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春心负我 > 正文 68-94
    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第68章

    崔樱对后来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她精力耗尽,躺在榻上做了个梦,梦里回到当年崔珣离开的时候,他一脸轻狂潇洒的模样,脚踩一只白鹤,笑着对崔樱说:“阿兄真的要走了,阿樱。”

    年纪小小的崔樱天真的追了上去,“阿兄,去哪,何时回来?”

    崔珣的声音由近到远,“或许很快,或许,或许……”

    “你好生保重,阿樱。”

    回音荡响,崔樱愕然惊醒,她睁开眼就对上贺兰霆深邃来不及撤离的目光,胸膛起伏不定,心中对梦里患得患失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你……”

    贺兰霆刚刚在揉她的眉头,她刹那以为自己看错了,竟然会在他眸光深处感觉到一丝柔情和担忧。

    而事实也证明,他两眼清明,刚才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贺兰霆认为,是崔樱睡着梦魇的样子太过可怜,他才会想抚平她眉宇间的忧愁。

    而她睁开眼,不想让她误会,才故作冷淡地收回手,并且道:“从你第一次在孤眼前晕倒起,就时常皱着眉,你还有什么烦心事要说。”

    他话里有要帮她一并做主的意思。

    崔樱体内还残留着梦里慌张心悸的感觉,她其实没被魇住,严格来说那也算不上什么不好的梦,只是她自己感到不安而已。

    一见贺兰霆,她便有了分享的欲望,说:“我梦见我阿兄以前离开京畿的那一次,他说的话全然不同,还让我保重。”

    贺兰霆留意到她嘴唇微干,起身走到房内放置茶杯的桌旁。

    这个过程中,崔樱大概对他升起依赖之情,目光还依依不舍地黏在他身上。

    而贺兰霆倒完茶水,回头转身就看到崔樱脸上明明白白的孺慕情意,他握着杯子的指尖动了动,被他认作是杯里的茶水太烫了。

    他甚至想,崔樱会不会是故意对他露出这副模样的。

    她有一双动人的眼睛,从他们初见时,他就知道了,那时崔樱刚发现顾行之背地里嫌弃她说她坏话。

    她很生气,眼神明亮如火,却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现在,她不哭了,凝视他的眼睛又仿佛全心全意依靠着他一样。

    不过刹那间,他心绪恢复如初,平静无波,步履沉稳地回到床边,递给她茶杯。

    而崔樱还在依恋地望着他,贺兰霆眉头微蹙,漠然的脸庞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他冷声问:“看什么。”

    崔樱反应过来,脸颊处微微泛起红潮,她接过杯子,匆忙道:“没,没什么,在想我阿兄。”

    她扑棱的睫毛化作一只手,在旁人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就缩了回去,再没动静。

    这让刚领会到滋味的人不上不下,就如同看似面无表情,却心情不虞的贺兰霆。

    于是他借题发挥,说她,“只是一个梦而已,为何还要大惊小怪。”

    崔樱察觉到他的不悦,一腔羞涩的情意变得收敛,整个人又低落起来。

    她似嗔似怨地道:“阿兄对我说,要我保重,我……”

    贺兰霆用一种严厉教训的口吻,一语道出真相,“他说‘保重’没什么不对,只是你不想他离开京畿,你心里始终接受不了他当年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而已。”

    这些想法崔樱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没想到贺兰霆猜到了还替她说了出来。

    而他语气冷冰冰的,崔樱正处于脆弱失落的状态,一听就更为委屈。

    “是,没错,我是接受不了。我经常想为什么我生下来就腿脚不好,为什么我不跟阿兄一样,是个男子。”

    崔樱:“为什么我总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是不是因为我不好,才让父亲跟母亲和离的。往回数十几年,我没有做过恶,没有恨过人,更没有伤天害理,我小心懂事,处处隐忍,结果在每件事情上往往都不能如意,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她一骨碌发泄出来,才让人知道她以前居然是这么想的,原来她也不是真的天生软弱脾气好,只是为了自己想要的,才养成了这种性格。

    贺兰霆与她沉沉对视,乌黑瞋瞋的眼睛让她不自然地想要躲开贺兰霆的注视,她刚刚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想必他是不爱听的,觉得她小题大做吧。

    可贺兰霆对着她十分深沉的道:“这世上,没有谁能在每件事情上如意。”

    崔樱感到好笑,“怎么会,哪怕我不行,难道连殿下也是吗?”

    她看着贺兰霆冷厉而沉默的脸色渐渐收住嘲讽的语气。

    贺兰霆审视她,似乎才想起崔樱年纪比他还小几岁,他威严的气势收了收,把她手里攥得死紧的瓷杯拿出来,不妨教她一句道理,“所有的事事如意背后,都是事在人为。”

    就像她今日为了崔珣冒雨擅闯他的府邸一样,虽然不能完全如她的意,但在他心里,派崔珣去灵州的计划至少会稍微改变一些。

    她想让崔珣官运享通,他答应就是。

    只是他不会让她知道,崔珣的调令实际上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经与圣人密谈商议后才下发的。

    即便崔晟、崔崛任何一个不同意,他们也只能看着崔珣奉命行事。

    君要臣如何,臣就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挺下来是崔珣的本事,没挺下来听天由命。

    “顾行之,”贺兰霆提到他的名字,顿了顿,在崔樱疑惑而期盼地朝他看来时,道:“他对你动手的事,孤决定替你给他些教训,也算为你出气。”

    “下回别再弄得一身伤来见孤,你想要孤怜惜方式有很多,而且你很会,你知道的,不是么。”

    崔樱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能瞒过贺兰霆的法眼,但不妨碍他说出来时,让她臊意顿生,面红耳赤抬不起头。

    “那,那樊娘子就可以吗。”

    贺兰霆不说话了。

    崔樱也不吭声不追问,她抠着锦被上的云腾刺绣,喉咙里堵着一口浊气。

    “你们不同。”贺兰霆终于说。

    崔樱轻声问:“哪里不同?”

    贺兰霆:“心里位置不同。”

    崔樱抬头与贺兰霆相见,眼睛像被火燎着般受惊地扑闪。

    那天之后,崔珣的调令不变,但他在灵州担任的官职直接提升到三品,俸禄也增加了,堪与他父亲比肩,比原来的副四品官位升了两个等级。

    重要的是他的领头上司变成了崔晟,明面上是受崔晟管辖,暗地里他还是贺兰霆的人,随行时他还可以带上不少崔家的部曲,这一走将要分掉崔家一部分的能人势力。

    这是崔晟决定给他的,在外人眼里看来,崔珣在崔家继任者上的位置板上钉钉,他今后做什么事都代表着崔家,更代表着他阿翁崔晟。

    见到如此情况的崔樱,也终于放下了一直提起的心,开始安然接受兄长又要离开她的事,并且整个崔府都已经知道崔珣要去灵州,都在为他出发那天做着准备。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而让人意外的是,与崔珣的官职变动消息一同出现的,是太子管辖之下的六率府府君换了人。

    变成了一直与顾行之不和性格耿直的张幽。

    对外,知道的是顾行之在太子那是另有安排,职位升迁有所变动是极为正常的,京畿暂时还未出现热议,此时风头无两的还是崔珣。对内,清楚的底细的极小部分人都知道,是崔家的长子,现在的崔御史在临走之前弹劾了顾家四子,六率府前任府君大人。

    大事检举他近几年在公务上决断有误,小事检举他私德有污,不适合坐在府君位置上,有理有据地请求上面把府君换为别的人才。

    这堪称是一场“大义灭亲”,也不知崔珣哪里对顾行之不满,竟然能对姻亲,未来的妹婿下手。

    听说顾行之下一职位未定,没了府君的职务,顾行之身上只存两个有实名而无实权的头衔,目前休养在家,暂时只能做个闲散人时,崔樱愣过之后就反应过来。

    那天贺兰霆对她说替她出气的话,原来都是真的。

    而私底下向她传递消息的朱墨,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女郎,可要再去顾府探望探望?”

