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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崔樱听人说鹿血也是一味良药,能够和血强身,今日猎了一头马鹿下面的庖厨自然是不会浪费这样的好东西的,于是将鹿放干血后才片成肉片清蒸或是炙烤,鹿血便送到宴上男宾那边每人一小杯。

    贺兰霆在榻间缠着她不肯让她走,崔樱能感觉到对方比平常还要生龙活虎的架势,她一面要应付他,一面要提心吊胆的牵挂崔玥跟踪她的事。

    就连亲吻崔樱也在分心,贺兰霆不满的停下来冷眉冷眼的垂眸睨着她,“你要是不情愿,现在就出去。”

    崔樱一愣,她感觉到了贺兰霆余威中对她的不悦,她也犹豫,理智上告诉她真的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可她也没有勇气立马动身离去。

    她还没动贺兰霆就从她身上离开,崔樱压力陡然一轻,又感觉到莫名的惊悸和空虚,她已经情不自禁地朝离开的贺兰霆靠拢过去,“不,别走。”

    “我,我愿意,我愿意。”

    她像那天夜里一样讨好贺兰霆,两人厮混成一团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顷刻间榻上的帘幕就被人无声无息地放了下来。

    行宫的天气不好,断断续续连着下了两日小雨,本以为那天过后就能马上雨过天晴,结果因为天气的原因众人始终都没有再上山。

    大部分人都留在行宫里玩乐,或是趁着雨后暂停的时间,在开辟出来的教武场里比试,各自打发光阴。

    今日是第三天,精力旺盛的儿郎们已经耐不住,相邀传信准备踢一场蹴鞠,着侍人传遍每个贵人的居所,说清什么时候开始,由谁主持,让宾客自来。

    时下追捧文武双全,蹴鞠这样的武赛不仅吸引儿郎,女郎们也当仁不让。

    外头一上午都没有下雨,众人相邀而来,崔樱听闻她兄长也要参加,便应邀与贺兰妙容一块到空旷的沙场旁的席位上观赛。

    崔樱坐在贺兰妙容身旁,周围是一堆闻讯赶来的贵女,她目光转了一圈,就看到了混在女郎堆里的妹妹崔玥。

    崔玥眼神狠狠瞪了她一眼,那股狠劲儿恨不得要在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那天夜里她光记得与贺兰霆厮混,已经忘了魏科是怎么处理的她。

    左右贺兰霆向她保证他会让魏科善后好这一切,他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崔玥,而暴露他们之间的私情,崔樱虽然听的心里不说是什么滋味,还是相信了他的话。

    只是翌日她胆战心惊的醒来,发觉贺兰霆已经不在她身边了,二人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可昨天夜里该碰的都碰了。

    喝了鹿血的贺兰霆比往日更要生龙活虎,崔樱一度害怕他会莽然闯进来让她受伤。

    他那方面和常人不大一样,这还是崔樱通过菱娘子才知道,为何贺兰霆要让她去学那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他那物什可不是她练习时的甘焦,没见过之前只知天赋异禀,如果不好好做一番事前准备,势必会让崔樱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

    亲眼见过后崔樱知那不是开玩笑的,贺兰霆那里色泽很干净漂亮,可漂亮中也透着一股凶恶的狰狞之意,真要真刀真木仓的上来,也不知她能不能容纳得了。

    他在厮混中曾试着闯入,可崔樱门户因为紧张始终不敢大方迎接,小试一番后看着她泪眼朦胧担惊受怕的模样,贺兰霆也就选择了别的方式解决。

    她到了青天白日隅中都过了才堪堪醒来,四肢酸软需要侍女给她按摩搀扶才能起身,等到站在镜子前更衣时腰上更是一片青紫的手印,可见贺兰霆掐的她有多用力。

    镜子中的人有一种艳花开到颓败的靡靡之感,她嘴唇微肿还破了皮,面容疏懒充满媚意,弱不胜簪。

    在身上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被贺兰霆留下了不能叫人见着的痕迹,就连伺候她的侍女无意一瞥,都将头垂的更低,手上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后来她在贺兰霆那用过吃食后,就回了她自己的住处。

    当天也是出乎她所料的,过的有些风平浪静,她本以为贺兰霆会让她一直留在那里,结果后来侍人传话来说太子有事,让崔樱自行方便。

    崔樱就没有继续留在他的寝居,接连两日,她都没有跟贺兰霆再见过一面。

    她是听贺兰妙容说这几日贺兰霆都在应酬,忙得很。

    王孙贵族以他为首,谁都想趁着春猎,在能与太子相见的机会中混个眼熟,要是能得到太子殿下的赏识那就更好了。

    有了赏识就能替太子做事,比起空有王孙贵族的身份,却没有实权实职的做个混世子弟,自然是有个一官半职,未来的前途似锦更好,这样家里也就不用在为自己谋出路。

    有出路还好,没有出路的,再往下几代,那日子过得还不如商贾平民。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一场蹴鞠活动的原因,甚至还要惊动太子,儿郎们总要想办法找些事情,才能让自己的本领通过这场比赛,从众人中脱颖而出。

    至于崔珣,他说过自己不想做官,官场无趣,有许多浑浊之人,他的志向不在权利的囚笼,而是心怀远方,做个简单的世外风流客。

    崔樱想,与其他人想要争名夺利的人不同,她阿兄大概纯粹是将蹴鞠当成一场游戏罢了。

    在比赛开始前,贺兰霆才姗姗来迟。

    他在后面一堆儿郎的簇拥下,顶着众人倾慕敬重畏惧的目光落座,不多会便传话下来,命令赛事开始。

    鼓声雷雷,号角助威。

    崔樱今日才见他第一面,心口就好似那面被人擂响的大鼓,咚咚个不停。

    贺兰霆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穿过所有人朝她看过来,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崔樱的身影,他眼神如鹰,崔樱身形不可控制的一颤,目光闪避,看到了贺兰霆在摩擦他常年都戴的那枚玉扳指。

    那玉质地冰冷,却带着他手上的余温,曾也在床笫之间摩擦过她的皮肤,崔樱呼吸微乱的,只要一想到那双大手前两日在她身上任何地方游走过,便感到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

    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煮的茶壶,明明有微风在吹,却还是感到不自在的,拿出帕子遮掩地在脸上擦了擦。

    贺兰霆在她不远不近的坐席上收回目光,无人看得透他在想什么,只见下一刻他甩了下袖袍,手搭在膝盖上,一个回味无穷透着靡丽风流的淡笑出现那张俊脸之上,端的是跅弢不羁,轩然霞举。让在座暗地关注他的女郎都不禁面红心慌。

    太子素来威仪不凡,清冷尊贵,什么人能令他冷峻的面目露出这般撩逗似的神情,这一笑当真要了人命,谁见了不会情思泛滥,没有一个看见刚才这一幕的未婚女子不希望,能让太子露出这种笑容的人是自己。

    崔樱和其他人一样愣了愣,她咬唇心头感到略微酸涩,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外来者看见了,即便没做什么,光是看一眼都不大高兴。

    她又多看了贺兰霆两眼,然后就像平常一样掏出帕子遮遮掩掩地擦脸,她夹杂在其中行为其实并不明显怪异,甚至十分正常。

    可是在人群里的崔玥从崔樱出现起,眼神就没长时间离开过她,自然就发现了不妥。

    她心里藏了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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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她明明看到崔樱喝醉了,是被人带走,她以为侍人是要送崔樱回房,正想趁她今日醉醺醺的找她麻烦,于是就唤珍儿一起跟了上去。

    结果就在快要走到九公主的居所的路上,她跟珍儿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就晕倒了。

    再醒来,却莫名出现在行宫后山的乱竹林里,那里竟然还有几个坟包,天还黑着,微风阵阵如同阴风般吓人,突然出现的鬼火更叫崔玥和珍儿魂飞魄散,惊恐无比慌不迭忙的从竹林里逃了出去。

    待到她们惊魂未定魂不附体的回到住处,相互抱在一起取暖安慰,才想起她俩本该是在去公主居所的路上的。

    至于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崔玥跟珍儿也不敢大声喧哗,她本就是去找崔樱麻烦的,没想到自讨苦吃,没得到好处,更不愿意让外人知晓。

