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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71
炙热过后, 身体像是深陷入一片湖,冰冷无比。
空气中让人依赖的气息越来越淡,应许伸手想去挽留,却又于事无补, 只剩仅存的理智让她混乱思考——这是哪里?不是她的房间。她现?在是怎么了?发热期?分明每次出门前, 她都?会注射抑制剂。
怎么可能。
但很快, 这微弱如烛火的理智, 也被轻轻熄灭了。
应许能清楚感?觉到,那些?气?味骤而浓郁起来, 像是拥有这些气息的人来到了自己眼前。
即使越往楼上走?, 属于alpha的信息素便越明显。
但当顾青竹打开门,真的看见陷于绒被中, 不自觉蜷缩成一团,尽力减弱自己存在感?的应许时, 心?下还是骤然一窒。
“应许?”顾青竹没有贸然踏入房间, 她清楚对待身处发热期的alpha,最好?的办法?便是注射抑制剂。
可一旦注射抑制剂,接下来几天, 应许都?必须要容忍腺体肿胀的痛苦,仿佛饮鸩止渴。
顾青竹清楚,应许能熬下去。
她连更痛苦的事情都?经历过,只是发热期而已……
可顾青竹却没办法?再次见到她的痛苦。
内心?有道?声音响起。
还有更轻松的办法?,不是吗。
譬如, Omega的信息素、Omega的抚慰,甚至是——
一个标记。
只要标记她, 应许就不会痛苦,甚至会深陷在欢愉里。
顾青竹咬住嘴唇。
过去的时间里, 她想过无数次和应许亲密的模样,但渐渐的,只是联想,都?像一种罪过。她控制自己不思?考,直到此?刻。
她愿意?被应许标记。
可是,应许呢?
应许会愿意?标记她这样一个不堪的Omega吗。
顾青竹想到网上的流言,终于懂了,应许那天在墓园时,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
原来她误会自己亲手杀了顾正凯。
她当时会想什么?
一定是厌恶、恐惧,甚至是害怕——害怕自己也会对她这样,是吗?
一定是这样的。
可应许依旧答应了她的求婚。
顾青竹以为,那是应许想法?松动,愿意?接受她。直到此?刻才意?识到,是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应许其它的选择。
拒绝?应许怎么可能拒绝。
和顾青竹比起来,她拥有的太少了,所以战战兢兢,不敢踏错一步。
顾青竹也不懂,她分明初衷只是给应许最好?的东西,为什么一切还是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凝视着床榻的身影,最终还是决定下楼叫医生——她是Omega,此?时此?刻靠得太紧,一定会被情热期影响。
抿紧嘴唇,在顾青竹转身前,她看见床榻上的身影突然动了。
像是终于感?到了发热期的痛楚,alpha开始蜷缩,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以此?获得些?许安全感?。
死寂一片里,顾青竹听见她在弥蒙中开口:“青竹。”
绷紧理智的弦骤然断裂。
权衡的利弊、爱恨的纠葛,在这一刻统统化作飞尘。
顾青竹只知道?,应许需要自己。
当那片过于干涩的唇落在脸颊上时,应许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行人,久逢甘露,起初是怔然,后又下意?识索取更多。
可眼前人却像是第一次接吻般,动作满是生涩,淡淡的苦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后又变成了让人心?尖发颤的回甘。
信息素在空中交缠,惹来后颈的腺体不自觉发烫。顾青竹感?觉身体软了下来,既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更是因为眼前应许的反应。
接吻后,彼此?都?在不受控制的喘息。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应许,像是失去了理智,动作却又仍保留着几分克制。
夜色正浓,光影昳丽。
顾青竹一直以为,自己是讨厌alpha的。在未曾分化为Omega前,她就觉得AO的关系畸形而恶性。
一旦有了标记,彼此?便会频繁进入发热期,像永不停息□□的野兽,在标记持续期间,互相成为彼此?的附属品。
而想要解除这种畸形的关系,要么是Omega主动寻求其余alpha的标记,要么——便是剜去腺体,彻底失去被标记的可能。
顾青竹对此?不屑且恶心?,她不懂Omega对标记的趋之?若鹜,不懂人与人之?间为什么需要这样畸形的关系,认为这一切都?距离自己格外遥远,依旧心?怀期待——
可命运和顾青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她分化成了Omega。
那天之?后,所有人注视她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顾青竹似乎不再只是‘顾青竹’,而是联姻的工具、稀缺的物种、永远不如Alpha与Beta的,只能被束之?高阁的工具。
在此?之?后,她越发厌恨这具身体,宁可自己注射痛苦的针剂,也绝不露出丝毫Omega的‘软弱’。
直到此?刻。
顾青竹第一次发现?,跟随本能,得到的回馈居然会是这样。肌肤相贴,气?息交缠,获得快乐原来是这样轻松的事。
在过去,她从未这样清晰审视过自己的身体,却又在这天夜里,从爱人的眼中看见了一切。
思?绪在沸腾,大脑逐渐被影响的昏沉,顾青竹牵起应许的手,用她的手心?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就像那天夜里一样。
手心?很冷,顾青竹思?索片刻,她突然开始舔.舐,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应许,可这种动作只持续了数秒,她突然被反抓住了手,继而腰被环住。
后颈骤然被灼.烫的呼吸触.碰,顾青竹感?觉自己像只猎物,身体颤抖,所有的弱点都?曝光在应许眼前,等待着对方将自己带回巢.穴,又或是就地吞吃。
可应许却始终没有后一步的动作,似乎是犹疑该怎样处理一般。
僵持只持续一瞬,下一刻,两人的距离再度被拉近,骨头抵着骨头,带来阵阵痛感?。
顾青竹突然清醒几分,期待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最好?是身躯融进身躯,血又将彼此?的骨头消融又重组,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自己拥有了应许,而非像现?在这样。
分明距离这样近,顾青竹却还是看不清应许的脸。
“应许——”
她感?觉双眼发烫,是眼泪淌湿了枕头。手臂已经被紧箍的失去了力气?,她根本无瑕去擦拭。
下意?识叫对方的名字,也是顾青竹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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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帮自己擦干眼泪,好?让她不这样狼狈。
可猎人却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耐性,一直摩挲着腺体的齿尖,突然没入那块软肉。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自持与矜傲尽数崩塌。
热感?从后颈一路蔓延,剧烈的檀香涌入顾青竹的世界,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欢愉充斥肺腑。
无论是被应许占.有、被应许索取、被应许标记,只要能与应许扯上关系,只要是应许做的,顾青竹都?甘之?如饴。
当一个标记结束后,顾青竹的身体像是融化成了一团云,又或是一滩水……无论怎样,都?是应许的杰作,她从中汲取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理智缓慢回笼,当顾青竹以为这便是结束,侧脸想去看应许,后颈却再一次被指尖轻拈住。那里敏感?而柔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能有这样强烈的起伏,甜腻的全然不像自己。
“应许?!”
