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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091章;生意兴隆
虽心中对芙生这个同胞妹妹信心满满,筠生在上午课程结束之后,还是向先生告假了半日,回家……准确来说,是到自家铺子去了一趟。
刘堇九那个人,虽爱夸夸其谈,但一切的根本都基于确有其事。
他说他家那食肆抢了自家糖水铺子的生意……筠生不知究竟是怎么个抢法,可能叫他说出来的,绝不是空穴来风。
也许当下并未给自家铺子产生影响,但谁能说得准日后呢?
筠生觉得,他很有必要与家里人说一说。
“……就是这么回事儿。”
一头扎进自家铺子的后院,瞅见早晨才见过的娘亲胡香娣在包带馅儿的小圆子,筠生忙不迭将事情仔细地与她说了一遍,并期望着胡香娣的反应,想听听她们知晓此事后做出的对策。
却不料:
“就是这么回事儿?”
胡香娣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还略显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万英红那个烂嘴坏舌的,她家那不对劲儿的生意,且影响不到咱们家!咱们家老实本分、糖水用料实诚,安安分分做生意的小老百姓,还是经得起风浪的。”
心中觉得筠生没必要为着这事儿专门从先生那儿请假,但人都在面前站着了,胡香娣也没往出来说。抬头看了眼天光,估算了下时辰。想着筠生当是没吃午食呢,便打发他自个儿去煮一碗馄饨吃,吃了好回书院去。
筠生本就是为了求个心安才过来的,瞧着胡香娣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安求到了,便不再多言。
不过,他也没在这儿吃饭。
他急匆匆的找先生请假半日,只来得及与饭搭子鹤安支会了一句便跑了。
且他心中想着放在斋舍的、叫他香迷糊了的茶香鸡子和鸡爪鸭掌呢,并不怎么馋馄饨。
故而,只急急的煮了两碗鱼片馎饦出来,放在食盒里头装好,又打了两份月凝羹,一齐带着,风儿一般的回书院去了。
“这孩子!”正在剁馅儿的杨铁娘瞧着他风儿一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家中自然是知道,筠生有个关系不错的饭搭子舍友,书读的不错,立志要入司农寺的,也知道书院的饭食不怎么合口,俩孩子时不时搭伙解馋。
可书院的饭食,是免费提供的,哪有她们多嘴的份儿。
只能在筠生回家时候,叫他吃的合口些。
“阿婆,我大哥哥说,过两日给咱们送些小河鱼、小河虾过来。”胡香娣端起包好的小圆子往厨房走,边走边与杨铁娘说话:“我炸的小河鱼可是一绝,阿婆焙的小河虾更是没人比得上,到时候做出来,留一份给筠生,剩下的给孩子们补一补。春日的小河虾、小河鱼,吃了可是补骨头呢!”
“是有这么个话儿。”杨铁娘点头,脸上的笑更显眼了。
前头铺子里,兰生打算盘的声音、明姐招呼客人的声音、金穗和桃春忙碌的声音传来,与后院婆媳二人的宁静祥和形成鲜明的对比,却是同出一脉的欢乐。
与这份欢乐相同的,还有斜对面刘记食肆的夫妻二人。
万英红今日穿了身梅子色的褙子,配了条浅杏色罗裙,皆是新做的衣裳,褙子用的料子甚至是今春新流行起来的芙蓉绫,价儿可与“廉”字不沾边的。
她梳了偏髻,头上除了一朵硕大的堆纱牡丹象生花外,便是斜斜插了支追着水滴状翠珠子的步摇。
那珠子晶莹剔透的,一瞧便知是上好的翠珠,价儿贵着呢!
今日的打扮,虽算不上金碧辉煌,但也与珠光宝气搭边儿了。
“官人且看这两日的收益,”她那新涂了丹蔻的手指头在账本上点了点,眉眼弯弯的与一旁啃糟鸭脚的刘富贵说话:“单单是那三文钱一碗的糖水,每碗利润七成半,早早便回了本!还有那参枣糕,利润八成!山胡桃糍糕,利润八成半!啊呀呀……这么赚下去,别说是一个祝记糖水了,再来三个,咱们也能价儿廉的将她们给熬死!”
