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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小户女》 110-120(第1/14页)

    第111章;菊生比画

    高大娘子离开后是朝着丹樨池的擂台去的,赵大娘子和身边几个官娘子对视了一眼,又在何娘子的小摊前面说了会儿话,这才往诗会擂台那边去了。

    倒不是有多么的关心高大娘子,而是纯粹的想要去看个热闹。

    高大娘子离开时的表情可算不上好,不用动脑子去想,便能够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且早先刚来丹樨池的时候,赵大娘子可是瞧见了的,那位高妈妈可是被高大娘子专门吩咐了跟在吴大姑娘身边的。

    高大娘子不是在那儿非要跟她扯什么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么?

    她这个远房的远房的远房表姐,不去关心一下表妹,倒显得她眼里头没人了。

    呼啦啦一群人走了,何娘子的小摊子前头总算是能透口气了。

    “那些娘子们身上的香粉香膏,单拎出来好闻的很,混在一块儿,叫这八月里的热气一蒸,着实有些伤鼻子。”

    高门大户的大娘子使的香粉是各有各的花头,单个拎出来,都是十成十的好闻。

    之前与何娘子一块儿去给一参军家做满月席面的时候,那家的大娘子见她年纪小,捏出来的小寿桃馒头又分外的精巧可爱,另赏了她一盒子上等的紫茉莉傅身香粉,是洗完澡之后扑身用的,留香持久、清爽止汗,味道又格外清香宜人,芙生极为喜欢。

    今儿这些官娘子围在这儿的时候,芙生最先闻见的香粉味儿便是那相似的味道,手上活儿不停之余,还想仔细嗅一嗅究竟是哪里不同呢,哪曾想,凑上来的人多了,鼻子便被香粉味道腌晕了。

    “你道为什么将娘子们聚集的地方叫脂粉堆儿呢?”

    何娘子将一块“正在补货”的牌儿立在已然被那些官娘子卖空了的摊子上,伸手点了点芙生的鼻头,显然伴随着那些官娘子,尤其是高大娘子的离开,心情好了许多。

    “咱们厨娘子,日日与灶台烟火气打交道,为了不破坏菜品香气,除了浴后的傅身香粉外,鲜少用旁的香粉香膏,闻不习惯香粉香膏攒聚在一块儿的味道很正常。”

    何娘子用的傅身香粉是几乎没什么味道的,她喜洁净,身上倒是常年一股子洗衣皂的香气,连带着庆奴和芙生也都学她,除了刚下灶台那阵子身上是一股子油烟气外,其余时候,都是洗衣皂的味儿。

    两人不觉得高大娘子她们赶去的地方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又因摊子上没有月饼了,新的还没送过来,干脆从香粉香膏开始,一直聊到了膏蟹上去。

    中秋一过,即将进入九月,市井俗语“九月团脐十月尖”,进了九月是吃母蟹的好时候,这个时候蟹黄最满,入了十月是吃公蟹的日子,那个时候蟹膏最肥。

    何娘子年初认识了府城外一个乡下养蟹妇人,上月去那妇人的村里采购葡萄的时候,与那妇人定了九月、十月的蟹,定钱都交了,只等蟹最好的时候给送上门来。

    何娘子定的量大,打算一部分用来烧菜,一部分拿来做酱。

    之前给芙生塞了些自己做的咸鸭蛋,叫她拿回去下饭就粥的时候,芙生提了一嘴咸蛋黄焗蟹,当时何娘子有事儿要忙,这会儿恰好两人都闲,倒是说起这个来了。

    咸蛋黄焗这个做法是现代创新做法,放在这个时候,吃螃蟹,多是盐蟹、酒蟹、水煮蟹,或是蟹酱、蟹粥、洗手蟹。从未有人用咸蛋黄去焗的,自然叫何娘子万分的新奇。

    她想不出具体是怎么个做法,可不就与芙生细聊了几句。

    只是,还没聊透彻呢,之前觉得与她们无关的事情,突然就与她们有关了。

    准确的说,是与芙生有那么点子关系了。

    “三姐姐!”