分明是想要制止,可落在应许耳中,却像某种引导。
肌肤再次被贯穿,顾青竹能明显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标记。
而是将彼此?牵连更紧密、几乎要捆绑在一起的终身标记。
可她意?识到的实在太晚。
阻止的话在唇后还没倾诉,便彻底消逝……
从前,顾青竹就听说,檀香有安神的作用。起初几个小时里,她的确昏睡过多次,可没过多久,又会因为肿.胀的腺体被迫睁开疲倦的双眼,不得不清醒。
她想要让应许停下无休止的索取。
可在看清那张脸后,看清那双眼少见的温柔后,抱怨的话变成了情诗,充斥脑海的,是无尽的欢愉与爱情。
最终,又演变为一句句轻言。
“……应许。”
“应许。”
床榻被揉皱,后又沾染了泪水,彻底报废。室内灯光明了又暗,直到声音从沙哑到破碎,再到无法?出声,室内方才彻底陷入沉寂。
应许觉得,自己做了个无比漫长的梦。
梦中的她,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顾青竹那天——
不是初次穿越来这个世界。
而是‘应许’第一次见顾青竹那天。
“你?去接她。”
刚睁开眼,落在耳边便是这样一句冷淡的命令,应许愕然看去,许应戴着眼镜,指尖纷飞运算着一串代码。
周遭是冷白的实验室,空调温度降至最低,分明是炎夏,室内其余人却都?穿着外衣。
注意?到落停太久的目光,许应终于瞥来一眼:“你?的反应为什么越来越迟钝了?是因为听见她的名字吗?”
“……”
数秒后,应许终于回忆起了许应的目的。
顾青竹来探望许应,却因为身份不明,不被允许进入。
许应要她去接顾青竹。
她下意?识点头,这一次,身体仿佛真的有了知觉,不再像上次一样,以旁观者视角注视全局,
可踏出室外时,应许却觉得,温度与在实验室内时毫无变化。
她顿住脚步,本能觉得有异,可检索全身,也不曾发觉问?题。
脑内,宋怜珊口中有关克隆人的话不断重现?,应许闭了闭眼,为了不引起许应的怀疑,还是将这些?猜测抛掷一旁。
到达校门时,顾青竹明显已经等候许久。
此?时的Omega尚未经历未来的事,还不对世界那样充斥戾气?,不耐烦时,也只是敲击一会屏幕。
直到看见应许的身影,她的双眼骤然明亮起来,下意?识叫道?:“许应?”
应许张唇,想给予回应,可这具身体已经开口:“不是。”
顾青竹这才看清不同的瞳色、眼下的小痣,以及……那股alpha信息素的气?味。
她惊愕一刹,很快想起许应的介绍:“你?是许应的助理吗?我听她说过你?,你?们很像。”
何止是像,除去那些?小特征外,简直一模一样……
登记完信息后,二人共行于校园,四周嘈杂无比,顾青竹为了转移注意?力,突然问?:“你?叫什么?”
显然,她口中的“许应说过”,无非是Beta提及了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人而已,从未介绍过名讳。
应许听见自己开口,语气?有些?生涩,又惹来了一阵惊疑目光。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有些?紧绷,像是有些?紧张于顾青竹的反应——可是,几乎每个见到许应和应许的人,都?会露出类似的困惑神情。
‘应许’为什么要紧张?
分明这个时候,顾青竹还不认识她。
除非,在这之?前,‘应许’已经知道?顾青竹,并对她有一定好?感?了。
可是,是在什么时候?
许应和应许,分明在大学才相识……
下一秒,应许突然意?识到,自己思?维陷入了误区。
谁说过,资料写?的就一定正确?
许鸢的死,在资料里,不也只是一行轻飘飘的‘食物过敏’?可实情真的是这样吗?
在仓惶的思?绪中,二人到了实验室。
许应似乎等待许久,目光不看暧昧期的顾青竹,而只是盯着一旁的应许。
目光冰冷,含有极其浓烈的审判意?味,让应许不自觉侧过脸,又看见了顾青竹。
有人问?及顾青竹的身份,女人戴着口罩,身段气?质却极其突出,难免惹人好?奇。
“这是我的朋友。”许应的回答中规中矩,可旁人都?听出其中的暧昧意?味,笑的恣意?。
顾青竹听在耳里,手指别过发丝,以此?遮盖面颊的绯红,她的视线漂浮,最终落在应许脸上。
应许安静注视着她,即使是迎上目光,焦点也没有丝毫变化,像是被购置回家的娃娃,永远只凝视着一个地方。
下一秒,耳后传来阵阵轻蔑的叫声:“应许?资料填完了吗,一直在这做什么?”
‘应许’终于转身,应许以为这便是这个梦的结尾,正想借最后的机会观察实验室,得到些?许线索时,身后,顾青竹突然开口:“应许。”
一句话,让两个人骤然回头。
许应凝视着顾青竹,听见她向着那张与自己极度相似的脸笑着告别:“再见。”
而那具冰冷的躯体,似乎也在听见这句话后,拥有了温度。
短暂的滞然后,她缓慢的抬起手。
“再见。”
这天夜里,当许应回到学校时,实验室只有应许一人。
她依旧做着旁人丢来的工作,计算着没有意?义的数字。
许应注视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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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问?道?:“应许,你?对她说了什么?”
她想起适才的饭局上,因为顾青竹突兀的道?别,许应提到了很多应许在实验室内的表现?——不善言辞、性格沉闷、人缘极差。
为了贬低应许,许应甚至讥讽道?:“就算换成最先进的机器,也远不及应许听话。”
可顾青竹却兴致缺缺。
她安静切分着牛排,咀嚼的次数都?没有变化:“可我觉得,她很不错。被排挤,就一定是她的问?题吗?”
回学校的路上,许应反复思?索,也没从顾青竹的态度中察觉到问?题。
Omega为应许说话,似乎真的只是觉得她并不差劲,而非想到了过去的事——
可许应还是要确定。
她必须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
当尾音落下,应许感?到阵阵寒意?。
更让她感?到惊惧的,是这具身体已经将与顾青竹的对话完整复述了出来,语气?不带丝毫起伏。
“只是这样吗?”可许应的追问?,仍旧没有停止。
她走?近应许,应许想后退,可脸却抬了起来,瞳孔深处倒映出那张脸的模样,她看见许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像极了卫胥言——
“让我看看你?。”
只是五个字,像一句命令,身体僵硬于原地,许应伸出手,抚摸上应许的脸。
指尖触碰着右眼眼尾,她柔声问?:“她和你?道?别的时候,你?除了再见,还想说什么?”
