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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佛动心 【放心,你叔叔我身体好着】……
温燃跃动了二十二年的心脏, 如同被一只大手倏地攫住,连呼吸都滞涩了。
她怔怔望着薄祁闻,似是一时之间无法折受他的偏爱。
那时的她像一张无杂质的白纸, 什么都写在脸上, 爱也好,恨也罢,什么都藏不住。
而太过纯粹,对名利场里浮沉的一部分人来说,本就有着致命吸引力。
薄祁闻于暗昧光线下瞧着这张年轻漂亮的脸, 眼底流露出不期然的笑, “怎么, 不信?”
温燃被这笑容闪到, 瞬间收起心思, 耳根偷偷发烫,“……没有,就是有些意外。”
“往后你意外的事还多着。”
薄祁闻慢条斯理接住话茬,目光重新落到平板上,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触着屏幕, “早点儿适应也好。”
到底是没经历过事的年轻人,温燃突然就有种脚踩云端的虚浮感。
她不懂他说的往后是什么意思,又不敢打扰薄祁闻,只能僵坐着,时不时看一眼车窗外流逝的街景。
感觉就像中了高额彩票,却不敢相信命运会无偿眷顾她。
没一会儿,薄祁闻接了个越洋电话,讲的是正宗法语,吐字清举低磁, 抑扬顿挫间韵律儒雅。
温燃一句也听不懂,却依旧鬼使神差地听着,仿佛听他说话都是一件愉悦的事。
后来还是周擎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一抬眼,车已经停在A大校门口了。
碍于薄祁闻在讲电话,周擎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下车。
温燃顿觉尴尬,用气音说了句谢谢,推开车门作势要走。
却不想薄祁闻挂断电话叫住她。
温燃停下来,疑惑看他,"还有事吗。”
漆靡夜色下,薄祁闻平静无波,喜怒不辨,“再见都不说就走了?”
温燃心神一荡,立马照本宣科般挤出四个字,“先生再见。”
无辜又无害的眼神。
一下把薄祁闻气笑了。
温燃:“……”
迎着男人难以揣测的幽深视线,她犹豫着,半尴不尬地补充,“那,薄叔叔再见?”
好歹有了点儿良心的样子。
薄祁闻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温燃以为他终于要放行,不想薄祁闻开口的下一句是“手机给我”。
温燃这下真愣住了,“……我手机?”
薄祁闻眉梢轻挑,好心好意地提醒,“今晚加班费不要了?”-
那天的最后,两人顺理成章加上微信。
薄祁闻拿着温燃的手机,输入他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很奇异的感觉,像在做梦。
下了车,燥热晚风铺面而来。
黑色迈巴赫徐徐驶入夜色,为这梦幻的一晚画上浓墨重彩的结尾。
温燃拎着那大盒重新包装好的玫瑰松糕,屏息凝神地穿过林荫甬道,回到宿舍,一路躁动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就收到薄祁闻的转账消息。
不是一千。
而是比一千多了个零。
看着这一万块的转账,温燃心旌摇曳,第一反应便是给薄祁闻回消息。
温燃:【怎么这么多?不是一千吗?】
约莫是在忙,薄祁闻好久都没回她。
见他没动静,温燃点开他的朋友圈,和她预料中一样,薄祁闻什么都不发。
微信头像和背景是极其清冷精简的画风。
昵称也只是一个“薄”字。
疏离的雪山冰川之感,如他这人惯有的感觉。
刚巧陈可媛给她发信息,问她货品价格的问题,温燃怕她处理不好,只能打视频回去。
陈可媛忙里偷闲八卦她,“不过怎么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很晚呢。”
“我也以为要很晚。”
但实际上只用了一小时不到。
这还算上薄祁闻送她回来的时间。
陈可媛补着货品笑,“怎么感觉你还挺遗憾的呢。”
似被看穿心事。
温燃不吭声了。
陈可媛又问,“今晚到底谁要过去让你加班啊,你不是辞职不干了?”
“……没有,还在犹豫。”
说话间,温燃又想起薄祁闻。
想他这会儿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信息,是不是他本来就不常爱回信息。
或许老一辈人说的是对的,人就是不经念叨。
温燃刚想告诉陈可媛自己打算回去继续工作,薄祁闻的消息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薄:【见过有人嫌钱少,没见过有人嫌钱多】
“……”
温燃心跳瞬间如鲤鱼一般扑腾起来。
她和陈可媛打了声招呼挂断视频,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薄祁闻这儿。
她其实不太擅长聊天,也不爱和人聊天。
即便跟前男友在一起,也做不到像其他女生那样整天拿着手机发消息。
或许是觉得她太无趣吧。
没多久对方就劈腿和她同寝的江桦在一起了。
温燃对这段感情其实没太深刻的感觉,是当下看到薄祁闻的消息,才觉悟自己到底有多不会聊天——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
想了半天,也只能换个话题:【酒局开始了?】
好在薄祁闻没冷着她,很快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酒局】
温燃微悬着的心落下来:【我在你旁边的时候隐约听到了】
顿了顿,补充:【不是故意的】
同一时间,城西的某家club酣歌恒舞。
浮靡绚烂的光线下,薄祁闻靠坐在雅座里,单手搭着扶手,指尖夹着根半燃的雪茄,分明是薄情的眼,唇边却荡着若有似无的涟漪。
socil回来的白萍生一屁股坐他身边,见他罕见地拿着个手机看微信,还挺意外,“这人谁啊,居然能劳您大驾回消息。”
明褒暗贬,老熟人才敢干的行径。
薄祁闻不咸不淡地睇他一眼。
白萍生啧啧两声,“肯定是女人。”
还真算不上女人。
装得再成熟,不过是个小姑娘,乳臭未干横冲直撞,却也不失可爱。
白萍生忽然想到什么,靠了声,“别告诉我是温燃。”
薄祁闻不遮不掩的,“是又怎么?”
瞧这理直气壮的样子。
白萍生叹为观止,“没想到啊老薄,你好这一口啊,早知道我给你弄俩大学生得了呗。”
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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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这人就这样,插科打诨起来荤素不忌,往常薄祁闻都懒得搭理他,却不想这次男人眼底霎时冷光一片。
这威力就跟国粹骂到白家祖坟一样。
白萍生一噎,马上赔笑,“不是,我就开个开玩笑……”
薄祁闻那张倾倒众生的脸愠色稍霁。
白萍生这才松了口气,贱兮兮地凑过去,“我不过就是好奇,你看咱俩这关系你都不回我消息,偏偏回她,你说我能不觉得你俩有猫腻?”
薄祁闻斜乜着他,冷笑,“什么猫腻。”
白萍生一脸“这不明摆着”。
薄祁闻说,“捡过猫吗。”
白萍生纳闷儿,“捡那玩意干嘛,买不就得了。”
薄祁闻哼笑一声,心说冥顽不灵。
白萍生被吊足胃口,“你快说啊!”
