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纾月眼看她和独孤行又要被包围,便侧首朝独孤行低声问道:“陆映雪她们人呢?”
独孤行肩头微动,将魁木剑横于身前,道:“我已将陆映雪送入玉簪天地,柳叶儿正替她解穴。陆映雪修为被封,留在此地徒增凶险。”
白纾月心头稍安,可锁春酥药力仍在经脉中游窜不休,一股股酥麻自丹田泛上心口,双膝酥软,让这位向来清冷的仙子都有些把持不住了,特别是站着她喜欢的人身旁。
(该死,这药力怎么压不下去……)
“唔…”
“怎么了?”
“没什么。”
白纾月强压喘息,微微松开白鞋内紧绷的足弓,避免露出破绽。
曹不欺此时缓缓开口,嘴角带笑,道:“孽种独孤行,倒是曹某人小瞧你了。没想到那一剑,你竟真的接得下来。你这妖人教出的徒弟,果然不同凡响。”
独孤行转首望去,冷哼一声道:“哼,曹不欺,可惜我如今只是金丹修为。若我仍在元婴期,刚才那一剑已取你性命。不过你也好受不到那里去吧,我那浩然剑气,可是存了三个月之久的。”
曹不欺面上笑容一僵。方才双剑交锋,独孤行那道浩然剑气竟如摧枯拉朽般绞碎了沧浪波涛,若非曹不欺身怀异宝,否则那一剑,也足够让他深受重伤。
不过,如今虽然挡下来了,但那股剑气的霸道余劲还是直透经脉,震得曹不欺五脏六腑移位,浑身骨头隐隐作痛。
(不行,这孽种太邪门了,我必须找个时机恢复真气才行。)
想到此处,曹不欺暗自咬牙运气,将翻涌气血强压下去。
“孽种,你少在我面前虚张声势了。你此刻体内也不好受吧,毕竟你只是个金丹后期,哪怕能使出元婴剑气,与我曹某人也是半斤八两。再说金丹真元可没元婴雄厚,此刻你必定真气亏空,再想施展方才那等剑招,那只能是痴人说梦话了。”
独孤行眉头微拧,此人心机竟然如此深沉。
确实,独孤行已经真气亏空,而且身上也受到了气浪反噬,多多少少有些内伤,此刻确实不是动手的时机。
曹不欺暗中传音入密,朝上官柳申道:“上官兄,别管那个姓白的了,你先去对付孽种,曹某人从旁偷袭,一举拿下他。”
上官柳申面露难色,以传音回应道:“曹兄,你俩那剑气余波震得我体内寒气乱窜,须得调息片刻方能出手。”
曹不欺闻言,急了:“机会只有一次!那邪门小子一旦缓过劲来,你我都要交待在此。”
上官柳申却依旧推辞道:“我中了白纾月的冰针,此刻没办法随意运功,你起码得等我把寒气驱赶后,我才能出手。”
曹不欺心里直骂娘,上官柳申怎么如此废物,连个金丹境的娘们都对付不了。
骂归骂,曹不欺还是提议道:“那你先令手下上去拖住那小子,莫让他调息。你我二人趁此空隙恢复体力,待真气盈满再联手一击。”
上官柳申思量片刻,微微颔首,以传音回道:“此计可行。”
曹不欺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暖玉,玉面流转赤色光晕,朝上官柳申抛去,道:“此乃日阳石,贴身佩戴可驱散体内寒气。你先拿去,事后还给我。”
上官柳申接住暖玉,掌心一暖,寒气果然消退大半。
“曹兄仗义。等拿下那女的,上官必当厚报。”
“哼!先拿下那孽种再说。”
随后,上官柳申将日阳石纳入怀中,转首朝身后数名手下扬声喝道:“围住那小子!别让他歇息!”
“是,少主。”
一众龙门修士齐声应诺,纷纷拔出兵刃,分作两队,一队绕至独孤行侧翼,另一队则死死封住正面退路。雪亮的刀剑寒光,森然映照着满地凄艳的碎花,杀气瞬间笼罩全场。
“怎么办?”白纾月强压体内翻涌药力,朝独孤行低声道。
独孤行却神色从容,相反他有点担心白纾月。
“上官柳申那些手下,你可对付得了?”
“应当可以。”
话虽如此,白纾月却是气息微喘,就连握剑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独孤行视线微垂,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反常。此刻白纾月面泛桃花,耳根更是红得惊人。她极力隐忍,可那藏在素白软鞋里微微蜷缩的纤纤玉趾,泄露了她此刻的羞涩。
独孤行正欲开口,白纾月却已敛去羞态,玉足朝地一踏,足尖点地处桃粉光华炸开,以白纾月为圆心,千百枚桃花虚影激射而出,绕身飞旋成一道粉白旋涡。
桃花落雪阵再度开启。
独孤行见状,不再多言,将魁木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泥土三寸。
“上官柳申与曹不欺交给我。”
“可是你……”白纾月还是有些担心。
独孤行轻笑,将灰袍袖口卷至肘弯,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与那道狰狞剑痕,道:“纾月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横练武夫?”
白纾月这才恍然想起,独孤行除去剑修身份,在浩然天下还兼修武道,已至先天境。横炼武夫以肉身成圣,拳脚之间可碎金裂石,与修士飞剑之术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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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独孤行真气虽近枯竭,但肉身气力却分毫未损。
“有把握吗?”