应许张唇,想要回答,可比她声音更快的,是女人探入她眼瞳的指尖——
“……青竹。”
顾青竹在梦中被叫醒。
她起初感?到烦闷,可在察觉到声音来源是应许后,一切愤懑的情绪又骤然松懈下来。
“怎么了?”她轻声回复着,近距离观察着应许,不自觉抿住嘴唇。
顾青竹从未想过,被标记是一件这样幸福的事。睁开眼,目之?所及就是应许,空气?也充斥着应许的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身体,她只想在这一刻丢弃一切,只和应许在这方寸之?地一直厮混,直到死去。
她感?到雀跃。
却又有一种更深刻的不安感?在心?尖徘徊——
应许,会愿意?标记自己吗?
她会后悔吗?
终身标记已经结束。
她已经完全属于应许了。
如果应许后悔,她应该剜去腺体,退回到原本的位置吗?
迷茫让顾青竹感?到不安,她贴靠近女人的身躯,竭力将一切想法?抛之?耳后,只想沉浸在这一刻……
当应许睁开眼,满室熔金,后颈腺体不再肿胀,空气?中充斥着黏腻的气?息,顾青竹睡在身侧,似乎有些?半梦半醒,听见声音,下意?识叫她:“应许……”
声音却极其轻,宛若缥缈的烟雾,不去仔细追逐,顷刻间便散开了。
应许凝视着她身上的痕迹,青紫、红痕,手臂上留存已久的划痕,密密麻麻的刀疤,又或是刻下的字,许多痕迹都?被淡化了,却依旧能看清一个明显的——
“应”字。
无需任何言语,眼前这一幕已经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应许,自己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
她终身标记了顾青竹。
于Omega而言,每个标记都?弥足珍贵。因为在标记期间内,alpha的信息素会无限影响她们的情绪。只要得到信息素,她就会永远陷在甜蜜期内,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而终身标记,更是代表,这个Omega彻底属于一个Alpha。
无论她拥有怎样的一切,在外人眼中,她都?不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附属品。
更重要的是,每个被终身标记的Omega,都?必须定期得到信息素。
否则便会像失去养分的花卉一般,在病痛中身体机能退化,要么选择剜去腺体,饮鸩止渴,要么在痛苦中死去。
可自己怎么可能永远陪在顾青竹身边?
系统的任务,自己真实的身份,她到底是什么?应许又是什么?
她分明已经注射了抑制剂,为什么还是会陷入情热期,为什么还是会标记顾青竹?顾青竹又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这一切,接受了标记?
脑内除去一连串的质问?外,再无任何字句。
可应许知道?,顾青竹同样是受害者,即使内心?有千言万语,她却依旧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
该说什么?她不喜欢顾青竹,是顾青竹主动迎上来的。所以,即使是终身标记,即使是落到这幅境地,应许也不会对顾青竹负责?
只是想到这些?字词,应许便觉得恶心?。
可是,她又该怎样面对顾青竹?
一具不属于她的身体。
一个不会久存于世的游魂。
被她这样,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标记。
值得吗?
死寂中,顾青竹呼吸骤然变轻,是她终于醒来。
在看清应许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开口:“应许,我——”
可下一秒,声音又骤然止住。
就算想要解释,又该说什么?
标记已经形成,二人都?已经没有了补救的手段。
应许能明显感?觉到,在标记顾青竹后,Omega的信息素同样长留于自己身上,仿若一种烙印。
——应许属于顾青竹。
她垂下眼,没有让顾青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应许,我隐瞒了你?很多事。”顾青竹却在此?刻突兀开口,“很多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我觉得……”
承受真相,是需要一定能力的。
顾青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让应许感?到同样的负担。
她的欺骗,只是以为,这样会让应许感?到轻松。
可在不知觉间,这种隐瞒,却反倒将应许越推越远。
这从不是顾青竹的本意?。
顾青竹一字一句说起自己的过去,说阮议的画,说她幼时曾获得的奖项,说在遇见许应前不久,阮议死了。
她想要寻求一种解脱,寻求一种不痛苦的方式,所以效仿了阮议。
顾青竹以为死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毕竟,阮议就死的那样轻松。
可或许是她犯的错太多,她不仅没有死,还被救了下来。
睁开眼后,顾青竹看见自己的父亲就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幕,对她介绍道?:“这是许应。”
眼前的少女低垂着眼睫。
回忆到这里时,顾青竹突然发现?,自己甚至记不清那双眼睛的颜色,甚至记不清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将当下的感?受如实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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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应许。” 她睫羽微颤,这一刻,应许没再避开,而是很轻的点了点头。
“我、我很幸福。”顾青竹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了几分赧然与紧张,“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组建家庭,不可能得到一个alpha的标记,不可能……获得幸福。”
很多时候,顾青竹甚至觉得,得到幸福是一件可耻的事。
母亲死于自杀,曾经的恋人惨死车祸,就连应许……也被她亲手弄瞎了一只眼睛。
她凭什么得到幸福,又怎么可以。
可即使知道?自己再卑劣。
顾青竹内心?依旧渴求着一种可能。
应许安静听着顾青竹的话,思?绪仿佛也随着讲述,回到了过去。
很快,她避开视线,不再让顾青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Omega似乎将这视作一种拒绝,话语骤然断了。
应许却在此?刻起身,向她笑了起来:“我去洗漱一下,你?如果累,就再休息一下。晚餐做好?,我再来叫你?。”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笑,甚至称的上轻快。
顾青竹愕然在原地,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应许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二人还没在一起时,应许似乎永远不会疲惫,双眸闪烁,像是对未来抱有极其强烈的期待——
顾青竹以为这就是信息素的能力,无论恨或是爱,只要应许标记了她,应许就一定会爱她。
就算这只是甜蜜的假象,就算在这顿晚餐后,应许就会要她剜去腺体,顾青竹屏住呼吸,回答的依旧是:“好?。”
下楼前,应许看见了茶几上摆放的一把水果刀,长而锋利。
踏入洗漱间,亮起灯的一瞬间,应许感?觉后背发寒,过于刺眼的明亮白炽灯几乎要将双眼刺瞎。
盯着镜中的身影,应许想到梦的结尾,想到那个最荒谬的可能。
从未有这样一刻,她无比期待梦想成真。
只要她是许应的‘克隆’人。
只要她不是alpha,没有真正标记顾青竹的能力。
只要一切都?是虚假的——
刀尖刺入瞳孔,血模糊了视线,直到血块与组织连接在一起,变得血肉模糊。
应许觉得自己是应该痛的,可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身体有关痛觉的按键被关闭,她突然想到了初来这个世界时,她被热水烫伤,却没有感?到丝毫痛楚。
直到她将这一点,和系统表明,身体才逐渐显现?出痕迹……
耳边,顾青竹那句话宛若箴言,让应许久站于原地,身体发冷。
承受真相,是需要一定能力的。
所谓的瞳孔被扯下,那根本不是所谓的‘眼睛’,只是一团树脂圆球。而撑起眼眶的,也并非人体骨节,而是一截截冰冷的钢铁。
圆球的背面,静静安放着一个细微的摄像头,此?刻正处于关闭状态。
当它再次亮起,重新安放在右眼时。
应许的世界突然恢复了光明。
下一刻,她用同样的方式,将左眼摘下。
仿若某种讥讽般,应许在左眼后看见了一张极小的内存卡与纸条,有人在她‘眼瞳’里写?——
【喜欢这个惊喜吗?小许。】
顾青竹终于清醒,天色早已彻底黯淡。
窗外繁星闪烁,分明先前,每次偶尔睡着,在半夜惊醒时,顾青竹都?会感?到心?悸与恐惧。
可此?刻,看着明亮月色,顾青竹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一切都?是因为应许。
打开门时,她看见楼下亮着灯,并不算明亮,熟悉的气?息就在客厅。
即使顾青竹从未担心?过,应许会直接离开,可在真正看见那道?身影坐在餐桌前,而餐桌上布满了泛着热气?的菜品时,她还是双眼一红。
“……应许。”顾青竹开口,语气?带了几分慌张,“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又想得到什么谅解,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失去效用。
好?在,这一次,终于不再是顾青竹的独角戏。
alpha突然走?近了她,就在顾青竹不曾回神时,她突然伸手,擦去了顾青竹眼角的泪。
“吃吧。”应许说,“就是热了很多次,味道?可能不太好?。”
说着,她唇角弯起,眼尾似乎也上挑起来。
顾青竹这才注意?到,应许的右眼不再佩戴眼罩,甚至注视着她,像是突然重现?光明——
只是一刹,顾青竹否认了这种可能。
应许的眼睛怎么可能突然变好?……
但对她的眼睛,顾青竹同样有自己的计划。应许不愿意?接受她的角膜捐赠,但在自己死后,角膜可以赠予她……
应许注意?到目光,拉开椅子的动作也不停:“快婚礼了,不是吗?”
