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第41章 琴溪山庄二十

    江昭曾想过很多次自己死时会是什么样子。

    他十岁父母死在妖邪手下, 亲眼目睹爹娘为护他而死,在他也将面临死亡之时,扶潭真人来救了他。

    他拜入踏雪峰后勤奋修行, 彼时上头有两个师兄,师兄们颇为照顾他,在修行上帮了他许多。

    道心坚固, 天赋异禀, 十五岁结丹, 二十五岁元婴,他一直是年轻一辈的第一。

    他除了数不清的妖邪,数次重伤濒死,江昭从未害怕。

    人迟早有一死, 他是修士, 承了百姓们的敬仰尊崇,自当以命相护。

    他以为自己的死会是有价值的, 起码要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可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做到。

    找不到心爱之人, 护不住师弟师妹。

    骇人的剑光朝他压迫而来, 卷起江昭的鬓发和衣袍,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血水从数个血窟窿中涌出, 大量失血让他神识不清, 经脉寸断肺腑破碎。

    人之将死,他并未觉得害怕。

    只是觉得愧疚。

    他没能带苏楹、云念和谢卿礼回去。

    江昭倒在地上,侧脸贴着粗粝的地面, 青苔混着泥土的腥气实在不好闻,琴溪山庄的空气也不如踏雪峰清新。

    长睫半敛, 光线逐渐模糊。

    死亡逼近的那一刹那,凛然的剑光划破虚空直逼面门——

    粗重的喘息声回响。

    疼痛并未到来。

    身前的人呼吸声实在粗重,却带了熟悉的气息。

    有股温暖又幽静的味道。

    江昭茫然睁眼。

    模糊的视线中是纤细的身影,很瘦,个头也不算高,但牢牢挡在他身前。

    他听到日思夜想的人在喊他:

    “阿昭……”

    她哭了,声音颤抖不稳。

    她俯身抱起了他,两人周围的一切在迅速倒退、虚化、破碎。

    “阿楹……”

    等到传送阵法停下后,苏楹放声大哭。

    “阿昭,阿昭你看看我……你别吓我……”

    苏楹根本不敢将他与以往那个红着脸哄她开心的人联系起来。

    踏雪峰三弟子江昭,论天赋是这一辈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他是骄傲肆意的,是干净整洁的。

    他不应该是现在这副重伤濒死虚弱无助的样子。

    满脸是血,那些鲜红的血染红了青衫,夹杂着的血肉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

    她用了半身的修为凝聚的这个传送阵,她想救他啊。

    “阿昭,阿昭你别吓我……我害怕,我害怕……”

    苏楹手忙脚乱翻着乾坤袋,一向最为淡定的人此刻慌得神智全无,不管什么灵丹一股脑拿出来便往江昭嘴里喂。

    他吃不下,她便捏碎唇对唇喂给他。

    可丹药又顺着鲜血吐出。

    “阿昭,阿昭……”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口剧烈疼痛,却根本没工夫管自己的心疾。

    怀中抱着的人唇瓣翕动。

    苏楹忙不迭弯下身听他说话。

    “阿楹……离开这里……”

    苏楹只觉得绝望:“你在这里我怎么走!我走不了啊!我不可能丢下你啊!”

    江昭努力仰起身,抬起无力的手抚向她的侧脸,血迹染上少女莹白的脸,又在瞬间被她的泪水冲刷。

    他喘着气道:“念念和师弟……和师弟在地道……傀儡师去了……你去告诉他们,告诉他们计划有误……让谢师弟做另外,另外打算……”

    他举着令牌交给苏楹:“谢师弟,他给的……你拿着可以……可以找到他……”

    苏楹俯首在他胸膛恸哭:“我不去,我不去!”

    “阿楹。”他费力拍着她的脊背,努力让自己的话完整:“念念和师弟……需要你,他们需要你……”

    “你是他,他们的师姐……你要去保护他们……”

    “去救他们……天罡万古阵开启……我们,我们都完了……”

    他们都是剑修。

    这种专克剑修的邪阵不是他们可以应付的,否则谢卿礼那么强大的人也不会浪费自己三分之一的灵力凝聚在无量镜上,想让他用这镜子暂时吸走天罡万古阵。

    苏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江昭的话意味着什么。

    她很想自私一次。

    不想去管师妹师弟,不想去做这个拯救别人的人。

    她想救他,也抛不下他。

    可江昭握紧了她的手:“阿楹……能不能帮我一次……”

    苏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她浑浑噩噩奔跑着,不敢回头去看,只怕看一眼便会放下一切回去与他同生共死。

    迎面的风吹来,泪水糊在脸上冷的骇人,明明才九月份,她却感觉像是处在寒冬腊月。

    她跑的很快,完全不管自己的心疾。

    要救下她的师妹师弟。

    然后带着他们来接江昭。

    “阿昭,阿昭,再坚持坚持,等等我……”

    她越跑越快。

    云念随着皇后走了许久。

    皇后的步伐越来越僵硬,先前尚能如常人一般走着,如今走两步便喘起气来,额上的汗水细密。

    在她又一次险些摔倒之时,云念慌忙托住她的小臂。

    “皇后,您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皇后这次没有逞强,她垂首看了眼自己的腿,无奈轻笑道:“还真是不管用了。”

    “云姑娘。”皇后抬起头看来,“能否请你背我?”

    谢卿礼背着徐从霄安静站在两人身侧,望着皇后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云念应的很快,来到皇后身前半蹲下身:“您上来吧,我来背您。”

    皇后很轻,趴上来的重量对云念来说不足一提。

    她是个修士,便是背个成年男子也不显吃力。

    只是……

    云念心头有些酸涩。

    她背着皇后,双手放在皇后的大腿下,能清楚察觉到皇后越来越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身体逐渐硬化,与之前像是塑胶的触感相比,如今更像是个泥塑娃娃,云念抓的很紧,生怕她摔下来便碎了。

    皇后别过头小声咳嗽着,云念没有停下,依旧沉默地背着她向着她指引的方向走着。

    谢卿礼跟在身后,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后身上穿着繁琐,头上带了琳琅满目的头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饰,随着她咳嗽的动作声声作响。

    她终于止住了咳嗽,靠在云念肩头处。

    “云姑娘。”

    “嗯,我在。”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这样啊,比阿礼大些,也没事,你们都还年轻。”

    云念没应声。

    皇后也不嫌无趣,她好像是在试图缓和他们之间死气沉沉的压抑气氛,故意放轻语调。

    “你与阿礼认识多久了啊?”

    “快三月了。”

    “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没有。”

    皇后似乎有些失落:“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云念知道她是在找轻松的话题。

    她有问必答:“温柔些的,脾气好的,性格纯善的。”

    “还有呢?”