“五成。不过在此之前,须得借你一口真气。”
说罢,独孤行伸手握住白纾月手腕。入手处,只觉她掌心温热,沁着细汗,纤指柔若无骨,腕间的脉搏正急促地跳动着。
少年郎心头掠过一丝惊讶,但还是没在面上显露分毫,偷偷在白纾月身后留下一道光阴剑气。
白纾月迅速地将真气渡入独孤行经脉,随后便抽回手,将手腕藏入袖中。
独孤行掌中真气充盈,正欲开口,上官柳申麾下数名观海境修士已然杀到。
“小子,去死吧!”
“地涌玄戈!”
三名龙门修士同时发难,双掌拍地,数十道尖锐土刺破土而出,直取独孤行双足。一名修士则拔出短刀横斩,刀光掠过花丛,碎花被刀气激得四散飞溅,每一片花瓣皆裹上一层青色刀芒,朝独孤行面门激射。
“阵起!”
白纾月见状,足尖朝地面一踏。
白鞋落地处桃粉光华炸开,满地碎花被气劲激得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粉白花幕,花幕撞上刀气,气劲瞬间消散。
“飞花!”
白纾月再踏一步,花幕散作漫天飞花,花瓣皆如暗器朝四周黑衣修士激射而去。
“孤行,你先去,后背交给我。”白纾月扬声喝道。
独孤行微微颔首,魁木剑平指。他足尖点地,身法忽变。冲步为基,连步为引。第一步,人影微晃。第三步,灰袍翻飞。第七步落下,原地已空无一人。
数百米的距离,不过瞬息之间。
曹不欺只觉眼前灰影一闪,那柄魁木剑,已挟着刺骨寒意,直抵他的面门。
“武道八境炼体?”
曹不欺不敢怠慢,脚下急退,朝上官柳申厉声叫道:“上官兄,替曹某人抵挡片刻,我须调息恢复!”
上官柳申眼见独孤行来势汹汹,灰影掠风而至,当即也顾不得体内寒毒未清,右手一翻,从纳戒中取出一支三尺铁笔,横笔格挡。
铛!
铁笔与魁木剑相撞,火花迸溅,铁笔表面竟被剑身削出一道划痕。
上官柳申虎口一麻,若非笔身乌黑沉重,自带捆绳,这支丹砂炉文笔当真要飞出去了。
“丹毒针!”
上官柳申咬牙运笔,铁笔凌空狂舞,铁笔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伴随着阵阵脆响,千百枚淬毒钢针自笔端激射而出,如暴雨般朝独孤行兜头罩下。
独孤行视若无睹,剑出如龙,直刺上官柳申肩头。剑锋破开漫天针雨,几枚毒针趁机钉入他的肩臂。然而,针入肉半寸,便如中败革,生生停住。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剑尖直刺下去。
上官柳申大惊,独孤行中了他的丹毒,居然还没事!
“孽种,为何你……”
“先顾好你自己吧!”
独孤行可是长生之体,百毒不侵,寻常毒针根本奈何不了他。
独孤行直接给上官柳申右臂开了道血口。
上官柳申立马用丹砂笔抵挡长剑,连连后退,拉开距离。
“为什么你中了我的丹毒,居然还能运气?”
独孤行轻蔑一笑,“你猜。”
“我猜你爹!”上官柳申大骂一声,手中掐诀,“丹炉化兵锋,笔下藏龙蛇!”
“丹青引!”
话音落,上官柳申以手中铁笔为引,笔尖朝地面虚点数下。刹那间,方圆数丈内的泥土瞬间干涸,地脉中的水灵之气被强行剥离。半空中氤氲出数百滴浑浊灵液,每一滴皆缠绕着厚重的土黄地气,悬于铁笔四周旋转凝合,渐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泥丸。
此术名唤“丹青引”,乃上官家祖传秘法。
昔年上官家先祖本是炼丹方士,后改修符道,将炼丹引动天地灵气的法门融入道术之中。
独孤行眉头皱起:“摄丹术?”
上官柳申这引动水土的手法不简单,竟与丹道中收摄药材灵气的手法如出一辙。只不过,那本该用于温养灵丹的精细之术,此刻却被用作攻伐杀招。
见独孤行神色不对,上官柳申哈哈大笑道:“独孤行,你倒是有眼力。此术确为炼丹引气法门,丹成可救人,丹碎可杀人。妙用存乎一心。”
“哼,可惜你需要时间凝气。”
独孤行剑锋一转,欲乘胜追击打断泥丸凝合。
就在此时,身后劲风突起。
曹不欺去而复返,沧浪长剑挽起一泓碧水,剑气如瀑布倒卷般横斩而来。水气森寒,未及剑身,已令独孤行周身衣袍翻飞。
独孤行从容回剑,魁木剑与碧色浪气相交。
嘣!爆出一声闷响。
气浪交击之下,独孤行双足在土面上滑行数米,留下道道清晰足印。
“你真气恢复了?!”
独孤行转首望向曹不欺,满脸震惊。
曹不欺傲然一笑,手中长剑横于胸前,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出门行走江湖,不带几枚恢复丹药防身,岂非自寻死路?独孤行,你莫以为占得一时上风便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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