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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出差
设计院同行一共三人, 总经理于赫,总设计师韦柯,设计师助理珠珠妹。
他们在中午时候到达泊舟酒店。
韦柯正路过大堂内的钢琴旁, 黄恩宜传来了一条消息。
[宜:到了吗?]
韦柯停下来,行李箱放在一旁, 换作双手打字。
[柯:刚到。你吃饭没?]
黄恩宜拍了一张菠萝炒饭的照片发送过来。
[宜:吃了。新技能, 等你回家做给你吃。]
韦柯笑着,专心致志盯着屏幕。
[柯:好。你要吃饱。]
珠珠妹已经走到了前台, 发觉韦柯没有跟上, 她回头大声招呼, “组长, 别光顾着谈恋爱, 快来办入住手续!”
于赫心惊,还以为韦柯正在犯错, 压低声音悄悄问珠珠妹, “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怎么……又谈上了?”
珠珠妹笑于赫是古董, “先生太太谈恋爱,那才是最要命的。”说罢对于赫露出鄙夷的表情,打趣道, “你们中年人不懂浪漫。”
韦柯拉着行李箱走来, 站在珠珠妹身边,和他们汇合。他将身份证递给接机的随行工作员, 再交由前台办理手续。等待的间隙, 他的视线来回游移, 看前台后方的冷调大理石墙面和巨幅纹理图案, 却是什么也看不进去。
心里装着人, 总会分心。
黄恩宜晚上没能睡着。她习惯了睡在床的中央, 抱着韦柯,现在只能抱空气。空荡感从未如此强烈,寂寥如乌云逐渐下压,带来挥之不去的阴沉。
她挪到了床的左侧,躺在了韦柯的位置上,脸颊埋进枕头,闻见韦柯残留的松香,被子上拉蒙住脑袋,试图营造被他拥抱的感觉。
比刚才好睡一些。但仍然差一点,有个缺口。
黄恩宜郑重其事分析一通,翻身下床,走去生活阳台,取下了晾晒的韦柯的睡衣,那是一套黑色睡衣,上头有好些小奶狗的图案。她利落地穿到身上,睡衣不可避免的过大,短袖穿成了七分袖,松松垮垮,上衣可以当作连衣裙穿。
她扯着衣服看了一眼,虽然大但是满心欢喜。
她又把裤子给套上。只是韦柯看着明明清瘦,这裤腰仍要比黄恩宜大上一圈,实在没办法系紧,她迫不得已,只能放弃韦柯的睡裤,换成了自己的睡裤。
如此便有一种放松的安全感。黄恩宜深呼吸,闻见他的气味,仿若身处秋日的松林,澄澈的溪流,他在身边。
在那之后,她睡得安稳满足,睁眼便见天亮。
她把这一切归功于韦柯的睡衣。于是在第二日白天的时候,她仍旧穿着这一套衣服,带着松香气息开始新的一天——为面试做准备。
韦柯为了修改演讲稿,甚至没顾上吃午饭。终于完成定稿,他迫不及待点击发送,又掐着时间赶去三楼餐厅,想找于赫聊一聊。他的时间把握得精准,刚到餐厅门口,碰上于赫刚走出来。
于赫正在与人寒暄,“孙总,你动作快,刚看你在二十楼被美女搭讪,转眼就到三楼来了。怎么,美女没把你留住?”
孙总一副不敢当的模样,“那哪是搭讪?那是吩咐我做事呢。人美女是大股东,我哪敢惹。”
于赫捏着一根牙签,却没机会用上,“你不也是大股东么?”
“我这种跑腿的,算什么大股东?”孙总朝于赫挑眉,“倒是你,老郑要是退了,那位置不就是你来坐么?”
“嗳!这话可不能乱说!”于赫不愿听孙总口无遮拦的交谈。正巧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韦柯,于赫顺势把韦柯介绍给孙总,“这是我们院的总设计师,韦柯,以后也得拜托孙总多多关照。”
韦柯礼貌地伸出手,“孙总好,我是小韦。”
孙总冲韦柯瞪着两只眼睛,他的眼珠颜色本就深,这么一瞪,倒像一头牛,“原来你就是韦柯。你们于总可没少提起你。”他握住了韦柯的手,他握手是两只手一起抓,包裹住韦柯,上下抖动,“久仰大名,年轻有为,青年才俊,郎才……郎貌。”
韦柯有些不适应,弯腰鞠躬,“您过奖,还需要向您多学习。”
孙总开始抚摸韦柯的手背,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他更凑近了些,神秘兮兮说道,“小韦,有没有兴趣……”
于赫急忙制止,“嗳!别动歪心思,这是我的人。”
孙总满脸不屑,“得得得,不动,我不动。”
于赫哂笑,又往另一边侧身,准备介绍,“这是我们院的珠珠……”
孙总的铃声忽然响起,他瞄一眼屏幕,埋怨道,“麻烦事来了,我得先失陪。”他扫视眼前的三人,算作道别,“各位,回见。”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旋转楼梯口。
珠珠妹轻抚胸口,长舒一口气,“我正在思考呢,该找什么借口拒绝和他握手,他好浮夸。”
于赫瞪一眼,警告珠珠妹,“小声点,他可不好惹,出了名的笑面虎。”
于赫此刻终于寻得机会用上牙签,撬一下牙签头,咬在嘴里,问韦柯,“你刚在微信上说,要找我什么事?”
韦柯组织语言,“赫哥,我想申请提前回青山,下午两点正好有一趟航班。”
于赫不假思索,“不行,明天下午开总结会,你要代表我们院上台发言的,这很重要。”
韦柯解释道,“我已经把发言稿交给珠珠妹了,请她代替我上台。”
珠珠妹配合地上前一步,抵到于赫身前,意气风发,“经理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把整场演讲展现得抑扬顿挫、情绪饱满、神采飞扬!”
于赫下意识仰着脖子,稍向后撤,上下打量珠珠妹。
珠珠妹的原名其实叫作恽珠珠,只是所有人都管她叫作军珠珠,她解释得烦闷,索性统一了称呼,要大家都叫她珠珠妹。珠珠妹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她越是信心满满,就越是让人感到害怕。
于赫叼着牙签,像叼烟一样晃动,满是忧虑与怀疑。拒绝的话不好直接对珠珠妹开口,于赫索性转向韦柯,“你留下,明天演讲你上,讲完才准走。”
珠珠妹不服气,“领导,你也不用这么看不起我吧?”
韦柯附和,“珠珠妹在演讲方面确实有天赋。而且才毕业,正是有热情的时候,是该给她一个舞台练一练。”
于赫被这两人一边一句说得头晕。他试图找韦柯厘清思路,“不是,你干嘛非得这么着急回青山?”
“因为……”韦柯原本的流利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我爱人自己在家。”
于赫听得认真,等着听韦柯接下来的话,毕竟按理来说是有下半句话的。比如,爱人自己在家,她生了重病需要人照顾,所以他着急回家。比如,爱人自己在家,她遇到了什么特别大的麻烦需要人帮忙,所以他着急回家。再比如,爱人自己在家,她和他之间闹了矛盾吵了一大架需要当面解决,所以他着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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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于赫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韦柯的任何一个比如,只剩下大眼对小眼。
于赫实在疑惑不解,“你爱人自己在家,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心想,难不成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娇气得不敢一个人在家?
珠珠妹看不下去,推一下她的金色大框眼镜,深情款款插话道,“经理,你还没明白吗?组长急着回家,去找他的乖乖老婆。”
于赫全身猛然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条件反射地抱紧双臂,抖动一阵,他们中年人听不得这些肉麻的话。他嫌腻,不耐烦地向韦柯摆手,“你走你走,不拦你。”
韦柯难为情,点头致意,“谢谢赫哥。”
韦柯为了顾及最后的形象,极力压制住他的迫不及待,可步伐迈得比谁都快,只留下这两人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离。
于赫摸着下巴,不解地嘀咕,“谁会称呼老婆为爱人啊?”