    云念笑了:“长得好看的。”

    皇后也笑了:“姑娘长得这般好看,未来的夫君想必也不会丑,想必好看的要紧。”

    云念弯眼:“那是自然,我是个颜狗。”

    皇后和谢卿礼听不懂颜狗是何意思,但多少能猜出来。

    皇后只顾着笑,目光在云念看不到的地方转向了身后紧紧跟随的少年。

    她的眼神有些戏谑,谢卿礼也不是个脸皮厚的,欲盖弥彰地别过了头。

    皇后便道:“我倒是很好奇我们阿礼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趴在云念肩膀处跟她小声说着:“我跟你说啊,我们谢家人是出了名的疼媳妇,阿礼的舅舅,大伯,以及阿礼的外祖父,一个比一个疼心上人。”

    云念:“……疼媳妇挺好的。”

    皇后替云念擦去额上的汗,声音很轻很柔:“云姑娘,我们阿礼也会对你很好的。”

    云念没听出来她话中的含义,以为她是在托孤示意她好好照顾谢卿礼。

    纵使心里有些替她难受,但面上依旧一派淡然:“您放心,我也会对师弟很好的,他如今背靠玄渺剑宗,我师父是数一数二的剑修,我的几位师兄师姐也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师弟的。”

    鸦雀无声。

    连皇后也不笑了。

    云念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可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小心问:“我说错什么了?”

    皇后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耳垂:“云姑娘,你真可爱。”

    云念:“……什么?”

    皇后:“没事,夸你可爱。”

    云念:“……”

    三个人的路,总有一个人是不该出现的。

    她就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而谢卿礼和皇后两个谢家人似乎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默契,总是说些只有她听不懂的话。

    云念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少年背着徐从霄。

    徐从霄个头不矮,身量又魁梧,谢卿礼背了这般久腰杆依旧挺的笔直,脸色红都没红一瞬,瞧着分外精神的模样。

    哦对,还有他背着的徐从霄。

    四人世界,只有她和徐从霄是多余的。

    云念摇头扼腕叹息。

    “云姑娘,向左拐。”

    这地道四通八达,每当经过一个岔口,皇后便会拍拍云念的肩膀示意她往哪个方向走。

    云念倒是不知道她为何能记住这么多的路,这里绕的她有些晕,若是没有皇后指引,她定然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直到走了许久之后,皇后指了一条最为隐蔽的路。

    是条死路。

    谢卿礼也察觉出了。

    迎面没有一点风,不同于其他的路,这里安静死寂,前面幽黑深邃,两旁的墙壁上挂着的夜明珠兴许是时间长了有些暗淡,像是个张牙舞爪等着他们进入陷阱的深渊。

    皇后指了指:“走吧。”

    云念看了眼谢卿礼,少年冲她点头。

    皇后对他们没有恶意,不管她到底想带他们去哪里,她所做的都是在帮他们。

    这条死路不长,等站在了一堵墙之前,皇后道:“云姑娘,放下我吧。”

    刚落地她便晃了下,撑住墙才勉强站起。

    云念发现,她似乎更加虚弱了。

    好似个漏风的娃娃,一旦空气泄尽,便会迅速干瘪下去。

    她拒绝了云念的搀扶,挪动着脚步走向那堵石墙。

    旁人一息便能走到的地方,她却走了好久,四肢僵硬难以动弹。

    云念犹豫着要不要帮她,便见皇后冲她摇了摇头,笑道:“云姑娘不必管我,我已经油尽灯枯了。”

    她很平淡,纵使即将面对真正的消亡,眉眼也毫无波澜。

    石壁平整光滑,皇后回头问:“可否为我照明?眼睛有些不太好使了。”

    云念自是同意的,连忙拿出照明珠举着。

    “我来举吧,娘娘您说要做什么?”

    “那便多谢姑娘了。”皇后靠着墙壁微微喘气,指着石壁:“帮我照一下这石壁,上面有石画。”

    云念上前几步凑近去看,身后刮起一股寒风,谢卿礼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

    “师姐,你将照明珠再凑近些。”

    云念几乎将珠子挨在了石壁上。

    光滑的石壁除了寒意什么都没有,打磨平整,什么都看不出来。

    云念的脸几乎要贴在石壁之上。

    谢卿礼放轻了呼吸,似是担心打扰她的思绪。

    皇后本就没有呼吸,安静地靠在墙上等着云念。

    云念轻轻嗅了嗅,眉心微拧又凑近了些。

    她直起了身子。

    “白松香。”云念道,“白松加入明矾研制成墨,透明无色,遇火可显。”

    云念推了推谢卿礼:“带着皇后退后几步。”

    不用她说,少年已经走到了皇后身前。

    两人对视,谢卿礼神色平静,皇后却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笑意逐渐深厚。

    少年别过了头:“我带您离开这里。”

    他拦腰抱起皇后走了几步,直到离这面石壁几丈远之后才弯下身子小心将她放了下来。

    若是云念这是回头,便能发现少年的动作极为轻缓,像是生怕摔着皇后一般。

    皇后摸了摸他的头,夹杂的情绪一时半会很难辨别出来。

    谢卿礼将她与徐从霄放在一起后便回身去找了云念。

    云念指尖点燃灵火,侧脸映着光,轮廓柔和清晰,眸光专注。

    灵火被扔掷在墙上却并未熄灭。

    浓郁的松木香溢散,扩向更远的地方,只是眨眼间整个地道都是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这股奇异的香气。

    整个石壁燃起。

    幽蓝的火焰跳跃,汇聚成线,沿着特定的路线行走,蜿蜒曲折爬行,直到一副画像浮现。

    这简直诡异。

    火焰覆盖了整面石壁,热气滚烫,熏烟袅袅。

    “这是……琴溪山庄的俯瞰图?”

    鳞次栉比的亭台,池水环绕的水榭,一个挨着一个的楼阁。

    弯弯曲曲的小路。

    云念正对着画像正中间,画上的水榭明显比其他的要高上许多,结合周围的布局,那里便是望月台,是皇帝居住的地方。

    皇后在谢卿礼的搀扶下挪步上前:“是。”

    云念只觉得神奇。

    作画的人画技已经到了出神的程度,琴溪山庄地广,楼阁不知有多少,竟能被缩小画在这一面石壁上。

    即使是缩略图,该有的也一点不见含糊。

    “这是我画的。”

    云念扭过头:“……什么?”

    皇后垂下头无奈一笑,声音飘渺:“这地道是我设计的,壁画也是我画的,我本家毕竟主攻机关,虽然我并未在谢家多久,但谢家时不时来看看我,阿姐也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她会机关,也会设计地道。

    云念终于知晓了为何她能记住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路。

    因为这一切都出自她的手。

    皇后指了指石壁:“姑娘,有些事情你过会儿会明白的,我们现在需要打开这面石壁。”

    她依旧端着笑。

    石壁上燃着的火焰有灵力加持越燃越大,白松点缀的画也越发明显。

    皇后道:“姑娘可能看出我们如今在哪里?”

    “这……不知。”

    他们沿着地道走了一晚,早已不知道走到琴溪山庄的哪里了。

    皇后无奈轻笑,抬手在石壁上勾勾画画,最终落在了一处地方。

    望月台。

    “我们在这里。”

    云念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们便是从望月台附近出发的,走了这么久……”

    不,不对。

    他们是走了很久。

    但中间走了不少岔路,弯弯绕绕的地道模糊感官,谁知道是不是走回去了?