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薄祁闻顿了下,还真不紧不慢道,“假设,你曾经救过一只猫。”
“你想过收养她,还给她取过一个名字。”
“可造化弄人,没多久她就走丢了。”
白萍生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薄祁闻弹断一截烟灰,“七年后,你又遇见了她,这次你认出了她,不仅认出来,还发现你叫那个名字,她依旧会应——”
话到这里,他挑眉看向白萍生,“你会是什么感觉。”
信息有点儿多。
白萍生消化了会儿,得出正儿八经的答案,“那这猫记性还挺好啊!”
“……”
“后来呢?你把猫带回家了?”
“……”
薄祁闻差点儿气笑,骂了句对牛弹琴,刚好手机来了信息,正是那只“猫”。
温燃:【人呢?】
温燃:【去忙了吗?】
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痕,薄祁闻碾灭那半截雪茄,在对话框内输入几个字。
另一边,手机震了震。
温燃拿起来。
薄:【刚在和白萍生说话】
看到白萍生的名字,温燃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局。
她说:【那你晚上少喝点吧,对身体不好】
莫名想到她那张严肃又正经的脸,薄祁闻一扯唇。
他逗她:【关心我】
温燃脸上悄然一热。
学着他把太极拳打回去:【关心薄叔叔不是很正常?】
许是薄祁闻今天的行为给了她骄纵的勇气。
温燃大着胆子说:【您年纪不小了,不能像白萍生那么玩,小心身体吃不消。】
这话出于她的私心没错,可当事人听着却像在骂人。
薄祁闻嗤笑一声:【我怎么玩儿了,你倒是说】
温燃轻轻噎了一下。
薄祁闻没给她脑补的机会:【这些年不见,倒成了小管家婆】
好像无论什么称呼,前面加个“小”字,都会多上几分亲昵。
偏偏这男人又不忌讳地说:【放心,你叔叔我身体好着】
“……”
温燃彻底败下阵来,到最后也没想好怎么回他。
隔天这事儿落到蒋雅和耳朵里,遭了一顿笑,起因是温燃提前还了她一万块钱,蒋雅和觉得事情不对,仔细一盘问,温燃才招。
蒋雅和简直恨铁不成钢,直说她是榆木脑袋,薄祁闻对她这样了,她还不知道紧紧抓住,换别人早天天给他发消息了。
温燃无奈,“总要找到下一次话题吧。”
蒋雅和丢给她一个表情包——“长点儿心吧海燕儿”。
温燃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她被Amy安排回工作室上班,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一样的是工作内容。
不一样的是大家对她的态度。
总的来说,那几天还挺顺心的,唯一缺憾就是薄祁闻不在,还是听Amy打电话时说的,薄祁闻最近去法国出差了。
而就在那几天。
本地的一档城市新闻上了热搜。
新闻内容正是温燃前段时间在65路公交上经历过的那件事,只不过这次受害者是另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比她幸运得多,猥琐男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旁边几位热心大哥逮到,吓得那猥琐男连裤拉链都没拉好,直直挨了几拳,据说有人趁机上在他裆上踩了几脚,刚好在监控死角,分不出是谁。
最后闹到医院去,能不能治好都两说。
新闻里的最初视频也很妙,除了猥琐男的敏感部位,其余部分根本没遮挡,一张油腻脸暴露得彻彻底底,还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他是某个小型企业的会计,新闻一上热搜他就被开除了。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
不知谁举报,说这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请求警方深入调查。
于是调查了两天,警方果然查出这人在公交上犯事十二起,且每次作案都会在贴吧上直播,出于舆情民愤,也出于对老百姓的保护,警方干脆一锅端,又从网络中揪出好多个犯事儿的猥琐男,一并逮捕,刑事拘留。
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这事儿越闹越开,连续几天热度居高不下。
温燃知道这事时,网上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
她天生就是个对烂事会主动屏蔽的人,如果不是新闻闹这么大,她恐怕都不会让自己再想起这件恶心的事。
不过解气也是真解气。
想起前几天蒋雅和怂恿她联系薄祁闻,温燃便借着由头,把新闻转发给他,又发了几条微信。
结果让她失望了,薄祁闻根本就没理人。
年轻姑娘的自尊心永远是单薄易碎的。
温燃那一整天心情都不大好,也再没给他发过。
又过几天开学了,学生们接连不断地返校,宿舍也热闹起来。
大概提前被打了预防针。
江桦回来的那天虽然黑着脸,却也没去找温燃吵架。
温燃也不想和她起冲突,怕晚上兼职会影响大家休息,便把便利店的工作辞了。
就这么维持着表面平和,大四上学期的头几天,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只是平静没维持多久,就被温燃的前男友打破了。
准确来说,是江桦的前男友,赵竞川。
赵竞川比温燃高一年级,当初两人是在图书馆兼职认识的,大二那年两人分手后,他和江桦谈了一段时间,再分手,他就不常来学校了。
据说找到了大厂的工作,混得风生水起。
温燃没想过他能来找自己。
江桦也没想到。
两人是在楼下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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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桦以为他找的是自己,面上一喜,过去一问才知道他想等温燃。
江桦气得眼睛都红了,问他什么意思。
赵竞川温柔又内疚着一张脸,却说出最伤人的话,他说,“对不起,江桦,我忘不了温燃。”
当天这事儿传到温燃耳朵里,温燃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怕不是有病。
过去快两年,他怎么有脸还揪着不放。
偏偏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见温燃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赵竞川一大早上拎着早餐在楼下堵她。
温燃被他一面墙似的挡在面前,头一次觉得赵竞川这人挺可怕,那么清秀文气的一个男生,既会劈腿,又能死缠烂打。
温燃被他缠到地铁站,到底停下来,“赵竞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她终于跟自己说话,赵竞川轻吸一口气,面色忧愁地说,“我想知道你和那个富二代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说的富二代,就是傅北宸。
温燃不知道外面传了什么,冷眼看他,“关你什么事。”
赵竞川眼中有紧迫,“温燃,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认真的。”
温燃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甩开他独自进了地铁站。
本以为那就是赵竞川的极限了,不想那天赵竞川竟跟她到工作室。
私人工作室,只有会员能进,赵竞川被拦下来,就等在楼外檐下,实话说,他外形不差,加上学习好,在A大也算小有名气。
见个帅哥等在门外,沫沫一下就好奇了,四处去问是谁的男朋友。
问了一圈,只有温燃黑着个脸。
沫沫吃惊,“温燃,你男朋友啊!你有男朋友?”