“我想要适应没有眼罩的日子,让所有人记录下……”
你?最美的一刻。
顾青竹感?觉自己陷在一场真实而漫长的美梦里。
应许突然对她和颜悦色起来,会为她夹菜,会问?询她身体的状况,甚至会……主动提到婚礼的相关事项,要走?了一部分权限。
在最后,应许甚至说:“抱歉,青竹。”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抱歉,也希望你?在未来,不再对我道?歉。”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在未来,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顾青竹难以言语当下的心?情,幸福感?包裹着她,几乎要将她溺死。
她注视着那张脸,像下定决心?,突然开口:“应许,你?……爱我吗?”
应许没有回答。
但沉默,同样是一种回答。
好?一会,顾青竹垂下眼睫:“那你?,有一点喜欢我了吗?”
她以为这一次,同样会得到沉默的答案,语气?明显颓然些?许。
可眼前,应许却突然很轻的点了点头。
在应许眼中,顾青竹的双眼明亮起来,就像梦——
现?实里,她们曾相见的无数次一样。
“只要你?好?好?生活,我就会喜欢你?。”
应许再次开口,说的却是鲜少许下的承诺。
顾青竹屏住呼吸,脸颊泛红,嘴唇不自觉微抿,再次凑近应许,似乎是想亲吻应许的唇角,但那个羽毛般的吻,最后也只落在了应许的脸颊。
顾青竹贴靠在爱人的怀中,听着应许的心?跳,安静地想,无论这些?话,是不是应许的谎言,她都?不介意?。
她会好?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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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会努力和应许一起,会努力让虚假的一切,都?变得真实。
因为——
“应许。”在这天夜的最后,顾青竹躺在床上,犹豫着抓住应许的手,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藏了不知多久的告白。
她带着些?许小心?翼翼,轻声说:“我爱你?。”
应许为顾青竹整理好?被角,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许久,弯起眼角。
“睡吧,”应许没有回应她的爱,只是说,“晚安,青竹。”
第 72 章
72
顾青竹弑父的传言甚嚣尘上, 最终被警方一纸公告压下——经过?尸检后,顾正凯是因突发性心梗猝然长辞,与网络流传的视频毫无关系。
评论区死寂一片,转发区网友或是围观, 或是质疑, 但?更多的, 还是好奇顾青竹会怎样回应这件事。
要知道, 自流言传播的那天起,顾青竹就不?曾发声?。
仿若这是起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屑于给予一个眼?神。
这种?做派在粉丝眼?中是清者自清, 路人眼?中则是“心虚”,纷纷怀疑是有人掌握了顾青竹更多的犯罪证据, 让她不?敢多言。
直到当天夜里?,#顾青竹婚讯#的消息骤然登上热搜, 众人震惊着点?开, 这才意识到,顾青竹之所以不?回应,只是她将心思全然放在另一件事上了而已——
顾氏多年不?曾变动的网站首页, 突然发布了一则婚讯。
文字言简意赅,写明婚礼时间与地点?。
图片,则是无人机俯拍的岛屿照片,华贵异常的婚礼场地已经布置完毕,白鸽携枝振翅而过?。
新人:顾青竹、应许。
一瞬间, 舆论再次沸腾。
“应许——”
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遥遥传来,应许从?数以万计的消息中抬起脸。
是顾青竹又换了一条礼裙, 小心翼翼想展示给应许看。
阁楼的灯被做成声?控设计,随着脚步传来, 灯光渐次明灭。当顾青竹站在应许眼?前时,那束灯又彻底暗了下来。
在两人眼?前的,只有远处一望无际的幽暗海平线。
顾青竹还没开口,alpha已经说:“很好看。”
她下意识想反驳,灯这么暗,应许真?的看清了吗?
可当顾青竹侧脸,发现应许正安静注视着她,尽管神情淡然,眸光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话语尽数被收回,最终只演变成一句犹疑的:“真?的吗?”
“……刚才那件会不?会更好。”顾青竹不?自觉道,“还有一件蓝色的,我?都?很喜欢。”
明天便是婚礼。
尽管流程早在数天前,便彻底定下,连带彩排都?进行多次。顾青竹却始终对一些细微末节格外在意,精益求精到近乎焦虑的地步。
她太渴求这场婚礼的完美,绝不?容忍任何地方出现差错。
应许弯起眼?,伸手为她整理裙摆:“只要你愿意,可以一一试给我?看。”
“你都?会喜欢吗?”顾青竹小心翼翼确认。
应许点?头,结束了顾青竹心中大半的紧张。
她没再离开,而是在应许身侧坐下,看向女?人适才注视的方向。
这座岛本就以风景闻名,在改造下,夜景更显昳丽。
灯塔泛着光,月光洒落一地,充斥宁静的氛围。
前几天,顾青竹便注意到,应许总会在夜里?来这看海。但?再美的海景,接连看几天,也会升起厌倦。
她有心想问?询,又担心应许不?喜欢这个话题,沉默中,提示音骤然响起,惹来思绪各异的两人注意。
发信人是顾青竹曾合作的一位艺人,并不?熟识,内容自然也只是一句普通的新婚祝福。
可她回复的却十足认真?。
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顾青竹都?格外不?屑与人社交,认为这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可在婚讯传出后,每句发送至顾青竹手机的祝福,都?会被她珍重对待。
应许曾问?过?顾青竹原因,她内心有答案,却觉得难以启齿,并没有主动回答。
——如果她多回复一句,这些人的祝福就更诚心一些。
那么日积月累,她和应许是不?是真?的能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尽管知道,二者不?可能有联系。
顾青竹却依旧抱有期待。
放下屏幕后,顾青竹这才发现,应许也在翻阅消息,只是不?曾回复任何一条。
眨了眨眼?,她突然问?:“应许。”
应许说:“怎么了?”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似乎从?她标记完顾青竹那天后,就变回了过?往那个只剩温柔的应许。
顾青竹贪恋温柔,深陷其中,却还是会茫然发问?:“这是真?的吗?”