说着、想着,万英红说美了、想乐了,一时没控制住,口水喷在了刘富贵的脸上。
刘富贵正啃着鸭脚上肉最多的那一块儿,冷不丁的被她喷了一脸口水,干脆往后头靠了靠。
眼睛在万英红递到眼前的帐本子上转了一圈,心中虽是高兴的,但脸上却不显,只皱着眉头嫌弃起万英红。
“没见识。”
他狠狠的咀嚼手中捏着的鸭脚,嘬着最入味的那节骨头品了品,又伸手拿起一旁的酒杯,惬意的吸溜了一口。
“往年那些子价贱的好东西少,分到咱们这儿的更少。今年老天爷赏饭吃,分得多了些,堂兄那边又寻了新门路,只要按照他给的方子处理,日后且有咱们赚的时候呢!这才几个钱啊。”
以前只能偶尔赚,这段日子能够稳定赚,日后说不准能长期赚……
刘富贵扯过万英红的手帕子擦了擦手,瞥了她一眼——若不是这个媳妇儿足够好看,人也蠢蠢的,没有旁的花花心思,还给他生了个能读书的儿子,平日里琐碎事管的也好……就这样一个眼皮子浅的蠢货,哪有她过这穿金带银的好日子的?
想起万英红的蠢,只管大钱不管琐事的刘富贵忽地记挂起后厨的要紧关窍。
“后厨那边,食材的处理,你可要上心,每日至少去盯三回,免得闹出乱子。”
那些食材,经过处理,吃进入肚子里,暂时不会出事儿,等到出问题的时候,想要往他家扯,便是不能够的了。
可若是有人偷懒,没有处理到位,早上吃了下午出事儿,那便是要牵扯到他家,断他的财路了。
“娘子,我最信任的便是你,定要仔细盯着啊!”
将擦脏了的手帕子往万英红的手里头一塞,刘富贵用他那略有些油污的手拍了拍万英红的手背,张口便是许诺。
“后日,咱们去珍宝阁打一套新首饰!”
他最是懂得用人,知晓万英红喜欢什么,便拿什么东西往万英红的眼睛前头吊。
万英红心中只觉甜蜜,扭身便往后厨去了。
她家官人最是不会骗她的。
前两日说与她做一身时新的芙蓉绫衣裳,今日她便穿上了身。
今日与她说打新的首饰,估摸着最迟十日后,那些首饰便能上头了。
她清楚,除了家里头食肆的生意,她家官人在外头还有旁的生意,只是没叫她知晓而已。
但她不在乎。
她家官人一直只她一个,家中钱财都是堆给她,还有她儿子用的。
她只用管好家中这食肆的生意便是了。
“都别偷懒!这食材啊,是咱们食肆的重中之重,都要好好拾掇,一样步骤都不能错!”
三两步拐入灶间,人未到、声先至,一手掐着腰,一手挥舞着那沾着鸭脚油香气的帕子,万英红对着刘记食肆后厨这些人,将老板娘的架子摆的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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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送到梅生手上时,严娘子瞥了眼图,沉默了许久,最终才从这彩旗的用途上头夸了一句“这招牌旗子挂起来绝对吸睛”。
虽没多说什么旁的,但好歹成为严娘子徒弟一年了,梅生也是能瞧得明白严娘子的未尽之言的——作为文州府顶有名的绣娘,还曾带着徒弟与旁的州府绣娘斗艺,这亮的扎眼、艳的出奇花团锦簇的太过分的彩旗,实在是有些伤害她的眼了。
梅生虽也觉得这搭配有些过于花哨,但也的确如严娘子所说的那样。
这花旗子,挂的高一些,足够吸引旁人的目光。
她也绣了好几日了,上面的字早绣完了,花也绣了大半,只差极多红艳艳的海棠花便能够完工。
“梅生师姐,你家里人?给你送糖水点心了,我给你放桌上了哈!”
