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铁箱，里面竟有一堆书信。
薛玉和侍卫们一同翻找，在最下方找到了余通判写给权将军的书信。薛玉不放心，特意打开信看了一回，确定是出自余通判手笔，才松一口气。
罗侍卫低声提醒：“公子，我们来都来了，不如将这一箱子书信都带回去。说不定，其中还有重要物证！”
薛玉点点头。罗侍卫将数十封信全部放进包裹里，打好包裹背起。
一行人来时匆匆，回时亦是一路疾驰赶路。
此时的汴梁城里，风云暗涌。
袁少卿带着权将军最新的供词进宫面圣。
官家听闻案情进展后，不怒反笑，对着太子说道：“看看，这就是大颂朝的忠臣！朝堂里争斗还不够，私底下更要设局捅刀子！一桩金佛案，牵扯到枢密副使大理寺卿，牵扯到权将军，还有两条人命。看这架势，接下来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朕得有一双慧眼，才能不被左右蒙蔽！”
太子年少气盛，被气得脸孔涨红，不假思索地拱手请求：“儿臣愿代父皇去大理寺，亲眼看着大理寺审金佛案！请父皇恩准！”
去年十四岁的太子去汴梁府衙看郑推官审案，是官家想让太子磨炼一番。
今年，太子长了一岁，每日上朝观政，日渐长大，也确实能为官家分忧了。
官家思量片刻，也就点头应允了，转头吩咐：“将郑寺卿请过来。”
传令的彭内侍低声领命，和一旁的江公公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记眼神中蕴含的深意，也只有彼此能意会了。
在宫中待了一天一夜的郑寺卿，丝毫不见局促慌乱，坦然拱手行礼。
“郑寺卿，朕再给你半个月时间。”官家冷然道：“如果破不了金佛案，这大理寺卿你也别做了，直接回汴梁府衙做你的推官去！”
好歹又宽限了半个月。
郑寺卿暗暗松口气，沉声领命。
官家又道：“太子代朕去大理寺，亲自监察大理寺审案。”
这事有过先例。郑寺卿也不意外，拱手应是。
官家转头吩咐：“顾统制，你带一队人随行保护太子安危。彭孝，你也随太子前去。”
顾统制立刻领命。
内侍彭孝有些措手不及，反射性地去看江公公。江公公冷冷一眼过来。彭孝这才反应过来，忙张口领命。
郑寺卿眯着眼，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
“寺卿大人和少卿大人回来了！”
“太子殿下也来大理寺了！”
大理寺得了消息，立刻一阵兵荒马乱。所有官员匆匆从公房出来，按照官级品阶高低排列。
李云昭和另几个捕头站在角落里，一同恭迎太子殿下。
太子板着略显稚嫩的少年脸孔，努力装成威严模样，让官员们免礼平身。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大理寺。走过李云昭身边时，太子忽地停下脚步：“李云昭，你也来大理寺了？”
能被太子殿下记住姓名，是何等荣耀之事！
众捕头用艳羡的眼神看过去。
李云昭从容拱手作答：“回太子殿下，推官大人来大理寺任职，特意带上我。我如今是大理寺一名捕头！”
众目睽睽，太子殿下没有多言，点点头继续迈步。
郑寺卿冲李云昭使了个眼色。
李云昭理所当然地跟在了寺卿大人身后。
大理寺最大的公房，也就是郑寺卿的公房了。太子坐了上首，顾统制和彭内侍分列左右，俨然有了代天子巡查的模样。
郑寺卿亲自捧了卷宗，呈给太子殿下。卷宗十分厚实，太子要了解案情，得从头细看。
一时间，公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窸窣声响。
足足看了半个时辰，太子才将卷宗看完，眉头早已皱成了结：“郑寺卿，这桩金佛案，文老夫人的口供证词在这里，已经认了罪，也有金佛这个物证，足可以给文老夫人定罪了吧！”
郑寺卿正色应道：“殿下，金佛案并不复杂，真正错综复杂的是余通判夫妻之死。事关两条人命，不能轻忽，必要严查细审，弄清楚来龙去脉。”
袁少卿接了话茬：“大理寺已经派人去取物证，等个几日，权将军那里的书信就该取回来了。请殿下耐心等上一等。”
薛玉被派去陈留军营取书信，袁少卿一清二楚。不过，严巡史领人去余家一事，袁少卿就不甚清楚了。
太子略一点头，对郑寺卿道：“请郑寺卿公堂开审，孤要听审。”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刻都别等了，直接开堂公审吧！
郑寺卿打起精神，吩咐开堂。
大理寺公堂比汴梁府大得多，也更肃穆森严。文老夫人被带上公堂之时，双股战战心惊胆寒。
郑寺卿一拍惊堂木：“老夫人，你收受重礼，铸成金佛一事，人证物证俱全，你可认罪？”
文老夫人还想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刚嚎一嗓子，郑寺卿便转头对坐在一旁的清秀少年道：“太子殿下，文老夫人年过七旬，按着惯例，不能在公堂上打板子。老人家哭闹，请殿下忍耐一二。”
太子殿下？
金佛案竟真得惊动了官家？连太子都来了？！
郑寺卿之前竟不是吓唬她！她果然是连累得侄儿要丢官位了吗？
文老夫人惊恐地倒抽凉气，哭声戛然而止。
郑寺卿冷眼看着惊惶的文老夫人，冷冷说道：“老夫人，是你私自收受重礼，然后以昔日养育之恩迫文大人为你收尾。是也不是？”
文老夫人像被针刺了一般，瑟缩了一下：“是！”
“你收礼之前，可曾告知文大人？”
“没有，是我先收了礼，再央求他办事。他也没有事事都办，余通判升了官，权将军那里一直没动过。”
“那尊金佛，到底从何而来？”
“是我收了几份厚礼，换成金子铸了金佛……”不敢哭闹的文老夫人，此时老泪纵横，看着可怜极了：“也不全是他们送的礼，还有一些是我多年积攒的私房银子。我信佛几十年，最大的心愿就是铸一尊金佛。我真的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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