    芙生正在与何娘子说,咸蛋黄除了能焗蟹,还能焗鸡翅呢,菊生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抬头一瞧,更是看见菊生拉着个与她年岁差不多的男童小跑着过来了。

    今日热闹,曹三巧专门给两个女儿都打扮了一番。棠生年岁小着呢,能够发挥的空间少,菊生年岁大些,能打扮的地方便多了。

    她穿了件海棠红的裙儿,上面的交领薄衫子是梨黄色的,头上的双丫髻上头别了成人拇指大的绢花,还绑着红发带,显眼的很。

    被她拉着的那个男童衣裳颜色虽雅致浅淡,但衣裳料子是肉眼可见的好,且莫明的,芙生瞧他略有些眼熟,就是说不出是在哪儿见过。

    两人皆是跑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遇见什么了,叫她们跑的这般的急。

    等到了跟前,那男童自个儿从怀中掏出帕子擦脸,芙生撩起腰间系着的长汗巾子给菊生擦了擦,这才问起缘由。

    而这不问也罢,一问,还真就是叫人惊愕。

    “……就是这么回事儿,她技不如人,画的画儿不如我的好看,便恼羞成怒,潘景山说了句公道话,她就更怒了……”

    菊生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总结出来就一件事儿——丹樨池那边擂台比画,吴大姑娘的画作没能夺得前三,甚至没比过菊生这小娃画的,想捡软柿子捏,结果被潘景山的公道话激怒了。

    “……可是,那些评画的都说,我画的荷花虽笔法稚嫩,但比她的更有神韵、更有情感……我又没有笑话她,潘景山不过说了句公道话……世上厉害的人多了去,她好不讲理……”

    菊生说起这点,心里头是委屈的——她不过就是听翁翁的话去试了试,画出的作品甚至没进小孩组的前三,只是堪堪挂在第十。

    凭什么拿眼睛剜她?还阴阳怪气的!

    想着,她扯着芙生腰间帮着的汗巾子手指在不自觉地在上面抠了抠。

    菊生跟着祝老爷子读书学画,祝老爷子之前在家中也说过,菊生在这两方面算是有点天分的。只是芙生日日忙,还从未看过这个妹妹的作品,只知道她平日里观察力很强,细致入微的。

    芙生并不擅长画画,也就是拿笔画些点心模子的花样子稍微好些,而画点心模子的花样子,那是求真的。在那些文人雅客的眼里,画出来的东西过于求真,那便是失了灵气、多了匠气。

    人家能够称赞菊生画的荷花有神韵、有情感,那自然是错不了的。

    不过……潘景山……这下不仅仅是觉得脸熟了,更是连名字都觉得有些熟悉了,好似在哪儿听过似的。

    她将她那可怜的汗巾子从菊生的手中抽出来,捋平上面的褶皱,开始认真的想。

    这男娃究竟在哪儿见过的答案仿佛就在嘴边,可偏生说不出来。

    “潘景山?我记得潘知府名为潘景文。这位小郎君莫不是潘知府那位胞弟?”

    何娘子认识的人比芙生多,知道的信息也比芙生广,盯着小男孩看了一会儿,又听菊生说他叫潘景山,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头翻找出来了有用的信息。

    “娘子安好,三姐姐安好,”听何娘子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潘景山毫不扭捏的行了个礼,一看家里就教的极好:“潘景文正是家兄。”

    他这话答的,像是喝了碗凉白开一般的稀松平常、简简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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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小户女》 110-120(第14/14页)

    朝廷的职位就那么多,外放的数量有限,留京的数量也有限。

    原本这些微末的位子,就是为那些二榜的进士准备的,偏生汴都豪门望族之间勾结,那些位置全被占了,且占了还不好好上工,让那些一时半会儿没被授官的、不那么亮眼的进士落得和同进士一样的状况,三五年都无法得一个正官儿的,最终只能带着个进士的名头,回到家乡谋一个不匹配进士身份的脂麻小官儿。

    今年这批进士倒是好运,官家这么一清理,少说也能叫不下十人得个正儿八经的官职。

    且地方上也有被处理的,外放的职位,也能多出来一些。

    “我原以为来这文州府,少说得三五年才能了事儿,”赵大娘子已经通好了头发,走到床边坐下,夺了潘知府手中的书:“如今看来,你该不会这个案子结束,就被官家调回去吧?”