    皇后拉着云念退后几步:“三十年前我设计这地道之时,特意在望月台下打造了这宫殿,从这里可以上望月台,从望月台也可以下来。”

    云念抓住了关键词:“皇后的意思是,石壁后面可以通向望月台?”

    “对。”

    云念心下一喜。

    这感情好啊,他们正愁怎么才能走出去呢!

    皇后站着不动,仰首望向燃着烈火的石壁:“等这灵火染尽,日光照到正轨,这石壁便能打开。”

    火光将寒凉的地道照热几分,温度迅速升高,白松绘出的画越发明显,色彩浓郁到极点之时,灵火毫无预兆,在一刹那熄灭。

    点点荧光似有生命般沿着石画游走,万千条灵线交际汇聚,最终交点在一点。

    皇后方才指的地方。

    望月台。

    光亮大作,皇后摘下手中的玉镯,无形的力量托举着那玉镯飘向虚空,停在望月台的位置。

    牢牢贴合在上面。

    石壁转动,向后推进,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皇后率先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上前去,云念正要喊谢卿礼带上徐从霄,便见着少年下颌微抬,目光全在石画之上。

    他看的很专注,碎发遮挡在眼前,轮廓模糊不清,看不出丝毫情绪。

    “师弟?”

    谢卿礼看过来。

    “你怎么了?”云念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这石画,也实在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这石画有什么问题吗?”

    谢卿礼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很漂亮。”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云念算是了解他的,自然是能听出来他隐瞒了些什么。

    她看着少年回身背起了一无所知的徐从霄,又踱步来到她身边:“师姐,走吧,皇后已经进去了。”

    清淡的竹香一闪而过,云念尚未应声,他便已经走了进去,步履依旧稳健看不出来一点异样。

    少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云念提着衣裙跟了上去。

    刚进入石室,云念的脚步顿住,足底似踩上极北之境,寒意顺着一股涌上头皮。

    这里面……很冷。

    只在瞬息之间,她的眼睫和眉毛上便凝结出了一片白霜。

    明明才不到十月,这里的温度却比之寒冬腊月还要低上许多。

    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快,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云念皱了皱眉,下意识搓了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双臂。

    谢卿礼将徐从霄搁置在一角并未管他,而是回身来到云念身边。

    垂下的手被他拉起,他的指尖在她的手腕上细细圈着什么。

    薄唇翕动,谢卿礼默念法决,泛着金光的符篆便隐入了云念经脉,寒意在一瞬间被驱散,只剩下如火般的温暖。

    “师姐,这里面冷。”

    他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纵使是在这么诡异的地方。

    云念反手摸了摸他的手,也是冰凉似寒霜,她给他的灵丝绳还挂在腕间,即使她往里融了灵火珠,他的体温也依旧是这般低。

    “你自己也加个吧。”

    礼尚往来,云念反手也给他加了个,即使知道没什么用,但也想让他多少能好受一些。

    谢卿礼蜷了蜷掌心,收回了手:“嗯。”

    徐从霄被安放在角落里,他此刻还在昏迷状态,有缚灵绳捆着也不必担心他待会儿醒来后在背后捅刀。

    皇后站在几层冰阶上。

    她的身前是张冰床,晶莹剔透,在幽暗的石室内发着微弱的荧光。

    皇后的神情很奇怪,从云念这里可以看到她的眼泪断了线般落下,一滴滴砸在冰床上,又沿着壁面滚落在地。

    她在看冰床上躺着的人。

    一身锦服,五官算不上出色,但气质儒雅,实乃谦谦君子。

    他安然闭目,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做了什么愉悦的梦。

    皇后抖着手隔着虚空触碰他的侧脸:“安之……”

    是太子沈之砚。

    在世人看来,皇后是死了二十五年的。

    实际上她在许多年前便有了意识,那般疼爱孩子的她是如何在一个玉镯中过了这么多年的。

    爱子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安之啊……”

    她微俯下身,离冰床上的人很近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

    目光缱绻流连,像是要将这些年缺的都补回来一般。

    冰床上的青年与彼时缩在她怀中涂了她满脸口水的孩子渐渐重叠,纵使五官长开看不出来太多相似之处,纵使两人二十五年都未见过面,她也能一眼认出。

    这就是沈之砚。

    是她的孩子。

    皇后眼角殷红,哽着喉咙,半伏的脊背颤抖,眼泪随着她的动作肆无忌惮砸下来。

    好似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和思念都哭出来。

    她的哭声回荡在幽静密闭的石室,一声声一阵阵,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谢卿礼安静望着他们,垂下的衣袖却被人拽了拽。

    他侧首看去,云念仰着头道:“师弟,太子也是你的亲人。”

    太子是皇后的孩子,那就是谢卿礼的表哥。

    “所以师弟,你并不是孤零零活在这世上,你还有亲人。”

    谢卿礼眼里一片风轻云淡。

    衣袖被云念拽着,从他这个角度看,她的眼睛很大。

    她说太子是他的亲人。

    谢卿礼对沈之砚的生死并不关心,当初在傀儡师的老巢内之所以没有丢下他,也只是看在他是程念清孩子的份上顺带捎了他一程。

    但对着云念希冀的眼神,谢卿礼还是点了点头。

    “嗯。”他说:“师姐也是。”

    云念弯眼:“还有师父,师兄,师姐,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谢卿礼的心很安静,她实在太温暖了,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让他想要牢牢抓住她这个太阳。

    谢卿礼没说话,耳边是皇后的啜泣,两人安静并肩站着,等待皇后平稳情绪。

    皇后并未哭太久,知道事态紧急很快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她别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皮肤惨败眼眶却通红,瞧着有些诡异。

    “阿礼,云姑娘,你们过来。”

    等到两人走上前之后,皇后指着沈之砚道:“能帮我将安之抬起来吗?我拖不动他。”

    谢卿礼动作很快,皇后的话刚落地,他便一言不发闷头将沈之砚揽了起来。

    兴许是顾及着皇后在这里,谢卿礼的动作很轻,并未如之前那般拽着沈之砚粗鲁地将他拖拽起来。

    冰床上的人被抬走后,整个冰面便露了出来。

    皇后道:“通往望月台的通道阵法就在这下面,从这里就能上去,从上面也能下来。”

    论阵法的话在场没有人比云念更懂。

    她俯身仔细看了眼,很快便认出来这阵法是何。

    是个普通的传送阵法,根本不需要破阵。

    但是……

    云念仰头环顾着这间石室。

    这里有些诡异,太冷了,还夹杂着些莫名的危机感,她进来后浑身不适,脊背一阵发麻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她一般。

    从刚刚她就有这种感受。

    这间石室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可要是真的用灵力去探,却又什么都探不出来,这里除了这个传送通道之外便没有别的灵力波动

    云念问皇后:“这里只有这一间石室吗?当时没有设置什么其他机关?”