    落缤瞪眼道:“还去什么,上回给的难堪难道还不够吗。”

    朱墨:“落缤妹妹,奴婢也是替殿下传话,上回女郎在顾府不舒坦,这回再去顾府,可以让别人不舒坦。去不去,端看女郎自己,一切有殿下在女郎背后撑腰。”

    朱墨话音一转,“不过,奴婢觉得女郎应当是不想去的。殿下为女郎做到如此程度,既然不去顾府,女郎何不亲自向殿下道谢一番,也好让殿下知晓,女郎感受到了他的一片真心。”

    崔樱领会了朱墨言语中的暗示,贺兰霆帮她阿兄升了官,顾行之又失了职,两者放在一起比较,一个升一个贬,这不就琢磨出其中滋味了。

    想必顾行之长这么大,还未吃过这种亏吧,她的确该亲自感谢他。

    贺兰霆盯着那一行簪花小楷,对收到崔樱投来的花笺并不意外,他说过,她在这方面总是会给他出其不意的小小惊喜。

    崔樱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说要酬谢他。

    贺兰霆什么没有,他不缺谢礼,他只是好奇崔樱会用什么方式表达谢意。

    魏科看着太子提笔写下回信,再封好让他派人送去崔府。

    贺兰霆:“告诉崔樱,孤拭目以待。”

    院子里,守在一旁的朱墨望着天上,终于等待了从太子府邸飞来的信鸽。

    她吹哨一声,信鸽便落在她肩头。

    朱墨刚要取下绑在它腿上的信筒,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她来不及藏起信鸽,就听见崔珣的声音对她道:“哪儿来的鸟,拿过来给我看看。”

    第69章

    朱墨僵在原地,察觉到她一时的异样,崔旭盯视的眼神逐渐严厉,逼迫道:“怎么还愣着,听不见我说话?”

    “沉璧,去,把那只鸟拿过来。”

    朱墨捧着鸽子回转身,“大郎来了,这是奴婢凑巧捡来受伤的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沉璧上前,觉得这婢女神色有些怪异,看着蛰伏在她怀里的鸽子,伸出手。

    “谁管名不名贵,大郎要看你照做就是,给我。”

    朱墨没守住,在争抢间,“哎哟”一声后,鸽子展翅飞到了墙头。

    她松了口气,故作为难,“这……”

    沉璧瞪着她,“你。”这婢女是故意的。

    鸽子飞走,崔珣收回目光,对着他们冷笑一下,趁着朱墨不注意间从地上拾起刚刚掉落的信筒。

    崔珣在朱墨惊诧难看的表情中打开,取出卷成一团的小小信纸。

    “大郎君。”

    朱墨上前想要阻止,被沉璧一手捉住拦下。

    崔珣正当阅览信纸上的字,眼皮抽动,就听崔樱叫他,“阿兄,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她走到崔珣跟前,目光与崔珣同时盯着他手上的私信。

    墙头的鸽子飞落在地,按照传信驯养的习惯,朱墨都会给它赏些吃的,等吃过以后它才会飞回去。

    可现在朱墨内心焦灼,恨不得它快些离开。

    不想鸽子走到崔樱脚边,她低眸看了眼,就将它抱进了怀里,而崔珣复杂的眼神也从信上挪开。

    崔樱面色如常,对上崔珣的眼睛还朝他温婉地笑了笑,她一手抱着鸽子,一手向崔珣讨要,“阿兄,看完了的话,就把东西还我吧。”

    崔珣第一个念头便是:有人在和他妹妹私底下传信往来。

    对方没有署名,且字迹陌生。

    拭目以待四个字更是在他脑中不断回想,他手中的东西交还给了崔樱,“什么拭目以待?”

    崔珣问得太过直接,并且仔细观察着妹妹的表情。

    然而崔樱略微惊讶地“啊”了声,怀里的鸽子自己落地,她看了眼信上的字,十分平静地毫不慌乱的含笑道:“是我一位朋友,我说要送他一份礼物聊表谢意,他知道了才这么回的。”

    “什么朋友,是贵女吗。”

    “是啊,阿兄。”

    崔珣从没怀疑过崔樱会做一些出格的事,他一直都坚信妹妹的性子单纯善良,高洁清澈。

    然而就在今天,他感觉到了,阿樱在对他说谎。

    飞鸽传信,从来都是用以私密、互通消息的工具。

    既然要道谢,何须要避人耳目,遮遮掩掩,什么重要的事,阿樱不找他帮忙,还要劳烦外人。

    其次,虽然信上并未署名,可那字迹笔锋凌厉,鸾跂鸿惊,绝非时下女子的手笔。

    无他,以字识人,男子写字的力道与女子都各有不同,崔珣更是这方面的好手,他轻易就能识别出来其中差异。

    尤其这纸也非凡品,不仅精而且贵,工艺难得。

    依崔珣对崔樱的揣测,和她互通书信的人绝对不是顾行之,阿樱厌弃他,他是知道的。

    “阿兄,进去坐吧。朱墨,去端些甜果、糕点过来。”

    崔樱吩咐,她从屋内出来,到帮朱墨解围,从崔珣手中拿回那张信纸,一直表现得冷静镇定,连丝心虚不安的小动作都没有。

    崔珣心里五味杂陈地跟在她身后进去。

    转身间,崔樱其实也静悄悄地松了口气,捏着信纸的手心一片汗意。

    看到沉璧抓住朱墨的一幕,崔樱就预感不妙了,果然等她出去时崔珣已经拿到了贺兰霆给她的回信。

    她心神绷紧片刻,想到贺兰霆每每跟她传信的字迹都与平日不相同时,又缓缓松懈下来。

    他们关系见不得人,在这种地方都很注意,轻易不会落下什么把柄。

    就算兄长看见了,也不会猜出对方是谁。

    只要崔珣不再追问……

    “阿兄,你的行头都准备好了吗?”

    进屋后,崔樱主动提起话题,他们兄妹二人从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上回不欢而散后,就没单独交心过。

    崔珣:“好了,任期已定,我须得尽快起程,不出意外,大后天就要走了。”

    崔樱讷讷张嘴,“这么快。”

    她虽然接受了崔珣要离开的事,可等他亲口说出离开的时限,崔樱心生一片不舍得惆怅和惘然。

    崔珣就是趁走之前,专程来看她的,他在京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崔樱,要是有可能崔珣都想将妹妹带去灵州。

    但这绝不可能,他是去上任的,并非是去游玩的,此去并非坦途,又有诸多不确定的风险,他不想让崔樱受累,留在京畿反而是最好的。

    只是没想到他来这里,会在最不恰当的时机里,发现了妹妹不为人知的秘密。

    崔珣想问问和她书信来往的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然而对上崔樱忧愁不舍的目光后,不想让离别之前的相聚,变得如上回一样僵硬难堪,崔珣哪怕好奇至极,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他不想让崔樱为难,与其逼迫妹妹承认,还不如他自己派人去查。

    这样一想,崔珣神思彻底清醒,他反过来安慰崔樱,“其实为了能多留两三日,已经尽量将行程推迟了。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也知道阿兄最在意的就是你,怕我不在,你到时又被人欺了去。”

    崔樱:“阿兄说什么呢,在京畿谁还能欺负我。”

    崔珣自嘲地摇头,“你不用宽慰,我知道。以前我只顾着自己,以为你有阿翁大母庇佑会过得很好,却不曾想过形势所逼,你在家中也会遇到许多难处。你议亲时,我不在,木已成舟,许多事情有阿翁跟父亲决断,难以挽回。我虽是兄长,却对你亏欠良多,上回还曾与你闹了一场,实在愧疚,所以今日过来,除了看看你,跟你好声道别,还是来向你认错。是阿兄不对,阿兄做得不好,没有颜面请你原谅。”

    崔樱声颤,“阿兄。”