今年新入门的师妹将东西放在桌上,一溜烟便跑了。
梅生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
在她留在严娘子这边用功的时候,家里是时常会送来些小东西的。只是近些时日穿插着送家里的糖水和燕家糕饼铺的点心……她在爱上芙生做的点心前,她最爱的便是燕家糕饼铺的点心。
想来近些时日家里也忙,这些穿插着送来的糖水和点心,是如今赋闲在家的爹爹买了送来的吧。
梅生没急着吃东西,手指翻飞间,一朵红艳艳的海棠花便有了雏形。
六月十八,杨铁娘专门找了老道算出来的好日子,最宜开张。
一大早,她便遣了大儿子祝咏文去挂彩旗,站在二楼的晒台上,将芙生绘制的、梅生精心绣制的五彩斑斓夺目大彩旗挂到早就准备好的旗杆子上。
那旗杆是老三祝秉文做的,高度是一家人琢磨了许久,甚至是试验着挂了东西上去,确保在桥那头都能看清楚挂上去的旗子后,保留下来的。
之前实验那回只是用了个像旗子的东西,挂上去便足够醒目。
如今换了这耀眼夺目,且还绣着“铁娘面食”的大彩旗上去,效果不要太好。
芙生抱着鞭炮往从桥这头往过去走的时候,还没上桥呢,便能看清楚那彩旗,“铁娘面食”四个大字更是夺目的很。
如此一来,哪怕是不放炮仗,路过的人也能够晓得,西河瓦子桥头的小角落里开了个小面馆儿。
不过,再怎么的能引起路人的注意,新店开业,该放的炮仗还是要放的。
因装修的时间略长,且这铺子之前在许多人眼里是不值得租的,这炮仗一响,来的人还真不少。
最快的便是以前的老顾客。
虽说之前忙着拾掇这小铺子,可杨铁娘和胡香娣这两个体格子健壮的,那是铁人三项下来还能够精神头十足,晚上的夜市摊子根本没有撤掉。
出摊的同时,宣传自家日后要搬去西河瓦子桥头的小铺子了。
在夜市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老食客听了,可不就愿意在新开业的时候,跑来凑凑热闹、增添增添喜气嘛!
其中最大手笔的,便是吃夜市摊子外送最多的琼珠娘子。
人家是玉桥街出名的赶趁人,与西河瓦子这边流窜的那些赶趁是不同的,素来买摊子上的宵夜吃,都是叫胡香娣送过去,自然不会亲自来。
但她派了贴身的婢子带着下仆过来贺喜,还送了一个应季花果搭配着插出来的花篮儿。
不仅如此,她将铺子今日有的、新的旧的所有的面食菜品都点了一份,说是要请小姐妹们吃饭。且不用铺子里的人送,婢子带的下仆自会抬回去。
虽说是叫后厨的人忙的脚不沾地了好一会儿,但有这么个开门红在,后续的生意是真的很不错。
而食客中第二快的,便得数这西河瓦子的街坊了。
其中以铺子后对门的皮影戏班子为代表。
因为离得足够近,在祝家赁下铺子之后,那戏班子就有人打听了。听说是个面食铺子,虽诧异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不大的地儿,但也极其期待铺子开起来。
——他们戏班子忙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没时间去做精细饭吃的,出去抬饭?不能跑去太远的地方,早想有个贴在家门口的饮食摊子或铺子里。
戏班子里的人虽没有全来,但说得上话的几人都来凑热闹了。
芙生在后厨帮忙,偶有往外瞅的时候,总觉得这群人不仅仅是来吃饭,更像是要来考察食堂似的。
至于来的最慢的?那便是官府中的人了——这也是祝家人都没料到的食客。
若不是柜台后头算账的祝咏文认出了衙门的师爷,?见那师爷对着那带着一七岁男童的年轻男子毕恭毕敬,祝家人还真就没发现新上任的潘知府一身便装的到她家这小铺子来吃面了。
“你确定那是潘知府?”听了祝咏文的话,杨铁娘忙里偷闲的往外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花媒婆不是与人说,那新官上任的潘知府是出自汴都大户人家,虽二十有五,但因守孝,去岁才娶了妻么?不是说汴都那边的大户人家最忌讳娶正妻前弄出庶子庶女的么?怎得孩子那般的大了?”