    最主要的是,那天夜里过后,崔玥觉得自己大概是撞鬼了,一到晚上她屋里就会出现神神秘秘地异动。

    珍儿慌慌张张地说她们是不是走了夜路,在竹林里得罪了什么游魂野鬼才会找上她们,被极度恐慌害怕的崔玥扇了两个巴掌一顿训斥后才闭嘴。

    崔玥私底下再也不肯回自己的屋子住,她跑去找到崔源,要求跟他换个地方住,便赖在崔源的房子不走了,一直到崔源搬过去她的房间为止。

    至于崔樱,因为闹鬼的事,崔玥暂时也想不起来她。

    趁着今日天气尚好,已经惊恐了两人的崔玥神思都变得脆弱起来,特意出来沾沾人气。听说人气旺的地方百鬼不侵,崔玥希望自己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怪事了。

    看见崔樱,崔玥这才新仇旧恨记起她来,她恨恨的想,若她真的遇到鬼了,和不如把鬼引到崔樱身边去,她个黑心肝的人,孤魂野鬼应该最喜欢才对。

    听说崔樱前几天射猎时,得了一位高姓儿郎的青睐,甚至当众问候她的芳名,这事已经被当做一桩艳闻来传了。崔玥特意打听了一番对方是谁,长得什么模样,见过之后对崔樱更加不屑。

    对方虽然长得不错,可哪里比得上顾兄兄,不过是太子殿下的一个走狗罢了,官职也不高,眼光也不好。

    瞧上谁不是,何必去青睐崔樱呢?

    这不,崔玥刚才就在太子附近,又看见和崔樱传艳闻的高瑾沣了。

    经崔玥观察,姓高的郎君当时看的正是崔樱那边的方向,崔樱也含情脉脉的回望他,莫不是他们二人在山上时就看对了眼,背着顾兄兄私底下眉目传情起来了。

    好啊,崔玥捏紧双拳,冷哼一声,待她抓到崔樱的把柄,届时全都抖到大人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就是被阿翁大母偏宠的长女做出来的腌臜事,也算报了她遭这么大罪被野鬼惊扰之仇。

    赛事比到中途,已经隐隐能分出胜负。

    然而席上不少人却突地坐立不安起来,崔樱仰头看向忽然下起雨的天幕,乌云聚拢,云朵中仿佛还藏着细微的闪电,刚才还能稍微看见的晴光,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

    空气闷热湿润,散发着泥土的土腥气,沙场灰尘飘散,空中风沙快要迷住人眼。

    有人率先大喊:“下雨了。”

    其他人便跟着呼声“下雨了,快走”,一时间看客们纷纷起身离席,侯在场外的婢女们要么去寻伞,要么跑过来接自家的主子,或是仅用双手替他们挡雨。

    崔樱看见魏科撑着伞走到贺兰霆身旁将他接走,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在座的空席余位变多了起来,贺兰妙容扯着还在发愣的她,扬声提醒道:“阿樱,还不快走,下雨了,小心淋湿衣裳。”

    崔樱后知后觉地跟着她退场,赶来的侍女护着贺兰妙容离开,崔樱腿脚慢了许多,还好落缤也及时到了,她主动蹲下身,催促,“女郎,快上来,奴婢带你走。”

    崔樱不再矫情,趴在了落缤的背上。

    贺兰霆等人早已先到了能躲雨的古色长廊,在接过侍人递来的帕子擦脸时,目光望向正在奔跑的人群,视线拨开零乱的行人,看到了被婢女驼在背上的崔樱。

    她自顾不暇倒不忘了好心,明明身上都是雨水,还要伸手替自己的婢女遮雨。

    贺兰霆平淡的挪开视线,移到沙场上,还在上面的儿郎并没有因为下雨就停下比赛。贺兰霆:“让他们停下,明日再比。”

    魏科派人过去传话,依旧守在太子身旁寸步不离。

    崔樱在落缤的帮助下,终于步入长廊的另一端里避雨,她挤在人群末端,外面的风雨再大一些,就能飘到她和落缤身上。

    可前方再无位置给她们前进,周围都是些不大认识的面生贵女,各自抱怨着这雨来的不是时候,风中吹来湿润氤氲的脂粉味,加深了人堆里的闷燥之意。

    崔樱正低着头,看着落缤蹲下身拿出帕子为她擦拭裙摆上的泥土,忽的听见连绵起伏的请安声,以太子为首的一行人正朝她们这边走来,“殿下。”

    贺兰霆一手搭在身前,一手负在背后,信步昂然,风致惊鸿地出现在崔樱视野中,二人的目光毫无阻拦地精准的交织在一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氤氲暧昧起来。

    天空一声雷鸣炸响,让人惊恐地朝廊外望去,崔樱也被吓了一跳,可她转动不了身体,就像被人控制住般与贺兰霆黢黑深邃的眼睛深深对望。

    四目间,好像有什么被点燃了一样,看不见的地星火四溅,发出噼啪地声响,暗示着对彼此贪婪渴求的欲望。

    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隐晦地视线交流,就像背着所有人探索危险的禁忌一般,在一扇无人所知的深渊大门的背后,是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迷情陷阱。

    一眨眼相互之间,传递的都是他们才能懂得的暧昧信号。

    “每当孤拨弄三下扳指,便代表着,孤想要你。”

    “记住了吗,崔樱。”

    “贵女。”

    崔樱愕然的从迤逦缱绻地回忆中恢复清醒,就发觉周围的人都或妒或羡的看着她,“贵女,殿下有令,念及贵女身体欠佳,比旁人都需要照顾,特此恩赏贵女到附近的屋子里避雨休息。”

    有认出她的,知道到她是崔家的嫡女,太子身边亲信兼表弟,顾行之的未婚妻。

    她腿脚不好,确实是瘦瘦弱弱的样子,便以为这道命令对她来说,不过是看在她的身份上,才对她多有照顾。

    一时众人望着她的背影欣羡嫉妒不已,要么怪自己家世不够,攀不上这门皇亲,要么就恶意攀比,就算将来嫁的再好又如何,腿脚不好,已是与普通人相差了太多。

    但不管旁人怎么想,崔樱已经被侍人领到分配给她的歇脚处前,她不曾进来过这里,还觉得地方有些偏,走几步就有侍卫守着,越到门口她心里越是不安。

    当听到里面的人低沉的呼唤她的名字时,这份不安化作了实质,她像是踏入了真正的禁地。

    落缤被侍人请走,房门在她身后关上,崔樱一步步走进去,果然看到了屋内的贺兰霆,他站在一扇木窗跟前不知道在看什么,又似是在欣赏外面宛如珠帘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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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过来。”

    崔樱挪步过去,先是看到了窗外灰蒙蒙地烟雨气息特别重的天色,再是屋檐下的花草被雨水捶打的东倒西晃着。

    下一刻,她被揽到贺兰霆的怀里,如鸳鸯交颈,拥抱在一起。

    后背与贺兰霆的胸膛贴的密不透风,而他在她脸上、耳朵、鬓边落下的细碎亲吻,让她感到心跳加速。

    她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想着是不是有挽回的可能,一步错,步步错,今日真的顺了贺兰霆的意,如了他的愿做他的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若是悬崖勒马,或许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她挡住对方碰触裙带的手,“殿下,这是在犯错。”崔樱试图最后一次提醒他,就算她不后悔,难道贺兰霆真的就无所顾忌了吗。

    万一日后出了什么事,于他名声也是有辱的。

    然而男人将她往窗前带了带,就像是要推她出去般,胸膛抵着她逼她仔细看向清远处。

    远处就是长长地青色石阶,一直延伸到一座亭子中,雨下的太大,眼前的雨幕使得人影都有些模糊不清。

    但崔樱还是透过衣着相貌,隐隐认出了贺兰霆要她看的是谁。

    风雨中举止亲密的男女里,有一个是她的未婚夫婿,另一个被他搂在怀里一上一下的倩影,像是她在席位上一瞥而过的尊贵公主。

    他们好大的胆子,好放浪的举止,竟然以为无人发现就肆意偷情。

    崔樱顿时有种哽咽在喉的难受跟恶心。

    贺兰霆:“难道你不想让他也尝尝被人负心的滋味?”