他等了几秒,没能等到珠珠妹的接话,扭头看向珠珠妹。珠珠妹正对着韦柯消失的方向,一脸痴迷。于赫用手肘碰了一下珠珠妹,提醒道,“克制一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珠珠妹抬手擦两下嘴角,辩解道,“哪有那么夸张。”她暗笑,想着。
再夸张也比不过组长那颗想回家的心。
作者有话说:
马上,咳咳。?
第32章 心动
黄恩宜坐在阳台的棕色复古沙发上, 盘着腿,认认真真盯着平板,平板上正放着面试技巧的讲解视频。
不知何时起, 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她最初以为是视频里的声音,双击屏幕以此暂停, 却听见那声音仍在继续。她提高了警惕, 聚精会神注视着门,小心翼翼等待着门被打开, 随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竟是韦柯。
黄恩宜紧绷的弦瞬时松开, 转为惊喜。她跳下沙发, 甚至没来得及穿鞋, 一路光脚欢快地跑去了门边。
“你怎么回来了?”她仰着头, “不是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韦柯看见黄恩宜的模样,一下愣住, “你这身衣服……”
黄恩宜才反应过来, 她穿的还是韦柯的睡衣。她扯着衣角, 急忙编造借口,“我睡衣洗了没干,就借你的来穿了一下。我马上换下来还给你。”
她转身要走, 韦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换,你穿着……很好看。”
她感觉脸颊似乎变得红润。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生怕韦柯以为她是一个喜欢偷穿别人衣服的变态, 虽然这举动确实像个变态。她看见韦柯的行李箱旁还放着一个手拎纸盒, 画着花花绿绿的漫画图案, 问道, “你东西很多吗?我帮你提。”
韦柯低头, 发现黄恩宜竟光着脚。他弯腰俯身,轻巧地抱起了黄恩宜,将她抱上餐桌。她安静地坐在桌上,双脚局促地掉在空中。韦柯又去阳台,拾起一双拖鞋,蹲到黄恩宜身前,笑道,“跑什么?鞋都没穿。”
黄恩宜不好意思回答,规规矩矩坐着,等着韦柯给她穿鞋,继续追问,“你还没说,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韦柯低着头,握住黄恩宜的脚踝,“最重要的那一场会已经参加了,之后没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必要继续待在那里,所以提前回家了。”
“噢——”黄恩宜还以为韦柯是特意赶回来陪她的。不过能够提前见到他,她还是很开心。
韦柯替她穿好了鞋,站起来,“给你带了一点东西。”
他走回玄关,她跟在身后。
他拎起那一个纸箱,横着放到餐桌上,打开盖子,里面装着的是九个椰子。他介绍道,“这是你想要的新摘的椰子。”
黄恩宜没能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要新摘的椰子?”
“昨天早上。”韦柯替黄恩宜回忆她说过的话,“你说,泊舟岛是个好地方,海鸥、海岸线、海边日出、新摘的椰子,想起来了吗?”
黄恩宜想起来了,这又是她胡编乱造的一段话。
“前三样我没办法带给你,不过我能带新摘的椰子。”韦柯挑出一个椰子来,钻开,擦手后插上吸管,递给黄恩宜,“尝尝?”
黄恩宜先呼出一口气,再含住吸管,尽情吮吸一口,尝到了鲜嫩甜润,感慨着,“不愧是泊舟岛出品。”
韦柯略显得意,“等着,泊舟岛出品的还有。”
他拉来了行李箱,平放到地上,打开,箱子里一半装了整齐的衣物和手提电脑,另一半装满了特产零食。黄恩宜蹲到一旁,看花了眼。椰子糖、椰浆蛋卷、菠萝蜜干、鱿鱼须、咖啡、燕麦片,韦柯像是把泊舟岛打包带了回来。黄恩宜惊讶道,“这也太多了吧?”
韦柯给的理由是,“反正行李箱空着也是空着。”他还模仿黄恩宜过年那阵说过的话,“而且碰上促销活动,买一送一。”
“真的?”黄恩宜将信将疑。她欣喜地拿出蛋卷,撕开包装袋,挑一根来尝一口,把盒子递到韦柯眼前,“很酥脆的,你也吃。”
韦柯选择了最小的那一根。他品尝蛋卷,环顾四周,走去餐桌旁,打开了胡桃木储物柜的门。他整理了柜内物品的位置,把杯子、抽纸一类的物品放到了下一层,空出上一层来,“这一层就专门给你放茶叶和零食。”
黄恩宜抿嘴点头,不敢把高兴表现得过于明显,“嗯。”
她同韦柯一道摆放零食,收拾得整齐简洁。没吃完的蛋卷,韦柯找夹子来夹住封口。韦柯一边忙碌一边问黄恩宜,“你这几天吃得好吗?”
其实也才一天而已。
黄恩宜抹掉嘴边的蛋卷碎屑,“还行吧,都是自己做来吃的,随便弄弄。”
韦柯提议,“今晚带你出去吃饭,之后去游乐园玩。”
黄恩宜愣了下,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家继续奋斗,“可我明天就要面试了……”
韦柯问道,“经过那么多天,面试准备得怎么样?”
黄恩宜认真分析,“其实说实话,也感觉差不多了,该学的技巧都学了。”
“那就行,”韦柯摸一下黄恩宜的脑袋,“我们出去玩吧,这样能让你放松心态。”
不然一直这样紧张焦虑,他怕她吃不消。
韦柯带黄恩宜出门,按照黄恩宜的意愿吃了炸串,之后去到游乐园玩夜场,在璀璨霓虹之中穿梭。
他们去玩碰碰车,一人开一车。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混战。
黄恩宜有意踩油门开出视线,蹿进人群,悄无声息绕到韦柯身后,开展强力碰撞,得意洋洋。
因为吵闹,黄恩宜听不见韦柯的声音,光看见韦柯用唇语挑衅,“你等着。”
于是变成了两个人的单挑场景。
黄恩宜行车敏捷灵活,并且坚守原则,不撞陌生人,专撞韦柯。一局游戏结束,韦柯只觉得两耳嗡嗡响,一种脑袋快要被摇匀的感觉,他需要坐在车上缓一缓。
黄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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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风发走来,居高临下,“阿柯仔,手下败将。”
韦柯不服气,抓住了黄恩宜的手腕,“再来一局。”
他上一局是在严重放水,眼光一直在黄恩宜身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黄恩宜的去向。她想偷袭他,他便让她偷袭。只是这新的一局不一样,韦柯暗下决心,他可绝不会手下留情。
想是这么想的,可当真实践起来,韦柯不可能不心软。
起初,韦柯轻易躲过了黄恩宜的追击,并且把防守转变为进攻,踩着油门径直冲向黄恩宜。可就在只剩三米远时,韦柯不由自主换成了松开了油门,换成了刹车。
他也清楚,这是攻击不成,白送人头。
被黄恩宜捉住破绽,又是一顿猛撞,韦柯被撞得两眼冒黑星。
他清楚地明白,估计这辈子都得被她一直这样折磨了。
黄恩宜给韦柯起外号,直白地叫作小垃圾。韦柯气不过,手掌压在黄恩宜的脑袋上,揉两下,把黄恩宜当作拐杖,拄着,走过了一段路。走到旋转木马前,黄恩宜来了兴趣,向韦柯挑眉示意。韦柯多少有些抗拒,单纯觉得这个可爱的项目不是那么的直男,和他的气质不大匹配,堂堂男子汉没事坐什么旋转木马。
只是因为黄恩宜想玩,他就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骑上了旋转木马。
四周围着好些路过亦或驻足参观的游客,这让韦柯愈发难为情。他有意将脸颊侧向里头,企图隐藏起来,是一个大高个躲在小木马身上。偏偏碰上黄恩宜是个坏蛋,非要逗他玩,转过身来开始给他拍照。
“阿柯仔,害羞什么。”黄恩宜抱着管子,拿着手机找角度,把韦柯框进相机镜头,“来,给姐姐笑一个。”
韦柯没有笑,反而对着黄恩宜瞪眼,假装生气。他越生气,黄恩宜就觉得越好玩,不停摁下快门,给他拍了好些照片。
他也是有够厉害的,怎么拍都好看。
等到音乐结束,韦柯麻利地翻身下马,走过出口,黄恩宜潇洒地跟上。走出大概二十米远,偶遇推车小商铺,贩卖五彩棉花糖,一根竹签在空气里翻涌,逐渐凝聚成为彩色云团。黄恩宜慢慢放缓了脚步。
韦柯观察黄恩宜的表情,掏出了手机,扫描二维码,“想要哪个颜色?”