杨铁娘对知府大人跑到铺子里来吃饭什么的并不过于在意。一来是,以前杨知府还在的时候,也是常会到祝记糖水去买糖水小食带给家中娘子女儿的;二来是,人吃五谷杂粮,没道理大官儿就不能到小铺子里吃饭了。
比起潘知府的身份,望过去的那一眼,更加吸引她的,还是那个坐在潘知府旁边的小男孩。
潘知府对着那小男孩的神态,杨铁娘不要太熟悉——她家官人,她三个儿子,拿自家孩子没办法的时候,便是那模样。
祝咏文知道杨铁娘这个娘亲向来比他更加淡然、更加撑得住气,也没料到,他说了那样多的话,他娘看了一眼后,所关注的重点却是这个。
不过,潘知府旁边那个小男孩是谁,祝咏文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还是他还在广源酒楼时,听那些到酒楼吃饭的人说的。
“那是人家潘知府的亲弟弟,爹娘都去了,不放心家中其他人,可不就自己带着了么?”说着,祝咏文掰着手指头算了下两人的年纪差:“不过,相差十八岁,也的确是像父子了。再怎么是兄长,一直待在身边,跟养儿子也没差别了!”
他与下头两个弟弟,一个只差一盏茶功夫,一个只差两岁多,有时候话不投机,或者是有了矛盾,他这个当大哥的,都觉得下头俩弟弟像儿子呢!
潘知府那样带着养的,觉得像养儿子,不是正常的很么!
说着,祝咏文脑袋里想的东西便多起来了,甚至还想到了两个弟弟的囧事儿,差点笑出声来。
厨房里本就忙,今日刚开业,生意极好,连明姐都被扯到后厨来帮忙了。
祝咏文杵在这儿话说完了也没出去,于杨铁娘看来,是格外碍眼的。
恰好煎茄浇面出锅了,杨铁娘将上菜的托盘往祝咏文手里一塞,将面于小菜都放了上去,开始赶他出去。
“去去去,外头二号桌的面,别上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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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活的二妹银娘来“进货”,将东西搬出来,叫银娘的婆婆冯招喜拉回去后,便洗了一盘子玲珑剔透的樱桃,叫婢子去买了卤过的鸡脚猪心的,开了坛陈年的梅子酒,要留银娘在家里住下,陪她好好喝一顿。
哪曾想,两人不过才喝了三盏酒,婢子买回来的鸡脚才啃了一个、猪心不过吃了一筷子,刘永贵便黑沉着一张脸进了屋,见她们好吃好喝,劈手将桌上的盘啊盏啊的都砸在了地上,更是喘着粗气的叫人去将堂弟两口子找来。
他发了恁般大的脾气,自是无人敢再招惹他。房金娘都被吓得站直了身子,话儿也不敢说一句,银娘这个二姨子更是如鹌鹑一般。
银娘倒是想走,可平日里算不上多么亲近的姐姐金娘攥着她的手,生疼,全然不给她离开的机会,便就只能如泥塑一般的杵着。
等到刘富贵和万英红过来的时候,地上除了那之前砸的盘盏,又多了个摔裂开的马扎。
连那高几上长颈瓶中的鸡毛掸子,都叫刘永贵扯出来折成了两截儿。
而等到刘永贵对着刘富贵和万英红一通喷后,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的房金娘才弄明白——她家官人的官没了!