    他的声音像是下了药般窜入她的耳中,萦绕了一遍又一遍,崔樱受到蛊惑,渐渐松开手,不再执意抵抗。

    男人胜利似的轻呵一声,嘴上出现得意玩味的微笑。

    崔樱被抵在窗户上,她的腰已经尽可能的挺起,头不知不觉探出了窗外,雨水拍打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只觉得天色好暗好灰,这雨也好似源源不断,像她的三千愁绪倾盆落下,成全了她今后的一意孤行。

    春雷响过,春朝晴明。

    春雷有,却始终不见她心里的晴明。

    不知什么时候她与贺兰霆又转移到了榻上,地上一地的凌乱衣裳,仿佛被人走一步丢一件,顺着窗户的痕迹一直延续到屋内深处的床笫间。

    踢落的鞋履杂乱无章的被压在衣服下,洁白地罗袜东一只西一只的从榻下,旁边倒下的椅子旁露出来,彰显着从窗户转移过来时的痕迹,忙乱不休中,动静如江河滔滔,潮水汹涌。

    那把椅子是被人所踹倒的,崔樱曾被抱着坐在一张桌上褪下了一件要掉不掉,半斜在身上的小衣。桌面不知是被茶杯,还是被本就湿掉的衣物弄出来的水渍,或许两者都有,亦或许还掺杂着些别的,沿着桌角一滴一滴的垂落到罗袜上。

    崔樱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外物甚至屋外的雨声对她来说都是虚无的,她感到灵魂割裂一般的痛苦,就像贺兰霆在她身上硬生生割下一块肉,又感觉他闯入了她心里最紧闭的那扇门,从她那里疯狂掠夺她的情感她的苦乐。

    他在她身上正在讨要一切能令他强大满足的养分,在冲破那道关卡后,以鸾跂鸿惊之势驰骋。

    雨势突然危急地就像屋内发生的事一样,暴雨也掩盖了不可告人的靡靡声响,然而在这处居所外遽然来人了。

    魏科挡在路上,波澜不惊的应付赢了蹴鞠的崔珣,他目光看向跟他一起走来的林戚风,不动声色的听崔珣说:“劳魏校尉行个方便,我有事要找太子商量,请你放行。”

    崔珣神色凝重的明显能让魏科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不像他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清冷面孔,眼神凌厉,气势上不输给武功高强,腰上带刀的魏科及任何一个肃穆凶悍的侍卫。

    魏科从林戚风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也没收到他的暗示,只能盯着崔珣手中不由得握紧了刀柄,沉声拒绝道:“殿下现在不方便见客,崔大郎君请回吧。”

    他希望崔珣不是听到了他妹妹的消息才赶过来的,而他也不可能让他现在就闯进去。

    太子正在屋内行好事,吩咐过今日一直到夜里谁都不见,任何人来了都不得叨扰他,魏科自然不敢抗命,他尽忠职守的守在屋外,就是防备有意外发生。

    崔珣想不到魏科态度这般强硬,可他今日非要见到贺兰霆不可,也坚决不肯退让半步。

    魏科:“崔大郎君有什么事,不如先和在下说说,等殿下忙完,在下会立刻进去禀告。只是今日,殿下说不见客,就不见客,郎君莫要与我等为难。”

    崔珣来势汹汹,未免让人心惊胆战,他目光幽幽地看向魏科背后的房屋,这路上不止一个侍卫把守,他不服软地冷笑一声,把伞直接丢到一旁,“说给你听,你能做主?我现在进不去,见不到太子不要紧,那就等雨停。我就站在这,殿下什么时候有空,我就什么时候进去。”

    “这白日我早听说太子是忙完了公务才过来观赛的,怎么不过一场雨下来,太子又忙了起来?别是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的人。”

    魏科与那双仿佛知悉能洞察人心的双眼对上,冷硬的面容上也不禁出现一丝僵硬。

    崔樱以前不通人事,不知为何男子会对这种事情有独钟,等她受了贺兰霆的洗礼便觉得自己也快要化作了蒙蒙烟雨,开始飘飘入仙。

    她连分心想别的事都做不到,贺兰霆控制着她就像一头垂涎欲滴饿了十天半月的狼狗,将她吞吃的一根不剩。

    而她颠簸不已,晃晃荡荡地仿佛坐在一辆破烂的马车上,吃力地连求救的呼声都变得微弱不少,若贺兰霆是那种打家劫舍的盗匪,那么崔樱已经被他掏的一干二净了。

    她觉得可怕又为这种感觉目眩神迷,恍惚中,她好像听见了屋外有人在喊贺兰霆,而他闷不吭声在过了一会后,才极具低沉性感又略带暴躁,不悦地呵斥,“滚下去!”

    来人似乎也知道打搅了他的好事,但又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只能继续道:“殿下,外面崔大郎君和林大人来了,崔大郎君有事要求见殿下。”

    “滚。”

    贺兰霆根本不在意是谁来求见,他再次恼人地冷声训斥,“别让孤再说第三遍,今日谁都不见,魏科呢,让他应付,自己下去领罚。”

    他挞踏不休,凌厉的眉峰透着凶狠险峻之意,眼神带着暗火黝黑地盯着崔樱,为了出口被崔珣打扰的恶气,竟然抹了一把她绯红的脸皮,冲她道:“你阿兄来了。”

    刚开始崔樱还没听清,应当说她已经有些被折腾的神志不清了,贺兰霆的一句话甚至还不如他的一个动作,或是一个翻身的指令能马上让她有反应。

    可就是这样,贺兰霆的恶劣趣味也丝毫未减,他又重复了一遍,“崔樱。阿奴。”

    他俯身低头亲昵的向她耳边吹了口热气,“阿奴,崔珣来了。他说要见你,孤该让他进屋来吗?”

    崔樱眨了眨眼,她一张嘴就能轻易乱了人的心智,尤其是贺兰霆将她捞起来抱坐在怀里,刻意引诱道:“听见了吗。崔珣,你阿兄来了。”

    “他就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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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阿奴,你听不到他叫你吗。”

    贺兰霆学着平时崔珣的声调叫她,“阿樱。阿樱,我是你阿兄,崔珣。”

    失神地崔樱兀地浑身一抖,她眼皮迟钝地扑棱着,终于对崔珣的名字起了反应,她想起自己现在就在贺兰霆的怀里,登时就清醒过来,“阿兄,我阿兄来了。”

    崔珣就在外面,是不是发现了她和贺兰霆的事,怎么办,怎么办。

    她六神无主地想要从贺兰霆身上起来,却被他一手按了下去,那一刻崔樱直接瘫软在他怀里,而贺兰霆也低沉闷哼一声,绯红的俊脸上满是轻佻不羁之意。

    他干脆带着崔樱下榻,“是不是你阿兄来了,才能令你这般激动。”

    “想去看他是不是?”

    崔樱急忙摇头,不是,她没有,她揽住贺兰霆的肩膀,求道:“不,不要,不要过去。”

    贺兰霆:“你阿兄来了,当真不见?”

    崔樱听出他话里戏谑逗趣的含义,羞恼地拿头顶撞贺兰霆的下巴为自己出气,“去不得,去不得的,千万不要让他进来。”

    贺兰霆毫无准备受了一击,下巴登时红了一片。

    崔樱看到此景眼神怯怯的望着他,贺兰霆只威慑的瞪了她一眼,便将她重新带回榻上,他冷酷地嗤笑一声,宣告道:“好,既然你不想见他,也不想让他进来,那孤就带你一直待在这,即使到了天黑,孤也不容许你下榻半步。”

    “你就好生受着吧。”

    崔樱的呼声夹杂在一道雷电声中,消失不见。

    崔珣在外面等待的时间越长,面色就越加难看,他大不敬的话已经令魏科身后的侍卫打开了刀鞘,拔刀指着他。

    魏科神情威肃地劝说道:“崔大郎君,请你离开。这是殿下的命令,你莫要不知好歹。”他眼里闪过冷嘲,似是看到了远处两道身影,和崔珣说:“上回将殿下的话当做耳旁风的人,已经狠狠吃了挂落了。郎君难道也想试试吗?”

    他的视线引起崔珣注意,于是扭头朝身后看去,这大雨滂沱的,竟然还有人没回屋休息,一把伞下,一男一女说说笑笑,雅兴极好。

    可崔珣越看,盯的越久,眼神就跟生了刀子一般。

    那是顾行之,哦,他身边的女子他也见过,是当今以一人之力拔高了家族地位的贵妃之女。

    传言中任性跋扈的八公主贺兰妙善,他妹妹的未婚夫婿,竟然对一个女子姿态那般亲密?