    才来了不到一年就被调回去,赵大娘子只觉得有些儿戏,且她那么些嫁妆资材的,可是带过来大半的,运来运去,很是麻烦。

    潘知府环住了赵大娘子,轻笑一声:“官家与我说好的,在文州府干足三年再调回京,官家说,这叫镀金,镀完金回去,便跟着太子干,大概率进知谏院。”

    赵大娘子闻言,叹了口气。

    “去吹灯,”她支使潘知府去熄了灯,自己躺倒床上,盖上了被子,还在叹气:“娘说,堂兄外放回去,大抵进御史台,你这知谏院……唉!都是得罪人但晋升稳的好差事哟!”

    知谏院,掌规谏皇帝、参议朝政、弹劾朝臣的,清闲清贵,升迁极稳,就是容易得罪人。

    潘知府倒是无所谓,笑着拿银剪子剪灭了烛火。

    烛火熄灭,只剩下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

    *

    四月中旬,大批人被判处服苦役,少部分被押送离开了文州府,一时之间,文州府那些服苦役的地方人满为患,还望旁的州府调了些去。

    甜水巷孙家,因着孙毛又被判了一年苦役,孙老娘更加逼迫着小胜读书了。

    祝记糖水斜对面,刘家食肆的招牌拆掉了,换上了新的牌匾,牌匾上书“汤记茶坊”,虽还没有正式开业,但俨然是换了主家。

    前些日子,芙生与何娘子连轴转的做了三场百日席面,虽已是分给庆奴那边许多场了,却依旧忙的不停歇。仿佛官府抓了些人后,喜事儿扎堆来似的。

    这几日,芙生得闲歇在家里,成日躺在大槐树下的躺椅上,弄两碟子点心,泡一壶茶,便能够歇一日。

    家中人皆知晓她累着了,虽各自忙活着,但也单独留下个菊生陪她。

    今日便是这样,大槐树下头两把躺椅,中间摆着个桌,桌上放着一盘子桂花酥糖、一盘子枇杷、一盘子樱桃,还有一壶茶。芙生和菊生一人一边的躺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槐树,昏昏欲睡。

    两人倒不是没有话聊,纯粹是懒得张口。

    因着这个原因,整个院子安静得很,只听得见两只狸奴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忽地,远远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响动。

    菊生睁圆一只眼,很是好奇:“今日不是什么良辰吉日,也有人成婚么?”

    芙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下一瞬,祝家的院门便被人推开了。

    “三娘、四娘?就你们两人在家么?”

    来人是花婆子,显然带着些许激动,话都没说清楚便催促道:

    “我去找你们翁翁婆婆回来,你们俩,赶紧找些糖果点心出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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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小户女》 110-120(第10/14页)

    ,我也能回去巡查一下自己的家产!”

    前些时日,汴都那边给她来信,说是若想回去也无妨了。

    明姐心里头是记挂她那些产业的,在她看来,自己的家产还是要不定时的巡查一番,才能杜绝有人从中谋利,弄坏她那些产业的名声。

    她的产业虽不多,但她没打算再成家,那些便是她为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且她心中隐约有一种感觉,就算是明年她二哥考不中,迟早有一日也是能够考中的,她家这一大家子的人,迟早有一日都要搬去汴都的。

    她这次跟着一起去,还可以提前找以前认识的牙婆中人,让她们帮忙留意一下合适的铺子宅子。

    早晚能用上,那边早些置办嘛!

    最重要的是,自打成了寡妇,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错,说不准能叫二哥中和一下。

    “爹,娘,我运气比二哥好,跟着一起,说不定一路平安呢?”