不是她和银娘两个吃酒惹得刘永贵不快,她便就敢开口了。
刘永贵骂人的那些话里头,旁的她没提取出来,但万英红和那卢九姑是一块儿被抓的,她是听明白了的。
上头说了会保刘永贵平安无恙,这会儿的确是平安无恙的,但官丢了,在她看来便是遭了罪了。
她心里头不怪上头的没保住她官人的官,而是全部都怪到了刘富贵和万英红的身上。当即是银娘的手也不抓了,砸了满地的东西也不心疼了,整个脑子啊,只晓得打人了。
“贪心不足的贼贱虫!你哥哥对你们不好么?非跟那没脑子的搅合到一块儿去,叫你哥哥丢了官!天神怎得不叫雷下来,劈了你的脑子啊……”
房金娘打的用力,因着刘永贵的火气,刘富贵不敢躲。万英红倒是想要躲一躲的,可她被刘富贵拽着,甚至还往前头推了推,全然没有躲避的可能。
银娘在听见刘永贵的官儿丢了的时候,心里头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刘永贵的官儿丢了,房金娘这个大姐姐就不是官娘子了,与她也没甚差别;忧的是,若这官丢了,影响到了赚钱,她家的来财路没了,那该怎么办?
她偷偷瞥了刘永贵一眼又一眼,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才能探查出会不会影响到自家的来财路。
可惜她的目光还是太赤裸裸了。哪怕刘永贵心情极差,脑子里头各种念头乱冒,依旧注意到了她。
“去把你姐拉开!”
见刘富贵和万英红脸上都挂了彩,他不耐烦的招呼银娘拉开房金娘。
他的声音出来的突然,银娘被吓了一激灵。
但她如今赚钱还要靠着刘永贵一家呢,倒是听话,马上去拉人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银娘将房金娘从刘富贵和万英红的身上扯开。
这时候,屋里头瞧着更乱糟糟了——无论是人还是物。
“嘶……堂兄……”矮墩墩的刘富贵瞧着像是个被霜打了的圆茄子,捂着腮帮子,委屈巴巴的看向刘永贵。
在他看来,今日的事情不赖他,都是万英红的错,非要找那卢九姑说话。
且他不觉得刘永贵的官儿是因为他丢了的——不过是万英红犯了个蠢,哪里会影响到刘永贵的官途?
但他不敢说。
“好了好了,起来吧!”
这些年刘永贵没少收刘富贵的孝敬钱,且他心中清楚,丢官的事情与刘富贵两口子没关系,他只是心里憋气,迁怒而已。
当然,他让人将这两口子叫来,也不是为了专门叫金娘打他一顿的。
“明日起,把你们铺子里不该用的食材全先收拾了,杨知府马上要高升,新知府马上要调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别在风头上犯事儿!”
他用的是命令的语气,听上去严肃极了。但他怕因为自己没有仓曹这个官职在,刘富贵这个弟弟,尤其是万英红那个蠢弟媳不听他的,干脆又补了一句。
“等尘埃落定,老子的好日子就能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第098章;新官上任
时入五月,文州府发生了一件大事儿,祝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老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杨知府与这位新上任的知府潘景文做完工作交接离开后,这位年岁不大的潘知府第一把火下去,便烧了大半个衙门。
许是年轻气盛,许是背靠格外的硬,衙门里头那些无品的吏目小官们,几乎是换了个遍。
那刘永贵,别说是心里头存的那丁点回去继续当仓曹的希望破灭了,连他想象的好日子,也实在是没了踪迹。
他那点子“做官”的痴念没有了奔头,自然是要给自己找点明面上的好事业的。
五月还没过呢,祝记糖水斜对面的刘记食肆便易了主。
据说刘富贵和万英红他们家在里头仍旧是占了不小的份额,但掌管食肆的人,已然变成了刘永贵和房金娘。
不过,这都是外人的事情,与祝家无关。
祝家也有自家因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出来的烂事儿。
只是,这把火可不是潘知府那上任的第一把火,而是广源酒楼那位去年新上任的少东家烧的三把火里头的最后一把火。
广源酒楼在文州府中算是酒楼中的老资历了,且还是个全国连锁型的酒楼,主支在汴都,文州府这边原先的老东家楚丰年是汴都主支的四房,因着同辈孩子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便被遣到文州府来发扬壮大了。
去岁少东家楚锦青走马上任前,老东家楚丰年因着将文州府的广源酒楼打理的足够好的缘故,被汴都的主家赏了大名府那边的广源酒楼,带着一家老小搬去了大名府,将嫡次子楚锦青一房给留了下来。
文州府和大名府的区别,三岁小儿都知晓。
大名府离汴都极近,算得上是陪都,无论哪个方面,都远超中不溜偏下的文州府一大截儿。