    “但是,阿樱,我虽去了灵州,心却牢牢牵挂在你身上,我只期望,今后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有需要阿兄为你做主的地方……阿兄求你,一定要传信告诉我,我平日会忙,或许会注意不到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和意外。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只要你需要,阿兄会不顾一切回来帮你,就是要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日暮苍苍,宛如一盏油灯里最后即将燃尽的烛焰,昏黄中透着一股悲凉。

    崔樱眼眶红红地送崔珣到院门口,此去一别,没有个三五载,只怕再难相见。从此以后,兄妹天各一方。

    崔珣还在佯装轻松恣意的模样,他松开牵着妹妹的手,掌心一凉,失去温度,“阿樱,回屋吧,等我回来相聚。”

    崔樱攀着院墙的门框,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的身影,痴了很久。

    而看上去若无其事的崔珣走到半路,在四下无人的路径处顿住脚步,双目赤红地仰起头,也久久未动。

    跟着他的沉璧早已转过身去,面容凝重地看着一旁的草木,仿佛没听见空中传来的一声叹息。

    崔樱回到院里,就看到朱墨走过来向她跪下请罪,“奴婢有错,差点暴露了女郎的事,还请女郎责罚。”

    当天发生的事,贺兰霆很快就收到了下属传来的消息。

    他面上毫无波澜,话里却对跟在身边的魏科吩咐,“办事不力该怎么处置,你们应当知晓,难道还需孤提醒要怎么做。”

    贺兰霆神色虽不见一丝愠怒,魏科就是知道殿下已经不悦了。

    魏科跟着跪下认错,“属下这就安排人扫尾干净,贵女那里,属下会将朱墨换下,再挑人送过去伺候。”

    这次纯属意外,也是巧合,谁都预料不到崔珣会在那个当口过来。

    不过,让人吃惊的是崔樱的反应。

    听下属叙述当时的情景,她竟然在那种情况下也没乱了阵脚,还如常地应对崔珣,倒是对她另眼相看。

    贺兰霆:“传话过去,告诉她不必担心崔珣查到的后果,他想查什么,孤就给他准备什么。再让方守贵准备些礼送过去,哄哄她,别让她再为崔珣赴任的事伤心。”

    崔樱跟崔珣感情甚笃,已经成了众人皆知的事,在贺兰霆这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难得的,在事情发生以后,下令让人帮她善后,把事情处理妥当。

    还考虑到了她近来大概心情不佳,没有故意为难她,主动送她礼物,想让她心情好些。

    崔樱看着除了金银珠宝,还有被人送来挂在廊檐下专门哄她高兴的玄凤鹦哥,耳边是受了责罚的朱墨,略微沙哑的帮贺兰霆说话的声腔。

    她没让人把朱墨换了,“据奴婢所知,这只玄凤是殿下一早让人训练过的,什么吉祥如意的话都会说,小有聪明,能逗得人捧腹大笑。知道女郎因为大郎要离家的事伤神,于是把这小东西送来,就是想让女郎多开怀开怀。”

    贺兰霆不是没送过她活物,但他两次送的活物,都是为她考虑才准备的。

    第一次是春猎,她不会射猎旁人都有收获,为了让她也有猎物,才给了她只兔子,带回来后都有人专门照料,崔樱偶尔也会去看一看。

    第二次就是现在,用会说话的鸟逗她一笑,即便朱墨不说,崔樱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崔樱的确不缺什么东西,但她偏偏最缺的,就是旁人对她的爱护珍视之举。

    哪怕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真正的感情,崔樱还是如刀尖上舔蜜般,在冰冷的利刃上尝到了一丝虚假的甜意。

    这丝甜意,崔珣给不了,顾行之没给过,而贺兰霆给的,是崔樱内心最深处渴求的东西。

    名叫“欢喜”。

    贺兰霆以为,出了那样的事以后,崔樱要等崔珣走了才会在私底下见他。

    他都做好了耐心等待的准备,他觉得一点也不着急,毕竟他忙得很,甚至忙碌起来并没有丝毫想起崔樱。

    但到了那一日,在赴约时,一脚踩上游船画舫的贺兰霆,在得知崔樱已经提前到了,正在里面等他。

    走到门前,峻拔如松,秾俊如斯的他还是慢慢停下了脚步。

    然后不经意地,眼风觑着画舫的门,若无其事地正了正衣冠,抬手敲门提醒里面,她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第70章

    “进来。”

    得到回应,贺兰霆推门而入,一眼望去,预料之中,竟没发现崔樱的身影。

    里头忽然有人说话,“我在这。”

    身后的门突然关上,贺兰霆余光瞥了眼,往室内更深处走去。

    已经到了最里面了,还是没见到人,他挑眉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你藏好了?”

    崔樱:“什么。”

    贺兰霆:“难道不是在玩东躲西藏的把戏,想要来孤找你。”

    崔樱站在画屏后,闻言羞恼飞快反驳,“不是。”见贺兰霆的身影越来越近,在靠近时,连忙将他叫住,“你等等,先站在那别动。”

    贺兰霆闻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崔樱藏身的画屏。

    他想知道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崔樱到底在做什么,接着又听她娇声道:“你站住了吗?”

    “你难道听不出来。”他动都没动一下,“站住了。”

    “那你把眼睛闭上,我这就出来,你好了告诉我。”

    她把戏真多。

    他心间忽而涌出一种别样的新奇滋味,看在她近来因为崔珣要离开而心情不佳的份上,贺兰霆纵然疑惑,最后还是照做了。

    “你可以出来了。”他闭上眼,耳边听见崔樱走动的脚步声,就在他背后,崔樱命令,“你弯腰,弯下来些,不然我够不着。”

    贺兰霆想问她够着了会怎样,一只纤细温凉的手摸到了他的脸上,在确认他没睁开后,一条锦带滑过鼻梁,蒙住了他的眼睛。

    贺兰霆感觉到他耳鬓出多了一样东西,崔樱抓住他的手阻止道:“别碰那,跟我来。”

    她将他带到这屋内另一处地方,到了后,在贺兰霆忍不住皱眉问询时,崔樱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放置在自己腰间,嘴唇贴着他耳边道:“碰这,替我解了裙裳,它就是我准备赠你的谢礼,之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贺兰霆的神思在崔樱吹气如兰的那一刻微微失神,前朝有女子为了表达相思之情,还专门将自己的裙子装在箱子里送给意中人,让对方开箱验取。

    崔樱效仿,也是在向他表明心意?

    贺兰霆手上动作不停,在崔樱的帮助下解开了她的裙裳,然后被她塞到他手里,上好的衣料柔软轻透,他看不见什么样式,便凭着嗅觉分辨,顷刻闻到了一阵属于女子的妩媚冷香,令人无限遐想。

    贺兰霆不知道此刻自己模样多轻佻放浪,尤其在他抓着她的裙子放到鼻尖闻香时,崔樱惊讶地看着他,跟着整张脸就红了。

    “你穿过的。”

    “……是新衣裳,也就今日,为了见你,才特意穿了一回。”

    “什么样式。”

    “色如石榴红,花笼作样,单丝罗织绣。”

    崔樱眼里好似有一汪春水流淌,即便贺兰霆被锦带蒙着眼睛看不见她的样子,可他挺翘的鼻梁下,薄唇莞尔,光是微微上扬了一下,就足以令她无比害羞。

    “那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他话音响起,崔樱心跳加快,“可惜孤刚才没亲眼所见,等结束,再穿来看看。”

    他摸到崔樱的脸,就着蒙眼的情况下缓缓凑近,两人嘴唇贴到一块,崔樱因为一时紧张差点忘了呼吸,贺兰霆退开些许,揉着她的嘴皮,嗓音略带暗哑道:“张嘴。”

    “几日不见,吃嘴都不会了么。”

    崔樱:“没……”