黄恩宜对比一排色彩,最终选择了白色,“要最简单的就好。”
等待云团成形的过程,黄恩宜充满了期待。等到成品的第一时间,黄恩宜举高棉花糖,放到她与韦柯之间,“一起吃?”
一抹橘色光线透过白色云团,被化解成为细碎一片,点缀两人的侧脸。彼此缓慢靠近,轻咬柔软,暧昧写意。
本该成为这夜的浪漫。
只是品尝之后,两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
韦柯耸耸鼻尖,“一脸的糖。”
黄恩宜无不赞同,“生吃一口白糖的感觉。”
韦柯笑了,拿出了手帕纸巾,替黄恩宜擦掉鼻尖上的小粒白糖。
远处摩天轮悠悠旋转,描绘斑斓夜幕,掩盖初夏心事。
这夜玩得尽兴,甚至有些疲劳。
回到家后,黄恩宜先去洗澡。洗漱完毕,侧躺在床的右边,闭上双眼,乖巧安静。韦柯洗完澡回来,看见黄恩宜已是熟睡的模样,便轻手轻脚绕过床尾,走到床的左侧,同黄恩宜一样选择了侧躺的姿势。
两个人,背对背。
熄灭灯,黑暗降临,听见呼吸平缓。
间隔不久,韦柯感受到身后有动静,似乎是在慢慢靠近。缩减到一定的距离后,忽然有两根手指抵着他的脊背,仿佛是一把枪,随后传来黄恩宜恐吓的声音,“不许动!”
韦柯配合,“我不动。”
黄恩宜谈论条件,“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抱着你睡,要么你抱着我睡。”
韦柯没有犹豫,转身,向黄恩宜伸出手,“来,抱你。”
黄恩宜钻进了韦柯的怀里,躺进臂弯,陷入松香气息,陷入安宁温柔。
她在他的锁骨处蹭了蹭,挠得人心痒。他的喉结滚动,以为这是开始的信号。
他不敢轻易做出行动,身处走火的边缘,身体在燃烧,他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手臂肌肉尝试放松,他抬起左手,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屈指缓慢触碰她的脸颊,滑过她的嘴唇。
悸动降临,气息翻涌,燥热逐渐蔓延。
可他却慢慢发现,她似乎毫无动静。
韦柯稍往后,想要看清黄恩宜的状态。黄恩宜闭着双眼,呼吸平缓和谐。他捏一下黄恩宜的脸颊,黄恩宜在睡梦中以为是被蚊子咬,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抬手薅开,随即恢复原状,恬静安稳。
他有些懵懂。
他还以为……她是那种意思,原来她说的抱着睡,就真的只是抱着睡。
他无奈至极,悄悄对她瞪眼,鼻内发出轻微的一声,“哼。”
他感觉迟早有天会被她折磨得疯掉。
这夜入睡焦躁,睡着后反倒深沉,韦柯与黄恩宜紧紧相依。
半夜,黄恩宜出了一层汗,热得想要透口气。她的双手正搭在韦柯的胸前,便稍用力,试图推开韦柯的怀抱,以此能够掀开被子。韦柯却是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牢牢箍着黄恩宜,好像生怕她跑掉似的。
他的下颌压在她的额头,是沉睡的野兽,安静与危险并存,一瞬间散落心动。
黄恩宜不再后退,蜷缩着,感受热烈的心跳声音。
夜幕流淌,零散的人家烟火绽放光芒,与苍穹繁星遥遥相望。
第二日,黄恩宜面试的时候,韦柯在学校外等待了一整个下午。
因为担心,韦柯爬上了校门附近的天桥,企图从高处窥探校内的场景。只是青山三中过于庞大,树木繁盛茂密,把视线遮挡得过于严实。无奈之下,韦柯只能走回校门一旁,坐在花台上慢慢等候。
校园外并不算太吵闹,即便车辆路过,也都平稳行驶,从未鸣笛。韦柯数着过往车辆,以此打发时间。他总忍不住要抬手看手表,运动手表被他弄得忽明忽暗,循环往复。
隔了良久,韦柯感觉到有人在轻拍他的肩头。他转过身去,发现黄恩宜正乖巧站着,脸颊因为面试而略显红润。韦柯观察校内场景,挺安静,并没有出现考试结束的人山人海的状况。
“我以为还会再耽搁一会儿。”韦柯担忧黄恩宜是因为出了状况,才会提前离开考场,但是他不敢开口询问。
黄恩宜声音轻柔,“我抽签抽到了第一个,结束之后他们就让我先出来了。”
校园内陆续有考生离场,周围开始逐渐变得热闹。
韦柯摸一下黄恩宜的脑袋,问道,“累吗?”
黄恩宜感觉有些缺乏气力,“还行。”
韦柯弯腰俯身,平视黄恩宜,“今天想去哪里玩?”
黄恩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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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低声回应,“我想回家。”
身旁车辆驶过,人群热闹喧嚣,承载白日疲惫。她此刻只想逃离,想要回到对她而言最舒适的角落,重回惬意。
韦柯于是带黄恩宜回了家,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餐后,黄恩宜争着要洗碗,“饭是你做的,碗就该我洗。”
韦柯不由分说把黄恩宜推出了厨房,“辛苦的月考生,不许做家务。”
黄恩宜拗不过韦柯,她退回客厅,闲来无事,走去了阳台,打开窗户。晚风迎面而来,带着残余的栀子花香,送来清新,江面粼粼,光影成为抽象的线条,随风舞动。
韦柯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向黄恩宜摇晃手中的易拉罐,“喝啤酒吗?”
黄恩宜欣喜,“你什么时候买的?”
韦柯替黄恩宜拉开了啤酒罐,“早上,本来是买来做菜的,后来干脆多买了几瓶,给你冻在冰箱里。”
他们坐到了一侧的棕色复古小沙发上。
黄恩宜喝了一口啤酒,冰凉清透。韦柯给自己也打开一瓶。黄恩宜举着酒罐与韦柯碰杯,像是这夜拉开帷幕的一个仪式。
冰凉的触觉在身体里面游走,慢慢演化为燥热。黄恩宜将酒罐放到地上,双手撑着膝盖。阳台宽阔简洁,两支黑色吊灯投射暖黄光晕,一盏立式台灯安静站立,灯罩如米色折扇。深棕咖啡柜上小物什满满当当,一旁龟背叶和美人蕉在晚风中轻摇,上层叶尖触碰下层叶面。
黄恩宜扫视一圈,开玩笑道,“园林设计师,怎么不把家里也设计成园林?”