当初没有大名府这回事儿的时候,楚丰年说的是,文州府广源酒楼未来是嫡出长房一房继承,叫楚锦青跟在大哥身后学,日后开个分楼。
楚锦青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是一丝丝,没什么大的影响。
可大名府这回事儿出来了,楚丰年想都没想的将他给丢下,带着大哥去大名府……于楚锦青看来,便是最好的永远都轮不到自己,心中的不甘便猛涨起来了。
去岁他新官上任,火气便大的很,更是大刀阔斧的整顿酒楼上下,还要查陈年旧账什么的,将祝咏文等这些账房忙的滴溜溜转,恨不得多长一双手、一双眼出来忙活。
好容易过年前将账理清了,年后这位少东家除了往账房里头塞了一个学徒外,那大刀、那烧起来的火,便不是对着账房这边了。
哪曾想,他第二把火对准后厨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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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第三把火就将账房里头的老人都烧没了。
“……东家说,一任东家一任班子,如今文州府的广源酒楼是他的,自然是得换上他的板子才是。”
向来夜色深了才能下工回家的祝咏文罕见的早早回来了,脸上挂了几分愁绪。
他也没料到,一丁点预兆都没有的,酒楼的东家能够辞人啊!
就往账房塞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学徒,丁点不像是要将所有人都换掉的样子……偏偏,毫无预兆的真给换完了。
“人家给了整月的工钱,又多给了一贯钱做补偿……连句抱怨话都没法子说!”
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心中压抑不住的涌起一股子烦躁——他到广源酒楼当账房,如今也快整十年了,猛地被遣散掉,就算是新找个同等待遇、同样是账房的活计,那也是不容易的啊!
他不是最上等的账房先生,大部分有名望的酒楼里头,都有固定用的班子,就算是上头的老帐房年纪大了,下头新的早就培养起来了,是不会要他这么个在别家做的年份久的、中途才插进来的人。
拨拉了近十年的算盘,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儿,脑袋像是被闷住打了一闷棍似的,一时之间,他是真不晓得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唯一庆幸的便是,家里头并不困难,腰包里头也又攒下来的钱……
梅生这两日是在严娘子那边的,祝咏文只能庆幸她不在家,他这骤然没了活计的事儿,不会影响到女儿的心情。
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看着桌上放着的钱袋子,祝咏文觉着牙龈略有些发疼,大有着急上火的意思。
“大伯,先吃饭。”
芙生端了碗加了切得细细的胡瓜丝的冷淘放在祝咏文的面前,跟在她身后的菊生则是端上了一碗井里头冰过的枇杷水。
他回来的时间比之往常下工的时候虽早得多,但天已黄昏,腹中更是空空。
家中除了曹三巧带着菊生、棠生外,便只有刚回家的芙生了。
曹三巧不好往大伯子跟前凑,又有着棠生这个愈发活泼的小天魔星要照顾,便是芙生听他腹中鸣鼓,到厨房去给他随意做了点饱腹的吃食。
吃食还没做完呢,祝老爷子和祝贺文便一同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抱着不少书卷的。
能说话的回来了,祝咏文自然是将事情与老父和兄弟说了。
据他所言,虽说那少东家突然辞人的确是有些叫人猝不及防,可人家给了补偿钱,这世上被辞退也不是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还真就没法子跟人家计较。
“你先吃饭,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呢!且你这也不是什么天塌的事儿。”
祝老爷子也是没想到,不过是老东家和少东家交接了下,那新东家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的长了些时候,就能把祝咏文这类的老人全给烧没了。
可人家的行为,细细品一品,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楚家老太爷带着长子一房奔大名府去了,将这儿子留在处处不如大名府的地儿,人家心里有怨气,不愿意使爹爹兄长时候的老人,想要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头,实在是正常的事儿!旁的酒楼不愿意用别家的老账房,也实在是正常事儿!”