    皇后摇头:“当年我设计这间石室只是为了储酒,那时我与沈敬感情还好,我们每年会在琴溪山庄住许久,夜晚会在望月台一起赏月饮酒。”

    云念又问谢卿礼:“师弟呢,有察觉出别的东西吗?”

    谢卿礼放出灵力。

    不过瞬息后他摇摇头:“没有。”

    一向沉默的系统也忍不住开口:【你在怀疑什么?】

    “我就是有点心慌,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但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

    明明一路走来都颇为顺利,除了遇见徐从霄之外,他们根本没有别的危险。

    但走进这间石室的一刹那,云念的心却总是提着放不下来。

    她环视着周围,可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这里只有一张冰床和他们几个大活人。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男主都说没有什么危险了。】

    云念没应声。

    连谢卿礼修为这么高的人都觉察不出什么,难道真是她太敏感了?

    她总觉得这不像间石室。

    更像是个深渊。

    而他们无知无觉走了进来。

    “师姐,别担心。”少年淡声安抚她。

    他的目光依旧安宁,始终跟在她身侧。

    云念稍微安心了些。

    有谢卿礼在身边,她总归是能安心些,好像他在身边时无论再难的事情都能解决。

    云念松了口气:“兴许是我太敏感了。”

    皇后却在此刻开口:“天罡万古阵现在还在,若开启后,你们或许会没有反击之力,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出手。”

    她抬眼看过来:“从这里出去,沈敬现在就在望月台,你去杀了他。”

    “还有阿玉,阿玉虽然是以人身入妖道,但他当年生剖了自己的心,他的弱点不在心口,在灵宴穴。”

    “云姑娘去杀沈敬,阿礼去杀阿玉,至于那个人……我不知他何时会出手,总之你们先解决这两人。”

    她异常果断,面对两个深爱她一心想要复活她的人,开口却是让他们杀了这两人。

    云念觉得皇后就该是这样的人。

    永远清醒,永远明辨是非,永远不会被情感冲昏头脑。

    皇帝和傀儡师残害了数千条人命,今日本就不能活。

    人皇又如何,千年大妖又怎样?

    杀了人,就该偿命。

    云念了然点头:“好——”

    “呵。”

    几乎是与她同时开口,一声轻笑传来。

    声音幽冷,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云念尚未瞧清楚发生了什么,少年动作很快,拔剑便朝来者劈斩而去,剑光呼啸要劈碎来人。

    强大的剑光与一人的灵力罩碰撞在一起。

    两位大能全力一击,威压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但谢卿礼布下了防护罩,将云念皇后包括沈之砚和昏迷的徐从霄一起罩了起来。

    谢卿礼挡在云念身前。

    云念越过他愕然看向从石室外走来的人。

    黑色劲装,闲庭散步地自外步入。

    他停下了,刚好侧对着一颗镶嵌的照明珠。

    照明珠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浓眉、高鼻、薄唇,硬朗锐利的五官。

    “元太傅?”

    是元奚。

    不,应该叫——

    席玉。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又或者,傀儡师。

    他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原先硬朗又平平无奇的五官逐渐虚化,再次浮现之时已然变成了另一张脸。

    是很俊秀的一张脸。

    是云念在皇后记忆中见过的人。

    他笑盈盈望着皇后,目光缱绻温柔,带着浓重的眷恋。

    “阿清。”他开了口,声音颤抖:“你醒了。”

    皇后脸色很复杂,“阿玉。”

    席玉捂住脸,修长的手遮住眼,泪珠从指缝中溢出淌满了下颌。

    他勾唇笑了起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啊……”

    “好久了啊……二十五年了……我等了你二十五年……”

    他越笑越大声,身子微微佝偻,肩膀颤抖,活像个疯子。

    他们没一人说话。

    席玉许是觉得没劲,又笑又哭会儿后抬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眶通红水润,有些委屈的样子,拉长尾音像在抱怨:“可你好狠心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要杀我?”

    “你要杀我阿清?你怎么可以杀我?”

    他说着有些激动,向前走了几步。

    一柄长剑出鞘立在他的眼前,剑尖直直对着他的面门。

    席玉也不动了,挺直身体负手而立,看向谢卿礼的眼神阴冷如蛇。

    “啧,你想杀我?”

    谢卿礼只道:“你该死。”

    “我该死”席玉又弯起了眼,眉目盈盈笑得愉悦:“你想杀我啊,我倒是想看看你今日要怎么做”

    他歪了歪头,似笑非笑道:

    “谢卿礼,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他就站在那里,笑意戏谑又恶劣。

    仿佛喉口被人扼住,又仿佛一颗心被死死揪紧丢进冰天雪地,寒意比之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咆哮着要将他拖拽沉入深海。

    谢卿礼这才惊觉,他好像没听到身后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

    他浑身发寒,明明只是个转身的动作却好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他僵硬转身。

    “师姐……”

    第42章 琴溪山庄二十一

    谢卿礼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在那一刻连路都不会走, 两步并作一步扑上前茫然抱住她,而她就倒在他的怀中。

    她死死揪着他的衣领,纤细的手指用力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喘气的声音很急促凌乱。

    “师姐,师姐……”

    谢卿礼的大脑好似被猛烈撞击,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又刺痛。

    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她微弱的嘤咛。

    那些心底早已被压制许久的心魔蠢蠢欲动想要再次吞噬他, 寒意冰封了他的经脉与神智, 他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

    “师弟……”

    他的意识舒尔回来。

    他颤着手去揽她:“我在, 师姐我在。”

    少女细白的脖颈上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它隐藏在肌肤之下,沿着经脉蜿蜒爬行着,凸起扭曲的纹路在云念的脖颈上实在明显。

    她很疼, 疼的脸色发白, 额上面上浸满汗水,整个人汗湿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谢卿礼不管不顾探入灵力, 强硬压迫着深埋在她肌肤之下的东西,一鼓作气便想要碾死它。

    在灵力触碰到藏在云念肌肤下作祟的那东西时, 她揪着他衣领的手越收越紧, 挣扎着要从他怀中起来。

    “疼……疼……”

    她疼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秀丽的脸上都是汗水。

    肌肤下埋藏的东西挣扎的越发剧烈, 突起了大块扭动着要破开肌肤, 将她的肌肤撑的薄如蝉翼, 仿佛瞬息之间便能破开肌肤让她血肉横飞。

    谢卿礼离她很近,近到能清楚地感知到她的生机在迅速流失。

    他忽地便收回了手不敢再碰她一点,灵力撤出的那一刻, 她颓然倒在他的臂弯之中大口喘着气。

    “师姐,师姐……”

    谢卿礼的眼睛酸涩刺痛, 喉咙堵塞难以呼吸,喊她的声音模糊不清。

    云念拼命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听到他在喊她,也知晓自己出了事。

    系统在脑海里拼命唤她保持清醒,谢卿礼无措地抱紧她。

    她明明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可身体好像无法操控。

    她想回答他和系统的话,可张了张嘴,只溢出一句:

    “疼。”