    她扯了扯杨铁娘的袖子,略微撒了个娇。

    幺女撒娇的功力还是足的,再次商量了一番,杨铁娘和祝老爷子便同意了。

    另一个陪着一起的也定下来了,是大伯祝咏文——他圆滑老练些,不容易被骗。

    且出发的时间也定下来了,十一月初一便走。

    夜里,躺在床上的芙生有些恍惚。

    她没料到爹爹能够一次就上了榜单、成了举子,有了去汴都考试的资格。

    今日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想要不恍惚都难。

    在一家人商量陪着祝贺文去汴都的人员时,芙生是想过跟着去的。

    可转念一想,这么一去,前前后后便是几个月。她还是个学徒,还没有出师,若是这么耽搁,日后影响了出师,那就不好了。

    想着迟早有机会,她便歇下了这个心思。

    “不过,要给爹爹做些什么干粮带着呢?”

    烙面这种可以长期保存的食物自然是要带的,到时候考试时候也能带上。

    各种酱料也要准备,不同的地方口味不同,免得吃不习惯。

    “赶路的时间还是太长了,估摸着能准备一车东西!”

    芙生叹了口气。

    虽然她不跟着一起去,但细想想坐那么久的牛车,人都能摇散架了……古代出行,真是大不易啊!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灵摆十年看入迷了,更的晚了点。

    第118章;桂糖千层

    出行再怎么的大不易,十一月初一这天,祝贺文他们一行四人也带着备好的文书,驾着牛车离开了文州府。

    而事实也的确如祝家人所预料的那样,早些出发才保险!

    毕竟,三个多月后,家中收到从汴都寄回来报平安的家书中写了,他们前往汴都的这一路上,真真算不得特别顺利。

    也就是占了个出发早的优势,在他们路过月州府的第三日,月州府外官道夹在两山之间的那一截路因暴雨山体滑坡,虽没有伤到人,但那一截必经之路叫滑下来的山石给堵严实了,若想完全疏通,得耗费不少日子呢!

    而在快到达汴都之前,更是遇上了拦路打劫的。

    只是那俩打劫的人也不是什么悍匪强人,而是汴都城里头好赌的混混,因欠下的赌债太多,家中日日被赌坊的打手造访,胆子小,不敢在城里头造次,便打起了到汴都城外打劫的主意。

    这两人也算是有那么一丁点的脑子,知道那段时间正是外地举子进京赶考的时候。虽说穷举子多,但指不定能遇上几个富户呢?

    两人就那样日日甩开赌坊的打手,跑到城外躲藏起来,等着富户打劫。

    也偏偏是运气差,等了半个多月,才等到了祝家牛车这么一辆看起来有那么丁点儿富裕的车子。

    赌坊的打手追的太紧,已经放话再不还钱,就要将两人的手指给剁掉。

    不想被剁掉手,哪怕觉得打劫不到太多的东西,他们还是动手了。

    两个人,两把尖刀,对阵四个人一头牛……

    家书里头,明姐专门写上去的,掀开车帘瞧见外面打劫的只有两个人,武器也只有两把不怎么锋利的尖刀,她便就地取材,从牛车上头卸了条棍儿下来,将那两个打劫的蠢蛋揍了个落花流水,若不是两个哥哥拦着,她都能给那两个蠢蛋送上西天去!

    最后,还是他们将那那个蠢蛋给绑了,用牛车送去了汴都的衙门。

    总之,路上虽有坎坷,但最终还是平稳的到达了汴都。

    芙生她们收到家书的时候,祝贺文他们已经在汴都安稳的住下,该温书的温书,该巡查产业的巡查产业去了。

    甚至,时间都快临近科考了。

    “这几日你娘牵挂你爹爹,倒是累得你日日做这些桂花点心,取一个蟾宫折桂的好意头来安心了。”

    开过年,有城外乡下富户来请厨娘子做开春酒,何娘子荐了庆奴去做。

    因着庆奴已经出师,必须得习惯自己带着人手出去做席面,这回何娘子叫眉眉和银杏跟着她去,自己留在了家里,教了芙生一道新菜。

    新菜芙生学的很快,何娘子验收过成果之后,便让芙生自己做些喜欢的东西。

    芙生这几日一直在用桂花糖做点心,日日不重样的,今日自然也是一样。

    她今日做的是桂糖千层酥,酥皮做的极好,每一层叠起来的皮子做的极薄,在烤炉里头考过之后,咬一口,酥得掉渣,又因加了她秘制得桂花蜜,更是清甜得很。

    何娘子吃着她做的点心,总觉得这个小徒弟天赋异禀还努力得很,掐算一番,觉着若是芙生的爹爹考中了进士,似乎她也能叫芙生在年底之前出师。

    毕竟,厨娘行当出师最快的,便是学三年出师。

    虽说芙生年纪小了些,今年生日过了,也才十岁。但若人家爹爹真的考中了进士,留在了汴都,自然是要将家人都接过去的,到时候户口解决了,连芙生的哥哥筠生都是可以转去汴都那边的书院读书的。

