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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越界 你能吻我吗
薄祁闻这番对温燃来说无疑是震惊的。
可很多时候, 人的命数就是这样,还没准备好,就被命运裹挟得一步步朝前。
那天薄祁闻真就把温燃带到了总公司。
公司还有高层会议要开。
周擎便叫来秘书室的一位漂亮的女员工和温
燃“对接”, 对接的内容包括——带她去选晚上要穿的衣服, 带她做皮肤护理,做造型。
按照温燃对打工人效率的预估,她觉得这几件事大概率一上午就能忙完,可那女秘书眼光相当挑剔,只是选衣服, 做搭配, 就花了整整一上午。
后来温燃才听说, 她是从法国留学回来的。
原本学的是服装设计。
前些年还在娱乐圈工作过, 做的造型助理。
大概是周擎给的预算很充足, 女秘书在资金上毫无顾忌,就连香水都替她选了几款,中午还带她吃了法餐。
她谈吐很风趣又有分寸。
即便是给温燃讲餐桌礼仪,也不会有倨傲之感。
温燃挺紧绷的心情因为她踏实许多。
女秘书顺势开玩笑道, “那你红了可以跟薄总说, 把我要过去给你当经济人啊什么的,这秘书室待久了,我还真觉得烦。”
温燃觉得她纯属是在抬举自己。
她没当真地笑,“我能不能被选上还是两说。”
女人给了她一个“怒其不争”的眼神,眼神伶俐,“你低估自己可以,低估薄总可不行。”
事实证明。
女秘书的话没错。
那天晚上,薄祁闻根本不是带她去见世面,被挑选, 而是那个酒局的存在,本身就与她相关。
聚会设在私人庄园,距离城中地带很远。
薄祁闻忙完给温燃去了个电话。
温燃正被造型师按在椅子上,做妆容上最后一点修整,她是真坐麻了,听到薄祁闻的声音都像是一种赦免。
薄祁闻听她抒了口气,笑出声,“怎么跟上刑似的。”
男人磁嗓沉沉,被电流声渲染得更为动听,贴在耳畔,仿佛情人间的亲昵私语。
温燃耳根又麻又热,也不知哪来的底气,埋怨他,“你被人按在椅子上化两个小时的妆试试?”
那语调虽不怎么爽利。
却被她小声克制着,道出几分娇嗔的滋味。
薄祁闻唇角淡淡一勾,还真好奇这姑娘这副得天独厚的皮囊,被化妆师折腾成什么样。
半小时后。
迈巴赫停在造型工作室的门口。
温燃穿着露肩收腰裙,踩着细高跟站在门口。
裙子是珍珠白的缎面,挺短的小礼服裙款式,把她的长腿和优越的肩颈腰线展露得更为流丽。
妆容和发型更不必说,完全为她量身打造,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把她的优点全部展现出来。
温燃从小到大没这样精心打扮过,多少有些不自在,但那种不自在,又在看到薄祁闻后,变成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她甚至在隐隐期待。
薄祁闻看她的眼神能有一些特别。
以至于她那瞬的眼神,有些昭然,那是一种年轻女孩才会有的紧促情绪,即便再怎么掩饰,也很容易让人看穿。
薄祁闻不免有些好笑地端量她两眼,见她在身旁坐下,随手将外套递给她。
温燃微愣,看向他的眼里装着问号。
薄祁闻语重心长,“遮一遮。”
“……”
温燃才反应过来,她裙子有些过于短了。
忙接过来,用他的西装外套遮住。
觉得尴尬,她说,“我们现在去哪儿。”
“城南的公馆。”
薄祁闻眼皮都不抬一下,拨弄着平板。
旋即又想到什么,那双漆邃的眼在夜色下兀地朝她望来,轻飘一笑,“把你卖了。”
温燃心口一突。
侧头对上男人玩味戏谑的眼神。
薄祁闻饶有兴致地逗她,“怕了?”
温燃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有点当真,毕竟之前有金子坤那么一遭,而当下的自己,还被打扮成一个精致的“礼物”,她除了薄祁闻,无人可依靠。
眼神不自觉闪烁了两下。
温燃说,“我说怕,你就能不卖我么。”
薄祁闻闷出一嗓子笑,眸色沉柔地注视着她,“我卖你,你怕是要记恨我一辈子。”
不知是车内音乐旋律太过旖旎,还是这刻车窗外街景华灯熠熠氛围靡靡,温燃竟从他眼中读出有别于长辈的,属于男人的特别情绪。
心跳突然变得不那么规律。
温燃缺乏勇气地移开目光,不敢去深想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时的她也没想过,那一晚,竟会开启她人生的新篇章。
不同于上次在俱乐部的那场聚会,那幢灯火生辉的私人公馆里,她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上流圈的世面,什么叫有钱人玩得又雅又奢靡。
这个私人庄园里,名酒不计其数,名画和古董也都不是稀罕的物件儿。
来聚会的宾客更是没有一个不地位显赫。
其中有两位是国内最大影业公司的大亨,有一位,是国内的知名导演,在国际上多次获奖的那种,也是这次薄祁闻要带温燃见的人。
剩余其他,不是圈子里的知名投资方,制片人,便是金牌编剧和传媒公司老板。
像温燃这样年轻稚嫩的面孔也不是独一份,那些或男或女的成功人士,身边几乎都跟着暧昧一位。
不同的是。
那些人远比她放得开。
在众人面前谈笑,亲昵地叫干爹,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只有温燃,在薄祁闻身边,怯生生的无所适从,只知道薄祁闻介绍谁给她,她就规矩地跟对方说一声您好。
有女人听见,吃吃笑了两声,像在嘲弄她的木讷。
薄祁闻手拖红酒杯莞尔,俯身凑近,低眸问她,“紧张?”
独属于他的荷尔蒙气息侵袭而来。
温燃心尖一颤,抬眸看他,“……有点畏惧权贵。”
薄祁闻这下是真笑出声了。
他眸光清邃,煞有介事,“那这些人里,你应该最怕我才对。”
温燃微微一怔,继而反应过来,笑容不自觉轻松。
或许在人类意识形态里,慕强也是产生心电感应的原因之一,温燃没办法不为薄祁闻悸动,她羞涩而小声地说,“那不一样,我不怕你。”
薄祁闻闻言懒懒一挑眉,“怎么就不怕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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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燃嘴角抖了下,觉得他在明知故问,“你对我好,我为什么要怕你?”