韦柯笑着,回答得实诚,“下班了,就再也不想上班。”他问黄恩宜,“你喜欢?喜欢我就弄。”
黄恩宜摇摇头,“不用那么复杂。”
夜幕包裹世间,江水流动的轻悠声响消散在空中,流进偶尔出现的蝉鸣,似乎自己也能融化进氤氲夜色。
“这样的简单温馨,特别让人满足。”黄恩宜喃喃低语,“有栀子花香,有清凉晚风,有阵阵蝉鸣。”她看向了韦柯。
“还有你。”
她笑意盈盈。他忽然之间看进了她的双眸,有了一种陷进温柔泥沼的感觉,无法自拔,只能沉没其中。他的内心泛起涟漪,像拨动琴弦那般的触动。似乎是触碰到了一瞬间的柔软光芒,而她正是光芒所在。
渴求着去追寻他的光。心痒难耐,再也难以抑制冲动。
他情不自禁,倾身,亲吻,轻碰她的唇,是一片软糯。她闭上了双眼,微微瑟缩,不敢呼吸。他含住她的下唇,吮吸,制造悸动,是有吸引力的拉扯,于是更加贴近,分开唇瓣,伸入,探寻更为隐秘香软的角落。
他的手攀上她的腰,描绘窈窕,衣摆褶皱。
她的双手置于他的胸腔,似是抵挡,却是无力,成为惹他兴奋的毛球。他更要靠近,侵占她的空间,感受她的体温。
变为温暖,变为炽热,变为无路可逃。
她的双手慢慢向上,抚过他的肩颈,搭着肩头,在他颈后环绕,亲密无间,气息交融,濒临窒息,缓慢攻略。
在临近的这一刻,他微皱眉头,努力压抑冲动,轻轻放开她。他的呼吸沉重,抑制酥痒,试图找回理智与礼貌,他低声问她。
“我可以要你吗?”
她浅笑,点头。
于是沉沦。
他把她带回房间,窸窣哼鸣。她感受到他的重量,温热朦胧,小心谨慎剥开伪装,抵达真实。起初是浅尝辄止、蜻蜓点水,他想起了什么,去到次卧的床头柜里,取出了物件,再返回到她的身边。
去往目的地。
他陷进了她给出的柔软当中,捧着她的脸,指腹抚摸她的脸颊、唇角。在摇晃与汗水里,他的声音沙哑,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
“恩宜。恩宜。恩宜。”
我梦见过你无数次。
蝉鸣阵阵,繁星耀眼,融化一片旖旎风情。梦境归处是心之所求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两个笨蛋反复试探终于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吼。?
第33章 药丸(重写)
第二天是周一, 韦柯出门上班,黄恩宜继续待在家里,一如往常。
黄昏时分, 黄恩宜闲来无聊,出门散步。她在南汀小镇上漫无目的绕了一圈。偶遇一对年轻人做小本生意, 把轿车后备箱装饰得清新可爱, 即便还没天黑,也要亮起灯串, 营造浪漫氛围。
黄恩宜好奇, 凑到人群边缘, 专心致志看热闹。
他们贩卖的是泡糖, 也叫麦芽糖, 米色长条的糖块被做成空心的模样,表面洒满芝麻, 散发诱人香气。黄恩宜有些心动。她掏出了手机, 打算扫码, 临时又有些犹豫不决。
头一回有了担心长胖的念头。
黄恩宜掐一下自己的腰部尺寸,目前还算窈窕,不过小腹稍显得圆润。思来想去, 黄恩宜忍痛放弃, 离开了人群。
黄恩宜折返回家。
路过一家药店,黄恩宜驻足停留, 略微思索后, 转身踏进了店内。
韦柯今天没有开车, 下班后坐公交回家。
公交到站, 韦柯走下车。
路过南汀小镇, 偶然发现一家后备箱小商铺, 韦柯看见了箱内洒满芝麻的泡糖。也许黄恩宜会喜欢。韦柯掏出手机,与店家交谈几句,买下分量充足的两盒。
韦柯拎着纸袋回家,步履轻盈。加入小说群8一⑷八1流96三,还有每天更新的H漫画哦
路过一家药店,韦柯本已走远,余光瞄见了店内的熟悉的身影。他便原路后退,踏上两级台阶,进入店铺。黄恩宜正在做结算,收银员用机器扫描条形码,录入系统。在没有付款之前,韦柯走到黄恩宜的身边,拿起了放在台面上的药盒。
紧急避孕药。
韦柯脸色变得有些阴郁。他将药盒还给收银员,略表歉意,“不好意思,这药不要了,麻烦你退一下。”
黄恩宜还没来得及反应,韦柯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带她走出了药店。
夏日黄昏,野猫蹿动,灌木丛轻微摇摆。
韦柯松了手,和黄恩宜并肩走着,沉默无言。他心事重重,走路时候只顾低着头盯着鞋尖,白色球鞋被落日余晖晕染成为米色,鞋带随着走路的步伐一上一下跳动。
黄恩宜能够感受得到气氛的沉重。她偷瞄韦柯的神情,看见了那一张略显呆滞的侧脸。
“咳……”黄恩宜意图打破沉默,想要挑话题聊天,没多想便挑到了刚才那盒紧急避孕药。她开玩笑道,“那盒药怎么不买了?我密码都快输完了。”
韦柯侧头反问,“为什么要买呢?”
黄恩宜原原本本解释,“我就是刚才路过药店,忽然之间想到了这件事,所以买一盒来……感觉保险一点。”
韦柯遂又埋下了头,继续盯着鞋尖,“恩宜,昨天晚上……我戴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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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但是第一下……”黄恩宜直白地说起这件事,有些难为情,“我也是看网上说的,就算只是碰到也有怀孕的可能。”
有可能,但这种概率实际微乎其微,约等于空谈。韦柯喃喃低语,“网上说的你也信。”
黄恩宜没听清,“你说什么?”
韦柯于是加大了一点音量,“我说,网上应该也说了吧,吃紧急避孕药,对女孩子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黄恩宜回想着,网上应该是说了的吧,不过她那会儿没在意,“我光顾着注意避孕了。”
韦柯停下了脚步,他以为结婚生子是一套固定的流程,“你不想要小孩?”
黄恩宜苦笑了一下。她虽然到了这般年纪,但心里总是幼稚地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小孩要小孩,想想就怪异,“现在的话,应该还不是时候吧。”
韦柯顿了顿,最后朝黄恩宜点了下头,“好,听你的,那就不要。”
他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他本来有一双长腿,步子迈得大,按理应该能走很快,但是今天的速度偏偏慢得出奇,似乎是在泥潭里行走,前进的路上充满了阻力。
黄恩宜将就着韦柯的慢速度。她很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怎么莫名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低迷的状态,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她思忖,她即便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所以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了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直到回到了家门口,韦柯将手搭在门锁上,拇指却悬空着,并没有摁下指纹。他似乎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向她做出承诺。
“如果你介意,我会和你保持距离。”他低声道,“但你能不能别再吃那种药了?对身体真的不好。”
黄恩宜没能反应过来韦柯话里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朝他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韦柯一如往常去了厨房。
他在厨房里忙碌,淘米、蒸饭、洗菜、切菜,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他切土豆丝,把洗净削皮的土豆切成片,再堆叠起来准备切丝。他又不能像饭店厨师那样快狠准,光看见白晃晃的刀在闪烁,他只能切一下,再切一下,乏力而空洞。
切丝后装盘,他要再洗去刀面上粘附的土豆淀粉。
他拿着才到走去水槽旁,在自来水的冲洗下洗刀面。他右手拿着刀柄,左手抹刀面,抹净了一面,正欲转换另一面。刀锋尖锐,他只是轻微一抹,手心就被划出了一长道口子,随即传来敏锐的疼痛。
他不禁倒吸一口气,“呲——”
黄恩宜正蹲在地上剥蒜,听见韦柯的声音,她急忙站起来,“怎么了?”