    疼到难以忍受,疼到她觉得自己像是从中被劈开了一般。

    神魂被什么东西蚕食着,她拼命调动浑身的灵力和那诡异的东西对抗,可越是反抗便越是疼,越疼便越要反抗。

    若她什么都不做,她一定会死的。

    云念不想死。

    她还有事情没做。

    茫然中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五指尖利朝着抱着她的少年而来。

    而谢卿礼一颗心全在她身上,对身后逐渐逼近的危险无知无觉。

    云念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在瞬息之间便推开了紧紧抱着她的少年,从他的怀中滚落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召出听霜替谢卿礼拦下了那致命一击。

    谢卿礼反应很快,纵使再过心慌,却也知道现在需要先解决更大的威胁。

    他提剑便与傀儡师打在一起,逼着他远离云念这边。

    云念知晓谢卿礼不会输,只要他稳住心便一定能赢。

    她费力仰头看向身前,冰床旁倒着一人,大红的芙蓉衣裳铺了满地,裙摆妖艳如花,与她温婉的面容实在有些不衬。

    她站不起来,撑着双臂朝皇后那里爬去。

    她们的距离不远,云念忍着钻心的疼,伸手去抓皇后的手。

    她的手太过冰冷,已经完全摸不出一点人的柔软,硬化到与块石头也没什么区别。

    “皇后……”

    云念终于来到了她身边,抖着手拂开她的鬓发,对上一双灰暗的眼。

    皇后睁着眼,清亮的瞳仁是衰败的暗淡,瞳色也逐渐灰暗起来。

    听到云念喊她,她的瞳仁微颤。

    皇后动了动唇,云念咬牙一边抵抗着肌肤下疯狂涌动的东西,一边凑到皇后的耳边。

    不过一息功夫便能完成的动作,在此刻却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噬魂蛊……云姑娘,是……是噬魂蛊……”

    “唔。”

    云念忍不住痛呼出声。

    那东西逆着经脉往她的识海中去,随着它逐渐逼近识海,云念的神魂越来越痛,这实在太过难捱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便是她渡劫之时劫雷劈在身上都不如此刻十分之一。

    好像有人在往脑颅里砸着钉子,那只虫子已经快要爬到她的识海。

    【云念!噬魂蛊不是好捱的!快运功点住你的穴位,别让它钻进你的识海!】

    云念艰难抬手点住自己的穴位,一旦封禁穴位,她的灵力也无法用,与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皇后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云念也没法动。

    她仰面躺在地上,身边的皇后侧躺着,不远处是平躺的沈之砚,角落里是靠墙昏迷的徐从霄。

    如今这里站着的只有谢卿礼和傀儡师。

    耳边是系统不断在与她说着话试图让她保持清醒,夹杂着谢卿礼那边传来的打斗声,他布下的灵力防护罩还在,打斗的的余波传不过来。

    事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便是再蠢也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玉镯里的移魂阵从一开始就是皇帝故意混淆视线的,他知道以谢卿礼的修为,在见到那玉镯的当场就能察觉出里面的阵法,谢卿礼一定会毁了它。

    实际上,皇帝是想要她这具身体。

    但皇帝真正的计划是噬魂蛊。

    噬魂蛊,苗疆邪佞的蛊术,分为母蛊和子蛊,子蛊在云念体内,会啃食掉她的神魂。

    而母蛊在皇后体内,会吸取皇后的神魂后从她的身躯中脱离出来,爬到云念这具身体中,吃掉子蛊,将皇后的神魂带到她的体内。

    她到底何时中的蛊?

    云念想不明白。

    她很困,眼皮在打架。

    理智告诉她不能睡,睡了就完了。

    可身体不听使唤,石室顶部的光落在眼里逐渐模糊,腰间的凤扣一明一灭,听霜在耳边嗡鸣着,蹭着她的肩膀希望她给与回应。

    云念什么都做不到。

    意识坠入深渊的前一刻,她听到了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

    “你真是……一点也不让我省心。”

    云念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闭上眼的那刻,正与席玉打在一起的少年余光瞧见,下手的动作一窒,席玉尖利的五爪瞬间便划破他的胳膊。

    白衣被撕烂,深可见骨的伤痕裸露在外,血水涌出染湿了白衣,伤痕出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席玉冷嗤:“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分心?”

    谢卿礼向来进退有度,便是心底掀起轩然大波面上也极少有失态之时。

    可如今他下颌紧绷,眸色黑的骇人带着戾气,磅礴的灵力卷起凝聚在剑尖,毫不留情下了十足的杀意挥剑而去。

    席玉生抗了他这一剑,闷哼一声唇角溢出暗黑的血。

    “你真的该死。”

    少年高束的马尾被剑意卷起飘荡在身后,紧抿着唇,周身酝酿出一场风暴,宛如从修罗狱中爬出的厉鬼,周身的杀意浓的骇人。

    他不给席玉一点反应的机会,招招致命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命门也不遮挡,俨然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碎荆在他手中游龙似水,剑锋每一次都精准朝着席玉的灵宴穴而去。

    席玉从始至终挂在脸上轻蔑又挑衅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很强,谢卿礼不是他能对付的。

    他轻敌了。

    席玉咬牙护住自己的命门,冷着脸问:“谢卿礼,我们布了二十五年的局,靠着无数修士的鲜血养着阿清的身体,目的就是为了找具人身让她复活,她的那具身体在逐渐腐败你应该看的出来,若不尽快移魂她活不了几天!”

    “她是你小姨!我们寻了那么久才寻到一个与你小姨魂印相契的人,云念还悟了剑心,体格强健,是最适合做容器的人!”

    “你闭嘴!”谢卿礼挥剑过去,剑锋划过席玉的左肩带出汩汩鲜血,“你是什么东西,敢拿我师姐当一个死人的容器?”

    有那么一瞬间席玉甚至没有回过神来。

    “……什么?”

    谢卿礼趁这时候又捅了他一剑,险些刺穿他的灵宴穴:“你很惊讶吗,你以为我是什么在乎血亲的人?程念清不早已经死了吗,何谈所谓的复生?”

    “她死又如何,活又怎样,我眼都不会眨一下。”谢卿礼捅穿席玉的腰腹,握着剑柄狠狠扭转着:“但你今日若敢伤我师姐一根头发,沈之砚、沈敬,包括你——席玉,你们今日都得给她陪葬。”

    他抽出剑,将席玉狠狠摔在身后的石壁上。

    席玉捂着腰腹的血窟窿单膝跪地,面色毫无血丝,血水成串滴落。

    他抬起头看着提剑朝他走来的少年,少年身量很高,是极尽温润清明的长相。

    席玉见过他看向云念的眼神,唇角的笑意柔和,乖巧又温柔。

    他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浑身戾气毫无温度的模样。

    席玉笑了:“这里的人我只在乎阿清,你以为——”

    “那我先杀了沈之砚如何?”

    少年轻飘飘打断了他的话。

    手中握着的长剑突然刺出,在虚空中划出簌簌的风声,去往的方向……

    是沈之砚。

    “不要!”