这话似乎取悦到他。
薄祁闻噙起唇角,抬手轻碰了下她微微燠热的脸颊,以作“奖励”。
却不知那一瞬的克制,反而加深了某些情愫的发酵。
说不清是酒精作祟。
还是这一刻温燃的眼神太过清亮动人。
薄祁闻逗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几不可查地延长了些,还是旁人叫他过去赏画,两人视线才中断。
总归是没舍得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和那群不认识的人曲意逢迎。
那晚薄祁闻几乎走到哪儿,都带着温燃。
或许是这个原因,渐渐的,没人再敢用轻视挑剔的眼光去看温燃,态度反而有几分酸而不自知的羡慕。
温燃并不敏感这些,也不太在意。
直到晚餐开始之前,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应该是某位公司老板旗下新签约的一个女艺人,北舞毕业的,舞蹈底子特别好,也不知谁先说起来的,就有人提议,让这位女演员当场跳一曲。
那女演员看起来挺青涩的,一时间有些尴尬扭捏。
偏偏她当时穿的裙子,很不方便。
可那些喜欢仗势欺人的老男人,就喜欢刁难这样的小姑娘,她越是抗拒,这些人兴致越是高亢。
没一会儿连曲子都选好了。
就是那位传媒公司的老总,亲自弹一曲。
到最后,还是一位女投资方,给她说了几句话,让人给她找了条长裤穿在裙子里,才把这支舞顺利跳完。
就在那群自诩为文人雅士的中年男人自嗨的时候。
薄祁闻始终神色淡淡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没一点参与的意思,也没打算给人解围。
——明明他只要一句话,那群中年男人就会适可而止。
倒是温燃,见那
姑娘如同玩物一般,在众人面前跳上那一曲,之后还被开起玩笑,让她和某位大佬共舞,莫名有种物伤其类之感。
心下突然涌上一阵恶寒。
连手上的甜点都没了滋味。
似是瞧出她心中所想,薄祁闻不咸不淡地睨着她,“这下知道为什么了?”
温燃认输地垂下眼,没说话。
薄祁闻侧眸望着她雪白的脖颈,光洁而美丽的肩膀,半眯着眸,吐了口青烟白雾,将烟掐掉。
确定烟味都散了。
他才轻声叫她,“过来。”
温燃像只乖软的小动物,他一招手,她就温顺地坐到他身边去。
薄祁闻耐心看她,“热吗。”
温燃摇头说不热。
薄祁闻便把他那件刚定制好的白西装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感受着属于男人的体温和清幽气味。
温燃心旌止不住地摇曳。
她知道,那是薄祁闻的庇佑,只庇佑她一个人。
后来就连吃饭,薄祁闻都没让她脱下那外套。
别的女宾穿得多了,要被命令着脱下外衣,拉低领口,唯独温燃,穿着薄祁闻的外套,没一个人敢怠慢。
饭局过后,已入深夜。
这群人的夜场确实刚开始,但凡什么合作,什么生意,都是在这个时间开始谈,一般没什么意外,大家都是要玩通宵的。
只是通宵前玩牌。
通宵后玩什么就不好说了。
就是那会儿,又有一位富商带着情儿过来,一进来就说说笑笑的,像是这场合的常客,好不游刃有余。
温燃却是怎么都没想到。
那个富商带来的女人,是苏茶。
苏茶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温燃,脸色起先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消化下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说笑,还跟温燃打了个招呼。
没多久,这群人开始打牌。
薄祁闻自然被拉过去坐到主位。
这还是第一次,温燃亲眼见到薄祁闻玩儿牌。
往日里,他都是绰约脱俗的,倒是这刻,沾染了烟酒气,他才有几分世家公子纵情声色的浪荡气韵,更拿人了。
温燃明明很讨厌别人打牌,抽烟。
可不知为何,看着薄祁闻那清俊又玩世不恭的身影,她只觉得心动得厉害。
见她一个人待着太过孤零零。
没一会儿有女人过来拉她,笑说,“傻站着干嘛,过去陪薄先生啊。”
那眼神仿佛在教育温燃,怎么这么不知趣。
温燃很不知所措,毕竟薄祁闻没叫她过去,女人过来拉她,她也就过去了。
当下两个牌桌都坐满了人。
不仅有打牌的,还有在旁边巧笑嫣兮陪着解闷儿的。
老板们赢钱赢得高兴,还会塞几张红票子到女人鼓囊的胸衣里,好一副纸醉金迷活色生香的场面,温燃都看红了脸。
薄祁闻见她过来,倒是没说什么。
有人知趣地挪过一个座椅,他便递了个眼神示意温燃坐下。
薄祁闻斜瞥她一眼,“会玩儿牌吗?”
温燃说,“不会。”
薄祁闻笑,“不会玩牌还跟过来。”
即便在当下嘈杂的环境中,温燃也能听出男人这会儿的语气是温柔的,是宠溺的。
温燃其实喝了一点酒。
她借着酒意说,“那他们身边都有人陪。”
薄祁闻随手出了张牌,语气也是随意地一笑,“哦,别人有的,你也不能亏待我是吗。”
这话平心而论,有点儿暧昧。
别的男人的待遇,可不止简单的陪着打牌而已。
只是随便瞥了眼,温燃就见刚刚某位自诩老艺术家的出品人,摸上了旁边女人的大腿,挺少儿不宜的。
她耳朵发烫。
薄祁闻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眼波没有任何改变。
都是这些年牌桌饭局上,瞧烂了的场面,只是没必要脏了某个小孩儿的眼。
没一会儿,侍应生过来递了张房卡给温燃。
薄祁闻弹断半截烟灰,“出去逛逛吧,累了就早点休息。”
刚巧另一桌的苏茶也陪累了,见状笑着过来,挽着温燃的手臂,说走啊,正好我也腻了,想出去抽根烟。
温燃还没说什么。
薄祁闻递了个眼神,这就允了。
苏茶高高兴兴拉着温燃起身,去楼上的走廊透气。
瞧着温燃和薄祁闻互动好半天了。
两人刚靠在栏杆上,苏茶就指着温燃的鼻子说,“这回我看你还撒不撒谎,都被我抓现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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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燃挺无奈的。
她想解释,可又觉得就算解释,苏茶也不会信,反倒是显得她矫情。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薄祁闻也的确是她的金主。
她仰仗的人。
她没什么好撇清关系的……她喜欢和他有关。
温燃没了解释的欲望,把皮球踢回去,“我倒是想问你呢,你都有男朋友了,怎么在外面还乱来。”
就在刚才。
她不止看到别的女人被摸大腿。
也看到苏茶被揩了两次油。
结果苏茶哈哈一笑,“拜托,他是我男朋友啊。”
这回答无疑是令人意外的。
温燃哑口无言,“可他——”
“他年纪的确比我大很多,”苏茶不在意地耸肩,“但那又怎么样,能给我钱给资源就行。”
说话间,她颇为风尘气地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那副驾轻就熟的姿态,完全和温燃印象中那个明媚洒脱的大小姐相反。
不用猜都知道这刻温燃在想什么。
苏茶吐了口烟,轻笑,“温大美女,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幸运的,攀上那么高的枝头,对方还是个人间绝色,这要是我做梦都要笑醒。”
说话间,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燃,“不过你俩是不是还没睡呢。”
苏茶早就发现了,看起来温燃是薄祁闻的人,可俩人行为举止相当有分寸。
温燃也没想到苏茶能这么直接,总觉得她这晚像换了个人。
她认真看着苏茶,“所以你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男女关系,都要用睡没睡过来定义吗?”