一句话喊得二楼那群设计师都快听到了。
温燃寒着一张脸,一个字都不想说。
转眼谣言传开。
一个上午,大家就默认那是温燃男朋友。
可即便如此,温燃也没出去和赵竞川沟通,她本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更清楚赵竞川是个什么性格,所幸在外头淋雨的人不是她,她没必要去管他的死活。
本打算一直晾着,直到把人晾走。
结果不巧。
那天薄祁闻回来了。
法国行程提前结束,他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工作室。
从车上一下来,就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别墅外的檐下,低头打着电话,说着工作上的术语。
男生是干净文气的类型,即便在斜风细雨下,也不显狼狈。
薄祁闻在看到他的瞬间顿了顿足。
周擎在旁边撑着伞,见他停下问,“怎么了?”
赵竞川闻声抬起头,一下就撞到薄祁闻眸深似海的视线。
是真的没在生活中见过这样金尊玉贵,又如此俊雅脱俗的男人,赵竞川坐直身体,连眼神都变了。
薄祁闻那一眼却只是须臾一瞥,像在睥睨世俗里的一粒尘沙,面无表情地进了工作室。
那会儿温燃正在二楼和设计师沟通新款衣服的工作。
薄祁闻扫了眼,没看到她的身影,径直上了三楼。
见他回来。
Amy马上来茶室给他沏茶,沏的是她从家乡特意托人带来的碧螺春。
窗外细雨蒙蒙,像洒了雾,薄祁闻长腿交叠着坐下,闻着袅袅茶香,垂眸问道,“什么茶。”
Amy殷切道,“佛动心,我老家江苏那边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薄祁闻眸光轻曳。
Amy笑说,“这名字是挺特别的。”
薄祁闻不置可否。
浅啄两口,果香馥郁,沉寂须臾,又似想到什么,忽然来了句,“外面那个是谁。”
Amy反应了一秒,“您说那个男孩吗?他好像是温燃男朋友。”
话音落下。
薄祁闻端着热茶的手生生一顿。
镜片后的那双浓眸闪过一丝阴冷沉郁,他寒着白玉雕琢的一张脸,声音不悦地嫌眸,“谁的?”
第15章 雾里看花 闻到盈在他袖口的暗香
“温燃的啊。”
Amy脱口而出, 但很快就意识到什么,改口道, “不过我也是听大家传的, 不是她亲口说的。”
女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却如镜子般, 令人觉照出哪怕只有一刹那离经叛道的方寸。
薄祁闻眉心蹙了一瞬,敛眸撂下茶杯,一身久居上位者的气场无端让人忌惮。
Amy动心思说,“不然我把她叫上来问问?”
“……”
薄祁闻掀眼瞧她,“你很闲?”
Amy不是个蠢人, 听到这话噎了噎, 立马找个借口下楼了。
薄祁闻神色淡淡地往后一靠, 不知所想地点燃一根烟。
许是薄家那边几次三番地催, 他这阵子心不静, 人不宁。
集团内部也纷争不断,个个把他当洪水猛兽如临大敌,琢磨着怎么扳倒他,就算是个神仙也觉得累, 那时他从国外刚回来, 第一个念头就是来这儿透口气。
哪曾想,气没透成,徒增没由头的烦闷。
烟抽了两口,觉得没意思。
他抬手把烟掐了,抄兜立于落地窗前。
彼时窗外细雨霏霏,雾里看花的光景。
那男生仍站在檐下躲雨,好一个固执的年轻人。
……
温燃是最后一个知道薄祁闻回来的。
不是谁告诉她。
而是周擎带着两位贵客进来,上了三楼,她才意识到薄祁闻回来了。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
高个子的戴着帽子口罩, 穿衣打扮很潮;矮个子的长相比一般人好些,穿着比较休闲,年纪大概三十来岁,谈笑随和却不失老道,能看出来是个人物。
三人一上去。
沫沫就拉着温燃和庄灵凑在一起八卦。
沫沫压低声音冲俩人使眼色,“瞧出那两人是谁了吗?”
庄灵摇头,温燃没说话。
沫沫急得都要跳脚了,“就映谷传媒的老板金子坤啊!上热搜上得比旗下艺人还勤的那个,最早当经纪人杀进娱乐圈的,娱乐圈里好几位顶流早期都是他捧起来的!”
温燃平时忙着打工,别说娱乐新闻,就连学校新闻都关注不到。
庄灵倒是比她强些,“是他啊,我前墙头去年还和他公司闹解约来着!他怎么来了!”
“他是先生的朋友嘛。”
三人中,沫沫在工作室时间最长的,知道的最多。
她说,“前些年先生没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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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他总带着旗下艺人过来定制礼服,先生会给他打折,哦对,俩人早年在
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关系瓷着呢。”
说到这,她猛然睁大眼,“等等,他刚带来的帅哥不会是邹明烨吧!”
温燃心说这又是谁。
见她和庄灵同时迷茫,沫沫无语得不行,“就《她杀》那个男主角啊,这剧前段时间可火了,你们没看?”
庄灵说我不爱看悬疑剧,轮到温燃,一脸无动于衷。
不过说来说去也明白了。
那人是个明星。
金子坤带他过来找薄祁闻的。
沫沫相当兴奋,正好碰见Amy下楼,跑过去小声跟她套近乎,不知说了什么,Amy冷着脸把她怼了,“怎么什么事儿都想掺和,好好干你的活儿去!”
沫沫被她凶得唇瓣一抖,委委屈屈地走了。
温燃熨烫着衣服,听旁边整理衣服的庄灵连啧两声,“这女人估计又心情不好,连沫沫都训。”
温燃没接话。
没一会儿,Amy过来叫住她,“你跟我来一趟茶水间。”
“……”
温燃撂下熨斗,在两道诧异目光下过去,门一关上,Amy就问她,“外面是你男朋友?”
温燃猜到她早晚要问,没太惊讶,“不是。”
Amy将信将疑,“不是他在那儿一直等着?”
温燃笑笑,“我没权决定他在哪儿,不然您帮我赶走他?”
皮球踢回来,Amy吃了一瘪,转眼又气笑,“你现在倒伶牙俐齿。”
话虽这么说,她眼中没有敌意,冲外面抬抬下巴说,“尽早让他走吧,省得碍眼。”
碍眼。
碍谁的眼,薄祁闻吗?
温燃脑中又蹦出男人清雅的模样,没说话。
Amy把冰箱打开,取出几样新鲜水果,“先生爱吃释迦果,记得多切点儿,切好送到三楼去。”
往常这事都是Amy负责的,别人抢都别想抢,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安排给温燃。
可既然安排了,照做就是。
温燃刀工不大好,第一次切释迦果这种贵玩意儿,弄得不大好看。
端着上了楼,她敲敲门。
薄祁闻正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主位,仪态端矜地夹着根烟,听见敲门声,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神色清冷地说了声进。
话音落下,
另外两人循声回头朝她看。
似是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这么一位玉立婷婷的漂亮姑娘,两人神色先后一滞,金子坤眯了眯眼,开口,"我说祁闻,你这小洋楼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此话一出,薄祁闻散漫掀眸,不冷不热地朝门口望来。
似是没料到是她,男人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抬,眸光幽深如春池潭水。
心口被烫了下,温燃收回眼,进去把果盘放到三人面前。
正要走,金子坤叫住她,“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间,摘了口罩的邹明烨也朝温燃看来。
那是一张年轻又野心勃勃的脸,看着温燃的时候,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倨傲气焰。
被两道视线缠得脚步顿住,温燃第一反应便是去看薄祁闻。
清凌凌的一双琥珀眸,剔透空灵。
似在向他寻求什么。
余光接过她递来的视线,薄祁闻弹断一截烟灰,似笑非笑,“大中国十四亿人,是不够你淘了怎么,偏来我这儿挖人?”