    贺兰霆不给她多余的说话机会,捏着她脸颊令她嘴唇不得闭拢,再次把舌伸进去。

    崔樱和他抱在一起,拢紧贺兰霆的肩膀,渐渐从被动到主动回应,他们较于往常这回亲了很长一段时间,滋味甚至比往常还好。

    贺兰霆也从未像今日一样这么柔情地对待过她,崔樱有一瞬间差点溺死在这样与众不同的温柔中。

    后面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发生,哪怕他们不停地在做,贺兰霆也会时不时地在她面颊上落下细碎的吻,而崔樱有种被爱的错觉。

    而当他有时想不起来亲她,忙着对她索取,崔樱会失意而依恋地主动攀着他的肩膀要亲,这时候的贺兰霆即便再忙,都会专心专注地回应,这样的千随百顺对崔樱很快起了安抚的作用。

    她变得黏人乖顺,而他极有耐心地照顾,使得这场欢事情意浓烈。

    贺兰霆中途还因为想看崔樱此时的样子,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带子,眼神瞬间恢复清明,锐利如鹰,在看到铜镜里崔樱被他按在梳妆台上的一幕,眸光一暗,眼珠乌黑浓稠如墨。

    而他自己,鬓边簪了一朵花,给他微微赤红冷峻的脸面,添了一丝英气的妖异邪性,汗珠浮额,在崔樱的手笔下,直接成了闺房之趣。

    他瞥到妆台上的玲珑盒子,停下随便拿了一个,在崔樱迷蒙的视线中挖了一坨艳红口脂一样的东西,“孤也给你妆点妆点。”

    贺兰霆神色认真地涂抹上去,崔樱吃惊地双手环抱想要遮挡,被他一手抓住。

    崔樱从来不知道嫣红的口脂还能抹到那上面去,而正在作画的贺兰霆还邀她一起赏评,“这两点像不像雪中红梅?”

    崔樱羞得只想五体投地。

    贺兰霆自顾自地答道:“此画是孤见过的名作之首,此生绝佳。梅花看着娇艳,不仅让人赞赏还想一亲芳泽,不知滋味如何。”

    他说罢便低了头,崔樱像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失真又惘然的抱紧贺兰霆。

    在感到快乐的那一刻,崔樱流出了眼泪,她心中的情意从膨胀到变得满足,原来喜欢上一个人在与他亲近的时候,是那么让人眷念不舍。

    “殿下。”

    “曦神。”

    她念着他的字,翻来覆去,甜蜜的滋味从舌尖缓缓荡开,贺兰霆听在耳朵里,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心中似有潮水翻涌。

    之后如贺兰霆所言,他想看崔樱穿上之前那条石榴裙的样子,便帮她换上了。

    她肤白,裙又艳,穿上果然很好看。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崔樱适合着红色的衣物,她会让人挪不开目光。

    崔樱歇了好久,就看到贺兰霆还没起,正把玩着她的那条嫣红的裙裳,不知有什么好瞧的,倒叫他目不转睛,颇为奇怪。

    发现崔樱的目光,贺兰霆朝她觑来,直言道:“它脏了。”

    崔樱以为他嫌弃,张嘴恼羞的回嗔,“那该怪谁。”

    贺兰霆看着手中她赠给他的柔软裙裳,唇角微勾,“对……该怪谁,你我都心知肚明。”

    但凡一个开口戏弄,另一个总会有所收敛,倒没有较劲的意思,反而这样才识得其中妙处。

    崔樱恍惚,难道是因为他们未常常在一起,而是每隔一段时间相见,才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虚幻柔情。

    她觉得今日的贺兰霆和她自己,都有些不大对劲,或许他们都没意识到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崔樱准备回去了,跟他见过以后,她因为崔珣的事一直盘旋在心头的忧伤哀戚都少了许多了,她也能对着人露出笑脸来。

    贺兰霆因她要走了才起来,他那轻佻的模样收拢,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内敛,他刚才竟然会有想要开口挽留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

    等到抬眸盯着崔樱的脸时,又禁不住道:“这份谢礼孤很满意。”

    崔樱难为情地偏过头道:“哦,那,那就好。”

    她说要走,却一时没动,想来是还有话说。

    崔樱:“家中明日宴客,你会来吗?”

    她说的是崔珣的送别宴,崔家请了好多宾客,帖子早已发出去了,崔樱跟在她大母身边还帮忙整理过宾客名单,哪家是哪家的关系都从余氏那有听说,也是教她认人办事。

    以后她嫁到顾家做了别家的主母,宴请方面是必不可少的,办得好是交好,办的不好是交恶。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王亲贵族都有送过帖子,贺兰霆那里自然也有一份,但去不去还是看他自己。

    没人能做太子的主,贺兰霆其实最近是真的忙,后面还会更忙,只是因为崔樱他才空出时日与她相会。

    崔珣的送别宴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也不在他行程当中,但看见崔樱娇艳的脸上遮遮掩掩的殷切期盼,贺兰霆片刻后给了她答案,“若是得闲。”

    他没有斩钉截铁说会去,崔樱先是有一丝失落,而后又打起精神,假装不在意。

    至少,他也没有肯定的说不去。

    贺兰霆将她神情上的变化哪怕是极细微的一点,都毫不放过地纳入眼里,那种古怪又奇妙的滋味又来了。

    他不得领会,出声提醒,“你先出去,孤过会再走。”

    崔樱喊了落缤进来为她整理,贺兰霆毫不意外地瞧见那个奴婢送来了一身新衣,但崔樱说这是她来时穿的,另外那条石榴裙是来了以后才换的。

    这条游船之前一直停在湖心上,这回到岸,崔樱便与贺兰霆分开先走。

    大概过了半刻,他以为她乘马车走远了,结果房门打开,她又回来。

    贺兰霆还是刚才那副没好好穿上衣服的模样躺在榻上,他沉静的黑眸里显得略有些讶异,“怎么……”

    他话未说完,崔樱朝他投掷一物,径直砸中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神色难辨,眼睛紧盯着去而复返的女子。

    她愕然过后,像是为了忍笑,捂着嘴含糊道:“来时路上瞧见它红得好看,让落缤买了一篮,赠你一个。”

    她这趟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只留了个果实在贺兰霆骨节修长的手中。

    她做什么呢,学人掷果盈车?一个石榴哪够。

    不过,倒与赠裙的意义,异曲同工。

    隔日的送别宴上,崔樱陪同大母余氏接待宾客,负责招待前来的女眷。

    她在男宾当中还看见了顾行之,他会来崔樱也很意外,他在众多子弟中也是长相不凡的那个,身段气质居上。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职位被别人站去,而他自己最近赋闲在家的原因,再好看的脸上也笼罩了一丝阴郁,不同于往日的装模作样,在应付其他人时透着几分愁闷和不耐。

    顾行之很快发现了崔樱看他的目光,抬头就跟崔樱视线正对上。

    接着就见他摆脱了其他子弟,朝她这边过来。

    顾行之瞧着大有来势汹汹之意,崔樱稍微乱了一刻心神,目光扫到自家庭院,和在招待其他宾客的大人瞬间又安心下来,不管顾行之过来找她说什么做什么,他脚下站的这片地方是崔家的地盘,他不可能毫无分寸地在这种场面下,冒犯到她身上去。

    顾行之站崔樱跟前站定,他瞅了眼崔樱身后那个对他虎视眈眈,一脸警惕的婢女,冷笑了下,眉宇间的阴郁更盛,“呵,这么看着我,是又想挨巴掌了。”

    他对落缤恐吓道,话音却透着些许认真。

    他是真不喜欢崔樱身边这个婢女,果然奴肖主,当初他看不上崔樱也并不是全无理由的。

    亦或许,崔樱对他的态度上也有这个婢女煽风点火的缘由,才让她一看到自己,就流露出那副蹙眉隐忍仿佛对他不喜的神色。

    等崔樱嫁过来成了顾家人,他就能替她处置了这种暗地里不为主子着想的刁奴。

    顾行之眼里的杀意流露,崔樱直面过生死,对这种危机感相当熟悉,她看出了顾行之对落缤的不喜,甚至充满戾气,为了不让他吓着她,崔樱开口引回了他的目光。

    “你这是在做什么。”