苏茶朝外弹了弹烟灰说,“妹妹,咱都来这儿了,就别清高了,我也是给你句忠告,没睡的话赶紧睡,免得他被别的女的瞧上,他那样的男人,你都不知道有多稀有多精贵,没见刚刚好几个女的朝他身上瞟吗,这就是薄祁闻没搭理,他要是搭理了你看那几个女的今晚敢不敢跑他床上去。”
“……”
温燃虽是平静又无语的表情。
可垂下来的嘴角,早已出卖了她的心境。
苏茶噗呲一笑,低眸把包打开,抽出一样东西硬塞到她手里,“今晚加油吧姐妹。”
温燃摸着那塑料包装。
心头一哽。
脸瞬间便红了。
她想过丢掉,可几次三番的,都鬼使神差地把那东西揣回到外套口袋里。
当然苏茶也没一味鼓吹她这事,中途拉着她去楼下喝了两杯,顺便监督一下自己男人。
用她的话说,谁知道哪个小妖精私下有没有动心思。
这群臭男人,表面上玩的比谁都风雅,私底下比谁玩的都龌龊,说完还冲温燃使了个眼色,笑眯眯地说,别忘了薄祁闻也是男人哦。
温燃表面上反应不大。
心思却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魂不守舍。
薄祁闻那会儿仍旧在牌桌上,赢多少钱都不动声色,输多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苏茶都回到牌桌上和老男朋友亲亲热热了。
就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吧台桌上,看着这群上流社会的人。
她亲眼看到一个风韵犹存的女老板,特意坐到薄祁闻身边,嬉笑着陪他打牌,几次都凑得很近。
薄祁闻谈不上搭理她,但也没赶她走。
那女人说了什么,还把他逗笑了一次。
薄祁闻一笑,温燃就不开心。
然而此刻调酒师已经给她上了第三杯鸡尾酒。
温燃想到在薄
祁闻的俱乐部喝醉的那次,有点犹豫要不要喝。
偏偏这时,远处又传来那女人张牙舞爪的笑声。
刺得人头脑发胀。
或许是心电感应。
就在温燃看着薄祁闻的时候,本在斟酌着该出哪张牌的男人,倏然侧眸朝温燃的方向不经意一瞥。
就是这一眼。
两人对上视线。
薄祁闻清楚瞧见,他这姑娘先是猝不及防地慌了下,紧跟着就转过头,拿起桌上那杯调得五颜六色的鸡尾酒,仰头猛灌了一口。
喝完又把杯子朝桌上一撂。
踩着高跟鞋拿着包,扭身就走了。
那步子快得跟一阵风似的。
背影都是倔强的。
薄祁闻先是觉得好笑,转眼看到吧台上被她喝了大半的鸡尾酒,眼神倏然一凛。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酒量多差吗?
而且这又是在跟谁较劲,他又没惹她。
莫名奇妙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一点点变成烦躁。
旁边也不知谁在跟谁聊天,俩人满嘴黄腔,说什么老陈怎么不打牌去了,哦,原来开房和他小情人去单独玩了。
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薄祁闻把牌一撂,突然就没了玩下去的欲望。
……
温燃按照房卡上的门牌号,上了四楼。
酒劲儿上来的挺快。
她从电梯下来的时候,已经有点迷糊了,脚步也渐渐有些不稳。
偏偏这公馆隔音不好,一时只听咿咿呀呀的女人低.吟声,让人脸红心燥。
温燃那股头晕的感觉更明显了,连脚步都不稳,干脆蹲在地上。
就是这时,身后的电梯开了。
温燃还没分清来人是谁,身后就骤然传来一股力道,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起。
温燃酒量再差也还是有防备心的。
在她眼里,这个公馆里的雄性生物除了薄祁闻就没好人,以至于她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挣脱。
可还没挣扎几下,就听男人抬腿踹门砰的一声。
紧接着身体悬空。
下一秒她就跌在极其舒软的床上。
那瞬间,温燃不是不害怕的。
可当房间内灯光打开,她看清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薄祁闻时,那种出于防备的恐惧,又瞬间化作一池春水,只顾荡漾。
她平躺在床上,呆呆望着薄祁闻。
薄祁闻居高临下扯了扯领口,气笑了。
意识在这刻一点点回笼。
温燃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说,“你怎么来了。”
薄祁闻挑眉,“我不上来,看着你一个人在走廊里睡觉?”
说话间,他俯身,眼神似有威慑,又有惩罚一般,双手撑在她两侧,目不转睛地对她冷笑,“我一时不看着你,你就自己找坑跳是吧。”
薄祁闻就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小姑娘。
莫名其妙生气,还不把安全当回事,公馆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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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个老男人,喝多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他能给她撑腰,受到的伤害也无法挽回。
可她呢。
就这么不知好歹把自己灌醉。
一丁点儿都不知道保护自己。
那时薄祁闻是真气的。
他甚至想着找点儿难听话说给她,把她骂哭最好,哭到长记性,下次再也不敢乱来。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
他难得对她发火一回,温燃不仅没被他凶到,反而抬起双臂,明目张胆回搂住他。
温燃被酒精操纵的眼神迷离,眼巴巴地看着薄祁闻,说,“能别骂我吗……今天我生日。”
两人的姿势俨然超脱了清白的范畴,越界到足以称得上拥抱。
薄祁闻脊背下意识僵直。
连挣脱都忘了。
偏偏那姑娘跟吃了勾魂药一样,撇掉所有平日里的冷静清高,说不出来的风情在她眼底荡开,眼神也缠缠绵绵,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
那瞬间,薄祁闻只觉腹下烧起一把火,说不清哪里来的耐心,他喉咙微滚,不自觉笑,“然后呢,撒娇要礼物?”
温燃柔嫩的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再到他的耳骨,耳垂。
每到一寸,都能激起一道电流,每一下,都是逾矩的挑.逗。
不知不觉间,薄祁闻眼底荡起微妙的涟漪。
温燃乖乖点头说,“可以吗?”