金子坤揶揄他,“问个名字嘛,紧张什么。”
薄祁闻没说话,偏头煞有介事地瞧向温燃,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温燃也不懂他们之间到底几个意思,索性坦然迎接他的审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薄祁闻的眼神回温了些。
对视两秒,男人深眸荡着几分难以揣测的暗潮,他端起茶,垂眸吹了吹,“没事了,去忙吧。”
“……”
终归他是老板。
温燃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听话下楼。
她人一走,金子坤憋不住了。
他颇觉无趣地看着薄祁闻,“我说你是有情况还是怎么,问个名字都跟我藏着掖着的,我是外人?”
薄祁闻漫不经心地抬眼,桃花眸里尽是嘲弄,“上次就从我这儿拐跑一个,新鲜感这么快就过期了?”
邹明烨听到这话,撇嘴笑得玩味。
金子坤被俩人合起伙来阴阳怪气,比窦娥还冤,“这次和上次能一样吗,这姑娘气质摆明着万里挑一的,活脱脱当明星的料,错过了这不暴殄天物。”
金子坤早年干经纪人出身,眼光圈内公认的一等一的毒辣。
不少被他发掘的新人最后都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
薄祁闻倒不是不认他,而是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圈子太黑,不适合温燃。
把茶杯撂到桌上,他淡淡回绝,“她还年轻,大把机会等着她,没必要走这条路。”
金子坤不赞同地嗤一声,“说得你好像人家监护人一样。”
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把话大张旗鼓地撂下,“就这么跟你说吧,回头这姑娘要知道自己能进圈儿拍电影儿,指不定得多高兴。”
“到时候你给她投资,我负责捧红她,咱俩不就双赢。”
薄祁闻不甚在意地扯唇。
金子坤画的饼,在他眼里就像芝麻绿豆,他根本不放心上。
那时他也从没想过,温燃未来真会走上这条路。
毕竟是在他羽翼下寻求庇佑的姑娘,他还能看着她吃苦不成?
温燃自然不知道他们后来聊的内容关于她。
她下楼的时候,Amy已经出去了,一楼只有庄灵和沫沫百无聊赖地凑到一块聊八卦,见温燃下来,沫沫冲过来,问她楼上的是不是邹明烨。
温燃扯了下嘴角,"你问也白问,我又不知道邹明烨长什么样。"
沫沫很气馁,“你就说他帅不帅吧。”
温燃回忆一番,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注意过他,要说帅,又有谁比得过薄祁闻。
沫沫见她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干脆不问了。
温燃却忽然想到等在外面的赵竞川。
这人也不知道抽什么疯,都中午了,还不回去。
见他还在门外等着,温燃撑了把伞出去,不管怎样,先把这尊大佛送走。
赵竞川见她出来脸上立马有了笑容,温燃却没什么心思和他掰扯,直说有什么事等她下班再说。
听这意思,赵竞川知道温燃愿意和自己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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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大概清楚自己在这儿影响她工作,赵竞川痛快说,“那你几点下班,我过来接你。”
温燃说,“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赵竞川说行。
好人做到底,温燃把伞递给他,赵竞川接过来的一瞬,问了句,“温燃,你老板很年轻吗?”
温燃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他,“跟你有关系?”
“……”
赵竞川尴尬了一瞬,又笑笑,“那行,你先忙,我回去等你电话。”
温燃多余一眼都不想给他,拉开门回了工作室。
刚一进去,就被沫沫堵住,沫沫搂住她的肩膀,八婆道,“呦呦呦,到底心软了?还给他送伞了?”
这姑娘嗓子本来就尖。
偏偏矫揉造作的,那声音都飘到楼上去。
好巧不巧,薄祁闻就在这时带着金子坤二人从楼上下来。
金子坤在那儿谈笑风生,薄祁闻手挽外套步履从容地拾阶而下,仪态端矜如旧时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温燃正欲说什么,一抬眸就对上薄祁闻居高临下的视线。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少了往日的人情味儿,掺了清霜冷雾般,渗着凉,平平静静地看她。
被他冷不丁一瞧,温燃心神微晃,到嘴边的话都忘了。
沫沫看到薄祁闻,立马摆正姿态,装出一副规规矩矩的讨巧样,“先生好。”
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补充,“金先生也好。”
小洋楼里,最长袖善舞的人就数她,就连金子坤都被她逗笑,跟薄祁闻夸她,“你这地儿是真养人啊,员工一个赛一个的灵。”
这话说的邹明烨都多注意沫沫一眼。
沫沫和他对上视线,两眼恨不能放光,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开口便问薄祁闻能不
能让她和这位大明星拍个照。
这点儿要求,对金子坤来说都不算事儿,他嗨了声,“拍照还不简单。”
他拍拍邹明烨,“来,大明星,营个业吧。”
听这话,庄灵也赶忙过来。
金子坤看到又一个小姑娘过来,笑道,“你也要拍?”
庄灵质朴地点头。
于是四人凑到一块儿,研究怎么拍合照。
温燃不“合群”地站在旁边,身侧忽然响起薄祁闻低淡的嗓音,“不过去拍一张?”
许是离得近。
温燃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木质清香,混着一点被烟火气熏染过的醇涩,说不清的禁欲勾人。
温燃无意识地挺直后背。
她这次踩着高跟鞋,不用使劲抬头便对上薄祁闻的眼,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长睫。
明明是一双睥睨众生般冷情的眸,此刻却有着宽厚的耐心。
心跳不自觉加快,温燃说,“我没追星的习惯。”
薄祁闻无可无不可地唇角一扯,眼波流转看向拍照的四个人,漫不经意道,“人送回去了?”
温燃思绪空白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微微张唇,她出于本能想解释什么,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变成鬼使神差的——“我跟他约了下班见。”
说完温燃就后悔了。
偏偏沫沫过来拽温燃,“来啊,你也拍一张!好不容易见到大明星!”