事到如今,祝老爷子除了点评两句、叹一口气外,也没什么旁的法子了。
“你的字写的不错,不若明日起,随你兄弟去书馆抄书?也算是能挣些钱财,有些事情做?”
祝咏文读书极烂,但那手字却是写的极好的,比家里头任何一个人都写的好。若是去书馆抄书,估摸着价儿也是比祝贺文高一些的。
但这个主意却叫正在吃饭的祝咏文苦了一张脸,嘴里的冷淘也不香了,筷子都放下了。
旁人不知道,他自个儿可是清楚的很!
他与二弟是同胞双生的,为何会在读书上头差别恁般的大?还不是二弟瞧见书,便能仔仔细细的读进去、看进去。而他?仿佛是天生的与那书本有仇一般,双手将那书本一捧,还没念几个字呢,先来的便是泼天的困意。
更有那一句诗、一句词,先生说是讲鸡,他理解的是鸭,最后鸡啊鸭啊都没有,挨先生一顿手板子倒是有的。
叫他去算账、去抄账本子,他是有一万分的好精神。
叫他抄文邹邹的书?他怕一日下来,睡饱了也没抄完呢!
“爹……”祝咏文憋出来一个苦涩的笑:“您倒不如叫我去铺子里头打算盘呢!”
他晓得家里铺子中是不缺会打算盘的,兰生这个侄女还是他教出来的,且明姐这个小妹妹,在外头受苦那些年,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本事,算盘打得也是极好的,就是人懒散了些。
但叫他头昏脑胀的去抄书?
天神奶奶啊!可饶了他吧!
他此身是真的与咬文嚼字的文人事宜无缘……包括抄书这种看着很是简单的事儿。
厨房那边有双杏收拾,芙生在教菊生下棋——这是之前她与爹爹祝贺文学的,学的极快,如今简单的教一教菊生也是没问题的。
更别提,教不会菊生围棋,她还可以教五子棋啊!
不过,她还是留了一只耳朵在听祝咏文他们说话的。
“翁翁,爹爹,大伯,西河瓦子和玉桥街夜市连着的那一块儿,桥头第一家铺子在招租,只是背后的主家犯了事儿,被衙门收拾了,如今的主家是衙门,加之铺面窄又挤在河边边上,那些人又说潘知府不是个好相与的,且还没租出去呢!”
她这两日从那边路过,瞧见那铺子空了许久了,又从那边的街坊口里听了一耳朵。
说实话,那位置算是比较好的,夜里夜市一开,那是紧贴着,偏就是铺面窄的很,还挤在河边边上,显得格外伶仃。
加之若是要赁铺面,便得年年月月与衙门打交道,且不知那去服苦役的原房主回来,会不会扯皮。
那边的街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那铺面,窄窄小小一层半的楼,门脸不显后院只有屁大点儿地,三个人站着都挤的,后门一开直戳戳对着皮影戏班子后大门,鱼龙混杂的,做什么生意都够呛,且租不出去,日后只能空着了。
可那些在芙生看来,倒不是什么大事儿。
许久之前她听婆婆提过一嘴,还是有个稳定的铺子,生意能更稳定,赚得也能更多,也曾说过想要弄个正经铺面做那面食生意,专门卖馄饨馉饳一类的,将流动的夜市摊子给稳定下来,免了日日推着沉重的车子来来去去。
只是要么铺子位置不合适,做了白日的生意,夜里的便不行;要么钱不趁手,铺子好是好,赁起来价儿太贵。
西河瓦子桥头那铺子的确是小了些,可门前是有空地的,不开食肆,只开个小面馆,那是足够用的。
且西河瓦子那边鱼龙混杂,叫大伯跟着婆婆一块儿打理,以着大伯在酒楼里头做了十年学来的圆滑劲儿,指不定多做几年就能换大铺面了……再多过几年,一家子去了汴都,她若是在汴都开个酒楼食肆的,便不用从外头聘账房了呢!
“那铺子白日里人流大,夜市一开,从玉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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