薄祁闻嗓音不经意哑了几分,纵容般轻笑,“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
空气安静几秒。
再开口时,温燃眼底早已生出薄薄一层水雾,她声息又碎又轻,说,“薄祁闻,我想要你吻我。”
“……”
“你能吻我吗。”
第22章 破茧蝴蝶 缓慢,又轻浅的一吻
酒精是让人能失去理智的东西。
温燃从来都知道。
可那天晚上, 她就是任性的,固执的,如同被某种意识操控一般, 豁出所有勇气, 试图打破她与薄祁闻关系之间的所有壁垒。
哪怕这行为并不光彩。
哪怕她要的结果会令她失望。
然而,终归是太年轻。
在薄祁闻听到这话,静默凝视她的须臾,她的一腔孤勇还没“上阵杀敌”,就已然败下阵来。
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羞耻。
温燃眼底爬上泪雾, 想把手收回去, 却不想薄祁闻反握住她纤细易折的手腕, 掌控住她的去路。
男人深眸沉静, 很轻地笑了下,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神经像被针刺了一下。
温燃眼眶燠热,难堪地别开视线。
薄祁闻却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燥红的脸摆正,强迫她直视自己,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 带着危险信号的男性压迫感。
大抵是酒精这种东西真能叫人乱掉心智。
饶是薄祁闻,也分不清自己是想“教育”她,还是真的舍不得她掉眼泪。
他相当耐心地审视着她,“真过生日?”
被他这么一问,温燃先是一愣,紧跟着眼睛更红几分,扭身便把头埋进暄软的枕头里去。
后来每每回想起这一幕。
温燃总觉得自己矫情得要死,羞耻得要命,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就是这样,谁也别想做自己。
所幸,薄祁闻挺吃她这套。
男人闷出一嗓子笑,没等床上的人伤春悲秋完,便已然俯下身,剥开她侧脸上凌乱的长发,在她耳边,落下缓慢,又轻浅的一吻。
温润的唇瓣,灼得人心头发颤,明明一秒不到,却让温燃觉得灵魂都在地动山摇。
眼眶突然涌出温热又酸涩的液体。
薄祁闻揉了揉她的头,“你喝醉了,今晚早点睡。”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关门声。
温燃却从始至终没勇气睁开眼。
她蜷缩成一个没安全感的姿态,就那样躲在薄祁闻给她盖好的被子里,像一只不愿破茧见天日的蝴蝶。
薄祁闻不知道。
那是温燃第一次被男人吻。
即便短暂得,如同哄小朋友的睡前晚安。
……
从客房出来,薄祁闻去天台喝了杯酒。
已近凌晨,庄园内外却依旧灯火通明。
凉风习习吹得人头脑发胀。
眼见薄祁闻一个人在这儿,导演唐义康拿了瓶白兰地过来,找他喝两杯。
见他落座,薄祁闻弹断烟灰,神色惫懒,“怎么唐导也闲着。”
谁都知道,唐义康挺爱玩的,年轻时花边新闻不少,现任妻子还是亲手捧红的影后,不想人到中年,反倒消停下来。
“年纪大了,身体不像从前,力不从心啊力不从心。”
言外之意就是玩不动了。
薄祁闻一扯唇角,倒无讥讽之意。
唐义康笑说,“倒是你,带来的小姑娘呢,怎么不见她陪着你。”
之前他就挺意外的。
当时大家都在打牌,身边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只有薄祁闻,身边没人陪,他也不让人靠近,后来还是
那个出品方的周姐凑过去,他才没赶走。
“带她来走个过场罢了。”
薄祁闻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楼上睡觉呢。”
“呦呵,还是个好宝宝。”
唐义康觉得有趣,故意套话,“不过你是不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点儿,不是说就是过去资助过的一个学生么。”
有钱人的圈子本身就窄,更别说京圈,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没几天就成了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温燃的事倒不至于那么人尽皆知。
但演艺圈这边的一些合作方,心里都有了数,都知道薄祁闻最近心血来潮,准备捧个姑娘。
据说为这姑娘,跟金子坤都翻了脸,把金子坤恼得不行。
唐义康还挺好奇的,直到今天见上了本人,才明白薄祁闻为什么对这姑娘不一样。
不怪金子坤之前舍不得放弃,用影视行业从业人的眼光来看,那可真是个好苗子,不说演技,单那张脸就是高级的,天生适合大银幕。
但唐义康最好奇的还是薄祁闻怎么看待温燃。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薄祁闻对个姑娘这么上心。
男人端量着他的神色,半开玩笑道,“还是说,咱们薄总终于肯下凡,舍得动心思了?”
这话薄祁闻不是第一次听。
往常那些人打趣,他从不放在心上,轻则充耳不闻,重则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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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晚,经历过刚刚那一切,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或者说。
没法再掩盖。
那么倔强又清高的小女孩,却为他眼中爱意浓烈,呵,多稀罕的一件事。
薄祁闻不是没收到过这样浓烈的爱意。
几乎从小到大,他都能遇见愿意为他扑火的执着姑娘,不同的是,他从前对待这些情意,根本不会驻足停留,只当在看一场闹剧。
垂眸看着酒杯中的白兰地。
薄祁闻嘴角扯起一抹淡漠无趣的笑,“动心思又如何。”
他抬眸淡扫向唐义康,眼神中仍是万年不会动摇的凉薄之态,“我又不能给她什么。”
既然不能给她什么,何必往前走那一步。
免得徒劳一糟,最后还是把人伤透。
唐义康自然参不透薄祁闻的真实想法,只觉他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不知变通。
“哎,我说你,何必这么较真。”
“人姑娘又不一定要你给什么,无非就是攀附着你飞的更高一点,这对你来说不过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这大好时光的,不去享受,还真打算以后被婚姻锁住啊。”
唐义康话糙理不糙。
但凡是圈子里的那群浪荡子,都会为他拍手叫好,再说句“兄弟懂我”。
奈何薄祁闻不是那群凡夫俗子,没那个兴致贪图享乐,游戏人间。
眼见时间差不多,该回房睡觉。
薄祁闻抄着外套起身,冲唐义康轻抬下巴,“明早我要去国外出个差,麻烦您,让那几位玩的小声一点。”
唐义康瞬间无语。
他以为薄祁闻这么挑剔的人是肯定要回自己家的,又不跟人姑娘过夜。
结果这家伙居然要留在庄园?
怕是自己听错,唐义康又问,“你今晚真在这儿休息?”
这一嗓子,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薄祁闻孤拔高挺的身影却已然上了电梯。
压根没搭理他。
因为薄祁闻在,那一晚庄园难得没夜夜笙歌。
他和温燃的套房是挨着的,除此之外的其他套房里的客人,都被唐义康“请”到楼下。
其中就包括苏茶和她“男朋友”。
据说那时候俩人正在兴头上,被赶走相当不爽,这股怨气自然而然便算在温燃头上。
第二天清早,北城又下了雨。
温燃醒来刚洗完澡,就接到薄祁闻司机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走。
温燃捏着手机默了默,还是没忍住问,“先生呢。”
司机说,“先生早上七点就去机场了,周助亲自送的,这会儿估计人都到新加坡了吧。”
温燃退出通话,果然看到薄祁闻给她留的消息。
薄祁闻:【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后续事宜有人会联系你】
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句子,温燃没太意外。
恰好这时,苏茶敲开了她的房门。
看到她套房里除了拧开的两瓶矿泉水,和睡过的床以外,没有任何折腾过的痕迹,苏茶都惊了,“昨晚上那么大动干戈的把我们赶跑,你们俩光合上被子睡觉啊?”