    第44章

    贺兰妙善走了几步,发觉顾行之的脚步顿住了,她疑惑地问:“四郎,怎么不走了?”

    他们二人特地打发了身边的下人,趁着其他人在观赛时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偷欢,不想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雨,好在四郎想办法通知了下人送来一把伞,这才得以从亭子里离开。

    在她极力要求之下,顾行之才同意亲自送她回去。

    贺兰妙善察觉不对看向远处,有人竟然连伞也不撑,冒雨等在路上,“四郎。”

    顾行之把伞给了贺兰妙善,“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过去一趟。”

    贺兰妙善:“你认识他?”

    顾行之没有回答她,离开伞下,大步迈入雨中。崔珣衣衫湿透俊俏的脸上一派倨傲,看见顾行之往这边过来,远远嘲讽道:“顾府君好大的雅兴,雨中与佳人漫步,应当别有一番滋味吧。”

    顾行之上下打量两眼崔珣,弄不懂的问:“大郎君这是做什么,难道也跟我一样是在赏雨。”

    崔珣面无表情道:“你猜的不错,正想邀太子一块赏雨,不想殿下正忙。不巧,我又正好赏到了顾府君和佳人在一起。没看错的话,那位应当是容贵妃之女,妙善公主吧。”

    “不过,”他看向魏科,“我眼睛刚才进了雨水,看的不够仔细,起先还以为是哪对新婚的夫妻兴致这般高涨。据说妙善公主还未成亲,怎么还会与有妇之夫来往?难道她不是八公主,是哪家家教不严不知廉耻的女子?魏大人,我认错人了没有。”

    “你大胆!”

    一声娇斥在顾行之身后响起,贺兰妙善撑着伞走过来,满脸娇妒的瞪着崔珣,“你是什么人,竟敢辱骂本宫。”

    顾行之暗自蹙眉,他不是叫她先行回去,怎么还跟着他过来了。

    就是因为看出崔珣撞见了他们的行迹,他才故意让她避开的,可这时候偏偏妙善要闯过来,跟崔珣对上她能有什么好处。

    “在下崔珣。”

    贺兰妙善冷嗤一声,“不认识。”她其实早就认出来了,崔樱的兄长她怎会不知道呢,这人空有虚名,没见他干过什么大事,听说还弃了家业不顾游历去了,没出息的东西。

    崔珣提步走过去,顾行之忽然挡在他面前,“大郎君想做什么。”

    贺兰妙善欣喜地望着为她出头的顾行之,接着怒视雨中气势略显可怕的崔珣,“怎么,本宫不认识你,你就要以下犯上吗,崔家难道如此没有家教?”

    “妙善,别说了。”顾行之低声训斥。

    崔珣要笑不笑地道:“不认识也不要紧,九公主只要知道我是崔珣就够了。我就是想看看,传言娇妒成性的九公主是长什么模样,原以为是有三头六臂,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像公主这样与已经定亲的男子亲密往来的,不顾自身名誉的,我见到的还是第一个。”

    “你说什么,崔珣你胆敢羞辱本宫,本宫要命人杀了你!”

    顾行之拉住上前要跟崔珣理论的贺兰妙善,他冷眼看向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的林戚风跟魏科等人,再瞪着崔珣道:“崔大郎君,你误会了,妙善贪玩被困在雨中,我是凑巧才遇见她的。事关女儿家的名节,可不能乱说,何况妙善还是公主,你难道希望太子也知道?”

    崔珣扬声道了句“好”,顾行之跟贺兰妙善都以为他要算了,却听崔珣极有魄力的道:“我正愁没有机会见太子,不如就借用你二人的事,有请魏大人替我通融禀告,我亲眼所见你们二人说说笑笑,举止亲密,未曾保持距离,不认识的还以为你们早已成亲——”

    “顾行之,你可还记得与我阿妹有婚约,我崔家门风清正,就算你姓顾,只要你与我阿妹定亲就是半个崔家人,你敢败坏我家门风,与八公主婚前往来,间接辱没我阿妹的声誉,你看我崔珣会不会放过你。”

    顾行之面色瞬间变得凝重,他不得不当面与贺兰妙善拉开距离,站在伞外淋雨,对着崔珣狠声憋屈的道:“我说了,我和妙善毫无关系,只是碰巧遇见,我怎么辱没了你们崔家的门风。”

    他就知道遇到崔珣没好事,他是文人,文人心思歹毒,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会死揪着不放,根本不相信别人的话。

    崔珣再次证明他就是这类无耻之徒,他脸上云淡清风的笑,说:“这话你去说给太子听。”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十分可恶的道:“我呢,我这人只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我阿妹今日来观赛也淋了雨,你怎么不去看她,我看你是没把我阿妹放在心上。”

    贺兰妙善:“你阿妹也不是个好东西!”

    顾行之的呵斥与崔珣冰冷的眼神同时出现,“妙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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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珣:“你说什么?”

    贺兰妙善感觉到崔珣对她的不善之意,不由抓住了顾行之的衣角,怎么,她哪里说的不对,崔珣说她跟顾行之有染,焉知他妹妹又是什么好东西?她可是勾引了皇兄!

    贺兰妙善想起这事,神色一变,冷笑着开口,“我说……”

    魏科目光锐利的看向贺兰妙善,重重的咳嗽一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叫道:“诸位,太子有请。”

    今日这事可热闹了,太子在行好事不许打搅,偏偏却在这时来了这么多人。

    魏科撑着伞道:“崔大郎君衣衫都湿透了,不如先进去,在下让人给拿套干净衣裳过来换上。”

    崔珣收回目光,“有劳了。”他抛下顾行之跟贺兰妙善率先离开。

    林戚风走过来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对着顾行之道:“崔珣知道我的身份了,他现在对我很生气,你们最好不要惹他。”

    “你们闹翻了。”顾行之:“他来找太子做什么。”

    林戚风:“不该你问的,最好别问。”临走前,他余光扫了眼一旁茫然无知的贺兰妙善,在转身离开之间,不屑一顾的勾起唇角。

    顾行之就算占了原本属于他的官位又如何,成也在此,败也在此。

    他既与崔家是姻亲,就该知道收敛自己的德行,贺兰妙善能给他什么,容贵妃早已不如当年得宠了,容家岂能与簪缨世家崔氏相比。

    他嗤笑着摇头,美色害人。

    顾行之沉默片刻,这回没什么感情的道:“妙善,你回去吧,此事本就是误会一场,就此作罢。”

    贺兰妙善愕然的看着他,“你这是何意,四表兄……”

    顾行之当着魏科的面,虚伪的道:“你与妙容一样都是我表妹,可我如今定亲了,确实不该再像以前那般与你们走的太近,会引起误会,就这样吧,你先回去,过几日我再去看你。”

    他眼神示意贺兰妙善不要闹了,再闹下去他们都讨不到好,崔珣不是软性子的崔樱,他是下一任崔家的家主,他的能力比崔樱要大太多,是不可比拟的。

    崔樱是将来外嫁女子,她依仗的只有家世为她撑腰。

    崔珣不一样,他有权利接触家族的核心力量,他说出来的一句话绝对比崔樱甚至崔崛还有用。而且他是一个男子,他的名声早已经不干净了,甚至说他已经不需要名声这个东西。

    他要是联合文人闹起事来,贺兰妙善一个未婚女子怎么跟人争斗,容家能跟崔家比吗?

    而且也确实是他们今日不够谨慎,竟然凑巧让崔珣撞见了,平时不下雨他都会跟贺兰妙善保持距离,就算别人看起来也只会以为他们是关系不错的表兄妹,即便贺兰妙善是容贵妃所出,可她也是自小跟着贺兰妙容叫他表兄的。

    这些都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顾行之走了之后,魏科留下来对面色难看的贺兰妙善道:“公主刚才想对崔大郎君说什么?”

    贺兰妙善忘了还有他这茬了,她不悦的横了魏科一眼。“崔珣刚才这般羞辱本宫,你们都聋了?”