温燃想拒绝,可人已经到了邹明烨跟前。
邹明烨是个冷淡性子,却在看她时,露出笑容来,特意往旁边让了让。
那笑不声不响地落在薄祁闻眼里,化作一丝不经意的烦厌。
等温燃拍沫沫拉着拍完照回头再看薄祁闻时,薄祁闻早就和金子坤一前一后出去了。
温燃怔怔望着男人清绝矜贵的身姿。
即便只是背影,也足以让她心旌摇曳。
……
也算和大明星近距离接触,那天一整个下午沫沫都在回味,还把和邹明烨的合照发在朋友圈。
庄灵笑她花痴,拿温燃跟她做对比,说看人家温燃多淡定。
殊不知温燃一颗心都拴在薄祁闻身上。
她总是不期然地揣想,那时薄祁闻那句“人送走了吗”,是什么动机,他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还有之前的那一刹那——在听到她说“有什么事下班再约”时,薄祁闻脸色是不是变了。
那一刻太乱,太不清晰。
温燃怎么都不能确定。
转念一想,又有些自嘲,薄祁闻连她微信都懒得回,又怎么可能在意她下班后跟谁“约”。
就是这会儿,沫沫扬声,“谁能有温燃清心寡欲啊,再说了,人家有男朋友,还挺帅呢。”
庄灵羡慕地笑,“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温燃被两人拉回神。
或许是和这俩人混久了,学会了油盐不浸。
温燃迟了半拍,皮笑肉不笑地对沫沫说,“劈腿的前男友,你稀罕吗?你稀罕我现在就把他号码给你,当撮合一段好姻缘了。”
“……”
这话登时噎得沫沫脸上挂不住。
她嘟哝了句,“你瞧你,开个玩笑都不行”。
大概是察觉到现在的温燃不好惹,她没再敢八卦她。
温燃也不想再和她拌嘴。
只是在这插科打诨的功夫,想明白一件事——
她没什么好跟薄祁闻解释的。
他又没问。
于是删掉准备发给薄祁闻的那句——“那人是我劈腿的前男友”,温燃把手机丢到一边,轻吸一口气,继续工作。
等再拿起手机,已经是两小时候后的事了。
是赵竞川找她。
赵竞川电话和微信都被拉黑着,只能给温燃发信息。
生怕她反悔,他连发了好几次,一开始问她几点下班,用不用接,见她不回,就开始问她人呢,还在不在。
这样的热情,连当初恋爱那会儿都少见。
还挺讽刺的。
所幸温燃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一忙完,她就拿起手机回复给他一个准确见面时间,告诉他校内食堂见。
食堂人多,他也不好拉下脸来纠缠。
可惜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那天刚到下班时间,Amy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通知温燃今晚要她加班,去给一位定制旗袍的客户量尺寸。
温燃解领口的动作一顿,瞬间联想到给郑新柔送衣服那天。
那天也是临近下班,Amy要她单独去。
猜到她会多想,Amy解释,“放心,这次真不坑你,再出那种事我饭碗还要不要了。”
“这次周叔也会跟你一块儿去,会等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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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周叔是新来的司机,周擎的亲叔叔,为人敦厚可靠,被薄祁闻点名从总公司那边调过来的。
他来了虽没多久,却和工作室里的人处得都很不错。
总归是给人打工,Amy又撂下这话,温燃掂量着两天后就能拿到工资,说了句好。
想着量尺寸不用费多长时间,她就没联系赵竞川改约。
不过该有的防备心还是有的。
温燃上了车就跟周叔交换电话号码,兜里还带着防狼喷雾和从沫沫那儿借来的录音笔。
周叔见小姑娘一脸防备,笑笑说,“放心吧姑娘,这地儿安全得很,我常来,没人会刁难你的。”
那时温燃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只是出于礼貌笑了笑。
车一路开到西郊,周叔把她带到一处地段儿出了名寸土寸金的别墅区。
不大不小的院落,很有文艺的气息。
泳池里碧蓝色的水面被缠绵雨水敲打出微小的涟漪,花墙长满北城时令下的花,缠绕交错浪漫至极。
周叔把车停在院外,温燃上前按了按门铃,瞥到门牌上写着三个字——「绿意居」
没一会儿,一位五十来岁的阿姨,笑容可掬地撑伞出现。
她拉开大门迎接她,“工作室的姑娘是吧,快进快进。”
女人很热情地替她撑伞挡细雨,随和的态度难免让温燃洗去一些固有印象——他们有钱人家阿姨,也不见得都是狗眼看人低。
和女人并排进了别墅,温燃笑笑说,“怎么称呼您。”
“叫我明婶儿就行。”
女人笑说,“家里那两位都这么叫我的。”
说话间,明婶儿给她递上一套崭新的拖鞋。
温燃坐在玄关处换上,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
与郑新柔家不同,这栋房子的装修明显更有品味格调,每个角落里的陈设,都有价值不菲,有种很深的文韵。
明婶儿去厨房给她弄来一杯手打柠檬汁,招呼她在牛皮沙发上坐下。
那感觉,不像来这儿工作,倒像来这儿作客。
温燃心下有些纳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问她,“请问什么时候能开始量尺寸。”
明婶儿懵了一瞬,“啊,这个,家里的姑娘还没回来呢,我也不太清楚,只让我先招呼你坐下。”
见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温燃顿了顿,没追问。
工作对接就是这样。
双方都是虾兵蟹将,没一个有话语权。
温燃肯定不能随便离开,再说她也犯不着为了一个赵竞川耽误工作。
她最多就给赵竞川打个电话,说在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那会儿雨势又变大,夹杂了几声闷雷。
淅淅沥沥怎么都下不完。
赵竞川挺担心她,“不行我去接你吧。”
这句颇为暖心的话直接把温燃逗笑,她是真懒得和这男的纠缠,直说了句,“我谢了您了。”
说完还没等对方反应,她便把电话啪一声掐断。
或许赵竞川已经忘了,当初两人是怎么分手的。
可温燃始终记得。
也是一个雨天,她想让赵竞川接她下班,赵竞川说没时间,结果她打车回学校,一下车就看到他撑着伞把江桦送上地铁。
温燃没那么贱。
但凡丢掉的东西,她绝不回头看。
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面前已经摆了好几样点
心水果。
明婶儿怪不好意思的,说天气不好,可能堵车了,麻烦她多等等多担待。
工作室的客人大部分是一掷千金的显贵。
温燃即便有不满也会表露出来,况且对方待客周道,于情于理她都得等着。
于是她冲明婶笑笑,“没事,应该的。”
或许处在同一阶层,能够天然共情对方的不易,温燃笑容罕见地发自内心,明眸善睐的模样把明婶儿都看呆了眼。
心说这么水灵好看的姑娘,当个店员多屈才,当明星都够格。
边想着,明婶儿一边给温燃填了几样水果,招呼她吃。
温燃哪有心情吃,只求这位客人早点回来,她好回宿舍洗个澡尽早休息。
可偏偏这一等,远比想象中的时间还长。
灰暗的天空渐渐沉淀成墨色,明婶儿的乌鸡汤炖得香味都出来了,对方还没回来。
温燃手机摆弄得快没电,忙了一天又疲又乏,后来也不知怎么,伴着香味,饥肠辘辘又稀里糊涂地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其实她这人不太贪觉的。