温燃刚洗完澡,素面朝天的样子颇有出水芙蓉之感,她说,“你怎么过来了。”
“这不都怪你,”苏茶浅浅翻了个白眼,“你家薄先生怕我们吵到你们,把我们都赶到楼下去了。”
“……”
温燃有些哑口无言。
苏茶谄媚一笑,对温燃说,“不过恭喜你啊姐妹,终于上位啦。”
温燃很不爱听“上位”这个词。
更何况,她和薄祁闻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即便昨晚的自己豁出所有的自尊和勇气。
不知为什么,温燃在这一刻,有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她扯了下嘴角,像是说着别人的事一般不痛不痒,“你别胡说八道。”
苏茶这人精一听这语气,觉得不大对劲,笑容在嘴边僵了僵,后头也没好意思再打探下去。
总归这一场销金宴不白来。
每个人都各取所需,收获颇丰。
两天后,映谷传媒的电影《沉默的谎言》正式官宣,苏茶的名字赫然在列,正是她之前试镜的女三号。
温燃之前关注了她的微博,所以知道,至于其他消息,她不关心,也不在意,那两天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忙——薄氏旗下的博林传媒和她签约了。
签约后的第一部片子,是唐义康导演的《山河夜宴图》,她在片子里饰演埋藏在宫廷里的侍女杀手,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本来唐义康想给她个女四的。
但见了本人后,觉得她的气质和女三更贴,也更容易出彩。
这部合作之后,会有第二部反诈骗,反拐卖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
温燃会是女主角。
温燃想过薄祁闻会给自己机会,但没想过薄祁闻给她的是金山银山。
也多亏陪她签约的是周擎。
不然温燃真要怀疑那天的一切是不是骗局。
结束签约后,周擎告诉她,工作室她可以不用去了,未结的工资会在两天内给她结清。
温燃坐在车后座,心下沉了几分,她说,“我不能一直在那儿工作吗?”
这话都给周擎逗乐了,“你都要当演员的人了,还去那儿忙活什么,不怕被人笑啊。”
笑不笑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温燃需要固定的钱,去供养老人。
但这话跟周擎犯不上说。
温燃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薄祁闻说,也想知道薄祁闻到底是什么态度。
只是时间不好拿捏,温燃怕贸然打扰他,便在微信上给他留言,问他可不可以不辞职。
薄祁闻那天正在马场陪家族里的长辈,顺便谈生意,喝茶功夫的间隙,他收到了温燃的消息。
很规矩客气的语气,没一丁点撒娇的意味,完全不似那晚搂着他索吻的小姑娘。
仔细一想。
那一晚,竟是三天之前的事了。
薄祁闻低眸看着手机,一时间竟出了神,甚至再度想起那晚的午夜之后,他接到的那个呜咽不停的电话。
是醒酒后,但又没完全醒的温燃。
明明两人的房间就挨在一起,明明她敲门就可以进去,可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堵墙,打着电话。
一开始,温燃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很轻地,很轻地在啜泣。
薄祁闻也没挂断她的电话,就这么靠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灯也没开,只看到黑暗中猩红的一点。
哭了不知多久。
薄祁闻终于开口,柔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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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喝口水。”
好笑的是,温燃到那会儿都是乖的。
她说,好的。
顿了顿,又问,水在哪儿?
薄祁闻是真没忍住那一丝笑,又耐心道,“你看看床边,我记得有没开封的矿泉水。”
话音落下。
那头果然略有失望般沉寂了一瞬。
那失望掺在午夜滴答行走着的时间里,化作温燃很轻吸气声,她说,薄祁闻,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薄祁闻深深吸着烟,直到烟灰燃尽的最后一秒,才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道,“温燃,你还小,未来的路很长。”
点到为止的话,在此戛然。
薄祁闻喉咙发紧,停在这没说下去。
可即便如此。
那姑娘还是没死心,她似乎又哭了,声音也有种湿漉漉的伤感。
像用尽所有勇气一般,她问,“然后呢。”
这一句,竟把薄祁问笑了。
他当时想的是,什么然后,他自己的“然后”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有“然后”。
可说不清为什么。
薄祁闻脑中勾勒出她此刻哭泣难过的模样,那句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缓缓地,给酒杯加上冰块。
冰块磕碰杯壁,发出清脆的咕咚两声。
薄祁闻不紧不慢地安抚她,“然后,好好睡一觉,完成你的演员梦。”
他想,那应当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她应当知足。
温燃陷入沉默。
饶是醉酒,她也知道她没必要再厚着脸皮牵扯下去。
薄祁闻也一样,他选择挂断这通电话。
因为他不确定,如果再聊下去,一切是否会脱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脱轨之前下车。
然而,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明明之前希望对方冷静下来的人是他,可在发现对方真的能做到冷静后,他又莫名不开心了。
整整三天。
温燃没给他回过一条信息。
哪怕那天早上,他亲自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接下来要怎么安排,她也没回复他。
薄祁闻觉得她是在赌气,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去签约的那天,她也没找他。
还是从周擎嘴里,他才得知温燃签约结束了,还跟博林老总见了面,博林老总很看好她。
如果不是周擎告诉她,不用回工作室上班了,温燃恐怕到现在都不可能找他。
思及此,薄祁闻嗤一声笑了。
这笑声惹得旁边玩手机的郑新柔注意过来。
她早就发现薄祁闻不对劲,只是到这会儿才敢说,“叔叔,你是怎么了,最近心情不好吗?”
这天的聚会,约了傅家和郑家。
傅家是薄家二姐薄雪的夫家,也就是傅北宸父亲那边。
郑家指的自然是郑新柔。
郑新柔的父亲英年早逝,孤儿寡母在家族中根基不稳。
郑新柔的父亲于薄祁闻是良师益友,这些年有薄祁闻在背后给她们母女撑腰,郑新柔在郑家的日子才好过,也才有了和傅北宸联姻的资本。
奈何这门婚事,傅北宸抗拒得很。
自从上次关禁闭后,他几次见面对郑新柔都没好脸色。
郑新柔倒不在乎。
左右到最后是个名义上的夫妻,她才不管傅北宸喜不喜欢她,有名分地位有靠山就行。
所以这次聚会,被傅家的长辈一叫,她就高高兴兴过来,权当和薄祁闻叙旧。
本来她还想趁机在薄祁闻这儿讨点儿甜头的,毕竟难得见他大忙人一面,哪成想,薄祁闻自打过来,心情就不大爽利。
要说她这叔叔,对熟人向来谦谦君子,如沐春风。
很少撂脸子不说,更别说这天阴沉着脸色。
也不知为什么。
郑新柔脑子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不会谈恋爱了吧。
可再一想,就他?