韦柯快速将手放在了自来水下,冲去血迹,“没事。”
黄恩宜赶到韦柯身边,弯腰凑近,“被划到了?我看看,我帮你。”
韦柯缩回了手,半握拳贴着胸腔,“小伤而已,我简单处理就好。”
他转身离开,走去了书房,翻找出药箱。黄恩宜跟在他身后,跨进书房,站在他身旁。
她看着他处理伤口,想要抢过他手里的创可贴,“我帮你吧,你一只手怎么方便?”
他动作快,转眼已经麻利地贴好了创可贴,再笑了一下,“已经弄好了,不碍事。”
他又跨步走了,回到厨房,继续做饭。她徒留原地,在空荡的书房里,呆滞而无措地抠着指甲。
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窗外是深蓝的天色,壁灯在暗沉光线的衬托下,凸显出亮眼的橘黄。
韦柯做好了饭菜,摆盘上桌,黄恩宜从旁协助帮忙。听见了碗筷放于桌面时碰撞出的一阵清脆。
黄恩宜拉开木椅准备坐下,余光瞄见放在玄关处的一个牛皮纸袋。她记得韦柯下班后就一直拎着袋子,到家时随手将袋子放在玄关上,就再没有碰过。她指向了玄关的方向,“那个纸袋是你的吧?装的什么?”
韦柯惊觉,去到玄关处取回了纸袋,放到黄恩宜眼前,“给你买的泡糖,忘了给你。”
他之前明明一直拎在手里的,碰上黄恩宜后魂不守舍,竟把这么显眼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黄恩宜意外收到礼物,窃喜不已,迫不及待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纸盒。盒里装着她之前想买却又没买的泡糖,她更加高兴。她挑出一块泡糖来,尝一口,酥脆甜润。
“好吃。”黄恩宜伸手接住掉落嘴角的糖屑,抖落到桌面上,“你是不是在一个后备箱小商铺那里买的?我也看见了,好多人买。看来大家口味都一样,这个真的好吃。”
她把纸袋向韦柯推近了一些,“你也尝尝?”
韦柯没有回应,只顾埋头用筷尖夹几粒米饭,送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咀嚼。
黄恩宜于是加大了音量,“韦柯?”
韦柯才终于回神,抬头看着黄恩宜,眼神迷茫,片刻后又礼貌地笑了下,“快吃饭吧,不然菜凉了。”
黄恩宜笑意消散,她咽下了泡糖,拿起了筷子,夹起土豆丝尝一口,感受到温热的触觉。
夏天,菜哪有那么容易凉。
韦柯这顿饭吃得少,才半碗米饭。吃得也快,不久后饭碗见底。他也没有再盛饭,提起一侧的陶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上半身向后靠着,左手臂搭在椅背上,右手握着陶瓷杯。陶瓷杯没有把,韦柯三指摁着杯口,吊着杯子,偶尔喝上一口。
他在等黄恩宜吃完饭。
黄恩宜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就着几口菜刨米饭,囫囵吞枣,算是完成任务。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韦柯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本想放下手中的陶瓷杯,却不慎放到了餐桌边缘。陶瓷杯滑过桌边,摔于地面,碎裂砰响,茶水倾倒满地。
黄恩宜立即蹲下来,拾起一块碎片。韦柯急忙也蹲下,拿过了黄恩宜手里的碎片。
“你别碰,不然划到了怎么办?”他轻推黄恩宜,“你去休息,这里我来收拾。”
他挡在了黄恩宜与碎片之间,收拾一地狼藉与满餐桌的碗筷,兀自去往厨房。
黄恩宜稍显懵懂,呆滞一阵,就势坐回了木椅,靠着椅背,从盒子里取出苡橋了另一块泡糖,无力地咬了一口。
奇怪,刚才还觉得泡糖甜润可口,现在尝着倒是味同嚼蜡般难受。
那晚睡觉,韦柯说他还得加班,让黄恩宜先休息。黄恩宜信了韦柯的话,先躺到床上去,熄灯闭眼。
闭了好一阵,却怎么也睡不着。
黄恩宜觉得口渴。她爬起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她懒得开灯,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慢悠悠走去饭厅,想倒一杯水喝。路过客厅时,她偶然看见一个人正坐在地上,盯着落地窗外出神。她好奇不已,向他走近,小心谨慎地开口询问。
“韦柯,你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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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4)?
第34章 告白(重写)
黄恩宜走到了韦柯的身边, 等待着韦柯的回答。
韦柯抬头,思索片刻后,随意找了个借口解释, “我在这里吹吹风。”
黄恩宜指着窗户,“吹风?你窗户明明是关着的, 哪来的风。”
韦柯顿了顿, “刚才有些冷,我刚关的。”
黄恩宜质问, “夏天, 你冷?”
她屈腿, 准备坐下来。韦柯恰好手掌撑地, 准备站起来。一坐一站, 两个人在一瞬间默契地调换了姿态。但这默契似乎过于多余了,她与他面面相觑, 不知所措。
他先做出了决定, “去睡觉吧, 已经很晚了。”
他说罢转身就走,她再一次被他遗留在了原地。
她心里气恼,冲着他的背影怒斥, “什么意思?我一来你就走,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他蓦然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 看向她的眼睛, 真心问道, “那你想见到我吗?”
她反问, “我不想见到你, 我会来找你?”
他略微思索, 迈步走回她的身边,单膝蹲在她的身旁,“起来吧,地上凉。”
他扶着她的胳膊,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不留情面。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他,“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吗?”
他解释,“不是我对你不满,而是你对我……”
他说到半途卡住了。话题正在他的痛点上,他需要忍痛熬一熬,酝酿情绪,积蓄勇气,组织语言。他的手握成了拳头,身体紧绷,终于硬着头皮把烦扰问出了口。加入扣口君羊把八三凌企其呜三六
“恩宜,你是不是嫌弃我呀?”
黄恩宜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韦柯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以及后背渗出的汗,“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做……有点反感呀?”
黄恩宜皱着眉头,更加听不懂了,“为什么这么说?”
韦柯咬一下牙,红着耳廓向黄恩宜厘清昨晚的事情,“昨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嗯哼。我先是征求了你的意见,取得了你的同意,才把你抱回了卧室。在这其中……我有用心注意安全措施的,我是严格按照说明书来戴的。整个过程,每一个步骤,全都合理合规吧?没有那里出错吧?”
黄恩宜恍然大悟,弄明白了韦柯烦扰的关键,“我今天下午买了避孕药,你就为这个闷闷不乐。”
韦柯叹了口气,“避孕药是最后一道安全措施。在前面的安全措施如此严密的情况下,在不会造成任何意外的情况下,你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仍然要启动最后一道程序,这……完全没有必要啊。”
他索性坐了下来,屈着腿,埋着头,“我想不通,我想了一个晚上我都没想通。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理由是……”
他看了她一眼,不敢再多看一眼,有些委屈,“你嫌弃我,你想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你不愿意和我产生任何瓜葛。”
她简直被气笑了,“这都什么破理由。”
她跪坐在他身侧,“那会不会还有另外一种理由,就是——我今天下午路过药店,心血来潮,想着反正没事做,那要不就避个孕吧,所以买了药。”
他愣住了,在脑海里思索词汇,最后用她的话来原封不动地回应她,“这都什么破理由。”
她音量提高了一些,“真的!我这个人做什么都是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从不考虑什么前因后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生怕韦柯不相信她的话,迫于急切地想要自证清白,有意夸张了一些,开始喋喋不休地生动举例,“我人生中有很多次心血来潮,心血来潮选了理科,又心血来潮学了测绘,想到了就去做,不管不顾。考月照区也是,想到了就去考,这你也知道。还有结婚,想起来了就结婚,仅此而已。”
韦柯低声复述,“想起来了就结婚。”
“对!”黄恩宜不假思索地答复韦柯,答复完又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韦柯眉眼低垂,在抑郁的情绪里努力保持理智,“恩宜,我想听你说实话,和我结婚……你有没有后悔过?”