直到今天,顾青竹依旧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不?敢想象只是因为一个标记,应许彻底容纳了她,二人在一夜之间成为无人不?晓的一对爱侣。
而在明天之后,她们的名字将被永远镌刻在一起。
好一会,应许才问?:“为什么会觉得不?真?实?”
顾青竹愕然一瞬,还没有理解,应许已经说:“青竹。”
“……这样就很好。”
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夏日热风灼热,应许却觉得身体格外的冷,她垂下眼?,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想让顾青竹回去休息,眼?前的Omega却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突然扬起笑。
“对。”顾青竹说,“这样就很好,应许。”
只要应许在她身边,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言谈间,两人的距离似乎也不?自觉被拉近,纱裙缥缈垂落,在淡蓝的光下,宛若交尾的两条鱼。
将顾青竹送回房间后,应许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新婚快乐】
直到第二天,应许也没有回复。
这种?态度,似乎惹来了屏幕另一方的不?满,翌日,当应许正在随着工作人员接待宾客时,界面?再次被刷新。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你会喜欢的,小许。】
“恭喜。”
眼?前传来熟悉的女?声?,应许抬眼?,看见程月渡站在她眼?前。
为了夜间的婚礼,她着装正式,眼?眸在阳光下宛若上品的绿松石。
应许点?头,看向她身后,大多都?是一些程家的人,并不?熟识。来这一趟,也只是为了和顾青竹攀关系。
像这样的宾客有很多,顾青竹却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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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个人参与这场婚礼,便是多一个见证者。
但?应许没在这些人中看见程筠。
提到程筠,程月渡脸上浮现几分愉悦。
尽管她并不?清楚,程筠是得罪了谁,才匆忙出国。但?这种?缩头乌龟的行径难免被人不?齿,程月渡渔翁得利,连带提及程筠时,也不?再那样敌意深重。
“或许是太忙了。”她说的平静,话语落在旁人耳中却像嘲讽,“毕竟在国外,什么都?要适应。像那位盛小姐一样,她似乎又去了个新的国家。”
不?过?这一次,背后没有盛家插手。
具体的目的地,程月渡也不?得而知,连这则消息,都?是她调查程筠时,偶然得知的。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应许态度平静许多。
“是吗?”应许点?点?头,“多去一些地方,总是好的。”
程月渡哑然。
在调查里?,盛秋雨与应许关系紧密,现在看起来,那份资料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转移话题道:“顾总呢?我?还没有当面?和她说一句恭喜。”
聊到顾青竹,程月渡身后的人明显活跃起来,应许叫来工作人员,让她安排这些人。
众人离去前还不?忘感恩戴德,程月渡看着她们的背影,终于问?:“你是从?哪里?知道,卫映雪这个名字的?”
程月渡工作繁忙,原本不?打算出席这场婚礼,是应许发来卫映雪这个名字,要程月渡去调查,方才彻底改变了她的行程。
应许没有回复,程月渡已经说:“她是卫胥言的大女?儿?,但?在资料里?,她十岁就已经死了。”
十岁。
应许问?:“死因是什么?”
程月渡皱眉:“失踪。”
失踪当然算不?上死因,但?许家在当时各种?手段都?用尽,都?不?曾找到与卫映雪有关的踪迹,久而久之,卫映雪在所有人眼?中都?死了。
卫胥言将这件事视为心病,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如若不?是应许,程月渡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许家还有个死去的大女?儿?。
许家消息封锁的太严,程月渡能知道的,除去这个名字外,只有卫映雪幼时的一些事。
譬如,在许应出生前。
她就会对许多人说,自己有一个妹妹。
几乎是在尾音落下的一瞬间,应许后背发寒,脑内某个视频仿佛也在同一时间按下播放键,风吹动纱帘,碧绿的光拂入室内。
“妹妹。”
尽管时年五岁的卫映雪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称呼一个比自己更高?的女?孩为“妹妹”,但?在母亲口中,这个妹妹不?会认字,不?会说话,反应迟钝……
无论怎样看,都?像一个没有心智的小孩,需要好好爱护。
所以,她总会在卫胥言不?知道时,主动来找对方,或许是念故事书,或许是分享最近的日常。
“你看得见我?吗?”结束后,卫映雪有些好奇的与女?人对视,“我?昨天听?见妈妈叫你A3,这是你的名字吗?A3?”
她以为A3不?会回应,可在叫出名字后,对方却突然眨了一下眼?。
那天之后,卫映雪有了一个妹妹的事,在许家内部小规模传开了。
所有人震惊于这突然的喜讯,毕竟在此之前,卫胥言视女?如命,显然除去卫映雪外,不?准备、也绝不?可能提拔第二个继承人。
可卫胥言没有否认。
那天后,卫映雪再次去探望妹妹,母亲却突然闯入。她以为对方会责怪自己,可卫胥言却只是将她紧密抱入怀中,不?断提醒:“她很珍贵,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存在,映雪……”
她还说了什么,卫映雪记不?清了。
可A3在注视,A3在观察,A3记住她的口型与神态。
卫胥言对卫映雪说:“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女?儿?。”
眸光颤动。
应许回过?神时,身侧的程月渡还在回忆:“说起来,如果许应不?是卫胥言唯一的女?儿?,很多事倒是说的通了。”
应许一顿:“什么?”
“许应并不?受许家重视。”程月渡说。
凡是有底蕴的家庭,根本不?可能让子女?成年后还重拾旧业。
许家明面?为许应重金打造实验室,看似爱女?如命、前途无量,实际只是用‘继承衣钵’的名号将许应彻底留在实验室内。
至于许家真?正的实权,仍旧由卫胥言掌握,不?曾有丝毫分给她。
曾经也有人看出问?题,但?都?以为是卫胥言高?瞻远瞩,准备等许应成熟后才放权。
但?谁能想到,她不?仅没等到那一天,在卫胥言眼?中,甚至从?不?曾将她与‘权力’二字挂钩。
“说起来,她会来吗?”