就他这样冷情的人,能看上谁啊,别搞笑了。
郑新柔在心里嘀咕着,眼睛下意识朝薄祁闻手机上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妖精,还有薄祁闻微信——这微信她都没有。
还没看到一点踪影。
倒是结结实实挨了薄祁闻眸光冷寂的一眼刀。
郑新柔登时吃了瘪,闭上嘴,装腔作势地转头看自己手机去。
结果下一秒,手机就弹出一条核.弹般的消息。
郑新柔说了句我靠,转头瞪着眼睛看薄祁闻,“薄叔叔,博林签了温燃???真的假的???”
就这一句。
旁边刚从马场上下来喝水的傅北宸也愣住。
郑新柔在这儿。
傅北宸根本都不想过来,这会儿听到温燃的名字,倒是瞪大两个眼睛过来了。
他拎着瓶水,显然有点儿懵,“你把温燃送进圈当明星了?”
郑新柔见他这德行,恨得白眼都翻出花,“傅北宸,你贱不贱啊,有你什么事。”
傅北宸被她一骂,也恼了,“我跟我舅说话,管你屁事!”
俩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吵起来,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
对薄祁闻来说,当下最烦的却不是他们俩,最令他烦躁的,是温燃又发来的三条微信。
温燃:【我想留下来工作是为了赚钱养奶奶,与您无关】
温燃:【您放心】
温燃:【我不会喜欢你了,更不会纠缠】
那句干净利落的“我不会喜欢你”,像锋利的刃,在心头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波澜。
薄祁闻唇角讥嘲一扯。
只觉压抑了三天的郁气。
全然白费般,翻江倒海地涌上心来。
第23章 情种 “到这儿来”
温燃发出最后那句话时, 心里不是没有忐忑。
可她实在想不出要怎样跟薄祁闻说,薄祁闻才会允许她留下来继续工作。
也许是从小到大遇到的坎坷太多。
温燃无论在什么处境下,都会居安思危, 即便未来的她真的成为一名演员, 也没人会跟她保证,这条路上不会出差错。
万一她没做成演员呢?
她怎么养奶奶?
温燃没有那个自信。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赌气。
只不过那点“赌气”与自己的前程相比,太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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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祁闻这样身份尊贵显赫的人,愿意顾念着往日稀薄旧情,照拂她, 为她铺路, 她就已经中了上上签, 酒醒过后,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奢望他给自己回应。
太不现实了。
温燃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情情爱爱也不是她生活的重心, 她自然没想过,彼时的薄祁闻心情到底会怎样的不好。
她只是觉得,薄祁闻可能在忙,不然就是看见了信息, 懒得搭理她。
他那人, 她其实很早就看清了,即便对人再温和宽厚,内心也是冷静的,薄情的。
他理智得无坚不摧。
偏偏越是这样的人,越能让人迷恋。
刚巧《山河夜宴图》剧组那边来联系她,告知她接下来一个月要去横店的训练营,要学习武术和表演,温燃忙着对接,便把和薄祁闻的聊天挪到脑后。
回到学校, 她找导员请了假。
请假原因没细说,还没正式官宣,电影还在准备阶段,她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导员给假给得很痛快,毕竟大四了,几乎没课,只是叮嘱她论文要好好弄,之后便是回宿舍收拾行李,为明早的出发做准备。
陈可媛以为她要去旅行,张口就问她去哪儿。
温燃想想说,去杭州。
陈可媛睁大眼睛,“杭州好啊,我正想去那儿旅游呢,可惜没时间,啧啧,好羡慕你。”
温燃笑了笑,说不是旅游,是去工作的。
旁边敷面膜的江桦懒洋洋地插话,“杭州嘛,也就一般,美食荒漠,之前暑假的时候我都待腻了,你要想去玩,过阵子我带你去,反正我家还有套别墅没租出去。”
陈可媛怎么可能听不出话里的讽刺。
她尴尬地扯扯嘴角,不说话了。
江桦见俩人都不吭声,干脆对温燃说,“你去杭州做什么工作啊,不是在你的服装店干的好好的?”
陈可媛一脸无语。
虽然她和江桦玩得更亲一些,但也受不了这姑娘一直对温燃这么刻薄。
陈可媛难得说了江桦一句,“那不是服装店,是工作室。”
“工作室
不还是卖衣服的。”
江桦顶着面膜翻了个白眼,把陈可媛无语笑了。
兴许是压抑了很久。
陈可媛没忍住怼她,“江桦,人温燃没跟赵竞川复合,也不是她三了你让你俩分手的,你没必要这么针对人家。”
江桦面膜都摘了下来,脸色燥热地看着陈可媛。
陈可媛却不搭理她,该干嘛干嘛去了。
江桦气得满脸通红。
又不敢真和陈可媛吵架,毕竟当下和她玩得不错的,就陈可媛一个。
临睡前,温燃给陈可媛发消息:【今天谢谢你,但你其实不用帮我怼她的,我都习惯了】
陈可媛向来复习到很晚。
收到信息,就顺手回她:【不完全因为你,是我实在看不惯她,但她这人吧,心不算太坏,就是大小姐脾气,再加上赵竞川,她心里不是滋味,你担待一下,很快就毕业了】
温燃收拾了一晚上,这会儿躺在床上,累得打字都飘。
她说:【赵竞川这个人,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没必要那么迷恋】
陈可媛说:【嗨,就她看不清呗,那这男的最近还来找你吗?】
温燃说:【把他全方位拉黑了】
陈可媛说:【好果断,不过他真一点都没机会了?】
温燃:【没有】
陈可媛:【!你也太理智了】
消息发来的期间,温燃刚好从微信出去看航班,却不想一眨眼的功夫,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温燃以为是陈可媛的,点进去回复:【过去就是过去,我不回头看】
挺冷漠无情的发言。
和她相熟的很多人都见识过她这一面,唯独薄祁闻从来没见过。
可偏偏,那一刻给她发来消息的人,就是薄祁闻。
夜色朦胧下,薄祁闻刚从酒局上出来,眉宇间染着倦怠之色,坐上迈巴赫的后座,收到的竟是温燃这样前后不搭腔的回复。
薄祁闻眉心浅浅一拧。
还“过去就是过去,我不回头看”。
她在和谁聊天?在聊他?