他怕她因为后悔躲起来悄悄哭,而他完全不知道。
“没有的,从来没有。”黄恩宜反问韦柯,“你看我什么时候表现出了后悔的样子?”
韦柯实诚地回答,“婚礼那天,你躲在化妆室里偷偷哭,还哭得那么惨。”
黄恩宜心惊,她没想到韦柯真能举出例子来,而且那天她躲在化妆室里偷哭的事情,他原来一直知道。
“我是哭了,但我不是因为要和你结婚才哭的。”黄恩宜回忆那天的场景,“是因为迎宾的时候,他们有的人说了很吓人的话,什么婚姻是女人的坟墓,是女人丧失自我的第一步。还有人问我为什么想不通,要主动选择服侍男人,给男人生小孩……我是被他们吓哭的。”
韦柯惊讶,甚至有些恼怒,“他们竟然这么说你?”
“嗯!我是信了他们的话才一时想不开的!”黄恩宜有些着急,一着急就红了眼眶,说话声音也带着些许哭腔,“这个是和结婚的观念有关,和结婚的对象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韦柯回味着黄恩宜的话。他此刻处于卑微郁闷的状态,脑海里一片混乱,杂乱无章,完全厘不清黄恩宜话里的逻辑,能清楚听到的只有黄恩宜的最后半句话。
和结婚的对象完全没有关系。
“这么说来……”韦柯小心翼翼问出口,“你当时其实只想随便找个人结婚?只是恰巧那个对象是我而已。”
黄恩宜反驳,“不是!我不是想随便找个人结婚!我是想和你结婚!”
她瞪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流下来,止不住。他慌了,急忙替她擦眼泪。
她泪眼婆娑直视他,喃喃道,“我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结婚的事。我一直认为,一个人如果也能潇洒自在,那么独自度过一生也未尝不可。结婚对我而言,从来不是必需品,不是一件必须要去完成的事。直到……直到我遇见了你。”
她顿了下,“因为遇见了你,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了结婚的念头。”
她眼神朦胧,一半是委屈,一半是坦诚,“韦柯,我喜欢你,真的特别喜欢。”
他愣住,看向她,似乎是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说她喜欢他!
这是他不敢奢求的答案!
他的心猛然跳动一下,一种想要把她揉进怀里的冲动与一种不敢轻易触碰她的理智在交战。随之而来的是无措,仓促。他立即低头,撇开视线,不再看她,光是盯着地面出神。
幽蓝的光笼罩阳台,窗外偶有霓虹闪烁,朦胧的彩色光线在地板上旋转跳动。
黄恩宜等待了一会儿,见韦柯没有反应,索性凑上前,用行动表示她的喜欢。
她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他蓦然有种触电的惊觉,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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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一刻悸动。他下意识伸出手,屈指抚摸一下方才被她吻过的唇瓣,上面似乎还余留着她的体温。
她在幽蓝光晕里看清了他的动作,但是在她眼里,他这是在擦嘴——
她亲过他之后,他竟然擦嘴!
好家伙,原来他也嫌弃她!
她火冒三丈,握紧拳头,眼泪夺眶而出,甚至有些抽泣。她紧咬牙关,积蓄力量,提起了更大的力气,扑向他,意图非要亲到他服气为止。偏偏力度没控制住,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两个人,摔得清脆。
他将她的脑袋护在胸口,避免受伤。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往上挪一下,直视他的眼睛。她还惦记着要亲他的事,正欲对准他的双唇靠近,他却忽然翻身,对换了姿势,将她压在身下。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烈焰燃烧。
彩色霓虹舞动不息,夜色勾描纠缠的身影。他低头,吻了她很久。
她忘了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忘了是怎么撤下伪装的。只记得他似乎变了一个人那样,从最初的温柔逐渐变得霸气,力气大得超出她的想象。她感受到他的进攻与肆掠亲吻,缓慢攻破她的防线,舌尖扫荡,用力吮吸,把她的气息占为己有。
她呼吸困难,本能后仰,艰难支撑。
他已被彻底点燃,毫不收敛,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吻遍了她的全身。他有一种可恶的念头,要在她身上每一处做好标记,这样她就能够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他想要彻底拥有她。
但是到底还是有理智。
他极力控制着节奏,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在她柔弱的隐隐约约的哭腔里狠不下心,所以在一片混沌里来回游离。像是在松林里迷路的人,找不到方向。
她逐渐没有了力气。
像冰块融化成水,无边无际的水。她有一种掉进深海的感觉。在海里窒息,所以拼命向上,想要游到海面。已经快要游到海面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呼吸,又再一次地被拽回海底,直至彻底失去力气。
她昂着头,看不清现实画面,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的区别。眼前一片朦胧,光影重叠,身处混沌的世界,奄奄一息,无法自我撤离,只能等待。
等着被解救。
等着他到来,填满空虚。
行舟于湖面,划桨,来回。细雨如丝,湖面一片涟漪,轻柔而小心翼翼地触碰。她流了眼泪,从眼角滑落的泪珠,在枕面绽放水花。
他皱眉,询问,“痛吗?”
她笑着摇摇头。
不痛,只是感觉有点委屈。
他终究心软,放轻了力道。已经是极轻极轻的力道了,每一个来回都需要屏一口气。于是能感受到的只有痒,百爪挠心,头皮发麻,呼吸显得沉重难捱。欲望和理智在抗争,难受得他仿佛快要爆炸。
她心里发酸,一汪眼泪含在眼眶里。她轻轻唤了声,“韦柯。”
他后背一紧,驻扎的防线被她唤出一个缺口,不由自主开始用力,成为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紧紧抱着他,感受他的每一次到达,感受他的体温。她的呜咽娇柔细腻,在他耳边萦绕,吞噬他的理智,挑战他的忍耐,逼迫他直至失控。
暴雨如注,狂热之梦。
她陷入了贪婪的境地。想要被他彻底占有,被滋润,被淹没。
想要成为他的刻骨铭心。
她的声音被他撞击成为碎片。她抬头,用力咬住他的肩。他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双臂紧绷,硬朗的肌肉成为僵硬,青筋凸起。他强忍着她的咬噬,甚至遗忘呼吸,埋在她的香气里一路前行。长途跋涉,艰难险阻,在拼尽全力之后,走向爆发。
爱与痛同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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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4)
第33、34两章的原版是女主买药被男主看到,男主生气地质问女主,两人发生矛盾后把话说开,亲密关系更近一层。
这样写作的目的在于,之前男女主虽然暧昧,但有理有节,也有保留,两个人心里都压着话没有机会说。所以感觉需要一场爆发式的矛盾,创造一个契机,让他们彻底把话说开,达到坦诚相待的地步,这样亲密关系才能更上一层。
写的时候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结果看到一些小伙伴说这种情节很奇怪,我就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中……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我决定重写这两章。
毕竟整个故事已经定型啦,所以这两章内在的核心逻辑没有变,也是制造一个契机来让他们把话说开。
相较于原版,新版要温和许多。
于是,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您现在看到的就会是:
卑微可怜小狗狗 X 大大咧咧小公主
祝阅读愉快 _?