    崔樱淡着声气说:“今日是我阿兄的送别宴,你难道不是来道贺的吗,怎么对着我的人凶神恶煞的,我们又哪里招你惹你了。”

    顾行之视线挪到崔樱脸庞,微微一顿,杀意消退,但那股戾气却没轻易消失,又因为崔樱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感到莫名的焦躁。

    多日不见,她却比他想象中过的滋润无比,满面红光,他在那对双姝身上找到的感觉,远不如直面崔樱时,来得强烈。

    发觉她对他的生怒毫不理解,反而责问他,顾行之不由得嗤笑道:“你当然没招我惹我,自然有人替你代劳了。”

    崔樱却是疑惑的望着他,“什么意思,你想说谁。”

    顾行之忽而靠近,抓住崔樱的手腕,落缤正要阻止,就被顾行之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是崔府,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你难道要乱来不成。”

    崔樱没有挣扎,轻松就被顾行之拉了过去,两人挨在一起距离很近,而顾行之闻言竟一点也不担忧害怕,他嗤道:“既然你能想到,我难道就想不到。他们看着又如何,就是你大母他们看见了,也只会认为我与你感情甚笃。别忘了,你我亲事在身,我们来往名正言顺,我更不需要看其他人眼色。”

    崔樱知道他说得对,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拉近她和她说小话,外人看来就是一对亲密的未婚眷侣多日不见,站在一起聊天而已。

    更何况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开明的,说不定还会向人称赞顾行之和她感情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着就是,我阿兄的送别宴只此一回,你要是弄砸了,我定不原谅你。”

    听见崔樱示弱的妥协,顾行之心里那股郁气才渐渐降下来。

    他握着崔樱的腕子,跟舍不得放一般,颇有些告状的意味,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尽想着你阿兄崔珣,也不想想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崔珣没幸灾乐祸地告诉你。”

    崔樱此刻已经确定,顾行之阴郁的心情就是和他失去府君官职有关,但她不知道这和崔珣有什么关系,什么叫她阿兄没幸灾乐祸地告诉她。

    顾行之观察打量崔樱,看她眼中微露一丝迷惘,这才肯定崔樱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她不会是这副愕然讶异的样子。

    果然么,是崔珣为她出气,才单方面弹劾他的吧,而不是崔樱对崔珣说了什么。

    “托你阿兄的福,崔珣向上面提议,举荐了其他人担任了我的府君之职,如今我赋闲在家,上面对我虽然另有安排,却还不知要提拔到哪去。而崔珣今日还举办了送别宴,宾客往来为他庆祝,跟他一比,你说我该不该气。”

    “怎,怎会这样……”

    崔樱一直以为顾行之被革职,是贺兰霆一手操办的,听了顾行之的话,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有兄长参与。

    顾行之说的“提议”,想必也没那么简单,崔樱一时愣住,她想不到崔珣还为她做了这种事。

    他明明为自己出了气,却还总是认为对她心有亏欠。

    顾行之看到崔樱眼中闪过的动容,还以为是错觉,他冷笑着逼问:“现在外人还不清楚我是什么缘由被赋闲在家,但若我其他升迁的职务没下来,总会被人察觉出端倪。当然,好歹我也是有官籍的人,总不会一直让我闲着,但在此之前,阿樱,你是不是该代崔珣向我表示一番,他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或是用什么来补偿补偿我。”

    崔樱若是这时跟顾行之对视,肯定会看出他眼中的图谋不轨,但她目光被出现在庭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院里的樊懿月和她身边的女郎吸引了去,她很诧异,崔玥竟然和樊懿月带来的那个女郎很相熟的模样,二人亲昵地手挽手的站在一起。

    感觉到顾行之攥着她的力道在增加,她急忙回过神来问:“你方才说什么?”

    她随意敷衍的态度引起了顾行之的不满,叫他一时怒极反笑:“你还真是心不在焉,看来,这笔账我还是自己去找崔珣去算。”

    事关崔珣,崔樱刹那清醒,以为顾行之要在今日宴上闹场,看他有要离去的心思,连忙抓住他的衣袖阻拦,脸都恼红了。“你说什么。你不许去。”

    贺兰霆在这时刚被簇拥着踏进庭院门口,门房唱罢,绝大多数都注意到太子来了。

    唯有另一端纠缠在一起的崔樱没注意,而顾行之听见是谁来了,可他暂时也无心理会,比起崔珣,身为太子又是表兄上司的贺兰霆竟然将府君换成他人,在顾行之心里也留下了嫌隙。

    反倒是看着抓着他衣袖,被他气得面红耳赤的崔樱有意思。

    他们一个恼,一个笑,那场面看起来就像是顾行之说了什么好笑的话,逗弄了崔樱,颇有些郎情妾意的妙趣,而这些都同时默默地落入了为首的贺兰霆眼里。

    第71章

    昨日回去后,方守贵在督促侍女收拾打扫贺兰霆的书房,目光一瞥,被桌案上随手放置的石榴吸引。

    方守贵皱眉,把在书房当差的人叫过来训斥,“这是谁办的事,东西能乱放,压着太子的书籍了知不知道。还有这石榴,等着太子来了自个剥是不是?拿下去,剥好了放盘里再盛上来。”

    贺兰霆在前庭见客,张幽跟王石巍等人跟他汇报公事。

    商议告一段落,众人歇息片刻,侍女上茶,方守贵带着人进来时还没什么不妥,直到他把一小盘石榴果肉碰到贺兰霆跟前让他品尝。

    其他人也分得了各一小碟,盘子是白玉做的,石榴肉艳红而剔透,色泽诱人,很有些食欲。

    魏科看到时眼皮都在抽动。

    贺兰霆掀起眼皮露出乌黑的眼珠,冷冷的目光从石榴肉缓缓游弋到方守贵谄媚的脸上,“哪儿来的。”

    张幽他们已经吃上,方守贵还在连训带劝,“书房啊。殿下也尝尝,这下面的人是越来越不会办事,呈上来的果子竟敢不剥皮放在殿下的书上。好在老奴见着了,这天吃石榴正好,您看这粒粒分明,还散发着芳香呢。”

    他无知而疑惑地瞄了眼陡然沉默了的贺兰霆,回头几分担忧地扫了眼下面的人,“老奴都安排到了,张大人他们人手一碟呢。”

    贺兰霆:“……”

    贺兰霆收下代表崔樱心意的裙裳跟石榴,把两者都带回府邸,前者让人清洗后收藏起来,后者被不怎么爱吃果子的贺兰霆放在桌上,便去见下属了。

    他虽然不在意一个石榴的去留,却没想过让它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被勒令剥了二三十篮的方守贵到今早据说闻到了那股香甜都想吐,过了一晚也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石榴而得罪了太子。

    看见崔樱,贺兰霆自然而然就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不过她好像正忙着应付她的未婚夫,“殿下。”

    崔珣一声称呼,转移了贺兰霆的视线。

    顾行之走了,回到了一帮子弟中。

    有人提道:“太子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去问个安。”

    在场的都是顾行之的狐朋狗友,以他为首,都在等他回来,纨绔子弟都想跟着他沾一沾太子的光,露个脸。

    然而贺兰霆在同崔晟说话,崔珣也在那边,顾行之神情晦暗,颇为嘲弄地扯了下嘴角,“你们先去。”

    要不是因为两家姻亲的份上,他今日都不会过来参加这劳什子宴。

    他当崔珣,崔樱的兄长是未来舅兄,结果他就是背地里这么搞他的?还有表兄,顾行之很早就意识到了,表兄待顾家不如从前了,父亲阿翁他们还认为他在胡说八道。

    现在他离开六率府,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换成了张家子弟,阿翁也该明白,表兄已经不愿与他们亲近了。

    崔樱还记得那天贺兰霆说,他“若是得闲”才会来的。

    她虽然早有准备,在自家府上看见他的身影时,还是感到由衷的欣喜。

    他还是来了。

    这是不是证明,他纵然忙碌,也有把她的话放到心里去。

    众目睽睽之下,崔樱只能隔着人群和他隐晦对视,接着就看到不断有人上前和他寒暄攀谈,贺兰霆的身份,和他的到来反客为主般,成了最受欢迎的存在。

    他在所有郎君中是最鹤立鸡群的那一个,气如山河,威风堂堂。

    没了那双眼睛的注视,崔樱胸膛中的悸动一点一点平缓,落缤在她身后小声提醒,“女郎,客人来了。”

    崔樱说亲了,在已婚的妇人眼中就是半个成年大人,余氏带着她到处见人联络感情,总会被问起她跟顾行之的亲事。

    到了最后一桌,余氏有事先去了别处,留下崔樱招待应对。

    “崔家与顾家,一文一武,多么门当户对。这门亲事真是羡煞旁人,不知什么时候完婚啊?”