    魏科当然没聋,可贺兰妙善受辱是她自讨苦吃,明知崔珣不好惹还要往上撞,他们又不是她的下属,又凭什么要维护她。

    除非太子亲妹贺兰妙容在此,若是崔珣敢口出狂言,他们才会出声制止,其余人何须他们费心费力。

    况且。

    魏科:“公主可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惹祸了。”他指贺兰妙善差点就暴露崔樱跟太子在一起的事。

    “那也是崔珣先……”

    “公主还没明白吧?”魏科警示道:“公主要是学不会保守秘密,又或是像之前那样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让殿下听见了,下场会如何。”

    贺兰妙善看到了他缓慢拉开的刀鞘,十分震惊的道:“你敢,我是公主,同样是皇兄的妹妹,他怎么能如此对我。”

    魏科:“公主那么多,可太子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越发令贺兰妙善感到胆寒,雨中冰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冷噤,“殿下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就是八公主也一样,公主与顾府君私交这么久,殿下都未曾插手管过八公主的私事分毫,还请公主也将心比心,能体会到殿下对你的真意。试想,若是殿下哪天不拿公主当妹妹看了,您和顾府君会如何?他可还是在太子底下干事的,前途要紧。毁了前程,顾家还会轻易放过八公主你吗?”

    “与顾家一起的姻亲崔家也会放过你吗?想必整个容氏都无法承受顾家和崔家的怒火吧,在下这都是在替八公主考虑,今后但凡有这样的情况,还请谨记我今日说的话,三思而后行。”

    他不知不觉削下贺兰妙善的一片衣角,将刀收回刀鞘,冷冷道:“这些话,也同样是殿下吩咐我转告公主的,不与他人为善,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听闻贵妃这么多年来又怀上身孕了,真是可喜可贺,太也希望能早日看到小皇子平安诞生。”

    贺兰妙善惊恐地步步往后退,他威胁她。

    母妃有孕不过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因为后宫中获得侍寝机会的嫔妃不多,而且她年纪已是不小了,父皇精力大不如以前,很多情况下都被皇后霸占着恩宠。

    老蚌生珠这种事,一开始叫人难以相信,可的确而是有了,母妃本是打算等这胎坐稳了再告诉父皇的,除了她和几个亲近的人以外谁都还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崔樱湿汗淋漓的扬起秀颀地脖颈,面容娇艳绯丽,被动地承受贺兰霆无休无止的征挞,而她只能精疲力竭虚弱的声声低吟。

    崔樱越是无力,就越想逃离,她被摆弄了不知多久,像柳树一样在他怀里东倒西歪,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能轻易接受贺兰霆的横冲直撞了。

    他每来一下速度快的就像在驾驭一匹马,当听见外面侍人来报门口不光聚集了崔珣、林戚风,还引来了顾行之与贺兰妙善后,崔樱明显感觉到了贺兰霆的不悦。

    她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是细碎的哼声,虽然现在也是,但说起话来更叫人羞耻,她只有迷迷糊糊地想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一下之间来了这么多人。

    贺兰霆感觉到她两腿收拢的紧紧的,目光顿时被她吸引过去,“缠孤缠的这么紧作甚?怕了?”

    像是为了故意吓唬崔樱,他将她一把抱起挪到墙上,崔樱背上一片冰凉,让她不由地朝贺兰霆怀中靠拢,“曦神,别,别再,折腾我了。”

    她细声哀求,贺兰霆对她的滋味感到痴迷,正沉浸其中,也更是因为如此他眸光幽深冷厉,周身气势如同黑云压城,他一言不发的继续要着崔樱,一边仿佛在酝酿一场可怕的雷霆之怒。

    侍人只听里面动静不消,而刚刚禀告的事,太子未曾有一句回应,也不知到底听见没有。这场云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太子没让任何人进去过,侍人对里头的景象充满了未知和迷惘。

    听了一阵后耳朵便已红通通的,那崔氏女发出来的声音引人遐想,怕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祸国妖姬,竟让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太子这般为她着魔上瘾。

    良久,侍人跪到腿麻了,才听见里面一声高昂动人的啼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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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鸟儿发出的最后的声鸣,渐渐变没了动静。接着太子威厉的嗓音沉沉出声道:“崔珣与林戚风求见孤是有事相商,那妙善与顾行之呢?”

    即便太子不在当前,跪在门口的侍人也将上半身匍匐在地,他磕了一头接着道:“回殿下,崔大郎君一直在屋外等候,与魏大人说不见到殿下不会走,凑巧看见了八公主与顾府君在一起。”

    他将侍卫让他传达的话都说了出来,详细到崔珣与顾行之、贺兰妙善对峙的经过。

    崔樱蜷缩在贺兰霆的身旁,他坐在榻边,套了一条亵裤在腿上,崔樱则衣不蔽体的背对着他,累极了一样闭着眼喘气。贺兰霆盯着她背上细腻的皮肤,伸手过去摸了一把,崔樱对他突然的触碰不禁抖了抖。

    怕贺兰霆再动她,崔樱脸上满面桃花晕红的祈求,“累,没有力气了。”

    她看似在休息,实则耳朵也一直在听着侍人给贺兰霆的回话,担忧的心高高提起,当听见侍人说兄长为了她而辱骂贺兰妙善不知廉耻时,吃惊地完全睁开了双眼。

    贺兰霆拍了拍床榻,命令她躺倒自己腿上来,崔樱虽然无力却也听话照做了,若要有人此时进来看见他们,定然要比她阿兄骂的更狠更凶。

    她与贺兰霆那是完全败坏了礼教之徒,是不容世人接受反遭轻视不齿的。

    可胜在无人看见,崔樱收拢身上的锦被,顶着被狠狠疼爱过的脸平静地道:“看来顾行之大意了,他以为下这么大雨,所有人都躲在屋里不出来,也就没人发现他跟八公主的奸情。 ”

    贺兰霆低头,与她透着水光潋滟的目光相对,听她声音里透着事后的慵懒娇媚,和他说:“他们怎能这么不小心,竟然叫我阿兄瞧见了呢?同样是偷偷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何不能像我们一般小心谨慎。阿奴说的对不对,曦神?”

    崔樱变了,又好像没变,她还是会害羞的躲避贺兰霆的目光,甚至因为羞耻还拉过被子遮住身子,可她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她在向贺兰霆暗示,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怎么就他们这么不小心。

    “他们真是爱给殿下添麻烦。”

    崔樱慢慢拉高锦被,不好意思的想要挡住脸,避开贺兰霆漆黑如深渊的眼神,讷讷道:“你不会怪我阿兄吧,他也是为了我,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是多少贵族读书子弟钦佩的前辈,曾也扬名天下,今日却因为我被八公主羞辱。”

    贺兰霆的手忽然伸进被子里作弄,崔樱受惊地叫了一声,很快变成一滩软泥,像被人遏制住命脉一般,面庞迅速升温,呼声如同无助受欺的幼兽,哀哀的求饶。

    贺兰霆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堵住她那些让人心驰神往浮想联翩的声音,与她狎昵了一会,退开道:“你想说什么?”

    崔樱气息不稳的回应,“贺兰妙善她羞辱我可以,却不能让她侮辱我阿兄和崔家,我不奢望殿下你替我做主,但是你不能怪责我阿兄,他是无辜的。”

    贺兰霆察觉到她话犹未尽,“还有呢?”

    崔樱自觉地握住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眼神缠绵意味深长,“若我阿兄求见殿下,不是因为知道了我们的私情的事,而是另有所求,我期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答应他。”

    贺兰霆:“你这是在为他向孤求一份恩典。”

    崔樱承认,“我是,我已经履约了,如今已是殿下你的人。撇去我与顾行之的婚约不谈,我上了殿下的床榻,行了鱼水之欢,就与平常夫妻无异。我难道不算殿下的女人,不算你的妻子,我阿兄,难道不能算是殿下的舅兄?”