第35章 约会
一番云雨, 归于宁静。
韦柯趴在黄恩宜的颈边,沉重喘息。
两个精疲力尽的人,在沉默无言中逐渐放空。方才那么激烈的场景, 倒变得虚幻了,像一场华丽电影散场。剩下身体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 被氤氲热气包裹, 达到最为舒适的状态,舒展惬意。
要是能够一直这样拥抱着, 其实挺好。
良久, 黄恩宜感觉颈窝旁的气息变得温柔。韦柯更凑近了黄恩宜一些, 用舌尖轻舔黄恩宜的颈部肌肤, 惹得黄恩宜一阵酥痒。她缩着脖子, 笑着向后躲开,再捧起韦柯的脸颊, 抹去韦柯额前的汗珠。
对他的感觉更深了一层。
“阿柯仔。”她一字一句念出口, “宇宙无敌超级第一喜欢阿柯仔。”
他浅笑一下, 慵懒缱绻,嗓音略带沙哑。在她听来怪性感。
他埋头,亲吻她的柔软双唇, 鼻尖触碰鼻尖, 点缀旖旎。似乎是舍不得这一场缠绵,总想要再延绵一些。等到实在精疲力尽了, 他才终于放开她, 指腹抚过她耳边的碎发, 低声道, “出来了噢?”
她故作严肃, “不可以!”
他重新埋进她的颈窝, 双唇贴在她的耳边,“再不出来,会要命的。”
韦柯缓慢退出,走去一旁。黄恩宜侧躺着,看着韦柯在垃圾桶前忙碌的背影,肩宽、背厚、腰窄,她的心底涌出无法自制的依赖感。就这两三米的距离,也是舍不得分开的,就想要贴在一起。
她对韦柯软糯撒娇,“我也要擦擦。”
韦柯回头,笑道,“洗一洗,我抱你,一起去。”
黄恩宜欣喜地张开双臂,等着韦柯的怀抱。韦柯轻柔抱起黄恩宜,径直向浴室走去。
黄恩宜后来才明白,韦柯说的一起洗澡,就不会是单纯的洗澡而已。
并且她感觉洗澡这件事情也不是很有必要,因为在那之后,她又被他搞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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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瘫软。
第二天早晨,韦柯先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黄恩宜自在伸懒腰,半坐在床上,缓了缓,挪到床边穿拖鞋,有些艰难地走去卫生间,和韦柯并排站着,开始刷牙洗脸。她的眼周似乎有些肿。她照着镜子,轻轻按压,用清水浇灌,轻轻拍打。她的余光无意间透过镜子瞄见了韦柯。韦柯正意味深长打量着她,带着质疑与不确定。她有些疑惑,“你看着我干什么?”
韦柯嘟囔,“我看看你是不是又提了裤子不认人。”
黄恩宜被气笑了,骂韦柯,“小气宝。”
韦柯轻哼一声。
黄恩宜埋怨,“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不然哄半天都哄不好。”
韦柯质问,“你现在是在怪我气量不够?”
黄恩宜赞同地点头,“对!”她用拇指食指在韦柯眼前比划,两个指尖无限靠近,“你的心眼就只有这么小一点。”
韦柯露出生气的表情,“好,黄恩宜,算你厉害。”
他转身假装要走,黄恩宜急忙抱住他,在他胸膛蹭了蹭,“阿柯仔,我开玩笑的。”
因为黄恩宜变脸实在太快了,韦柯没忍住笑出声。但他仍旧昂着头,故意不理黄恩宜。
黄恩宜环上他的肩颈,整个人似乎要挂在他身上。她朝他抛媚眼,他装作没看见。她踮脚想要亲他。她向左,他偏要扭头向右。她转而向右,他又偏要向左。碍于身高差,她实在没办法够着他,于是愠怒,双手捧着他的脸,硬生生扭向中央。
“阿柯仔,给个面子?”
韦柯终于忍不住,手掌置于黄恩宜的脑后,俯身,亲吻黄恩宜。他把被动变为主动,挑逗她的欲望,描绘她的幻想,让她沉溺无法自拔。侵占她的空间,把她逼到墙角,掌握局面。
他松开她,挑眉,“再来一次?”
她微微喘息,瞪着眼睛,“这才早上……”
他的体力太好,她怎么吃得消。
无奈他动作敏捷,将她抱上盥洗池台面,并顺带关上了门。
太阳还未耀眼,绿叶散发清香,一如往常。
事后,黄恩宜又一次洗澡。她穿上了奶油白短袖睡衣,像仲夏积云。
她走出门,看见韦柯正坐在餐桌边研究陶瓷碎片。是他们昨晚不慎摔碎的陶瓷杯。韦柯用了液体胶和透明胶,试图把不规则的碎片还原成杯子的模样。
黄恩宜好奇地坐到了韦柯身边,“不至于吧,我们的家庭条件,还没有困难到一个新杯子都买不起吧?”
韦柯沉浸在拼碎片之中,“但是重新买的话,和你的就不是一对了。”
黄恩宜明白了韦柯的意思,即便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也总有一种外来者的感觉,终究只是替代品。黄恩宜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迷信。”
韦柯用液体胶粘上了最后一块碎片,用透明胶绕着外围补一圈,以此牢固,避免漏水。
黄恩宜拿起成品仔细观察,询问韦柯,“你觉得丑吗?”
韦柯不好意思承认,好端端的一个杯子,确实被他弄得挺丑的。
黄恩宜没收了碎片陶瓷杯,“这样,我把没摔坏的那个杯子放到柜子里,当作备用,再重新下单买一个。”
韦柯纠正,“一对。”
“一对。”黄恩宜比划,“以前的杯子不是没有把吗?我这次就买图案一样,但是带把的,怎样?”
韦柯点头,上缴了剪刀和胶水。黄恩宜将工具放回柜子里。再回来时,韦柯忽然凑近了一些,想看清黄恩宜的脸。他用指尖划过黄恩宜的下眼周,“眼睛好像哭肿了。”
昨晚没感觉有这么厉害,睡了一觉,反而肿得更过分了。
黄恩宜瞪眼,“谁让你气我。”
韦柯认错,“对不起。”他抬起黄恩宜的手,重重拍打在自己的手心,听见一声清脆,“这样解气了没?”
黄恩宜不屑,“就这?”她站起来,若有其事搓搓手,高高举起,对准韦柯的手心,重力拍下,毫不留情地反击。
两个人,两张红彤彤的手掌。
韦柯强忍疼痛,“原来不仅会咬人,还会打人。”他拉来黄恩宜发红的手掌,小心轻揉。
黄恩宜乖顺坐好,等着韦柯替她缓解疼痛。她开玩笑,“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有仇必报。”
韦柯捏一下黄恩宜的脸颊,笑道,“哪有人天天挑自己毛病的。”随后低头,悄声补充,“挑了也不改。”
黄恩宜警觉,质问韦柯,“你说什么?”
韦柯扭头,“没说什么。”
黄恩宜故意凑近,“你说我坏话。”
韦柯否认,“没有。”但是不敢直视黄恩宜。
黄恩宜索性跨坐到韦柯的腿上。她本想追问到底,却又忽然想起其他事情,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今天明明是工作日。”
韦柯环抱着黄恩宜的腰,“请了上午半天假,给你做午饭。做可乐鸡翅?”
黄恩宜有些无奈,“阿柯仔,我确实喜欢可乐鸡翅,但你也不用天天做吧?”
韦柯回想这段时间,可乐鸡翅出现的频率的确是高了点。他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黄恩宜双手搭在韦柯肩头,“水煮牛肉?”
韦柯应和,“好,我去学。”
阳光逐渐明亮,光斑在墙面缓慢流淌。
临近中午,黄恩宜打下手,韦柯主厨,在忙碌声响与惬意交谈的混合之中,厨房里升起阵阵香气,正是人间烟火。
晚上的生活开始变得惬意和谐。洗完澡后躺上床,韦柯靠在床头看书,黄恩宜靠着韦柯玩手机。玩得眼睛有些疲劳,黄恩宜放下手机,跪坐着,面向韦柯。
这天热,韦柯嫌闷,没穿睡衣,裸着上半身。黄恩宜抚摸韦柯的腹肌,向上滑过胸膛、锁骨,停留在肩头。
“还有牙印。”黄恩宜触碰那一排印迹,“隔了一天也没消。”
韦柯往肩膀处瞄一眼,逗黄恩宜,“你是小狗。”
黄恩宜反驳,“你才是狗。”
韦柯翻身,将黄恩宜压在身下,“你是癞皮狗,就知道跟在我身后。”
黄恩宜不肯承认,“我才没有。”
韦柯将黄恩宜颈后的枕头放平,让她完全陷入他的怀抱,“昨晚是谁,赖在次卧不肯走?”