聊到最后,程月渡难免对卫胥言产生好奇。像这样手握权力的女?人,在想什么,都?是旁人难以捉摸的。即使她曾与程筠合作过?,程月渡也不?会心怀芥蒂。
应许说:“我?不?清楚。”
但?应许的确给许家发送过?邀约。
只不?过?,许多人似乎都?将这当作挑衅,要么不?回应,要么便是一堆谩骂,显然是想借着贬低顾青竹,讨好卫胥言。
程月渡似乎还想说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顾小姐那边遇见一些小问?题,想让应小姐过?去一趟。”女?人语气?带笑,放下餐盘的手上戴着手套。
从?她的反应看得出,情况并不?紧急,但?程月渡十分有自知之明,这或许就是顾青竹的一种?小警告,让她不?要再和应许闲谈太久——
她内心感叹着Omega的占有欲,正要识趣回话,应许却突然问?:“她在哪里??”
语气?生冷,脸上的神情也变了。
程月渡愕然:“怎么了?”
“这边请。”女?人却语气?温柔依旧,毫不?在意应许语气?里?的敌意,“她已经等您很久了。”
落日熔金,整座小岛被包裹进薄暮中,色调昏黄,宛若一场老电影。
婚礼即将开始,遥遥一段距离外,是正在被引入礼堂的宾客,无论出自真?情假意,她们脸上都?带着明媚的笑意。
顾青竹站在落地镜前,身下的婚纱轻纱弥漫,缀满钻石,华贵异常。
化妆师笑着化完最后一笔,陆助理递来捧花。
“要入场了。”陆助理开口,语气?也有些飘忽。
她在顾青竹身边待了太久,见过?无数种?顾青竹的样子,却依旧觉得,对方一袭隆重婚纱时最漂亮。
顾青竹弯眸看捧花,那是一束洁白的洋桔梗,寓意为真?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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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一句道谢后,室内沉寂片刻,两人都?不?习惯于这种?客套,陆助理先一步抿起唇:“对了,青竹,有一位自称阮珠的女?士送来一份礼物,希望你现在拆开。”
顾青竹一顿:“她在哪里??”
“已经走了。”陆助理说。
送礼的人很多,却少有像阮珠这样,将礼送到后便匆促离开的宾客。
那份礼物就安静躺在桌角,外表并不?华丽,可顾青竹拆开它时手指依旧在抖。
盒里?放着很多封信,字迹隽秀,即使保存极好,纸张却也泛起了卷。
每封信,都?是写给未来的顾青竹的。
信中,阮议会问?询顾青竹的近况,以朋友的口吻担忧她的身体,好奇她的感情。
写给十八岁顾青竹的那封信里?,她在最后写。
【你人生有太多重要时刻我?不?会在场,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成年快乐,青竹,我?永远爱你。】
因为自责,顾青竹鲜少与阮家人有接触,久而久之,她被困在臆想的仇恨中,以为无论是阮家,还是阮议本身,都?对她感到憎恨。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收到一封十年前的信,母亲在信里?小心翼翼写:我?爱你。
“……青竹?”
直到陆助理敲响房门,顾青竹方才把信好好整理,迫使自己抽离情绪:“怎么了?”
四目相对,Beta看清她眸中的泪光,一瞬讶然,却尊重的没有追问?:“程筠也来了,似乎在找应许,要叫人去阻止吗?”
陆助理并不?清楚勒索案的原委。
但?前段时间,顾青竹曾叫她去调查程筠,先入为主,以为是她格外警惕程筠,就像曾经担心盛秋雨那样。
可尾音落下,顾青竹的反应却十分平静:“她是应许的朋友。”
言外之意便是,程筠见不?见应许,取决于后者,而非顾青竹。
陆助理为她果决的回答哑然一瞬,氛围骤而沉寂,顾青竹有些困惑:“怎么了?你觉得我?应该阻止吗?”
“……不?。”陆助理摇头,“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顾青竹莞尔,她变化了多少,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但?陆助理难得提起这个话题,她难免好奇:“那你觉得,我?变好了吗?”
Beta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视线认真?注视她,就在顾青竹唇角的笑逐渐淡然,思索自己变得方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前,陆助理终于回答。
“无论变好还是变坏,现在的青竹都?很好。”
“为什么?”
“因为你在笑。”陆助理笑着说,“新婚快乐。”
海浪席卷沙滩,独留一地潮湿。
隔着一段距离,应许便看见一身正装的卫胥言拆开了一包湿巾,在她身侧,女?孩盘腿捡着贝壳。即使是夏日,她仍旧身着羊绒裙,粉色的绸缎沾满了沙砾。
“擦擦手。”越近,女?人温柔的声?音越熟悉。
一如发现真?相的那个夜里?,应许插好了内存卡,点?开的第一个视频,便是尚算年轻的卫胥言语气?平静:“你是A3。”
“你要做的,是陪在卫映雪身边,保护她、爱护她,直到她死亡那天。”
那并非普通的内存卡,而是数据库,记录了‘A3’从?诞生伊始看见的所有。
她就如同一座监控,将目睹的一切统统记录。
脚步一顿,应许看清女?童的脸,静默片刻,方才叫道:“小一?”
女?孩抬头,小心翼翼看应许一眼?,似乎认出了她,耳廓处佩戴着人工耳蜗,正是应许曾在福利院见到的孤女?。
小一擦干手,站在卫胥言身后,不?发一言。
四目相对,应许听?见卫胥言问?:“只叫她,不?叫我?吗?”
女?人笑意柔和,语气?却带着某种?让人厌恶的势在必得。
应许心下一沉,近乎死寂的氛围里?,她不?知过?了多久,才缓慢开口。
“妈妈。”
海浪声?呼啸,风声?在此刻越发喧嚣,落日下,卫胥言轻轻抚摸着小一的脸颊,妆容似乎也在这一刻有了些许裂痕:“应许,我?等了你很久。”
小一的身体僵硬,缩在她怀中,不?敢发出声?音。
应许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前几天,我?正式收养了她。”卫胥言说,“想给你的妹妹取个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卫胥言便笑了起来:“那天的拍摄,你对她很关照,我?还以为,是你很喜欢她。”
应许没有问?,如果她不?喜欢小一,卫胥言会怎样做。
因为Beta已经伸手,摘下了小一的耳蜗,疼痛让她眼?眸瞬间泛起泪花,她却毫不?在意,凝视着眼?前这具身体,过?去种?种?化为浮烟,再次闪现眼?前。
终于,她开口:
“你变了不?少,小许,是有人在我?们分开这段时间,再次调整了你的数据吗?”
卫胥言已经记不?起,制造‘应许’的初衷,原因无非是无聊,又是想让卫映雪有个玩伴,但?机器人的制作太过?艰难,光是几种?废案,便耗费了卫胥言极大心神与精力。
她放弃过?许多次,最终却又因为沉没成本,和莫名的不?甘开始了最后一次研发。
以成人女?性的身形为样本,以卫映雪的脸为参考,A3就此诞生。
即使它只是一起空壳,没有温度,距离真?正的‘仿人’仍有着不?小的差距,卫胥言却从?中汲取到莫大的鼓舞,连带对制造仿生人本身都?升起极大兴趣——
只是一堆废铁,便能制造出诸如A3这般精密的身体,如若再掺杂其它东西呢?