    席玉毫不顾忌自己的伤,身形一晃扑在了沈之砚身上,碎荆剑从他的右肩穿入将他钉穿。

    剑身深入他的身体,一半露在胸前,血水沿着剑尖滴落在沈之砚身上。

    他猛烈咳嗽起来,星星点点的血花溅开。

    “你不是还在意沈之砚吗?”

    少年迈着轻快的脚步上前。

    “我一直在想,贵妃到底在这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何皇帝说贵妃死了,可我们见到的尸身却是假的,我可不认为沈敬这般心狠手辣的人会念着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留贵妃一命,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妃嫔?”

    “直到我见到了沈之砚。”谢卿礼来到了他身边,冷眼看着席玉身下护着的沈之砚,“噬魂蛊是可以移魂,但需要某种阵法护法,而布下这阵法的关键,便是亲人的心脏。”

    “沈敬不是让你去抓沈之砚吗,你为何没动手杀他?”

    席玉擦去唇角的血,拔出胸口的长剑。

    谢卿礼自顾自道:“你不舍得,你不想杀他。”

    “沈之砚之前与我们说,贵妃很疼他,还经常与他讲皇后的事情,一个根本没见过皇后的人为何会讲这些?明明是养母,却时常与继子说他的生母有多么爱他,这贵妃是闲的吗?”

    “席玉,你是贵妃,也是元奚,我说的对吗?”

    席玉转身仰头望着少年,笑着道:“你很聪明,果然是阿清的外甥。”

    谢卿礼面不改色:“你有改变身形与外貌的能力,当年程念清死后,你便化身贵妃来到沈敬身边?”

    席玉还在笑:“沈敬这人做皇帝还行,做父亲实在不合格,除了阿清他谁也不在乎,阿清死后他浑浑噩噩天天招魂,再也没见过安之,安之高烧半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月他都没去看过,孩子是需要陪的,我自然不舍得阿清的孩子这般受苦。”

    谢卿礼:“所以你化身贵妃与沈敬合作,要求是沈敬将沈之砚过继给你,同样,你还有另一个身份,元奚,这个身份既可以教授太子,又可以让你做些后妃不方便做的事情掩人耳目,比如出宫去抓修士,你可以以公事为由。”

    席玉:“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谢卿礼勾唇轻笑:“你想要我的心脏是吗?”

    席玉冷了脸。

    “你不舍得杀沈之砚,也不舍得放弃程念清,但程念清在这世上的亲人只剩我和沈之砚了,皇帝选择沈之砚是因为那个人要我,他只能杀了自己的孩子,但你准备瞒着他们杀了我保下沈之砚,是吗?”

    席玉眯了眯眼,撑着胳膊往后一靠颇为闲散的模样:“你们谢家人是真的一个赛一个聪明,你既像你娘,又像了你爹,你爹当年可是天下最杰出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谢卿礼直接扼住了他的脖子:“我不想与你在这里废话,解蛊的方法是什么?”

    他收紧力道,席玉的脸逐渐涨的通红。

    可即使这样他也没说话,只是望着谢卿礼笑。

    谢卿礼看了眼倒在不远处的云念。

    她就那般躺着,蛊虫已经爬到了她的耳根,在她的耳根处挣扎着试图冲破她封闭的穴位,她已经昏迷,封闭的穴位不知何时便会被蛊虫冲开。

    她的痛呼嘤咛还在耳边回绕着。

    他这一路来失去了太多人,他拼了命也想留住这最后一人。

    他想留住他的师姐。

    他只有她了。

    谢卿礼呼吸急促,不敢再看她一眼,别过眼阴沉着眸子道:“席玉,解蛊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席玉艰难道:“你真傻,我会与你,会与你说——呃!”

    谢卿礼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如我杀了沈之砚如何?”

    他拽着席玉的衣领将他扔掷在远处,席玉重重摔在地上吐出大口鲜血。

    抬眼之际,便见谢卿礼一剑捅穿了沈之砚左胸,只消再偏一点便能直接划破沈之砚的心脏。

    席玉怒吼:“不要!他是你表哥!”

    谢卿礼握着剑柄下压,沈之砚的伤口越来越大。

    少年风轻云淡:“我连程念清的生死都不在乎,会在乎沈之砚一个所谓的表哥?他身上流着沈敬的一半血呢。”

    “你在乎,你怎么可能不在乎?”席玉红着眼道:“你们谢家人是一脉相承的嘴硬心软,实际最重情分,当年阿清为了程家人嫁给了沈敬,你这些年满江湖查当年那些事情,不也是为了替你们谢家人报仇?”

    “南泗城那些坟头前每年都会多上纸钱和果盘,不是你去拜祭的吗,你冒着被那人发现的风险也要去拜祭他们。”

    “你拜入玄渺剑宗是为什么,你还在查那件事不是吗?你参加翠竹渡一是为了那柄剑,更大一方面,不是想要扬名,让那人主动来找你?”

    “你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引出来他,你只想为了那些人报仇,你明明很在乎他们,你在乎那些因你而死的亡魂,你在乎程念清。”

    席玉站起身:“三年前皇宫遭人闯入,来者修为很高,冲破了一众修士的防护,沈敬险些死在他手上。”

    他问:“是你对吗,你想来接走阿清的尸身,将她安葬在谢家祖坟,顺带杀了沈敬替她复仇。”

    席玉笑了笑:“谢卿礼,你在乎亲情,你可以为了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小姨独闯皇宫,可以为了去拜祭那些坟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你没有你自己想的那般冷漠。”

    谢卿礼握着碎荆的手没动,没有继续压剑伤害沈之砚,也没有拔剑救他。

    他只是看着席玉,眸底毫无波澜宛如一潭死水。

    席玉还在说:“你今日是要救一个只与你认识三个月的人,还是要救你的小姨。”

    “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放弃安之,只要我们一起合作杀了云念,阿清复活后我会与你一起并肩,届时你我一起一定能杀了那人,你可以平安走出这琴溪山庄,沈敬也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他缓缓逼近,声音带着引诱:“谢卿礼,一个女人罢了,你以后会遇到比她更漂亮,天赋比她更高,对你比她更好的人,她有什么好的?”

    “听话,我们一起杀了她救下阿清,和沈敬一起找那人替你们谢家——不,还有柴家、裴家,当年因为那件事死的人有三大家族,整整一万三千人,你不想替他们报仇吗?”

    “今日便是我们的机会,你的修为是渡劫前期吧,我是大乘后期,沈敬还带了一大批修士来,我们合作今日一定能杀了——谢卿礼!”

    他的声音因为惊讶有些尖利。

    少年抽出剑,又狠狠捅了沈之砚的腰腹,他拧着剑身看着血水越流越多,笔挺的侧脸看不出神情,周身的气息阴郁。

    “我不要。”

    “仇我自己报,程念清今日会死,你也会死,沈敬也会,包括那人,你们都会死。”他抬眼,照明珠的光将少年的脸映衬的晦暗不明:“但我师姐会活。”

    席玉怒骂:“你怎如此糊涂!那是你小姨——”

    “阿礼……”

    微弱的呢喃在身后传来。

    谢卿礼脊背一僵,拧着剑柄的手忽地便不动了,像是做错事被长辈发现的孩子,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皇后依旧躺在地上,目光却隔着不远的距离看向少年的背影。

    她没有管被谢卿礼捅了几剑的沈之砚,没有因此跟谢卿礼生气。

    她的声音很温柔:“阿礼……噬魂蛊的母蛊在我体内……我知道怎么解,你杀了我,云姑娘体内的子蛊就会死……”

    “阿清!闭嘴!”