    贺兰霆挑眉,像是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趣。

    但不妨碍他漠然的道:“你应当知道你我是怎么回事,鱼水之欢而已。”

    崔樱罕见的并未露出失望伤心的神色,她撒开贺兰霆的手,拉开被子爬到贺兰霆的身上坐下,就是在刚才那场经久不息的欢事中,也不曾见过崔樱这样千娇百媚过。

    “曦神应该知晓,我情愿起来,与不情愿时是怎么样的,总比一直强迫不甘不愿要好?”崔樱抱住他,在他耳边柔声吹气道:“再说,我也不是真在向你讨要名分,我只是将你我比喻为平常百姓夫妻,毕竟这等羞人的事都做过了,肌肤之亲上,你总算是我的丈夫。夫疼妻,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殿下难道不想,让身为表弟未婚妻的我,叫你一声夫君吗?”她担心贺兰霆不为所动,咬咬唇,主动亲热上去,“夫君,曦神,刚才那样就享受够了吗,可阿奴还想要。”

    说是贺兰霆准了他们的求见,崔珣直到换了一套干净衣裳,热茶都喝了六七杯了,也未听见侍人再次前来传唤。

    反倒是魏科在门口守着他,林戚风十分有耐心的坐在桌旁给他添茶,“道心兄,说不定殿下真的有事在忙,你我再耐心些等候吧。”

    顾行之站在另一角里,与崔珣、林戚风是相看两厌。

    崔珣呵了一声,“不敢劳林大人为在下卑躬屈膝的斟茶,我要是没有耐心,也不会任由自己与你们这帮人同处一室。”

    顾行之听见自己也在这个“你们”当中,不满的回头,“大郎君说的‘这帮人’是指何意,你若是受了心思歹毒之人的蒙骗,可不要将气撒在我身上。”

    他说的“心思歹毒”之人林戚风在凳子上纹丝不动,就连一个眼神也未给他。

    崔珣不咸不淡的应道:“你也不必五十步笑百步,不过一丘之貉,我阿妹的事还没找你讨个说法的,你莫要以为我忘了。”

    顾行之不想招惹的就是崔珣这个麻烦,可他也不能真的就落入下风,即便他和贺兰妙善的私情是真的,也绝不会承认。

    他冷哼道:“我已经解释过了,好话不说二遍,我和妙善情谊就同妙容一样,你若不信,就去问你阿妹。”

    崔珣一听他提崔樱,眼神便如影随形的看过来,其中的冷意和威慑力不输年轻时威震四方的崔晟,顾行之不觉感受到一股压力。

    “崔樱就曾见过我与妙善相处,她们二人也曾相谈甚欢,我看你不过是多心了而已,崔樱是女子,她都未曾在意,你却偏要说我与妙善行为有异,难道你很希望看到我同别的女子这样?”

    他话说的越来越过分,崔珣嘴角渐渐浮现出阴冷的笑意,“我宁可我阿妹负你,也绝不会让人负她。你要不想要这门亲事,好说的很。”

    顾行之:“我没有这个意思,但崔大郎君你还能做主替她悔婚不成。”

    崔珣:“我能。”

    悔婚崔家定然要伤筋动骨一番,崔珣面临的压力绝对不少,可他心中已经认定顾行之不是崔樱的良配,是以在顾行之怒气冲冲的激他时,崔珣不假思索的接住了他的挑衅。

    “换门亲事又有何难,天下武将难道只你顾家一家?”他嗤笑,文人气的清高便流露出来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要说顾行之以前因为一时之气,还想与崔樱退亲,可现在一听崔珣能做到,他又莫名不肯了。

    他不知道为何,一想到真的让崔樱与别家定亲,便有些放不开手脚,不能大方相让,顾行之把这种想法归根结底于不甘心,不肯输了与崔珣争执的这口气。

    他道:“只怕大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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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有人不愿意。我与崔樱已是两情相悦难以分开……”

    他说这话的当口,就连沉默不语的魏科都从门口扭头看来,林戚风更是在喝茶时嘲讽的笑了笑。

    崔珣:“那不一定,是我阿妹没遇到那类风光霁月懂得珍惜疼爱人的男子,但凡碰到更好的,说不定那点情分就不算什么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等候多时的几人才听见侍人赶过来道:“殿下有请。”

    以往崔珣等人见到贺兰霆,他都是梳整了发,簪了白玉发冠,威仪清俊尊贵无比的出现在人前,可这回说是允许他们求见以后,也没看到太子出来。

    倏地,在一张看不见人影的屏风后面,传来贺兰霆低沉的声音,“除非诸位求见是为了向孤献上国家兴盛的良策安方,其余的一概不听,孤抽空见你们,不是只为了听你们阐述打打闹闹的小事。”

    众人齐齐跪下,“殿下恕罪。”

    “怎么,还没开始说就向孤请罪了?”贺兰霆垂眸,抚摸了一把仅披着他的一件外袍,就被他从榻上抱出来的崔樱,他从容地如愿看到了崔樱窝在他怀中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惹人娇怜至极。

    林戚风:“臣有正事要禀告殿下。”

    崔珣:“我亦有正事相商。”

    魏科:“属下无紧要事,还请殿下容属下到门外守候。”

    气氛安静了,三人都看向抬头盯着屏风的顾行之,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顾行之眼里的疑惑消失,神色难看的道:“臣刚才与崔大郎君有误会,需当着殿下的面与其解释清楚。”

    这三个人,明显与他不对付,两个有正事,一个撇的到干净,弄得他在最后反而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贺兰霆:“什么误会?”

    顾行之再次看向那扇屏风,虽然他们都知道贺兰霆就在那,但顾行之更要好奇和猜疑,为何他表兄不肯出来,反而选择以这种不宜示人的方式来“见”他们。

    隔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屏风,也就不知道贺兰霆此时在做什么,是什么模样,光凭声音和屏风面前两个低头等待吩咐的侍女,就显得更加的神秘了。

    顾行之:“事关名声,八公主滞留在风雨中,我凑巧碰见便护送她回去,不想被崔大郎君误会了。”

    他的话令崔珣,与在贺兰霆怀里的崔樱都不约而同的在心中鄙夷。

    崔樱拽紧了她身上贺兰霆的衣袍,要不是她亲眼所见,会真以为是一场误会,也罢,她现在也不干净。也不知贺兰霆为什么要将她从榻上带出来,他把衣袍给了她,自己除了亵裤就没穿什么。

    再加上怀里温香软玉的崔樱,一国太子仿佛那等沉迷女色的风流纨绔,放浪形骸,羞于见人。

    好在他还知道让人搬来屏风遮挡住,崔樱最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贺兰霆:“既然是误会,你二人彼此解开即可,何必还要来这里劳动孤。”

    他说过不会让崔樱下榻,就不会让她双脚占地,他还颇为喜欢她一身皮肉,舍不得将她丢下,也是抱着顽劣之心,所以将她带出来一起听听看,两个都与她有关系的人到底是有什么事要求见他。

    她若是知道羞涩害怕,那才更加有趣,这也是贺兰霆带她出来的真正目的。

    顾行之说了什么,崔樱没听清,她根本无心分神外面的话,就连崔珣与顾行之冷嘲热讽了几句,她都没有注意。

    她反而不断的朝贺兰霆微弱地摇头,透着求情之意,与他拉扯她身上唯一的那件衣袍。

    崔樱无声道:“不要,会被发现的。”

    贺兰霆根本不听她的话,动作甚至未有一丝停顿的戏弄她,崔樱趴在他的肩上,咬住含在嘴里的手指,生怕发出一点异动引起屏风外面人的警觉。

    她甚至能透过上面的缝隙和光影,似乎还能瞧见她阿兄、顾行之等人的身影。

    而她就是在这种轻易会被发现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当着他们的“面”,在与贺兰霆厮混了。

    顾行之忽而不说话了,他好似感觉到这屋内还有其他人在盯着他,于是他抬起头左右都观察了片刻,然后在崔樱被贺兰霆弄得差点叫出声时,看向了正前方屏风的位置。

    有一刻,崔樱几乎要以为他的目光透过这扇屏风,看到了她不检点面红如醉,泛红如妆的模样了。

    贺兰霆:“这等误会不过小事,你既然和妙善是清白的,日后就不要凑的太近,以免引起误会。”

    崔樱怔怔地听着,她知道贺兰霆是为了给顾行之开拓才这么说的,可也让她想起来他与贺兰妙善的丑事。

    现在好了,大家都深陷泥潭,谁也别说谁干净。

    顾行之,他大概也想不到她已经被贺兰霆亲身取走了她珍贵的落红了吧,就隔着这区区屏风,她开始在跟他的表兄耳鬓厮磨着。

    是你逼我的。崔樱无声地喃喃道。

    是你们逼我的。

    她挣扎过,拒绝过,逃避过自救过,她走了一条只有自己能做主的路,无人伸出援手,就连她阿兄也救不了她。

    崔樱咬着唇,泪盈盈地望着外面看不到脸的人影,她不想听顾行之的那些虚伪之词,也不想让自己变得后悔,她狠心的在贺兰霆稍稍停下来之后,抱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佛不渡她,她自甘下阿鼻地狱。