她佯装无辜,“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她的眼里带着挑衅。他将右手伸进了被窝里。探入,来回两次,感受柔软湿润。
他笑道,“全身上下,就属嘴硬。”
她娇嗔,“流氓。”
他伸向远处的枕下,摸出一个黑色小方块。咬住一角,撕开,□□。拉下遮挡,紧密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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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处于缓慢的节奏之中。
他亲吻她的唇,“恩宜,这个周六,我可以和你约会吗?”
她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肩膀,“情侣约会?”
“嗯。”他忽然有了穿上衣服才会有的那种羞涩,“我还没有当过你的男朋友。”
她觉得怪有趣,观摩他的小表情,“好,我们约会。”
他保持着缓慢温和,“你想做什么?我好准备。”
她思忖,“想和大家一样,简单温馨就行。”
他忽然撞击,“比如?”
她因他的突如其来而哼鸣,“吃饭。”
他再一次冲撞,“还有呢?”
她开始轻微喘息,“看电影。”
他不满足,加大力度,“还有呢?”
她红着脸,“运动。”
他浅笑,提起她的裙摆,轻捏,“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她眼波迷离,娇嫩虚弱,“运动。”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交换湿濡,缠绵缱绻。温度上升,有了更强烈的欲望。
他的吻逐渐向下,在她颈间留下痕迹。舔舐,极具耐心地品尝,似乎是要彻底熟悉她的美味。她的手抚摸他的耳廓,勾勒他的侧脸,心怀鬼胎感慨道,“阿柯仔好温柔噢。”
他忽然抬起头来,直视她,“激将法?”
她偷笑,“不是。”
他愠怒,“等着。”
他将她翻身,让她趴在床上,褪去她腰间的睡裙,相贴。
这一次是暴力,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哼鸣被捣碎,内部被捣碎,只剩强烈拍打与浓稠漫溢。她的手攀上原木床头,试图寻求拯救,指节泛白,快要到达临界点。她无力祈求,“不行了……放过我!”
他丝毫不肯让步,一如猛兽。只是伸出了手掌,护住她的头顶,避免她的受伤与疼痛。
在一片焦灼中迎来释放。
她瘫在枕上缓神,发出飘渺的呜咽。他汗液涔涔,沉重喘息,附上她的耳畔。
“小妖精。”他用沙哑的声音警告她,“我说过,别招惹我。”
周六约会之前,黄恩宜在衣帽间挑选衣物。衣服摆满整张床面,她陷入其中,左右为难。
韦柯站在门外,没有着急进入,而是先敲三下门。
黄恩宜疑惑地回头,“今天礼貌得有点过分了。”
韦柯背着手,走向黄恩宜,再拿出身后的玫瑰花束。复古红与奶茶色相间,外围浅咖玻璃纸包裹一圈,好似罗马假日。他绅士那般发出邀请,“我来接我的女朋友外出约会。”
黄恩宜稍显呆滞。她抱着花束,摘了一片奶茶玫瑰花瓣,凑到鼻尖,闻见花香。
黄恩宜有一种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感动以及开心,“原来是这种感觉,我第一次收到花。”
韦柯有些惊讶,“怎么会?”
黄恩宜笑道,“骗你的。”她抱紧了花束,“以前过节,悠然和茵子送过给我。”
来自女生。韦柯试探,“那有没有小男生……”
“都被我赶跑了。”黄恩宜笑着,把香薰和收纳桶放到同一边,挪出空间来专门摆放花束,“你是第一个小男生。”
韦柯纠正,“我也只能是最后一个。”
黄恩宜窃喜,用木梳梳理短发。看见一旁的韦柯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神情恍惚。黄恩宜打趣道,“怎么,当第一名,不开心?”
韦柯单手撑到桌面,弯腰,另一只手抚摸黄恩宜的耳垂,“我是在想,我应该早点送的,再早一点。”
“这有什么影响?反正你不是……不是还有几十年可以送么。”黄恩宜后半句话说得越来越小声,难为情得耳廓发红。她装作若无其事,转向另一边,把花束下的蝴蝶结系得更加牢固。
韦柯的手搭上椅背,将黄恩宜圈在怀里,故意凑近黄恩宜的脸颊,感受若有似无的热浪。他亲吻她,笑着。
“好,按你说的办。”
外出约会,虽遇骄阳热烈,也无法抵挡两人的惬意愉悦。
韦柯本来预约了顶楼西餐厅,红酒配牛排。只是相较于情调,黄恩宜更想要照顾胃口。他们于是去了景和北路的餐厅吃烤鱼。面对面坐在落地窗边,被夕阳融化进橘色的世界里。
黄恩宜是在正经吃鱼肉,韦柯却是对食物不感兴趣,目光一直落在黄恩宜的身上。黄恩宜有些不自在,端起碗筷,绕过餐桌,要和韦柯并排坐,嘟囔道,“你眼睛不老实。”
韦柯让黄恩宜坐里头,他护在外边。
服务员端来了一碗焦糖豆花。这是黄恩宜特意点的甜品。她舀一勺递给韦柯,再舀一勺自己品尝。
“熟悉的味道。”黄恩宜举着金色小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印证。”
韦柯复述,“第一次见面?”
黄恩宜再品尝一口焦糖豆花,“你忘了?体育馆旁边的餐厅里,我们背着所有人偷偷分了一整碗豆花。”
韦柯低头,专心挑去了鱼背脊的骨头。至于黄恩宜的询问,他没有回答。黄恩宜还想说什么,顿了几秒,最后只是把小金勺换成了木筷,慢慢吃掉韦柯夹给她的鱼肉。
他好像完全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黄恩宜咬着筷尖,有了心事。
吃过晚饭,他们去到附近影院看电影。
韦柯替黄恩宜买了爆米花,并破天荒地主动买了可乐。黄恩宜欣喜,右手抱着可乐不松开,左手被韦柯牵着,走去影院第七排的中间位置。
黄恩宜后来发现,除了吃饭外,韦柯连看电影也不老实。
他因为个子高,为了避免影响后排的人,有意往前坐,上半身摊在座椅上,倒像在家里那般自在。他的眼光不在于电影,而在于黄恩宜,直勾勾盯着,惹得黄恩宜没办法专注。
黄恩宜强行将韦柯的脑袋摆正,悄声叮嘱,“阿柯仔,好好看电影。”
韦柯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修长的手指遮挡唇边,掩盖他偷偷上扬的嘴角。
他仍要用余光注视着黄恩宜的一举一动。看见她想吃爆米花,他立即挑出最光泽的几颗来喂给她,看见她想喝可乐,他立即举起纸杯递到她眼前。她甚至不用动手,只用张嘴。如此这般尊贵的待遇叫她觉得搞笑。
“小神经病。”黄恩宜一边骂韦柯,一边忍不住埋进韦柯肩颈,要把她的不好意思藏起来。
韦柯捏一下黄恩宜的脸颊。就这样安静依偎着,度过一部电影的时光。
走出电影院,时间尚早。两人牵手散步于街边,不知不觉走到了西陆便利店。
韦柯邀请道,“进去坐坐?”
“嗯。”黄恩宜拉着韦柯,走进了感应玻璃门。
黄恩宜坐到落地窗边的长条桌旁,等待着韦柯去柜台买小食。店内小电视里正播放着广告,国外女团成员穿着黑色宽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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