    人往高处走。

    她这个做师父的,徒弟学的极好,又是个会创新、会自省的,没得因为出师这么一点子小事儿,阻碍了徒弟的前程。

    文州府位置终究是偏了些,地方也终究是不够繁华,到汴都去领教那边的厨娘子们的手艺,反而更能叫人成长。

    “我娘是关心则乱,爹爹是厚积薄发。以前那些年,运道不叫他顺利考学,指定不是老天爷觉得他不够稳重,如今人稳了下来,性子平和,心态也不急躁了,有些小磕小绊才是正常。”

    芙生不知道何娘子在想些什么,她没有想那么多,只仔细的将下一炉千层酥推进烤炉里头烤制,关上炉子之后,用汗巾子擦了擦手,笑着与其说话。

    “咱们是过日子的平头百姓,又不是戏文里头写的那种仙女娘娘,一路高歌猛进反而才要慌呢!”

    像这种鸡毛蒜皮、磕磕绊绊,反倒是显出了市井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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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小户女》 110-120(第11/14页)

    气。

    芙生想的很透彻。科考又不是一辈子只能考一次,就算是这次不中,三年后再重新来过就是了。

    饭是一口一口吃,日子是一天一天过,这科考啊,也是一步一步来的嘛!

    “你们家里人想的都是透彻的。”

    何娘子笑了笑,垂眸看向了地上,青砖石铺就的地面上,有一株草儿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她想起了她那个新婚后不久便上京赶考的官人。

    那时候,她那官人已是科考过三次都没能中进士,不用再参加解试,直接就能赴京赶考的。

    那年他走前,她总是噩梦,去庙里头求了签,解出来的意思不好,又跑了好几个庙宇道观,求出的签文大同小异,实在心中不安,便让他别去。

    结果,两人吵了起来,他更是留下一封信,带着家里的钱便走了。

    信上写,他有预感今年必中,若是不去,便是一辈子的遗憾。

    哪曾想,她等了数月,最后等来的却是他赶考半路上便没了,尸骨都不全了。

    那时候,她浑浑噩噩了好久,被师姐钱娘子臭骂了一顿,才堪堪提起一点点的精神。

    再后来,因着忙碌了起来,身边的庆奴也收作了养女,又是徒弟,师父与她说定要好好教导,她才逐渐找回了原来的心气儿。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与他都太急躁,没能平心静气的好好说一说……若是平心静气的好好说一说,指不定能避过去呢?

    但都过去了,都好些年了。

    “三娘,”何娘子的目光重新回到用剩下的材料捏小动物形状点心的芙生身上,话题扯开了:“我听友人说,那个孙毛又回到赌坊当打手了,与人喝酒时,嘴里全是对你家的不满,还是要多防备点他。”

    那日从衙门口离开之后,乞丐模样的孙毛心里揣着不满、不服、不该这样的种种情绪回了家。

    在他被罚去服苦役之前,家里头的用度全靠他在赌坊里头做工来挣,所以哪怕他脾气格外的大,他老娘也能够忍受他。

    可他去服苦役了,家里头便没有了收入,他老娘便只能抠着来。

    一般这总情况之下,有手有脚、年纪不算太大的孙老娘应该是去找个活计,赚点温饱钱的。

    可她没有,她就带着小胜,抠搜着过。

    若不是孙毛提前了小半个月回来,俩人怕是得饿死一个。

    家中的情况不好,孙毛自然没时间去想祝家人,只能沉浸在自家的糟心事儿里头,先将事情解决了再说。

    且那时候,赌坊那边没有空位置,孙毛想回去也没法子,只好这么过了几个月。

    直到最近,以前的兄弟与他说有了空出来的位子,他才回了赌坊。

    “潘景山来找四娘玩,说潘知府要冲着黑赌坊下手了。”

    潘知府的大刀阔斧还没完呢,芙生从菊生那里听来的消息,保真的很。

    孙毛工作的赌坊是属于黑赌坊的,且在文州府颇有些名号。

    因此,孙毛这人,芙生不怎么担心。至多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叫家里人多多防备着些。

    何娘子点头:“这潘知府,若说上头没人,我是定然不信的。”

    上头若是没人,哪里敢这么干呢?