可那天真就说不清为什么,她困得根本睁不开眼。
不仅睡着了,还做了梦,梦里也下了雨,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街头,路灯漆暗,雨水连绵不休,薄祁闻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为她撑起一把伞。
她仰头,呆望着他。
梦里雾蒙蒙的,她只能看清男人的大致轮廓。
蓦地,薄祁闻伸出手,在她唇边轻轻一碰,似是说了什么,温燃听不清,却能闻到盈在他袖口的暗香。
紧接着,薄祁闻俯下身。
转眼间,好似有什么闷住口鼻,喘不过气一般心跳咚咚,天旋地转。
温燃额角渗出薄汗,就这么深吸了一口气,突如其来地睁眼醒来。
彼时客厅灯火煌煌。
映得室内装修颇有裘马清狂之感。
温燃被这巨大的陌生感冲击了一瞬,好几秒才从“断片”中割裂回神——她竟然在客户家睡了过去。
然而,不止。
她低眸一看,身上居然还盖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深色暗纹,质地极为上乘,气味清幽蛊人。
那瞬间,温燃心跳近乎停摆,手攥紧外套,怔怔坐在那儿。
就是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信步闲庭的脚步声。
“上次给你的卡半个月就刷爆,这次又想去韩国集训,沈念辞,你最好不要骗我去追韩国那几个臭男人。”
气定神闲的语气,悠扬磁性的嗓音,散漫中蕴着不容分说的压迫感,让人不敢不乖。
这样气场的男人。
除了薄祁闻,不会有第二个。
温燃甚至都没来得及调整坐姿,没来得及摘下那宽大到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的外套,薄祁闻长身玉立的身影,就从楼上下来,闯入她的视线。
清隽高大的身影背后,是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打扮得很时髦青春。
听男人这么说,小姑娘梗着脖子不服气,“薄祁闻,我可是你亲妹妹!”
亲妹这招显然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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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祁闻不甚在意地扯唇,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循循朝温燃望来。
只见温燃一副刚睡醒的茫然样,神色难得娇憨,偏又披着他的外套,露出一双洁白长腿,引人遐想,移不开眼。
薄祁闻从不标榜自己是什么清心寡欲的脱俗男人。
他承认。
他在这刻心尖拂过羽毛般奇异地痒了瞬。
但好在,能克制。
深眸中抑着微妙起伏的情绪,薄祁闻脚步停住,“醒了?”
"……"
不是梦。
她确实见到了薄祁闻。
脑中确凿这个事实,温燃动了动没什么血色的唇,“您怎么在这儿。”
那声息清冷中透着一缕孱弱的破碎感,惹人怜爱。
薄祁闻一张倾倒众生的俊脸凝瞩不转地看着她,他挑眉好笑道,“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在?”
第16章 少女情怀 “年纪轻轻,还挺有经验。”……
那瞬间, 男人眼波柔情缱绻,昭昭在目,惹得身侧的沈念辞都不自禁朝温燃打量。
温燃这刻却只顾着惊讶了。
她扯下薄祁闻的西装, 如梦初醒般僵直脊背, “这是你家?”
薄祁闻不置可否,从容不迫地在主位沙发上坐下。
男人穿着简单舒适的居家休闲服,许是衣料质地的关系,显得他这个人比往日清隽柔和。
沈念辞在薄祁闻身边一屁股坐下,说, “哥, 不介绍一下?”
薄祁闻横她一眼, “介绍什么?”
这眼神可太让人害怕了。
沈念辞从果盘里拿了颗山竹缓解尴尬, 趁机偷看温燃。
她好奇不是没理由。
这些年, 薄祁闻身边围绕过不少想上位的女人,什么类型的都有,可就是没有一个能真正靠近得了他。
沈念辞一度以为薄祁闻要为薄家守男德牌坊,谁曾想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遭。
——先是把她从学校接回来, 说要给她做旗袍。
接到了又不急着回家, 反倒是带她在外面吃了个不紧不慢的饭。
沈念辞不懂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左右他说什么是怎么。
却不想回了家,一个陌生女人在她家沙发上睡着了。
女人睡姿拧巴,半张脸埋着,看不出好不好看。
但身材好是真的,皮肤白是真的,裙摆快蹿到腿根也是真的。
沈念辞愣了下,第一反应这是哪里来的狐狸精,再一反应……哦, 工作室的店员啊。
她这边恍然大悟,那边薄祁闻已经过去把外套盖她身上了。
确保西装遮住她的腿,他才问明婶,“她不舒服?”
那一声平心静气,甚至有一丝温柔。
明婶儿挺认真地摇头,“没见她说啊,估计是太累了吧。”
薄祁闻看了温燃一眼,让明婶儿接着准备晚餐去。
沈念辞都不敢大声说话,等薄祁闻上楼才敢问明婶儿,这店员到底什么来头。
明婶儿也说不出个一二。
只说薄祁闻之前特意吩咐的,好好招待人家。
都这地步了,再看不出苗头就是智障。
沈念辞心里犯嘀咕,自己不是要有嫂子了吧。
可这嫂子,是不是有点儿年轻?瞧着也没比她大几岁啊。
视线在温燃脸上逡巡两圈,沈念辞不假思索地问,“美女,你多大啊。”
这声美女叫得温燃眉心一跳。
她很少见这么自来熟的姑娘,还是薄祁闻的妹妹。
稍缓了下神色,她说,“我二十二。”
沈念辞睁大眼,“那你才比我大三岁啊。”
薄祁闻就知道这祖宗不消停,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说够了没,说够了上楼去,不是嚷嚷着要洗澡。”
沈念辞再开朗也还是个要面子的小姑娘。
被温燃清凌凌的眼睛瞧着热闹,她面上一恼,屁股从沙发上生气地抬起来,"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呢。"
说罢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扭身对温燃说,“我在楼上等你啊,你别就顾着和他说话,我时间宝贵着呢。”
话撂下,小姑娘跟股风似的上了楼。
偌大的客厅转眼安静。
俩人较着劲似的,谁也不开口说话。
温燃低眸将薄祁闻的西装外套叠起来,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您是故意的吧。”
薄祁闻斟茶的手一停,饶有兴味掀眼瞧她,“我故意什么了。”
挺泼皮无赖的语气。
可从他嘴里出来,只有浮浪不经的撩拨。
薄祁闻有一瞬间还挺好奇,这姑娘是怎么看破的。
结果她正儿八经看他,“您今天一看到我就不顺眼,还留我加班,请问我是哪里惹你了吗。”
伶牙俐齿的样子,像只漂亮又有攻击性的猫。
薄祁闻忽然就意识到,得,他高估她了。
薄祁闻轻笑一声,继续反问,“我看你不顺眼了?从哪里看出来的。”
好好的对话愣是说出一股小学生打嘴仗的味道,可惜温燃是那个小学生,薄祁闻则是让全校都闻风丧胆的校长。
温燃被这眼
神审视得唇瓣一抿。
薄祁闻挑眉,“因为今天在楼上我没跟你好好说话?”