头发、肌肤、器官,甚至是能从?根本上区分人种?的腺体……
旁人根本无法?设想,当人类能被制造,所能获取的利益有多么恐怖。
卫胥言深陷名利,却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泄露一点?风声?,正因如此,她才会在卫映雪说出“妹妹”后,如临大敌。
生下许应,是被迫之举,也成为了卫胥言余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应许没有回答,或许是她也不?清楚怎样回复,又或是操纵她的人正在思考。
“回来吧。”海风拂面?,卫胥言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出现在顾青竹身边,如果不?是许应,你本该生活的很好。”
即使早就从?那些视频中拼凑出许应死亡的真?相。
可当应许真?正站在卫胥言眼?前,听?见女?人那样轻蔑的语气?时,她后背仍旧泛起寒意,抬起脸,怔然道:“她不?也是你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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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卫胥言笑了起来,“除了你,我?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映雪。你能来见我?,说明你已经看见那些视频,也知道真?相了。”
“如果不?是许应,实验不?会终止,映雪也不?会走丢,她有什么资格被称作我?的女?儿??!”
说到最后,尾音也断裂一瞬,像是完美的假象被撕破一角。
卫胥言竭力平复呼吸,攥紧小一脸的指节却依旧发白:“我?只恨她死的不?够早。”
不?够死得其所。
从?许应出生那天,卫胥言便不?喜欢这个女?儿?。既因为她的姓,更因为她耽误了自己太多工作。为此,在她尚在襁褓时,卫胥言便将许应丢回了卫家,不?曾过?问?,连带也不?让许家人主动联系。
直到许应五岁那年,她才第一次带对方回到许家。
“映雪很喜欢她。”说到卫映雪时,Beta脸上的冷意才淡去几分,“分明没有见过?,却一直拉着她的手,叫她妹妹,她甚至带她去见你。”
尽管被卫胥言阻止了,可卫映雪依旧带许应去见了A3。
那之后,两人像是有了共同的秘密,关系越发紧密。
很快,卫映雪为许应介绍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顾青竹。
顾、许两家曾合作过?不?少正当项目,关系紧密,即使卫胥言对顾正凯并不?欣赏,却也默许了三人的友谊。
起初几年里?,无论是生意,又或是家庭,都?不?曾发生过?问?题。
卫映雪足够聪慧,清楚‘A3’是秘密后,再也没在外人眼?前提及过?。
而许应,即使在卫胥言眼?中处处不?如卫映雪,但?只要卫映雪喜欢,她也不?介意多养一个闲人。
她以为一切会这样顺遂,却没想过?顾正凯早在暗中发现了许家源源不?断向外运送的‘货物’,他一直对此感到好奇,想要分一杯羹。
在某天,他终于借顾青竹的名义,找到许应。
等卫胥言发现警报,来到地下室时,顾正凯已经拍下了许多A3与地下室内部的照片。血腥阴冷的环境中,男人笑着说:“卫总,你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泄露,许家的后果吧?”
卫胥言当然清楚。
一旦风声?走漏,那些订制仿生人的‘客人’一定会为了逃避罪责,先一步对许家下手。
可更让她不?敢置信的,是站在顾正凯身边捏着钥匙的许应。
她垂着头,不?敢直视卫胥言,本该在她身旁的卫映雪失去踪迹。
监控显示,卫映雪最终出现的地方,是顾家,可警方搜寻顾家上下,也不?曾发现丝毫踪迹。
顾正凯明面?配合调查,甚至高?价寻找卫映雪的踪迹,可转日,卫胥言便收到一张照片。
严冬,白雪苍茫,卫映雪却神情苍白,昏昏欲睡。
【结了案,映雪才会安全。】
“她当时才十岁。”只是想到那张照片,卫胥言便不?受控制的心痛起来,连带声?音也嘶哑,“如果不?是许应,她怎么可能经历这一切。”
起初几年里?,卫胥言的确奢望过?,只要给顾正凯想要的利益,卫映雪便会回到自己身边。可人心不?足蛇吞象,顾正凯在把控她的软肋后,再也不?曾将许家放在心上,甚至就此予取予夺起来,格外轻视。
卫胥言在崩溃中度过?不?知多少年岁,仅存的希望,也从?卫映雪回到身边,变成了再见卫映雪一面?——
偏偏在那一天,卫胥言收到一节女?童的断指。
经过?鉴定,它属于走失多年的卫映雪。
那是第一次,卫胥言被迫接受,卫映雪或许早在十几年前便死去的可能。
在她内心,恨意彻底爆发,一场针对顾家的报复正式开始。
她清楚顾青竹因为阮议的死,精神扭曲,要求许应去刻意接近顾青竹。像这种?疯子,任何一点?好意,都?会成为救命稻草,根本不?可能抗拒。
那之后,便是恋爱、步入婚姻殿堂,并在婚后寻找合适的时机杀死顾正凯与顾青竹,继承顾家的一切。
如若不?是顾家突然搬离,许应与顾青竹分开数年,卫胥言的计划,本该在多年前就会成功。
应许目光垂落在小一脸上,女?孩的眼?泪已经干了,正好奇的注视她。
她突然问?:“你不?怕报应吗?”
尾音落下,远处白鸽振翅略过?,像是听?见一个笑话,卫胥言突然笑了起来。
“应许,你知道报应是什么吗?”
“有施必有报,有感必有应。顾家欠她的还没有还完,我?怎么可能会怕报应?”
“我?不?知道。”这一次,应许终于有了回答,“但?我?会把一切如实告知青竹,该怎样解决这一切……”
回答的生硬,卫胥言却觉得,应许说这句话时,语气?似乎有些低哑,仿若破音的提琴。
想起适才那句“报应”的提问?,卫胥言终于意识到,Alpha一问?一答,再也不?似机器,反倒像拥有认知的人类,正在凭借自己的喜好作答。
……可是,怎么可能?
她是制作应许的人,再清楚这具身体是由怎样的金属锻造。一具机器,一堆数据,拥有人类的体温与气?息,都?已经是技艺卓越,怎么可能拥有人类的感情?
连卫映雪都?不?曾感知到的这一切,应许怎么配感受到?
目光沉沉,卫胥言的问?题终于变得尖锐。
“许应的朋友,没人有权限改变你,告诉我?,在她死之前,把修改你的权限给了谁?”
回答她的,只有远处教堂传来的悠扬钟声?,与一句轻飘飘的:
“婚礼快开始了。”
教堂内部圣洁,有人念着祷告,唱诗班开始最后的彩排。
应许身着白纱,走出化妆室时,易宁错愕许久,才敢开口:“应姐——”
“很难看吗?”
