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穿书之炮灰原配摆烂记 > 正文 第1479章
    贺疆闻言,点了点头,“故土就在东方,如今两国和谈,已近尾声,皇兄那边也写了国书,提及让我回到东骏。”</P> 这——</P> 宋幼安只觉不可思议,“当日对您万般刁难,如今再回去,可还会重蹈覆辙?”</P> 贺疆缓缓摇头。</P> “将来之事,谁也不知,只是皇兄身子不好,偏偏也没个后,皇族凋零,能把我叫回去,也是多方考量。若说兄弟情意,这是自然没有的。”</P> 不过都是利益瓜葛。</P> 到这时,宋幼安心中突然明白,为何金家屹立不倒……</P> 贺疆同金蒙的盟约,已在步步推进,宋幼安心中后怕不已,幸好贺疆没有对他赶尽杀绝,临走之前,还拉了一把。</P> 他闻言,不敢耽误。</P> 三跪九叩,郑重其事给贺疆行了跪拜之礼。</P> 贺疆点头,“时日不未曾定下,但告别总是无声息的,你那处大宅子兑了出去,往后就住小院吧。”</P> 宋幼安听闻此话,躬身言谢。</P> “如今离了教坊司,这大隆疆域廖阔壮观,幼安带着宝财,修养些时日,等郡王启程东去,我也就离开京城了。”</P> 他抬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脸上的疤痕。</P> “只一句,郡王大恩,幼安卑微,竟不知何以为报,只能日日像佛祖菩萨祈愿,祝愿郡王归程平安,锦绣前程。”</P> 贺疆含笑,摆了摆手。</P> “是好,亦或是不好,本王也说不准了。只是在京城得圣上照拂多年,如今两国有意言和,自是听两国陛下吩咐、安排。”</P> 此时的贺疆,大为不同。</P> 他端庄稳重太多,对宋幼安也是怜悯姿态,宋幼安心中明白,贺疆能帮着他脱身教坊司,已是天大的恩情。</P> 至于就此分道扬镳,他再无刚踏进门时的惶恐。</P> 原来与自由相比,情情爱爱终归是浮云。</P> 欲要别离时,贺疆轻拍宋幼安的肩头,“脱了教坊司这吃人的地方,你寻个山野之地,也能度过余生。夷儿母亲对不住你,这出司牒……,算是我替夷儿母亲给你赔的不是。”</P> 这——</P> 宋幼安生出惶恐,“郡王言重,是幼安愚笨,被人怂恿后,就听从了夫人的话,差点给您酿成大祸,若要赔不是,幼安把这条船性命赔给您,都不够罪的。”</P> “过往已如云烟四散,再提也是平添感叹。夷儿生的时辰不好,冲撞了太后娘娘,为了她,也该回东骏去。安郎,你伴我多年,本王待你,好或是歹……,都不说了。”</P> “小县主能得郡王庇护,是天大的福气。”</P> “都好,都好!”</P> 别离,就是这样。</P> 宋幼安戴上幂篱,离开郡王府,来时无人欢喜,离去也平平淡淡。</P> 宝财赁来小轿,扶着宋幼安坐上。</P> 宋幼安隔着衣物,摸着胸口的出司牒,长泪满襟。</P> 这纸文书,来得突然,可也太过艰难。</P> 他浑身泥泞,丢了容貌,像个恶鬼一样的面容,方才换来这薄薄一页纸。</P> 宋幼安难掩哽咽。</P> 寒风沿着轿帘缝隙,吹到他身上,自此,他再也不是教坊司的贱人,权贵们的玩物。</P> 自此,他可云游天下,即便是低人一等,也能靠着吹拉弹唱,养活自己。</P> 回望来时路,处处是荆棘。</P> 走得胆战心惊,也撞得头破血流,几次命悬一线,幸而没死,幸而等到了这一日。</P> 回到院落,刚踏进门槛,宋幼安就取了幂篱。</P> 寒风夹杂着碎雪,砸在他仰望天际的脸上,宝财不解,连连催促,“公子,抬头冷呢,咱快些进去,别冻着了。”</P> 宋幼安仰头闭目。</P> 站在寒风之中许久,直到眼泪从下巴掉落下来,宝财才知宋幼安哭了。</P> 他赶紧上前拉住宋幼安的衣袖,“公子,可是郡王恼怒,折辱您了?”</P> 宋幼安说不出话来。</P> 寒风吹得他脑子无比清醒,但他只能摇头,宝财声音慌张起来,“公子,您别吓唬小的,到底发生何事?”</P> 公子,哭了。</P> 不知过了多久,宋幼安才低下头,可怖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好孩子,咱们进屋说。”</P> “公子,是郡王嫌弃咱们了?”</P> “不是。”</P> 进了门,宋幼安掏出那张薄薄的文书,递给宝财,宝财识字,但不多。</P> 他磕磕绊绊的看完,“公子,这是……,您您……您可以离开教坊司了?”</P> “对!”</P> 宋幼安抹掉眼泪,“宝财,我得了自由之身了,往后,我不是教坊司的贱人,不是官奴,而是个普通的乐工。”</P> 乐籍虽说还是贱籍,但可走遍大江南北了。</P> 宋幼安一把抱住瘦小的宝财,“好孩子,你家公子我自由了!”</P> 这等欢喜,充斥在小小的院子里。</P> 宝财抹着眼泪,哽咽道,“公子,小的去客来脚店买些好吃的,给公子您庆祝庆祝。”</P> 说完这话,孩子抱住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P> “公子,您熬出头了。”</P> 是啊!</P> 熬出头了。</P> 主仆欢喜了一夜,“若是有酒,小的虽说愚笨,也能陪着公子吃上几盏。”</P> “不可!不可!”</P> 宋幼安起身,出了房门,这会儿碎米雪已成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飘落,开始堆积在地上。</P> “公子,您要做甚?”</P> 宋幼安正了正衣冠,走到院落里,端正向着皇宫的方向,三跪九拜,“宋氏子弟幼安,跪谢太后娘娘。”</P> 宝财听闻此言,也在宋幼安身后,噗通跪下。</P> 太后娘娘若还在,他宋幼安是落不到这个好处的,出司不只是打点的事儿,还得在国家朝廷大赦天下的时候。</P> 去年,圣上千秋,没有赦免。</P> 宋幼安无法,还是官奴的身份。</P> 今岁,太后娘娘驾鹤西去,泽被苍生之中的蝼蚁宋幼安。</P> 这一夜,宋幼安哭哭笑笑, 像是疯了那般。</P> 可他无至交好友,无法与人分享这喜悦,倒是宝财欢喜之后,生出担忧,“那……往后郡王还会照拂公子吗?”</P> “不会了。”</P> 宋幼安扶着满脸的疤痕,“我与郡王,乃云泥之别,他送我这最后一程,我也该知足了。”</P> 他心底生出叹息,若是宋观舟还在,他定然会厚着脸皮上门,告知姐姐这个好消息。</P> 宋观舟,会为他感到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