温燃一时无言。
她其实知道自己没理由发脾气,也知道薄祁闻没理由看她不顺眼。
她就是闷得慌。
想找个发泄口,哪怕这理由有点儿站不住。
薄祁闻还真反思了一下,“气我今天走的时候,没和你打招呼?”
这回答也算挨到了一点儿边。
温燃顿了顿,“您当然不用给我打招呼,我发信息您都不回,打招呼算什么。”
左一个您右一个您的。
薄祁闻是真听着头疼。
总算摸清这姑娘怄哪门子的气,他往后靠了靠,“弄了半天,是没回信息惹温大小姐生气了。”
话被他说得几分揶揄,偏又有种明显的欲擒故纵,无形中把她架得高高的。
能让他亲口称“大小姐”的人又有几个?
可难堪也难堪在这。
她不是什么大小姐,她只是个打工的穷学生。
莫名的讽刺感,让温燃无意识严肃起来,“您别开这种玩笑了。”
挺平常的一句,却扫了几分薄兴。
薄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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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深长地挑眉,“对我一味提要求的人可不多。”
“……”
温燃心口一紧,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却不知如何找台阶下。
可就算她找了,解释了,薄祁闻就能懂她在他面前的渺小与自卑吗?
空气一时静默无两。
温燃想说对不起,薄祁闻忽然开口道,“不过不回信息,的确是我不对。”
温燃眼睫轻颤,诧异看他。
她看他。
他就单手撑头,姿态清闲又慵懒,任由她看。
说不上哪儿来的耐心,或许是单纯觉得这孩子心事重,他总想让着点儿,哄着点儿。
温燃也没料到薄祁闻会给自己道歉,“你没看到我消息?”
薄祁闻这人不喜欢说谎,坦然回答,“看到了。”
温燃猝不及防地一怔。
像是不知怎样消化这一刻过山车般的心情。
“或许我应该骗你。”
瞧着她阴晴不定的面色,薄祁闻眸光静而沉,很轻地笑了下,“但从我这个年纪来看,坦诚,是更可贵的东西。”
似乎从一开始,薄祁闻就亮了底牌。
他云淡风轻地告诉她,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她评估好风险,再决定要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纵身跳入他这条深不见底的河。
是那时的温燃年轻,太幼稚,什么都参不透。
她只觉与薄祁闻相处,忐忑又上瘾,永远是她单调世界里最难解又入迷的题。
可心中也不是没有失落的。
只是那失落还没来得及将她淹没,薄祁闻就闷出一嗓子笑,“不过下不为例,以后看到你消息我回就是。”
这会儿又是哄人的语调了。
……温燃发自内心地弄不懂这个男人。
她稍稍偏开视线,“无所谓,反正我以后不会打扰你。”
这话颇有几分“割袍断义”的滋味,薄祁闻轻扬眉梢,“不给我发信息给谁发,男朋友?”
“……”
“嗳,真是白疼你。”
温燃耳根一热,也分不清是因为他这三句话其中的哪一句,“谁跟你说他是我男朋友的。”
薄祁闻故意不说话,目光玩味地审视着她。
温燃喉咙发紧,“真不是——”
话没说完,沈念辞又来楼梯处催温燃,“你们聊完没啊,聊完快上来给我量尺寸啊,我朋友叫我出去玩儿呢。”
好端端的话茬被岔开。
薄祁闻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
他难得没脾气,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把人放行,“上楼去吧,公主着急了。”
“……”
楼上,卧室。
温燃拿出尺子,围在沈念辞身上。
许是出于好奇,沈念辞对她问东问西,诸如身高多少,什么学历,又衍生到在哪儿上大学。
听说她在A大,沈念辞都惊讶了,“你是我学姐啊!”
温燃挺意外,“你是A大的?”
沈念辞挽着她的手,“我今年刚入学没几天,美术系的,好巧啊,等会儿我要回学校,你也一起呗。”
要说薄祁闻的妹妹,温燃有距离感,但是学妹,就会放松很多。
温燃笑笑说行,“不过你们没军训吗?”
沈念辞凑过来小声对温燃说,“你别告诉别人啊,我让我哥跟校方领导请假了,磨了好久他才答应。”
她一说温燃就明白了。
曾经江桦就仗着家里有人,请病假躲开军训。
沈念辞又说,“再告诉你个秘密哈,我哥给咱学校捐了个多功能体育馆,到时候带你打壁球去!”
记录完围度数据,沈念辞挽着温燃的手臂高高兴兴地下楼,冲正在看书的薄祁闻嚷嚷,“哥,你怎么连温燃姐是我学姐都不告诉我的。”
就知道沈念辞会在楼上瞎打听,薄祁闻翻着书见怪不怪,“我告诉你,能有你自己问有意思?”
沈念辞轻哼一声,走到他跟前,抬手朝他要车钥匙,“我要回学校了,借车开开。”
沈念辞车证是暑假考下来的。
刚下来没多久,还不怎么熟练,可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总想自己一个人上路练手。
薄祁闻怕她太疯,一直没给她买车。
平时会给她辆车玩儿玩儿,大多都是十公里内的距离,比较安全。
但前提是,她不能载人。
薄祁闻偏头看了两人一眼,明白她心里揣的什么心思,薄唇上下一碰,“你自己随便,载她不行。”
不容置喙的强势口吻,不止沈念辞噎住,温燃也尴尬了一瞬。
薄祁闻把书撂茶几上。
单看温燃,“这么急着回去?”
温燃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周叔一直在外面等着,都这么晚了,他得下班。”
“周叔早走了。”
沈念辞插话,“你不知道?”
还是她和薄祁闻回来后,周擎过去跟周叔说,让他先走的。
温燃:“……”
她觉得自己再一次被背刺了。
薄祁闻叫了声“明婶儿”。
明婶应声过来,说饭都做好了,现在可以吃了,让温燃吃完饭再回去。
温燃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倍感受宠若惊,她稍显错愕地看着薄祁闻,说,“我不饿……我——”
话没说完。
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咕噜一声。
沈念辞噗呲一笑,笑声银铃似的,“都这么饿了,还装呢。”
说罢拽着温燃去开放式餐厅。
这姑娘是真热情又可爱,温燃不好推拒,便说,“那麻烦你等我了。”
沈念辞说没事啦,你先吃,跟着便转身潇洒走了。
明婶儿就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到温燃面前,都是刚做好的,冒着热乎气。
她炖了一条家常鱼,做了广式白切鸡,蟹黄豆腐,卤鸡爪,炒青菜,还有一大碗乌鸡汤。
温燃被这架势搞得有些下不去筷子,问她,“就我一个人吃?”