    谢卿礼眨了眨眼,僵硬回头看来。

    席玉几步上前便要来夺皇后,却被谢卿礼的威压逼到寸步难行,只能跪地看着谢卿礼转身望向倒地的皇后。

    “谢卿礼,谢卿礼!那是你小姨,你不能这般做!”

    “谢卿礼!”

    少年并没有理会他。

    他垂首看着皇后。

    皇后站不起来,因为母蛊在吸取她的神魂,她浑身无力,连自戕的力气都没。

    她还是在笑:“阿礼,没关系的……就当帮小姨一次,好吗?”

    “小姨很疼……小姨心也疼,身也疼,好疼啊……你帮帮小姨好吗……”

    “小姨不想安之死……也不想你死……小姨想让你和云姑娘长相厮守……云姑娘也很喜欢我们阿礼,她有些迟钝,但迟早会明白的……阿礼会有自己的家庭,可以生活的很好……”

    少年的眼底渐渐晕起水光。

    他拔出碎荆,鲜血呈直线迸溅在他的侧脸,星星点点犹如雪地红梅。

    他提剑朝皇后走去,步伐虽然缓慢却逐渐坚定,每走一步都是在坚定自己的心。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皇后笑着夸赞:“阿礼很好……就这么做,来杀了小姨……”

    谢卿礼抬起了剑。

    席玉目呲俱裂:“谢卿礼!”

    “阿礼,帮帮小姨吧……”

    一滴泪珠自少年眼眶坠落。

    碎荆剑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朝皇后逼去,皇后并未闭眼,笑着看剑尖往自己的心口去。

    这一生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循环,她以为自己会舍不得这唯一的孩子,可直到这一刻真正到来,脑海里留下的不是与沈敬感情尚好之时,也不是沈之砚喊她阿娘的时候。

    最想留下的,是当年阿姐带着爹娘来程家看她。

    她的生父生母,养父养母,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阿姐挽着她的手笑着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剑修,修为是当今的天下第一,两家在商议婚事。

    程家爹娘与谢家两位当家其乐融融喝酒言欢。

    泪珠淌过鼻梁,顺着眼角落下。

    她在这一刻没有一丝害怕,一颗心平静沉寂。

    这么多年了,这些事情终于要结束了,她在乎的人都没了,她也想下去与他们再喝一次酒。

    她还没见过阿姐的夫君,说不定还能见一面,她也想见见能让阿姐倾心,年纪轻轻便成了天下第一的剑修是什么模样。

    好歹死前,还有个亲人陪着她。

    皇后喃喃:“阿礼啊……”

    剑身划破皇后的衣衫,只消一步便能刺穿她的心窝。

    铮——

    一柄赤红的剑自侧后方飞速朝他的心口驶来。

    剑意磅礴纯粹,强大到他布下的防护罩瞬间便化为一滩醴粉。

    谢卿礼回身横剑挡之。

    迫人的剑意压着他后退,炸起的灵力将周围的石壁崩出道道裂纹。

    席玉找准机会飞身上前,一手揽起程念清,一手捞起沈之砚。

    他低声厉喝:“将徐从霄解开!”

    来者掩在面具之下的唇微勾,头也没回,便见捆着徐从霄的缚灵绳断裂。

    他轻飘飘喊了句:“还要睡吗,该办事了。”

    徐从霄忽然睁眼,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挺直立起。

    “带上云念走。”

    徐从霄速度很快,将云念抗在肩上跟着席玉一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师姐!”

    谢卿礼抽剑便要去追,脚步刚迈开一步,赤红的剑朝他的面门逼来。

    来者修为很高,两柄名剑相撞的一刹那,整间石室嗡嗡作响欲要倒塌。

    他穿着一身兜帽,从上到下裹住身子,只能瞧出来身量很高,面具下是琉璃色的眸子,苍白的薄唇,瘦削的下颌。

    他的声音很好听,拉长尾音道:“谢卿礼,你可让我好找啊。”

    少年的眼在一瞬间暗红,捏着碎荆的手用力至骨节作响。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吐出:“是你。”

    他挥剑而去,兜帽人轻松应对。

    “十年不见你已经渡劫了啊,真厉害,我明明废了你的经脉,你竟然能在十年内重塑,从练气修炼至渡劫?可真是让人嫉妒呢。”

    谢卿礼没说话,一招一式带了十足的杀意,清浅的眸子越来越红,神态已经明显不对。

    来者挑眉:“原来你修了杀戮道啊,当年你爹可是仙门中的天下第一,他那般正直的人竟然生了一个修杀戮邪道的孩子,你不怕他泉下有知气活啊。”

    “滚!闭嘴!”

    “你急着杀我去救你那师姐?我真是搞不懂你,浪费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灵力在那一个无用的破镜子上,为了保护那小姑娘不惜给自己下自缚咒,你如今重伤未愈,灵力消耗太多,如何杀我?”

    他终于从一开始的防御主动出手。

    赤红的剑上剑光大闪,少年的剑砍在上面,迸溅的灵力在一瞬间扩大,将他重重击飞摔在石壁上。

    少年撑剑单膝跪地,血丝自唇角溢出。

    来者提剑晃晃悠悠走来:“小崽子,沈敬去开天罡万古阵了,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谢卿礼擦去唇角的血,忽然便笑了。

    白衣快出残影,碎荆剑意汹涌。

    他劈剑而下,弯了弯眼:

    “那你来试试,今日我们谁生谁死?”

    云念的头很疼。

    她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尝试喊了句系统:“你在吗?”

    系统依旧未曾应声。

    这场景与当时她进入玉镯幻境时如出一辙。

    所以是她的魂被拘走了,并不是身体出现在了这里,否则系统一定会回应她。

    昏迷前的那一刻,她听到有人在喊她。

    腰间的凤扣忽然发出盈盈微光,光亮幻化出透明的银蝶,轻盈震动双翅在她面前舞动。

    随后离开她向前飞去。

    云念没去细想这是什么东西,她抬步便跟了上去。

    这银蝶是在为她指引方向。

    周围太过安静,安静到她可以听见自己的每一声呼吸声、脚步声、衣物的摩挲声。

    她走了许久,银蝶逐渐虚化,灵力似乎要耗尽。

    远处有隐隐光亮出现。

    云念提着衣裙奔跑而去,越跑越快。

    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直到脚步停下。

    云念呆滞站在原地,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一切。

    两边的石柱参天,一眼望不到顶,也不知究竟有多高,柱身上刻着繁琐恢宏的浮雕,金光在其上流转。

    两条几乎堪比她小腿粗壮的锁链自石柱顶端伸出,延伸至……

    跪着的那人身上。

    穿过他的肩胛骨。

    那人垂着头并未束发。

    他的上半身光裸,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被锁链穿过的伤口处血迹早已干涸,透着陈年的暗黑。

    云念喉口一阵干涩。

    锁链微微动了动,带起的银铃声打破了寂静,分外清晰。

    垂着头的人抬起了头。

    乌发散开,露出其下一张熟悉的脸。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满不正经的模样。

    “你们可真不让老祖宗我省心,怎么又遇到险境了。”

    云念的唇瓣翕动好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裴凌前辈……”

    第43章 琴溪山庄二十二

    眼前的人是裴凌。

    怎么会是裴凌呢?