    贺兰霆被崔樱举动弄愣住了,他诧异的片刻,便接受了她的投怀送抱,在当着她兄长和未婚夫的“面”的情况下,就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他与崔樱纠缠的难分难舍。

    而久久等不到回应的顾行之便以为贺兰霆没有兴趣再听他禀告,他迟疑的道:“臣知道了,臣先告退。”

    他虽然很想留下来,听崔珣和林戚风到底是什么正事要说,但这俩人嘴巴都很紧,大有避着他的意思,顾行之心中冷哼,不愿再耽误下去主动离去。

    他有的是办法知道他们求见太子所为何事。

    顾行之站在门槛处,将要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屏风后面有两个交叠的身影,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还要继续停留仔细观察时,就被魏科提醒的声音打断了。

    而那一幕给他心里留下了一道神秘的阴影,他却再也没有机会看第二眼了。

    不然他会发现,那道属于太子的身影里,多出来的一个人,就是他曾轻视不屑,嘲笑过根本不可能被太子看上的未婚妻。

    可惜。

    当真可惜。

    庸人俗目,不识春樱是狂花。

    第45章

    顾行之走后,求见的人只剩下还跪着的林戚风与崔珣。

    贺兰霆始终未曾让他们起身,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惩戒他们,为的是责罚他们打扰了他的事。

    “臣还有要事需当面向殿下禀告。”林戚风率先道:“一是事关北鲜王治下的两座铁矿;二是事关国家人才兴盛的大计良策;三是臣要举荐一个人……”

    “林戚风!”

    崔珣呵声怒道:“你够了。”

    崔樱在贺兰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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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神魂颠倒,正在攀登极乐,不想她兄长一声怒斥,将她彻底惊醒。

    感觉到她全身陡然绷紧,贺兰霆霸道的按着她的背,目光幽幽地盯着崔樱满是红晕,轻颤湿润的泪眼,不为刚才的动静所惊,没有丝毫慌乱的示意她继续。

    可崔樱早已因为兄长发怒而分心,她没听清林戚风说了什么,更不知道兄长为何这么大反应。

    她疑惑中对上贺兰霆那双沉静似黑檀,幽漆如深渊的眼睛,背上不觉升起一片寒意。

    贺兰霆眼神危险的看着她,崔樱不得不将注意力从崔珣身上拉回来,隔着屏风在他怀里抬起腰再坐下。看她乖觉以后,贺兰霆才去留意林戚风与崔珣争执的动静。

    “你隐瞒身份接近我,看在你我在山匪里一起逃命你也搭救过我的份上,我可以与你不计较。让你平安留住崔府,帮你隔开来寻你麻烦的人,也算还了你一半恩情。救命之恩虽不是小恩小惠,可你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我,我崔珣可以用另外的方式报答你,但你想因此要挟我为你做事,绝不可能。”

    “非是为我,道心兄,是为了你自己。你生于盛世,出自簪缨之家,你享受着普通人一辈子不敢奢望的生活,又有聪明才智,名士皆夸你是治世之才,你难道想要白白浪费一身崔家培养出来的学识本领,庸碌一生。如今正是缺乏人才之际,你即便不为家族利益,也该心怀天下匡扶社稷。”

    崔珣笑道:“林戚风,你是不是自以为聪明人,是不是自以为历经家族苦难,就勘破了许多大道理。圣人御下,如此盛世,多少名士重臣为圣人社稷殚精竭力,你偏偏就觉得这盛世少不了我,你把圣人放哪里,重臣放哪里,太子又放哪里?”

    崔樱思绪乱如麻,她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拉扯成了两半,一半飘荡牵挂在兄长跟林戚风的争论上,一半在卖力侍候贺兰霆当中。

    因为她的不认真,就算慢了半拍,也要被他重重掐着腰警告,她酸软的在他耳边求情,“曦神,先饶了阿奴吧。”她真的受不住了,再不让她缓一会,她怕真的会让兄长跟林戚风听见动静。

    别人她管不了,她知道他们背后就站着两个侍女,她们肯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但依照她们的身份,贺兰霆绝对不会允许她们把这件事说出去。

    但崔樱还是觉得丢人,她希望今天在这里的事只有侍女晓得就罢了,千万不能叫兄长发现了。

    崔樱颦眉极为难以忍受的抱紧了他的脖颈,接着愕然的睁开双眼,就连正在争执中的崔珣与林戚风都惊讶地停住了,目光看向屏风处贺兰霆所在的位置。

    又一巴掌落下,崔樱腰身不由抬得更高,想要躲避贺兰霆的大手,他打的她好疼,巴掌的脆响以及突然的安静让她羞耻地快要哭出声了。

    贺兰霆抬着她,不许崔樱闪躲,把她当成一面鼓般,大手挥落,又一巴掌。

    崔珣跟林戚风听着屏风背后的动静,直到出现三下打在厚实圆润的皮肉上的声音,动静才停下。

    难道他们的争执让太子不悦了,所以才击掌让他们住嘴。

    可手与手鼓掌,与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还是有区别的,沉默已久的太子出声打断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异想,“孤看你们还有嫌隙未解开,都出去,解决好了再来见孤。”

    魏科从外面进来,“林大人、崔大郎君,请吧。”

    崔樱一直忍到这间屋子除了她跟贺兰霆,其他人都撤出去退的老远以后,才放声宣泄出来。

    她在贺兰霆身上颠簸不断,面朝窗外爬满藤蔓的墙壁,看雨水冲刷支撑不住的绿叶,就好似颤抖的是她一样。

    “要,要死了。”崔樱真的有一片刻对他的能力畏惧害怕了。

    贺兰霆对她的力道就像在施加惩罚,她受着与众不同的特殊“酷刑”,一面把种种短促的声音糅合进雨里。

    “你阿兄崔珣,太不识趣。”贺兰霆把她直接从怀里转了个身,崔樱宛如受到雷霆的击打般,泣声抓紧了他的手臂,“饶我,饶我……”

    贺兰霆这种时候对她根本不讲丝毫情面,他话里表现的也并非像他动作那么冷酷淡定,与崔樱一样陷在水深火热里,还不忘添油加醋的说道:“他怎能与林戚风一起打搅你与孤的好事?”

    “他难道不知道,你就在孤怀里,像这般,”他给她一记重击,“再这般玩乐吗?阿奴,你说,你欢不欢喜,高不高兴。”

    他看不到崔樱的表情,眼神凌厉而凶狠的盯着她一头凌乱青丝下的或红或白的后背,“你阿兄在这,是不是让你更加激动?喜欢在其他人眼皮底下和孤一起厮混是吗。”

    以崔樱的本性怎会做这种骇人听闻的事,若不是遇见贺兰霆,从此走上了不归路,此情此景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是,不是的……”崔樱艰难啜泣,“别胡说了。”

    贺兰霆:“孤不信你不喜欢。”

    “你要是不喜欢,怎会跟水淹寺庙要淹了孤一样,看看你自己,阿奴,你比外头的雨水下的还大。”

    崔樱终于忍不住骂道:“混,混账。”

    她捂着脸羞于见人,颠上颠下的把这辈子听过的骂人的话,和书中含有唾弃之意的词句都用在贺兰霆身上,哪管他还是太子还是未来九五之尊,他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混账东西。

    “……你,你怎能,说出这些话。”

    “混蛋,有辱斯文……不、不知廉耻。无耻之尤,是,是个败类,啊。”她头皮一疼,忽的叫了声。

    崔樱越骂,贺兰霆就越不放过她,甚至把她放到椅子上站在背后,扯着崔樱的一头长发,宛如拉着一根缰绳在征服一头烈马。

    “骂的好。”

    他沉沉地不失悦耳的嗤笑:“有机会,真该请崔珣来一起听一听,如斯仙乐,除了孤,还有谁能享受这份福气。”

    崔樱感到羞恼,被他嘲弄的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而贺兰霆还阴晴不定的,一时温柔,一时态度粗暴的,声音冷硬的命令她,“跪好了。从椅子上掉下来,孤该不高兴了。”

    雨渐渐停了,而这时满座行宫都已点亮了宫灯,在一片雾蒙蒙变得灰暗的天色中犹如人间仙境。

    傍晚已经能闻到饭香气,崔珣与林戚风争执不下,本打算离开这里明日再来求见,却被魏科派人拦住。“太子有令,崔大郎君要与林大人解开误会排除嫌隙后方可离去。”

    崔珣寒声道:“我与他意见不合,殿下难道还要逼我与这人成为至交不成?”