    *

    与此同时,汴都城凝香大街大甜水巷,明姐宅院。

    祝咏文正面色凝重的盯着与祝贺文一同在书房温书的乐伯青,下巴上的胡子都要揪掉了。

    这人之前在街上遇到,忽地就和他弟弟相谈甚欢了,一起温书了几次后,发现能互帮互助,书本知识什么的都能够理解的更透彻了,便相约在考试之前,每隔几日一同探讨一番。

    祝咏文不喜读书,弄不清楚这样的交流是否有帮助。

    但他见那个乐伯青一口一个兄长,自家弟弟一口一个贤弟,总觉得不得劲儿。

    “大哥,”明姐今日要与旧友相聚,打扮好了要出门,远远的便瞧见祝咏文如一尊石像一般杵在这儿,脚下一拐弯便过来了:“你看什么呢?”

    顺着祝咏文的目光瞧过去,看见自家二哥与那个姓乐的举子相谈甚欢的模样,明姐笑出了声。

    “大哥,”明姐凑近了点,声音压了压:“你这是同胞双生见不得兄弟与旁人称兄道弟么?”

    这个乐举子,实在是热情的很,若不是她叫人查了查,的确只是个借住在太平兴国寺的普通举子,且的确是文州府那边的举子,她都不能叫他进门!

    “没有,不是,不可能!”祝咏文否认三连:“哪有这种感情?大郎和三娘也是同胞双生,你见他们有这种情绪?”

    祝咏文心里的确是不得劲儿,但这种感觉,哪里能随便往外说。

    且他心中想的也不是这个——乐伯青他见过,之前在铁娘面食的时候。

    他在思考,这家伙这般热情,是不是为了自家的酱,而不是人。

    明姐之前没见过乐伯青,不知道这个,但她想挤兑她大哥一句。

    “三娘还只打大郎,大郎还只叫三娘打呢!大哥,你就承认吧!你就是看不得旁人与二哥称兄道弟!哈哈!”

    挤兑完,她便带着桃春离开了。

    “嘿!你这孩子……”祝咏文只觉得小妹依旧叫他头疼:“罢了罢了,今日定好的往东潘楼街那边去看看的,先出门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扫黑除恶

    汴都城那边除了多出个乐伯青外,日子平和的很,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文州府这边,在那日芙生与何娘子闲谈说过潘知府打算对黑赌坊下手后不久,衙门那边便开始动作起来了。

    潘知府这次针对的,并不是文州府所有的赌坊,而是仅限于私底下有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的那种黑赌坊。

    就算他再怎么的有底气大刀阔斧的干,也得给这些博戏业的人留有喘息的空间。

    毕竟,这个行业虽是朝廷明令非法,被视为下九流劣行,但在民间始终持以半公开的态度,一定程度上是依附于那些酒楼茶坊、勾栏瓦舍生存的,属于灰色副业。

    这回之所以要针对着打黑除恶,实在是因为上头给了潘知府消息,说汴都城那边那条集结赌博、娼寮、私窑、鬻色户、高利贷、人口买卖为一体的黑行当在文州府有一条活跃的分支。

    而这活跃的分支,因着文州府距离汴都城远的缘故,最上头那个把控全局的,能力远不如汴都的那个,要好对付的多。

    潘知府猛然出手,主打的是一个出其不意。

    他驭下极严,哪怕提前布置过,除了潘景山和菊生说过外,没往外传出半分。

    因此,一动手,文州府最黑的两家赌坊便人赃俱获的落了网,不过半月的时间,还捉了好几个当官的,以及一个素有善人之名的员外。

    那几个官,府城占了一个,剩下的都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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