    其实只不过两月未见, 两月前他们还在翠竹渡见过一次。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白切黑师弟又在装乖演我》40-50

    但时间好像冲刷了些关于裴凌的记忆,他变得很陌生。

    记忆中的裴凌是骄傲恣意又有些吊儿郎当,丝毫不像个长辈, 更像是个无聊喜欢捉弄晚辈的人。

    可他如今裸着上半身,双膝跪在地上,两条堪比云念小腿粗的锁链自他的肩胛骨穿过, 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迹斑驳, 他微微动作便带动锁链晃动, 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便往外汩汩渗着血。

    鲜血顺着上身流下,越过清晰的腰线和腹肌,落入深黑的锦裤。

    有些滴落在地溅开变成一朵朵血花。

    四周都是虚妄的黑暗,只有裴凌头顶上方有些光亮。

    “你看什么, 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但我已有家室,我很爱我的夫人, 我们是不可能的。”

    裴凌戏谑的声音回响,依旧是他说话的调调, 满不正经一点不像个祖宗辈的人。

    他在缓和气氛, 可云念却并未觉得好笑,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裴凌。

    三千年前的剑道鼻祖, 不足一百岁便入渡劫, 一人创立休宁城裴家的人, 怎么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乌发凌乱披散,衣衫不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不知是哪里的地方,身上两根铁链时刻折磨着他。

    他被关了多久?

    裴凌见云念不理会他, 颇为不满意地撇了撇嘴:“怎么这般没礼貌,你师父是这般教你的吗?”

    胸膛前淌满了鲜血, 裴凌嫌弃地皱眉看了眼,默默催动灵力将那些鲜血去除,周身又是干净整洁如初见那般。

    “前辈。”

    云念喊了他一句。

    裴凌懒懒散散应了声:“怎么了,想起来跟你祖宗说话了?”

    若是以往云念定是忍不住要与他顶嘴的,但如今面对这般颓然的裴凌,那些拌嘴的话说不出一句。

    最终只化为一句:“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他如今是跪着的模样,那些锁链好像很沉,压得他站不起来。

    云念站着,他便只能仰着头看她。

    裴凌叹气:“嗯……可能也许大概莫名其妙就成了现在这样吧。”

    他说了一句废话,云念听了一句废话。

    他这般态度云念便知道他是不会说实话的,无论她再怎么问他都不会说。

    她也不强求,只道:“你把我拉进来是作甚?”

    裴凌笑道:“你们太狼狈了,我这当祖宗的觉得有些丢人,自然得想办法帮帮你们。”

    云念:“你为何能看到我们经历的事情。”

    裴凌笑嘻嘻:“嘿嘿,因为我厉害啊。”

    云念白了他一眼。

    他估计又是死也不张嘴,她也不是很想知道,左右裴凌对他们没有坏心。

    裴凌却在此时看了眼云念腰间坠着的小说群以二无幺死幺似以二,看文看漫看视频满足你的吃肉要求凤扣,低声呢喃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玉。”

    云念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凤扣一直戴在她的腰间,垂下的流苏微微飘扬,玉质剔透晶莹一眼便能看出材质的上乘,顶上的光打在凤扣上,里面似乎有道道流纹。

    裴凌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这小子竟然还真将凤扣给你了。”

    云念问:“前辈知道这龙凤扣?”

    裴凌:“当然知晓,这玉是我三千年前送给谢家老祖的,但那谢小子不识货,将它收进了家库中一直未用,没想到传到谢家这一任门主竟将它翻出来了,还看出来了这是墨翡玉将其送给了自己刚出生的二女。”

    说到这里他问:“云念,你可知道龙凤扣的寓意?”

    云念挑眉:“不就是一块玉吗?”

    裴凌笑得慈祥,声线格外和蔼感慨道:“你的脑子是真的不太行。”

    云念:“?你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裴凌:“云念,墨翡玉这般珍贵的东西,你以为谢卿礼为何送你,那可是他阿娘给的东西。”

    云念:“……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凌:“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小子实在不容易。”

    云念:“这世道谁容易啊?能活一天已经很牛掰了好吗?”

    裴凌认真点头:“嗯,你说得对。”

    云念:“……”

    不是,她为什么又莫名其妙跟裴凌顶起嘴了!

    云念果断岔开话题:“前辈把我弄进来不是与我闲聊这些闲话的吧?我也没有功夫在这里与你说这些,如今我师弟还在外面,师兄和师姐生死不知,我需要去救他们。”

    裴凌却仰头问:“可你要如何救他们呢,云念?”

    云念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裴凌又开始说话。

    “是凭你能打得过席玉,还是凭你可以杀了囚禁谢卿礼的那人,或者你能在天罡万古阵开启之时有反抗余力?”

    裴凌说话很犀利,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但每一句都精准直戳她的心口。

    每一句话都让云念无法反驳。

    裴凌又问:“你知晓那人的修为吗?”

    云念微抿唇瓣:“不知。”

    “他是渡劫。”

    云念恍惚间以为裴凌在骗她。

    她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这世间的渡劫只会是——”

    未说完的话在裴凌的审视中急忙咽回去。

    她差点把原书剧情说出去。

    “只会是谁?”

    云念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没什么,只会是前辈你,你不是天下第一吗?”

    这话说的很假,裴凌却并未追根到底。

    裴凌:“无论你心底怎么想,那人的修为绝不在渡劫以下,至于前期中期还是后期……我并未与他交手,我不知晓。”

    云念也不知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按照原书剧情,在裴凌飞升之后修真界整整三千年都未出过渡劫修士,直到谢卿礼横空出世,十年内便修成了第一迈入渡劫。

    这是他这个男主的光环,在《碎荆》这本书中没有人可以比他更强。

    可事实上,如今不仅有渡劫,还一出就是两个,一个渡劫后期修士被困在这世间不知哪里,一个幕后反派不知是渡劫几期。

    “谢卿礼也是渡劫。”

    裴凌冷不丁来了一句。

    他的话给了云念重重一击。

    “……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小师弟,温柔乖巧又好看、柔弱善良不能自理、需要你时刻关爱呵护的少年郎,是个渡劫修士。”

    云念回驳:“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裴凌问,“他在翠竹渡中的表现你没见过吗?他平时的修为你不清楚吗?你不知道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