    诸多八卦的话向她扑面而来。

    樊懿月稳坐在妇人们中间,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手里捧着茶,偶尔才看一眼崔樱。

    “婚期还没定,今年日子不好。”这是顾家传来的话,崔樱拿出来应付这帮对她好奇心深重的妇人。

    “诶,阿月也是顾家出来的,顾家也是她的娘家。”

    “阿月,有没有大家不曾知道的消息,说出来听听,你们顾家到底什么时候算好日子,可别让咱们崔娘子等急了。”

    “这是什么话,我敢跟你们打赌,该急的是顾家的郎君,这样的美人,谁不想早日领回去好生疼爱。”

    “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

    “呔……”

    这帮妇人子说起话来荤素不忌,实则就是想仗着成过亲的经历,逗一逗还没完婚的崔樱,也不管她反应,兀得自得自乐起来。

    樊懿月适时地敷衍道:“你们也是过来人,婚期这种事须得让人看好日子才能成,没看好耽误了吉时怎么办。”

    崔樱目光不经意间和她对上。

    “我倒是比你们都想崔娘子早日嫁进我们顾家的门,这人比花娇的,没有一时不担心她被旁地郎君抢了去。”樊懿月似笑非笑地压重提到“旁的郎君”时的语气。

    “谁还敢跟你们顾家抢人,顾家四郎君可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崔娘子还能看上别人不成?”

    樊懿月眼神闪烁,话里有话,“这你就过誉了,这世上儿郎太多,各人入各人眼,我也不敢保证啊。”

    “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崔娘子跟顾四郎君是互相相看好的才议亲的?”

    众人将探询的眸光落在默默听她们说话的崔樱身上。

    她是她们当中最年轻的,在座的不是比她年长,成亲两三载,就是生育过的。

    平日除了相夫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教子,管理后宅,就是打听别人家的闲话。

    没有一个不是人精,樊懿月不过带点暗示性的话,就叫她们打起了精神,也不害臊一众妇人欺负一个未婚的女郎。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崔樱但凡再腼腆一些,都会禁不住这样的打探。

    这些人或许跟樊懿月不熟,也不是樊懿月的好友,只是认识,但不妨碍她们喜欢这样的戏码,她们只是唯恐天下不乱而已。

    崔樱要是招架不住,就如了樊懿月的心意,她的任何反应都会被解读成,她不满意这桩亲事。

    妇人之间嘴碎的话比坊间的流言还要狠。

    崔樱:“确实是相看好的。”

    她目光来回转了一圈,抿唇垂眸,看起来像是被大家的注视羞煞到了,很不好意思地道:“四郎那日一来,我光看了一眼,就知道未来的夫婿就是他了。”

    她这点女郎的羞涩,成功地让其他妇人回想起自己议亲的日子。

    有新嫁两年,夫妻关系还很和睦的妇人忍不住分享当时的想法,“我跟崔娘子一样……”

    崔樱身上的目光一轻,话题不再围着她转。

    她抬头,看到了樊懿月眼中对她的冷漠,她温婉的面容上毫无笑意。

    还真是小瞧她了。

    在阆苑举办生辰宴那日,樊懿月悬着的心,始终惴惴不安。

    崔樱刚走没多久,樊懿月就发现,贺兰霆竟然也不在宴上了,她没带人,找了个借口暂时让人替她宴客招待,然后凭着记忆中崔樱离开的地方一路寻过去。

    那次真是个巧合,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崔樱跟贺兰霆的踪迹身影,她以为一切都是她的臆想,正打算放弃。

    结果潺潺的流水声吸引了她,樊懿月遽然想起庭院深处的榭台,那里很隐秘,是很适合独处的地方。

    如果他们要见面,会不会在那里?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樊懿月匆忙赶到,同时也偷窥到了令她肝胆俱散的一幕。

    她捂住差点叫出来的嘴,逐步后退,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身躯。

    她仰头,看到了魏科俯视而来的眼神。

    樊懿月双腿软绵地回到宴上,仿佛还处于惊吓之中,面色看上去,是像擦了许多粉一样的白。

    她偷窥的行迹暴露了,曾以为贺兰霆会当天就会找她。

    但一直到樊懿月忐忑得心神不宁地过了好几日,她才得到召见,在太子府邸有一瞬间她甚至不敢跨过那道门槛,里面的人还没看到身影,她就有了望而生畏的恐惧感。

    “阿姐,怎么不进来。”

    贺兰霆叫她,樊懿月听到他熟悉的话语声,除了畏惧,还对那天看见的事情心生怨妒。

    她颤颤道:“曦神。”

    贺兰霆冷峻的脸出现在她眼中。“雨天还让你跑一趟,会怪孤吗。”

    “曦神……”

    “那天,你都看见什么了。”

    “……”

    回想起那时的谈话,樊懿月至今如鲠在喉,她不怪贺兰霆太多情,反倒对发现跟他私会的女子是崔樱,而生出不公的恨意。

    她做了她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她抢走了与她有年少情意的贺兰霆,她不知廉耻,勾引未婚夫的表兄,她凭什么能被她心爱的男子宠幸。

    而她现在,竟然还有脸当众回应她拿四郎当她的未来夫婿,她就是这么当的?

    “我,我没看见啊,曦神,你在说什么。”

    “阆苑,榭台。都不记得了么。”

    “是……榭,榭台怎么了,我那天路过那,不曾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啊。”

    过往历历在目,贺兰霆醇酒般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头敲击。

    “没看见、不曾注意,那就永远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崔樱退场时,樊懿月难看的脸色在她眼中变了又变。

    崔樱回想今日说的话,她也没有得罪她的地方,不知樊懿月继阴阳怪气之后,为何还要朝她投来富有敌意的眼神。

    虽然她很快敛去,但彼此之间,崔樱还是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有意见。

    “阿玥,你做什么去,就要开席了,别乱跑。”

    冯氏叫住从她身旁离开的崔玥,听见她瘪嘴道:“阿娘,我不跟你一桌,我要去找瑾儿。我们说好,她来了我招待她玩的,阿娘,你就让我去吧,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张嵩瑾是崔玥在春猎时认识的小女郎,回了京畿后也不失联系,来往频繁,已经发展成了闺中密友。

    熟了以后,崔玥向她倾吐过家中有些不足为道的事,说得最多还是她那看不顺眼的长姐崔樱。

    张嵩瑾:“阿玥,你家溷轩在哪。”

    崔玥:“我带你去。”

    她二人从席上退下,张嵩瑾还在溷轩里面,崔玥先出来。

    守在外面躲懒小声闲聊的婢女们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法子,但这事我可只说一回,再无二次,否则让贵人发现了,可不得剥了咱们的皮。”

    “得了得了,你都拿你老子娘发誓了,谁还敢不信呢。不过你说的可太夸张了,那好歹也是太子……什么美人没有,竟还能有夫之妇勾搭上。”

    “要死啊,你竟敢直呼那位,不要命啦!”

    “那可不是你说的?”

    “呸,贱蹄子,我什么时候说有夫之妇,你少给我乱传,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就扒了你的皮。”

    “不是有夫之妇那是什么?”