后者立即摇头:“不?。”
只是在易宁印象中,新人就算不?喜极而泣,情绪也会出现波动,应许却格外平静,仿若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易宁甚至想问?,应许是不?是不?想和顾青竹结婚?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如果真?的不?愿意,应许有一万种?方法?拒绝。
恋情可以炒作,婚姻却不?同。
将杂念抛之耳后,易宁想起了最关键的事:“顾总刚才在找你,说想给你看一些信。”
但?发现应许不?在,顾青竹也没有强求。
应许并没有与‘信’有关的记忆:“重要吗?”
易宁回想起Omega不?自觉流露笑意的模样:“不?算重要,但?她似乎很想让你知道。”
“那就明天看吧。”
尾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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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许陷入一瞬茫然——明天,指的究竟是哪一天?
她与顾青竹,真?的还有明天吗?
易宁点?头,最后的准备时间,她心情舒缓几分,语气?也随意起来:“说起来,程筠也来了,但?她似乎有点?不?敢见你,现在还在外面?等着——”
浪花拍打岸沿,程筠随手洒了把鸽食,立即有鸽群蜂拥而至,争抢的干净。
远处灯塔通明,不?多时,婚礼便要正式开始,教堂内已然响起悠扬的歌声?,宾客入场。
露天场地里?,气?球在绿荫地中纷飞起舞,餐点?华美而精致,程筠站在原地,突然有些饿,决定应许再不?来,她就不?等了。
二人上次交谈,是隔着屏幕,程筠为盛秋雨的事,向应许道歉。
那之后不?久,她便因为害怕卫胥言的追责出了国。
程筠以为应许不?会再与自己有往来,偏偏婚礼前夕,应许亲笔为她写下一封邀请信。
程筠突然意识到,无论如何,自己似乎都?应该再见应许一面?,向她解释一些东西。
可当钟声?正式敲响,礼堂的门即将合上,应许依旧没有来时。
程筠意识到,她不?会再在私下见自己了。
静默中,她正想离开时,易宁却突然狂奔着赶到,四目相对,程筠有些意外:“应许呢?”
“……当然在结婚啊。”易宁深吸口气?,不?懂为什么应许这种?时候还要让自己带话,但?她还是耐着脾气?道,“应姐说,谢谢你的祝福和礼物,但?她不?需要这些,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着,将手中的礼盒递回,正是程筠数小时前送出的那个。
程筠皱起眉:“她拆开看了吗?”
“看了啊。”应许拆开时,易宁就在身边。盒子里?都?是信件与照片,收信人是‘许应’,照片却是应许,让她格外摸不?着头脑,“许应是谁?”
她自然不?清楚前尘旧事,程筠却脸色一变:“她看见程映雪了吗?”
下一秒,程筠从?那些信中翻找出一张照片,平安夜的街头,两个女?人围着同一条围巾,其中一个与应许极其相似,另一个——
易宁有些愕然:“她不?是被应姐邀请的客人吗?刚刚才进场……”
“应许邀请她?”程筠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下一秒,声?音骤然消失。
程筠突然意识到,或许不?是易宁说错了,而是应许早就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
她回想起应许与顾青竹过?于迅速的婚礼,突然问?道:“应许……是不?是标记顾青竹了?”
易宁一顿,只是从?这刹那的犹疑,程筠立即回想起了卫胥言曾给她的针剂。
分明是夏风拂面?,程筠却感到冷意流连全身,远处的礼堂在此刻爆发出一声?喧哗,程筠下意识抬头,进食的鸽群在此刻四散开来,她这才发现,一只白鸽坠落在鲜花里?,早已死去了不?知多久。
“应许……”
穹顶高?昂,当悠扬乐曲正式奏响,有人指引顾青竹可以迈入礼堂时,她突然紧张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夜光熠熠,碎光化作星芒落在她的裙角,顾青竹从?未有过?这样庄重的时刻,下意识想看应许的反应。
后者却格外专注般,凝视着前方,直到顾青竹再次轻声?呼唤,才侧过?脸。
只是一个问?询的目光,也让顾青竹情绪舒缓许多。
她有些赧然,第一次这样直白承认自己的情绪:“我?有点?紧张,你可不?可以……”
“牵着我??”
凝视她的目光带了些许笑意。
下一秒,手心被轻轻牵起,继而是十指紧扣。
指腹被摩挲着,仿佛被珍重对待的珠宝,顾青竹心下一软。
“我?好开心。”她突然开口,说的话,再次将应许的思绪牵引回多年前。
“……我?好开心,许应。”
炎热的午后,顾青竹穿着制服,她与许应刚从?医院出来,尽管检测结果依旧不?容乐观,她脸上笑意却相较起过?往更明媚。
“生病,为什么开心?”少女?注视着检测报告,在数据库内搜索分析,却依旧难以得到治愈的方法?。
“不?是病。”顾青竹说,“就算是病,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变好了。”
应许静静抬头,注视她,仍然不?解其意。
但?在下一秒,顾青竹却突然小心翼翼的贴近了她,双臂贴拢在她的腰际。
列车呼啸而过?,掩盖了她说出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应许并不?理解喜欢的含义,那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
她以为那是偶然,但?没几天,许应突然在某次回程路上问?询:“你喜欢顾青竹吗?”
应许抬起头,双眸无神的注视许应。
后者却说:“我?查看了你最近的数据库,你搜索Omega、焦虑症、喜欢的次数太过?频繁,顾青竹对你做了什么?告白?”
得到肯定答案后,许应突然笑了起来,应许以为这是一种?肯定,她却突然讥讽道:“在顾青竹眼?里?,你就是我?,就算喜欢,也只是因为我?。”
“这么廉价的东西,你也想要?应许,她分得清楚你和我?吗?”
应许不?懂Beta大发雷霆的原因,但?在车停靠于许家前,许应还是不?忘提醒应许:“顾青竹下次告白,记得答应。还有,今天也不?要被人发现。”
卫映雪走失后,许应生了一场大病,再醒来时淡忘了许多记忆。等她时隔十年,再见到顾青竹时,早已忘记二人曾在年幼相识。
前者越对她抱有好感,许应便越发轻视,顾青竹喜欢在她眼?中更是一文不?值的东西,偏偏卫胥言却格外重视顾家,勒令许应一定要接近她。
一开始,许应未将A3与顾青竹扯上关联。直到某个午后,二人单独相处时,顾青竹突然向许应道谢,谢谢她在几天前救下自己。
她说出的时间清晰,不?似作伪。
可那一天,许应根本没有去过?顾家。
直到当夜,许应再次踏足地下室,这才发现,A3那张让她陌生,却又想不?出来源的脸,早在不?知多久以前,便变得与自己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时,她甚至以为自己望向的,是一面?镜子。
……
能调整A3的,只有卫胥言,她不?可能反驳卫胥言的任何决定。
毛骨悚然后,许应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在那天之后,她逐渐开始将A3叫出地下室。起初,只是让对方帮自己应付顾青竹,久而久之,她开始为许应上课、考试,像是真?正取代了许应,与许家人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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