明婶儿说,“是啊,就你一个人吃。”
温燃:“……”
温燃觉得这样好浪费食物,却又没法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吃了一整碗米饭。
等她吃饱了,沈念辞这姑娘也没了踪影。
温燃想帮明婶收拾碗筷,明婶吓得直说那哪儿行,赶紧往外推她,让她跟薄祁闻说话去。
刚巧薄祁闻叫她一声,说要送她回去。
温燃微微诧异,“您亲自吗?”
薄祁闻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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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已经起身,钥匙在手中颠了颠,好笑道,“不然呢,把周擎给你叫回来?你不怕他骂街?”
“……”
周擎这人温燃还真不敢惹。
于是很奇妙的,当晚薄祁闻成了送她回学校的“司机”。
温燃第一次见他亲自开车,也第一次坐他副驾。
似乎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即便薄祁闻只是随手操控着方向盘,也让人觉得养眼。
温燃无形中多了些许局促。
刚好蒋雅和发来信息,问她这两天过得怎样,有没有跟薄祁闻联系。
信息里的男主角就坐在身旁。
温燃敲字的指尖都轻颤着,她说:【他在旁边
呢,送我回学校】
她不知道这一行字从旁观者角度来看意味着什么。
蒋雅和瞬间炸了锅:【他就在你身边???亲自送你回学校??怎么才两天没问你俩都混熟到这地步了??】
和姐妹聊天就是容易做不好表情管理。
温燃嘴角无意识地牵动了下。
这一幕落到薄祁闻眼里,俨然一副少女情怀都是诗的青春景象。
薄祁闻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点漆般的黑眸目视前方,开口时音色清冷,“你那天发给我的新闻,我早知道了。”
温燃敲字的动作一顿,注意力被他吸走。
薄祁闻说,“比媒体爆出来的时间还早。”
温燃呼吸一窒,心跳倏忽加起速来。
她不算太愚钝的姑娘。
甚至之前就已经有了隐约猜想,只是一直没机会去印证。
而当下,望着男人夜色中俊美绝伦的侧脸,那股无端悸动之感,再次将她心神操控。
温燃从没觉得这样不真实过,“是你安排的吗。”
薄祁闻漫不经心地转动方向盘,“自个儿琢磨去。”
好听的京片子,颇有玩世不恭的风采,说不出的倦懒勾人。
温燃脸上一热,心说这还琢磨什么,答案都写在他那张红颜祸水的脸上了。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薄祁闻怎么办到的。
薄祁闻却卖起关子来,睇了眼温燃正亮着的手机,“不急着聊天?”
蒋雅和又发来好几条消息,问她和薄祁闻的事情经过。
温燃忙把屏幕熄灭了,薄白的面皮儿残存着一点心虚。
她说,“我好朋友,不急着回她的。”
薄祁闻煞有介事地笑,“就今天在外面等你那位?”
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
温燃说,“不是,他不是我朋友。”
想到之前两人被打断的对话,她语速都变快,“他叫赵竞川,我前男友。”
说这话时,温燃神色很坦然,玻璃珠似的眼睛在夜色下清亮剔透。
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关系,薄祁闻眉心微蹙,斜乜一眼她,轻笑了声,“还谈过恋爱?”
“谈恋爱怎么了,”温燃心头微紧,一板一眼的,“你没谈过?”
她那语气虽没找茬的意味。
可实在不怎么动听。
薄祁闻哼笑,俊脸肉眼可见地高冷三分,连望向前方的眼神都是凉的,“年纪轻轻,还挺有经验。”
被他轻描淡写地阴阳,温燃噎了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谈过一次,怎么就有经验了。”
薄祁闻“慈悲为怀”地撂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就谈这一次?”
“就一次。”
“那就是初恋。”
“……嗯。”
“几岁谈的,谈多久。”
“十九岁,谈了两个月。”
彼时车窗半降,夜风混着一丝雨后凉意,拂动她鬓角碎发,薄祁闻瞥见,将车窗稍升两寸,听她补充,“在图书馆兼职的时候认识的。”
两个月的恋爱,对成年人来说,实在短暂,感情更不可能有多深。
薄祁闻神色稍霁,也说不清为什么,对小姑娘的恋爱往事来了兴致,“那后来为什么分了。”
“他劈腿。”
温燃面无表情说,“劈腿对象还是我舍友。”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薄祁闻静谧须臾,嘴角讥讽地擎动了下,“他倒有脸来找你。”
这话颇有同仇敌忾之感。
温燃却挺淡然,“可能渣久了,习惯不要脸了吧。”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人估计没戏。
薄祁闻闷出一嗓子笑,逗小孩儿似的,语调纵容又柔缓,“我们温燃还会骂人呢。”
顿了顿,拖腔拿调地揶揄,“就是眼光不太行。”
“……”
大约听惯了他用这样的方式跟自己说话,温燃往下抑了抑嘴角说,“那自然没先生眼光好。”
薄祁闻不置可否地扯唇。
权当她夸自己了。
左右聊到这儿,温燃趁着他心情好问,“那您呢,以前的女朋友什么样。”
薄祁闻眸色疏淡,波澜不惊的样子如碧波里的泠月,还未开口说话,温燃手机响了。
眼见是陈可媛打开的,温燃想也不想便接了,结果开口说话的人是赵竞川。
离得近,薄祁闻能很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的说话声——不急不躁,很理智,很有条理。
温燃刚开始还蹙着眉头一副要发火的样子,不过几秒,神色便有所舒展,生硬地回了句,“那三食堂见吧。”
电话挂断,薄祁闻的车从校门口一路顺畅地进去。
约莫是眼熟的车牌号,门卫根本没敢拦。
温燃想到沈念辞跟她说的那番话,意识到薄祁闻是何等的“尊贵”,原本意外也不意外了。
她不想麻烦薄祁闻,于是随手指了一处,“把我放这儿就行。”
“不是说了三食堂。”
寂凉如水的夜色下,薄祁闻神情不辨,声音四平八稳,“也不差这一段路。”
温燃解安全带的手顿住。
心说这一段路可不近,往常她都要花一块钱坐校内巴士过去。
但既然薄祁闻愿意送她,她承情便是。
只是没想到,即便是晚上,这辆迈巴赫也难掩瞩目,毕竟能开进A大的车本就不多,还是这样的车牌这样的豪车。
这个点儿,三食堂还在热闹营业,门口人来人往。
车一停下,就吸引不少目光,其中就包括等在门口的赵竞川。
赵竞川还是白天那身穿搭,薄祁闻一眼便认出。
同样,赵竞川也认出薄祁闻,他没想到温燃会被薄祁闻送回来,有些错愕。
对视两秒,薄祁闻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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