    “嘿,我说你听不懂话是不……贵,贵女。”

    刚才还放狠话的婢女神情一僵,这说话声为何不一样。

    她面带惊恐地转身,就看到崔玥那双明媚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们,走近了逼问:“你们在说什么,太子怎么了?”

    婢女们不由地被吓退。

    “说啊,谁不说,今日就休想出我崔家的门,就算你们是张府的婢女,我也有法子惩治。只要把你们刚才知道的全说出来,我就当做没这回事,也不会告诉你们张府的夫人。还是,你们想我告状到太子面前去?”

    最先发现崔玥的婢女腿软的跪下,接着另一人也面色煞白犹豫地屈膝,“求贵女,饶奴婢等一命。”

    送别宴上宾客不光是喝酒,兴致上头,还会结伴游园,玩点其他的活动。

    崔珣是今日的主角,他招待的都是同僚和与他年纪相仿的郎君们。

    崔家的庭院里开辟了一块空旷的地方出来,崔樱过来时他们正玩得热闹,且兴致高涨。

    她一出现,贺兰霆的视线便如影随形地黏过来。

    第72章

    看见她,贺兰霆的眼眸就像被星火淬燃一样。

    崔樱看到他身边围了好多人。

    多半是没有成婚的王孙子弟,各个都仪表堂堂,衣着鲜亮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有些跟过来的女郎一时目光不知该落到谁身上,当真挑花了眼。

    但无疑最受瞩目的还是站在中间端着酒杯的贺兰霆,崔珣提着翠绿的夜光酒壶,纵然俊秀,也挡不住贺兰霆一人的气场太盛。

    白山黑水似的,他站在那,那就是一幅以他为中心的画。

    其他人都是添头,崔樱按下被他盯着带有欲望地瞧了几眼,就血液一热,忍不住想往他身边凑的想法。

    她带这些贵女来,是听她们说想四处走走,不然老坐着没意思,就带她们出来游园了。

    结果看见满庭的气质不凡贵公子,这些头别珍珠钗花鲜衣华裳的妙龄女郎就羞涩地走不动了。

    这还游什么园呢,崔樱作为主人家,只好吩咐让人跟崔珣那头捎个话,就说女郎们也想过来玩,于是准备了椅子空出一片位置给她们。

    崔珣唤道:“阿樱,到这来。”

    崔樱慢步走过去,崔珣身边的贺兰霆老盯着她,“阿兄。”崔樱绞紧了帕子,“什么事啊。”

    崔珣把酒壶往桌上一方,“累不累,要不要去歇一会。”

    “我还好。”崔樱眼珠目光忍不住落在另一只拿着酒壶的手上,贺兰霆在给自己倒酒,他的手怎么看都干净白皙、修长有力,有两根指节微弯,一根手指轻点瓶器,指腹缓慢摩挲平添几分色气。

    而他在发觉崔樱看来后,像是要她多欣赏欣赏,端着酒杯,故意倒的不紧不慢,漆黑的眼睛眼神深邃挑逗地觑着她。

    当着崔珣的面,他敢这么撩拨她,似乎根本不怕旁人发现。

    崔樱不行,她脸颊染上了两团薄薄的红晕,呼吸都热了起来,还在极力克制不让自己的目光往贺兰霆那里瞄。

    她怕会暴露出眼中对他的欢喜,而他们视线一旦接触,就湿哒哒像麻线缠成一团很难分开。

    很容易就会被瞧出端倪的,崔樱只好目光分散看向别处冷静一下澎湃的情潮。

    而崔珣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阿樱,坐下来观赛吧。”

    场上即将开启新一轮捶丸,将衣服整理得利落而方便行动的顾行之也在其中,他冷不丁抬头,神情不是很好,拒人千里。

    崔樱看到他速度极快而不满地盯了崔珣一眼,跟身边人说了什么,那个人就对崔珣喊道:“崔大郎君,劳你过来一趟。”

    崔珣一走,崔樱跟贺兰霆中间便空了个人。

    她担忧地望着崔珣的背影,不知顾行之抱有什么目的想做什么,这时府里的下人端来羊乳点心摆上,崔樱听见贺兰霆叫她。“帮孤个忙。”

    崔樱开始还没注意,直到垂在腰侧的手仿佛被碰了下,她误以为是贺兰霆这么大胆,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握她的手,反射性地抬手挥开。

    贺兰霆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意外,崔樱看清自己挥开的是什么后才知道自己闯祸了。

    幸好那碗贺兰霆端得稳,没摔碎,但里头的羊乳却荡出来,洒在他的手上和袖口处。

    他斜眼睨过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轻淡的玩味,“叫你是想你替孤喝了这碗羊乳,你怎么好像很怕孤一样。”

    崔樱心跳重重地落下,她刚才真的是反应过度,魂都快被吓散一般。

    她为难地看了一圈周围,刚才的动静不算太大也不算小,该注意到的还是有注意,崔珣就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崔樱主动认错,“是我失手打翻了殿下碗里的羊乳,害得殿下衣裳弄脏了。”

    崔珣:“那赶紧去换一件,殿下若是不嫌弃,臣房里还有今年新制的衣裳。”他身量与贺兰霆差不多高,目光测量一番觉得贺兰霆应该能穿。

    “我带殿下去吧。”

    他背后追过来一人,捂着肚子,“大郎君,你还在磨蹭什么呢,不是说好代我赛一把的吗。”

    崔珣有些厌烦的皱眉,嘴上却带笑训斥,“换个人吧,我……”

    贺兰霆:“孤备得有衣裳,借个地方更衣就行。”他明晃晃地瞅着崔樱,语气平淡的命令道:“崔娘子安排人引路吧。”

    顾行之蹙眉瞪着他们那边,等到崔珣跟他认识的儿郎回来,一边取笑道:“崔大人不会临阵脱逃吧。”然后多嘴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双方都看彼此不顺眼,崔珣也没好气地道:“太子弄脏了衣裳。”

    顾行之下意识朝前方看去,人群中没看到贺兰霆的身影,他扫到还在的崔樱,莫名松了口气。

    沉璧亲自送贺兰霆去了给贵客休息的院里。

    崔樱站在廊下,她已经望了那扇门很久,她知道她不该来,但走到后院时已经发现到了这边。

    房门紧闭,无人看守,崔樱终是提起步子。

    她进去把门关上,今日天暗,室内光线也不怎么明亮,但不妨碍她寻找贺兰霆的踪影,背后一只手向她袭来。

    崔樱被抵在柜子上,光是闻到贺兰霆身上沉稳的气息就先腰软腿软,醇酒的香气往她脸上飘,贺兰霆低沉的呼吸与灼人的眸子让她感觉醉。

    “孤料到你会来。”他话音笃定。

    崔樱被他说中,来不及反驳,贺兰霆捧起她白玉般的脸,控诉道:“你饿了?满脸春意的样子,恨不得生吞了孤似的。”

    崔樱被他描绘得好像一个极度荒淫重色的女子,她红脸驳斥,“胡说。”

    贺兰霆眼皮向下,余光紧盯她情绪激动,起伏不定的胸脯淡淡道:“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昨日没吃够吗。”

    崔樱有被羞辱到,掌心贴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转到一边去,不想让他盯着自己瞧,“我只是来看看你衣裳换好没有,没想和你做什么。”

    她得解释清楚,这是崔府,她过来看看他而已。

    “既然知道那么多人盯着,还敢来见孤。”

    “我也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住。”

    崔樱难为情的深吸了口气,又惆怅无奈地松懈下来,仿佛认命般嗔了他一眼,手指搭在贺兰霆的袖子上,被他抓住掌对掌的十指扣在一块。“有你在,我好像鬼迷了心窍,想要跟着你走。”

    她眉间多了一寸忧伤,抬眸看看贺兰霆,又下垂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你今日为什么会来,不是忙碌,不得空吗。”

    “……”

    贺兰霆摸着她柔嫩的脸皮,“有空。”