    他很难不想到这是不是来自贺兰霆的报复,他接受他们的求见,却一直不肯露面,偏要隔着一扇屏风跟他们对话,可见毫无诚意更无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只是为了敷衍打发他们。

    现在还把他和林戚风安排到一边,要让他们解除了误会,重修于好才能离去,这不是太子在暗自发难泄愤是什么。

    难道他今日真的打扰到了贺兰霆?

    魏科:“太子有令,在下只是听命行事。”

    崔珣:“我与他没有误会,也做不了好友,让我走吧。”

    魏科寸步不让,崔珣轻呵一声,“让开,我阿妹今日淋了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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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身体是否抱恙,我要去看看她。”

    他感觉到魏科看他的眼神忽的露出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被他垂下眼皮的动作遮掩住了。

    他道:“抱歉,还请崔大郎君见谅。”

    崔珣要是说有急事,魏科还能帮他传达一声,可他说要去探望崔樱,就是太子不在,魏科也不敢真放他就此离开。

    他知不知道他妹妹此刻和谁在一起,躺在谁的榻上,若是知道了,依今日他对顾行之八公主与林戚风等人发火的态度来看,他会不冲进去与太子鱼死网破吗?

    虽然拦住了崔珣,魏科对他也感到歉意,只等侍人一过来传递消息,便对他们道:“太子差人来问,‘二位情绪可有稳定下来,还有没有事要禀告。若是能心平气和的谈事了,就请随小人觐见,若是还没有,只能在此留下二位用饭了。’不知林大人、崔大郎君意下如何。”

    林戚风:“我无异议,只要能与殿下当面谈话即可。”他看向已经恢复一派云淡风轻姿态的崔珣,“道心兄呢?”

    崔珣冷哼一声,理也不理,跨过门槛,先他一步越过魏科走向侍人,“带路。”

    还是那间会客的屋子,这次他们二人终于见到了贺兰霆本人,他像是刚梳洗沐浴过,头发微湿,未戴发冠。

    看见他们,贺兰霆凌俊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来了。”

    林戚风行礼之后起身,“殿下,臣要说的还是之前提过的三件事。”

    贺兰霆:“矿山、良策、举荐。是吗。”

    林戚风点头,“不错。”

    贺兰霆:“矿山的事,孤已知悉,先说你另外两件事。”

    林戚风看眼沉默不语,静如修竹的崔珣,毫不犹豫的道:“臣要举荐京畿崔氏子弟,太常卿的长子崔珣为官,为太子效力。崔珣年少时文采非凡,学识过人,声名远播。他这三年走过灵州、汝陵、郡陵、卢井之地,写出一篇文章,臣有幸一观,觉得此人能入仕,不仅能作为殿下一大助力,更是天下学子之幸,国家百年之后盛兴有望,社稷有望。若殿下能启用此人,改用他的人才兴国良策,将流传千古,芳名远扬。”

    “嗤。”

    被夸的崔珣丝毫不觉得害羞高兴,也不觉得丢脸,他身为崔家的嫡长子,从出生起就满载声誉,更不用说年少时最为风光那几年,什么夸赞他的话没听过,多少人夸他是惊世之才。

    甚至还说出“盛世之后,再无崔珣”这种狗屁之言,他都当做不值一提,岂会被林戚风这个功利心极重的人,在太子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就飘飘然了。

    “我就说回来路上我的做的文章怎么全不见了,你说我是在逃命时弄丢了,实际上是被林戚风你私自拿走了吧。”

    崔珣不畏惧贺兰霆看过来的目光,昂首道:“殿下要是真的听了他的话,要用我崔珣做事,用我崔珣的计谋,那到时盛世不仅没有,反而还会天下大乱。”

    贺兰霆:“你当年为何不肯入仕。”

    外人都说,崔大郎君是一代天骄,可这天骄有天自毁前程,家人安排的路他不走,大好的前途他不要,他要去做俗人庸人。

    不争名不争利,愧对于他受到那么好的教育,有那么好的家世培养,若真的无欲无求,还不如出家去做僧侣,还贪恋什么俗世!

    就连崔珣也是这般向世人展现的,他好像对权势真的没有兴趣,他不贪恋富贵,他甚至厌恶讨厌这一切,别人喜欢的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座囚笼,他巴不得早日离开这些浮华烦躁的地方。

    于是有了他出走京畿的事。

    贺兰霆走过去,他黑瞋瞋的冷眸凌厉的注视着崔珣,与他四目相对,逼问道:“为何不肯做官,又为何要回京畿。”

    崔珣不曾直面贺兰霆威力的气势,他认为他不是他的臣子,也不是他的下官,他何必惧怕当今太子。

    到现在他也依然如此,但他还是要承认,林戚风曾在他面前称赞对方的话是真的。太子非常人,做事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步都掐着人的命脉,他或许文采学识这方面不如崔珣,但他受到的教育和眼界与他们不同。

    他坐在高位,是继圣人之后的掌棋人,这张棋盘上无人敢于他博弈,因为他已懂得所有人下一步的棋路。

    有些人,天生为贵,注定成为天下领袖,站在他面前即便一个不说话,一根头发丝都会被他看透。

    贺兰霆:“不要拿坊间流言糊弄孤,孤要听真话。”他伸手示意,魏科便上前给他一本册子,贺兰霆拿着那本册子给崔珣看了一眼,再提到空中抖了抖,“孤不信,真正淡泊名利的人,会在三年笔耕不辍的写下一篇又一篇对盛世的文章策论。怎么,你对本朝政策很不满吗?”

    崔珣俊俏的眉眼悄悄皱起。

    贺兰霆把册子丢给他,“为何不入仕。”

    崔珣慌忙接住,确认这本东西就是他写过的醒事之言,本是杂乱无章的放在一起,没想到如今已经被人用心整理好,还订成了一本书。

    他对上他人严肃的目光,忽的嗤笑起来,像是现在这种情况是件多么好笑的事一样。

    就在林戚风出声要提醒他,在太子面前要注意形象之前,崔珣冷不丁抬起他的脸,倨傲的道:“因为这盛世就如一棵百年老树一样腐朽,在官场的那些人就如同树干里讨厌的虫子令人作呕,他们懂什么是心怀天下吗,在高位上的你们懂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疾苦吗。都是些浅薄的庸人——”

    他抬手,像贺兰霆刚才那般抖了抖手里的书,“这里面的策论谋略,谁敢用,我阿翁都说我是大逆不道之辈,一身反骨,将来必要祸及四方。你们敢用?朝堂敢用?还是太子你敢?”

    “我出走京畿,实际上是被我阿翁赶出家门,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悔过反省。”

    崔珣冷着脸道:“因为我想改制,挑起世家贵族与寒门的纷争,甚至那年已经准备好了大闹一场,被我阿翁将我集合的那帮‘乌合之众’遣散了。”

    崔樱被人从仙气渺渺的池水里捞起来,擦拭干净换上就寝的衣裳,再送回到榻上。

    她已经不在之前那个失去处子之身的地方了,而是被秘密送到了贺兰霆的寝居里,她拒绝了侍女送来的晚食,蜷缩在锦被中有些疲倦的望着屋里明亮的宫灯,一面想着贺兰霆什么时候会来,她何时才能回她的住处。

    崔樱很累,浑身每一处都透着疲乏之意,软绵绵地毫无力气。

    她甚至不觉得饿,因为肚子里都被灌满了那个人的东西,哪怕沐浴过了也仿佛还残留着和他厮混许久的气息,她一度以为自己将会被弄废在他手里。

    当然她也不用看,就知道她现在满身靡丽的痕迹。

    可她就是没有睡意,她的心就不曾静下来过,尤其在贺兰霆去见了她兄长以后,崔樱便只想着等他回来,问询一番到底出了什么事。

    又或是她阿兄有没有发现她今天就在他眼皮底下,在那扇屏风后面与贺兰霆纵情欢爱。

    崔樱盯着屋内的灯,久到眼睛都渐渐变得酸涩,她眨了眨眼,恍惚间听到有请安的声音。接着寝居内就来了人,对方的脚步声朝里走来,离崔樱越来越近。

    她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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