说不清到底什么情绪作祟。
薄祁闻既气闷,又想笑,那股操纵他一整天的不痛快感觉也涌现上来。
正想着怎么回复她,能刺激她一下,对方却抢先一步反应过来,把消息撤回了。
“……”
整整一天都没个笑模样的男人,就这么再一次被她气笑了。
温燃意识到自己发错消息,别提多尴尬。
但更多的是意外。
薄祁闻居然还会回复她。
明明刚刚还是一副“男人无情我无义”的态度,到薄祁闻这儿,心跳就止不住地变快。
温燃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但转念一想,他是薄祁闻,就又觉得没什么好可耻的。
看着屏幕里薄祁闻回给她的那条“那就留下”,她侥幸地想,兴许薄祁闻这会儿早就不看手机了,以他的个性,估计也不会在意她回不回复。
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没回复的必要。
要是真回复了,说不定还会让他觉得自己在找存在感。
权衡半天,温燃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收起手机睡觉。
刚闭上眼,手机就亮了。
温燃心口微微一窒,有种不好的预感,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薄祁闻:【装死?】
温燃:“……”
薄祁闻:【撤回做什么,我都看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温燃觉得薄祁闻语气难得有点儿冲。
温燃突然挺不爽的,明明被拒绝的人是她。
咬了咬唇,她生硬回复:【不好意思,发错了】
薄祁闻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一声轻嗤把司机都弄得有点儿紧张。
也察觉到自己这会儿脾气有些不对劲。
薄祁闻稍稍缓和了会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说:【这么晚不睡觉还跟人聊天,明天不飞了?】
温燃:“……”
心说有睡意也都被他搅和了。
她有点儿怨怼:【马上就睡了,只要您不再给我发信息】
称呼不仅又变成“您”。
连话也有了赶客的意味,真是好一招“过河拆桥”。
薄祁闻眸色寒凉地轻哼一声,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想把手机扔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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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他不给温燃发信息后,温燃没再找他。
就这么兀自莫名其妙地发了会儿脾气,薄祁闻合着眼假寐,又忽然扬了扬嘴角,笑了。
不愧是他当初一眼相中,就决定资助的孩子,这一身嚣张的犟种气质,可真是出类拔萃。
他还从没对谁有这么大的忍耐限度过。
然而那时薄祁闻并不知道,他的情绪失控只是一个开端,感情上的事,就跟拆了线的毛衣一样,但凡撕开一处口子,后续发展就注定恢复不到从前。
等再有温燃的消息,已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那阵子薄祁闻从国外出差回来,回工作室歇脚,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沫沫说的——“你们看娱乐百分百了吗,我在上面看到温燃了诶,里面采访有一段就是她,她穿着白T,扎着马尾,超清纯!”
昔日同事变成未来明星。
工作室都在热闹讨论。
就连曾经看不顺眼温燃的两个年轻设计师都在等着沫沫把视频找出来。
沫沫觉得手机屏幕小,四五个人不好看,就直接把找来的视频投屏到一楼的液晶大电视上。
薄祁闻一抬眼,就看到温燃那张立体精致的脸,映在屏幕上。
电视里,温燃未施粉黛,拿着话筒接受记者的采访,明显瘦了。
但瘦得很有精气神。
记者问她,集训的日子苦不苦,她腼腆笑说,我觉得还好吧,能学到很多东西,每天都很充实很开心。
记者又问她,唐义康导演平时对大家凶不凶。
温燃又笑,说,有时候会凶一下,但是凶完了就又会和我们嘻嘻哈哈开玩笑。
记者应该是蛮喜欢她的,特意问了一下她胳膊肘处的伤口,是不是训练受伤的,结果温燃不大在意地冲镜头展示说,“哦,这个是毒蚊子咬的。”
听到这个答案,记者笑起来,后来又让温燃带他参观了大家平时集训的场地。
温燃那把清磁好嗓,从电视里传出来,总有种特殊又不真实的韵味。
不似她平时刻板的语调,倒像她那晚酒后撒娇。
既清纯,又动人。
薄祁闻就这么手挽外套,微仰着头,凝瞩不转地看着电视里的温燃一颦一笑,直到沫沫惊奇地叫了声,“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叫回神,庄灵相当机警地把电视关上。
屏幕一黑,温燃介绍场馆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
薄祁闻眉心轻蹙,心无端空了一瞬。
眸色不经意地黯沉下来,他平静无波地嗯了声,转身上楼。
回到茶室。
周擎给他点了新上市的沉香,桌上摆着一盘苏州师傅今日新做的玫瑰松糕。
室内余香袅袅,薄祁闻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却不喝,只望着淡淡热气,不动声色。
直到郑新柔打来一通电话。
电话是打到周擎那边的,刚一接通,就听到这姑娘哭哭啼啼的嗓音,说特助哥哥,我要找薄叔叔,他在忙吗。
周擎都乐了。
心说这郑新柔还挺会挑时间的。
他说了句你等下,便把电话转交给薄祁闻。
薄祁闻本就有些烦,当下听到郑新柔的吵闹哭声,眉宇都透着一抹不耐。
和以前一样,郑新柔打电话过来又是告状,说傅北宸对她爱答不理,不给她面子,和她吵架。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傅北宸把话说得很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和郑新柔联姻。
“就那个温燃你知道吧,你亲手送到娱乐圈当明星的。”
“
以前傅北宸还没那么喜欢她呢,自从听说她要当明星了,把他急坏了,生怕她在那个圈子吃亏,隔三差五就去横店找她,这才不到一个月,他跟双方家长说,他还是忘不了人家!”
“薄叔叔,你这什么破外甥啊!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我郑新柔粉丝八百万!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我哪点比不过温燃了!”
小姑娘说话叽叽喳喳的。
周擎眼见着薄祁闻从眉头紧蹙,听到逐渐舒展眉宇,再到往后一靠,点了根烟,几不可查地笑了。
“……”
周擎有些不能理解。
薄祁闻也没指望他能理解。
他不紧不慢地弹断一截烟灰,像是终于做好什么决定,听郑新柔告完状,捉摸不透地来了句,“行,我帮你劝劝他。”
有了这话,郑新柔心满意地挂断电话。
周擎站在一边,问薄祁闻,“那现在需要我把傅少爷叫过来,还是——”
“订张机票。”
薄祁闻云淡风轻地开腔,碾灭压根就没抽几口的烟,“去杭州的。”
……
晚八点,横店训练营。
刚下过一场入秋的雨,空气中都泛着丝丝凉意。
集训完的演员们从场馆里出来,叽叽喳喳地讨论要去哪里吃饭,同期的男演员率先上前叫住温燃,问她想吃什么。
温燃练了一天打戏,这会儿神情都是疲惫的,她说,“不用了,我想早点回酒店。”
男生说,“那你晚上不吃了?”