    他提起不久之前,来时崔樱跟顾行之站在一块的一幕,“若真没空,就不会看不到你跟你未来夫婿卿卿我我的样子。”

    “是他先找上我的。”

    贺兰霆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崔樱的嘴唇,“哦,那不是应当的,毕竟你俩还有亲事。”

    崔樱被他撩得颦眉,感觉到贺兰霆漫不经心的态度,在他的指腹擦过来时,报复的张开唇瓣。

    贺兰霆指腹一下被沾得湿漉漉的,崔樱碰了一下就退了回来,“他同我说,因你革他官职的事心情不好,我才知晓其中还有我阿兄参与。他现在就记恨着我阿兄……唔。”

    崔樱嘴巴被撬开,贺兰霆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春心负我》68-94

    那两根修长好看的手指如搅混水般,在里头兴风作浪,“是你阿兄弹劾的他,他自然找你阿兄。”

    崔樱开口说不了话,一出声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她只能无能为力地睁着一汪盈盈如水的眸子瞪着贺兰霆。

    这事难道不是他做主的,六率府可是他的势力。

    贺兰霆手指太长,崔樱有种要到喉咙的错觉,他们在暗处,头上的光线直射在贺兰霆背后的地面上,光影中有细碎的砂砾旋转,尘埃渺渺。

    “就算他想找你阿兄麻烦,今日一过,崔珣就要上任了,你还担心什么。”

    贺兰霆突然沉声不满道:“别提他们了。”

    崔樱迷茫而错乱地眨了眨眼,这不是他先提及的吗。

    贺兰霆拿出手,崔樱以为他放过自己了,终于能闭上酸涩的嘴,而且她还因为来不及咽下嘴角下巴都沾了涎水,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贺兰霆竟然不觉得脏还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尝了下。

    “在你家府上人多眼杂做不了什么,那就简单些吧。不枉孤被你弄脏衣裳的机会……”

    崔樱彻悟之前贺兰霆要她帮忙喝什么羊乳,果然都是故意为之。

    他明明不喝可以放在桌上的,做什么端起来还要碰她,他嘴唇覆上来时崔樱想不了太多,甚至比想象中还要主动地拥住他的脖子。

    贺兰霆所说的简单些,也就是短暂的私底下掩人耳目的与崔樱偷偷亲近片刻,一亲芳泽之后就分开了。

    崔樱出去时,不得不让落缤仔细替她整理,观察还有没有其他异样。“女郎口脂都被吃光了,这,破皮了。”

    落缤抱怨,“那位也太狠了。”

    崔樱不由地摸上去,轻轻“嘶”了一声,有点疼,她回想起在贺兰霆的怀里发生过的一切,拿着帕子遮住冒着热气的脸,闷声说:“拿口脂来,别让人看出来,补一补吧。”

    崔樱回到前庭,早已先到的贺兰霆举止泰然地立在人群中,有人递了把弓给他,捶丸后的活动已经变成了射箭。

    贺兰霆视线若有似无的梭巡一圈,众人不曾发现他在找谁,崔樱却是知道,他应该在等她来。

    然而崔樱没过去凑热闹,倚在廊柱后,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被贺兰霆看见。

    “女郎,女君传唤,请你过去。”

    宾客要走了,礼不能乱,崔樱跟在余氏身边送客。

    贺兰霆还在府上,樊懿月罕见的竟然没有打算留下来,她也带人过来辞行了。

    崔樱没再她身边的小女郎身旁看见崔玥,樊懿月面带微笑地道:“瑾儿,这就是你好友的阿姐,可有向崔娘子行礼问好过?”

    张嵩瑾:“见过崔娘子,崔娘子康安。”

    樊懿月:“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两位慢走。”

    张嵩瑾紧跟在樊懿月身边,还时不时回头朝她看来,崔樱以为她是在看自己,张嵩瑾抬手挥了挥,崔樱才发觉崔玥就站在不远处台阶上。

    只是她神情看起来很怪异,抠着珍儿的手腕,笑也笑得不是很开心。

    在崔樱向她投来目光后,崔玥更是怨毒地横了她一眼,另一边的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

    她张嘴,无声地对崔樱骂了句,“贱人。”

    第73章

    樊懿月轻飘飘地问:“都办好了吧。”

    张嵩瑾同她坐在一张车里,学着她捧茶浅饮,“嫂嫂放心,一切妥当,崔玥要是敢将我们抖落出去,下面的人会跟着反水,我都打点好了。接下来就看她怎么闹了。”

    樊懿月神情夸赞地看着她,“你的亲事……”

    张嵩瑾眼里透着无尽的期盼,激动地咽了咽唾沫。

    樊懿月笑了下,用充满奖励的语气安抚道:“你聪慧有主见,我会替你说服母亲、大母的,以张家的家世,何须嫁给人家当填房呢,哪怕是侯爷,那也比你大了一轮。”

    “嫂嫂,瑾儿多谢嫂嫂相助,今后一定报答嫂嫂。”

    ……

    送走最后一拨女眷时,崔玥已经不在原地了。

    崔樱笑意微敛,抬眸对上余氏包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大母”。

    余氏对她左右看了看,抬手碰了下崔樱的耳垂,“怎么少了一只耳坠。”

    明明余氏说的是耳坠,崔樱却先捂住了后脖颈,那里有贺兰霆在两人私会时吮出来的红印,落缤如今衣服里随身带着枚小巧的镜子,专门用来检查给崔樱看贺兰霆留下的罪证。

    “可能掉在别处了,”崔樱对落缤示意,“去问问,有没有人拾到。”

    崔樱的耳垂很好看,肉多微鼓,白白的,平时一害羞不仅脸红,耳肉也会跟着泛起桃花色。

    贺兰霆和她亲近时不仅喜欢摸她的脖子,还会揉捏她耳垂上的软肉。

    他现在手里就捏着一只耳坠,拎到光亮处照了照,“孤曾收到过禄山王所赠的一套极品岫岩玉的玉料,你觉得,拿给崔樱让她自己亲手雕琢如何。”

    魏科:“……贵女擅于此道?”

    贺兰霆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崔樱肯定是不擅此道的,她也是金贵人,首饰从来用的都是最好的,但这些最好在贺兰霆的眼中都算不得什么。

    他低沉地嗤了声,“不会就不能请人来教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就像贺兰霆送崔樱讨她开心颜会说话的鹦哥,崔樱很有心意地回赠他裙子石榴,都有一种双方表达在意的默契存在。

    而且贺兰霆向来在赏赐方面极为大方,他也是真的舍得什么都拿出来。

    只要他觉得衬得上崔樱,就会毫不犹豫地派人送给她。

    只不过这回明显存了几分恶劣趣味,偏不送成品,反而要崔樱自己雕琢,魏科即便是个旁观者也不清楚太子这么做的目的。

    要讨女郎欢心,不该拿雕琢好的送她吗。

    落缤问了一番下人,还是没询问到是谁拾到了崔樱的耳坠。

    都说没看见,崔樱当着余氏面道:“可能不经意落在其他注意不到的地方,明日再找找吧。”

    贺兰霆的身影一晃而过,他穿过长廊之间的小桥,摆脱了簇拥他的王孙子弟,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地出现在余氏跟崔樱眼前。

    余氏面露可惜,“殿下为何这么早就走,是不是哪里招待得不周。”

    “没有不周,孤还有事。”贺兰霆本就是抽空过来的,满打满算待了已有一个时辰,再留就超出了他的安排。“也该走了。”

    他看向崔樱,她在余氏身边的样子,跟她在房里和他抱颈相交时,依赖而流连的模样宛如两个人。

    目光根本不敢和他交汇,仿佛很不熟。

    贺兰霆出声念了她的名字,“崔樱。”

    在余氏的注视下,崔樱背上出了一身薄汗,尽量保持冷静的回应,“殿下有何吩咐。”

    贺兰霆叫了她又没马上出声,沉默的态度颇有几分拿捏和玩味,待觉得差不多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