往常大家都是一起吃的。
温燃摇头说,“我煮点泡面凑合吧。”
见她真没去的心思,男生神色有些失望,但又不想放弃,于是笑笑说,“那这样吧,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
男生斩钉截铁地拦住温燃的去路,这行为看得旁人都暧昧窃笑起来,有人还跟着起哄。
如果是平时,温燃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可那天,太意外了。
意外到温燃有些难以置信。
只见浓稠月色下,明令禁止停车的训练馆门口,明目张胆地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薄祁闻就靠站在车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又风度绝佳的风衣,单手抄兜,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车打着双闪。
光影如金辉般为他颀长英挺的身姿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矜贵又倨傲的气质,有种格格不入的高雅。
温燃视线越过男生的身影,情不自禁地落在他身上,心尖如同触电般轻轻一颤。
她很轻地动了下唇。
那声“薄叔叔”还没开口,就见男人眸光深远地望着她,三分浪荡七分旖.旎地弯起唇角。
那是一种不属于从前的,浑然天成的撩人之态。
似电视剧里浮华归来,接爱人回家的情种,男人语调柔肠又命令地叫着她的名字,“温燃。”
“……”
他缓慢眨了下眼,“到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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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池春水 想做什么都行
半个多月不见。
男人清隽俊雅的外形在一众人中依旧出尘耀眼, 即便在场其他人都是皮囊优越的年轻演员。
拦住温燃的那个男生率先愣住,问温燃,“他谁啊。”
温燃眼神几不可查地闪了闪。
或许是最近的表演课, 让她学会了表情管理, 总归那瞬间,她青涩的面庞看不出太多喜怒。
迎着男人深远的视线,她说,“一个长辈。”
薄祁闻听到她的回答,于夜色中深吸了口烟。
似乎并不担心她会违背自己的意思, 他随手将烟捻灭, 不紧不慢地上车。
这次周擎没跟着他一起。
薄祁闻单手搭着方向盘, 眸光深远地望着温燃, 好整以暇地等她过来。
那是一种让人抗拒不了的眼神。
已经说不清在梦里梦见过多少次。
温燃心口发皱, 转身跟几个同伴道了别,在上车前犹豫了一瞬,选择坐上副驾驶。
车门关上,很轻的啪一声。
薄祁闻漆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尤为清亮, 打量温燃一眼, 淡声道,“刚训练结束?”
和从前一样宽厚耐心的语调。
仿佛两人是某种很亲密的关系,他可以随意关心诘问。
这就是他这个人的底色。
即便是拒绝人的时候,也从不打人脸,留好余地和温柔,永远不会撕破脸。
温燃有几秒的恍然。
回过神时,已经不自觉地嗯了声。
两人间的气氛如同隔了条河,薄祁闻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发动引擎说, “还没吃饭吧。”
温燃心里不大痛快,“您大老远过来是来找我吃饭的?”
薄祁闻煞有介事地笑,“不行?”
那玩世不恭的眼风着实欠扁,偏又韵味风流得让人心生悸动。
温燃是真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过来。
只觉呼吸都乱了分寸。
她目视前方,绷紧嘴角道,“您是我老板,自然想做什么都行。”
又是这副划开界限的态度。
薄祁闻斜觑到她微拧的眼角眉梢,估摸着她这会儿还有些脾气,放缓语调说,“西餐怎么样。”
温燃说,“听您的。”
薄祁闻扬起眼梢,“我在问你想吃什么。”
他命令人时,有种习惯性的语气和神态,每当这个时候,别人才会意识到,这位薄先生,也不总是好脾气的。
温燃默了默,想说我什么都不想吃,也不饿,结果饥肠辘辘的肚子相当不配合地咕噜一声。
薄祁闻轻笑,“都饿这样了,还不快点儿决定。”
温燃提上一口气,来了句,“那吃螺蛳粉吧。”
反正都要吃东西。
不如吃点让薄祁闻不痛快的,兴许他嫌弃了,还能早点走。
薄祁闻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
只是没想到,半个月不见,自己竟被她嫌弃到这种地步。
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男人无端轻笑一声。
温燃肩胛骨紧绷,以为他要生气,不想薄祁闻到底什么都没说,把车调头朝隔壁的小吃街开去。
温燃那会儿只顾克制着情绪。
没想过薄祁闻为什么对横城这地方这么熟悉。
等有功夫想起这事儿时,薄祁闻已经带她来了店里。
如温燃所愿,这家螺蛳粉臭得相当“正宗”,正宗到温燃一进去,差点儿想吐的程度。
她根本不爱吃螺蛳粉。
她只是想气薄祁闻。
可薄祁闻的情绪又哪里是她能随便撼动的。
他相当淡然地找了个座位,长腿交叠着坐下,闲适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他是个不常来这种地方的贵公子。
温燃在他面前坐下,犹豫几秒说,“你要实在吃不惯的话,我们换地方吧。”
薄祁闻看着菜单又看她,“我还没吃过,试试挺好的。”
温燃:“……”
这家店算是这附近最“高端”的一家螺蛳粉店,连点餐都是服务生亲自过来,碍于薄祁闻没吃过,温燃便替他点了一份套餐。
两大碗螺蛳粉加配菜小吃很快送了上来。
闻着再臭,当下置身其中,也感觉不出来。
温燃只觉又饿又馋。
大概是两人足够熟悉,温燃没了从前的拘谨和在意形象,掰开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她专心致志地吃。
薄祁闻就专心致志地看。
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温燃吃东西,和从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当下的温燃,是放松的,敞开的,鲜活又富有生命力。
感知到男人沉甸甸的视线。
温燃抬眸对上薄祁闻要笑不笑的桃花眼。
她嘴角沾着一点辣椒油。
薄祁闻眉梢微挑,下意识就拿起纸巾,抬手帮她擦掉,举动丝滑得完全不刻意。
温燃不自然地怔住。
胸口里跳动着的心脏,堪堪麻痹了一瞬。
等想拂开他手的时候,薄祁闻已经把纸巾叠起来,优雅地放到一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总是那么云淡风轻的。
即便刚搅乱别人的一池春水,也能镇定自若地与她对视。
温燃抿了抿唇,突然就饱了。
或者说,她再度,不争气的,被这个人操控了。
这种失控下坠的感觉,像青春期面对自己喜欢的男生那样恍惚而不由自已,她已经分不清心情是酸涩,还是在隐隐开心。
薄祁闻见她不想吃了,对这碗螺蛳粉自然也没了兴致。
他问她,“不舒服?”
温燃摇头,酝酿须臾道,“您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说话间,她一点点抬眸,眼神炙烤着薄祁闻。
薄祁闻眼神很平静,没有一点伪装地笑,“一定要有事,才能过来看你吗?”
仍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让温燃无端烦躁,她垂眸说,“您没必要来看我,我过得挺好的。”
明晃晃的赶客,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转念又觉得自己太过分。
温燃收了收语气说,“我是说,您平时那么忙,不用管我的,我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强。”
很奇怪的。
她越是这样,薄祁闻越想留下来好好瞧她。
他想看看,这个没心肝的小姑娘,眼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真情实感,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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