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第22章 理智
天气渐暖, 谭茵的预产期也愈发临近。按照项俊凡的安排,她这几天都得待在家里待产。
黄恩宜和李悠然约好,一起去看望谭茵。她们买了水果和牛奶, 一道送去谭茵家中。谭茵家的饭厅里已堆积了不少水果和牛奶,甚至有一袋蔫巴褶皱的桃子, 她们只能将物品摆在角落。谭茵挺着大肚子, 行动不便,撑着椅背, 看她们忙碌。
李悠然环视安静的四周, “就你一个在家?他们人呢?”
谭茵单手叉腰, “项俊凡他舅要回美国了, 怕等不到我生产, 就想提前吃顿饭,欢迎小朋友的到来。”
黄恩宜疑惑地眨两下眼睛, “欢迎小朋友……结果小朋友和妈妈都不在现场?”
谭茵解释, “我这不是留在家等你们嘛。”
她拿起桌上喝剩的牛奶, 吸一口,察觉味道不对,转手扔进了垃圾桶内。李悠然帮忙挑几个坏掉的桃子, 也跟随扔掉, “早说嘛,我们就应该改天再来看你。”
谭茵摆摆手, “都一样的。”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是, 不管她的朋友们什么时候来, 项家都不一定会见得想要热情接待。
李悠然顺手拿一颗李子, 擦擦表皮, 咬一口。这是她给谭茵买的水果, 当初想着项家长辈在家,所以才特意买了常规的礼物上门,避免被挑刺。她想想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该听黄恩宜的,买一大袋零食,三个人分来吃光,像以前那样。
“那中午饭……”李悠然不忍心让谭茵忙碌,“算了,我给你们做中午饭。你想吃什么?”
谭茵客套,“我是主人,该你们客人点单。恩宜,你想吃什么?”
黄恩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想吃螺蛳粉。”
于是午餐就这样定下来。H漫画男喘女喘广播剧都在Q群把衣48一6九6③
李悠然煮了三碗螺蛳粉,两碗红汤一碗清汤。三个人并排坐在茶几前,打开电视,用综艺下饭。
刚开始的氛围和谐轻松,三个人分享食物,总拿筷子到别人的汤碗里夹酸笋。看到电视里的综艺搞笑场面,非得后退来再看一遍,笑声不停。过了大约十分钟,谭茵嗦粉的动作忽然停下,眉头紧皱。
“痛……”谭茵扔下筷子,顺势抓紧黄恩宜的小手臂,连说话都没了力气,一口气悬停许久才慢慢呼出,“好痛……”
黄恩宜惊慌失措,“这该不会是羊水破了吧?”
李悠然忙咽下一口螺蛳粉,掀开谭茵的裙摆一角,没有看见血渍和羊水,“应该是宫缩。”
黄恩宜努力勾来茶几上的手机,“要打120吗?”
李悠然想了想,“先等等,不慌。”
谭茵虚弱地靠在沙发上,上半身慢慢下滑,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李悠然急忙从华丽的盒子里抽取三张纸巾,准备替谭茵擦擦汗,可是刚转身,看见谭茵紧皱的眉头倏然松开,恢复了原样。
“好了。”谭茵坐直,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继续嗦她的清汤粉。
黄恩宜没能回过神,显得呆滞,她实在想不通刚才发生的一切,揉着太阳穴发问,“我刚刚是经历了平行宇宙吗?”好像平行宇宙里的谭茵正在经历痛苦,而这个宇宙里的谭茵一直风平浪静。
谭茵嗦完一根粉的末尾,“正常,宫缩都这样,习惯就好。”
黄恩宜叹息,回想谭茵痛苦的模样,问道,“但痛的时候也是真的很痛,对吧?”
一个简单的问句而已,谭茵却莫名委屈了,螺蛳粉含在嘴里也不咀嚼,光是嘟着嘴,皱着眉。好像关于痛不痛这件事情,没人在意就还好,一个人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一旦有人在意起她的感受,体内撒娇的本能便会逐渐显露出来。她抱起黄恩宜的胳膊,在黄恩宜肩头上蹭了蹭,像讨食的小猫。
李悠然看了心疼,凑拢来抚摸着谭茵隆起的肚子,用上了一种哄婴儿的语气,“小朋友,妈妈为你吃了那么多苦头,出来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她。”
黄恩宜也将手心轻轻搭在谭茵的肚子上,“小朋友,妈妈为你做了很大的改变,但是你要记得,她曾经是一个很酷的人。”
曾经的谭茵是很多人的向往,自由、热情、灿烂,似乎永远拥有无拘无束的笑容与无穷无尽的勇气,耀眼的青春,他们以为那会是她一辈子的模样。
可是青春败给了生活。
谭茵心想,也许青春真的要画上句号了。
虽然她偶尔也会怀念从前的自己。
谭茵生产那天,事发突然,被紧急送往医院。
盛宇是最先得知的消息的,再转述给李悠然和黄恩宜。一行人急急忙忙赶往附属医院,碰上下班高峰期,车道堵塞不通,前行缓慢,他们费尽心力才到达的目的地。
那时小朋友已平安来到这个世界,被项家人围绕着,在特定房间里观察。谭茵独自躺在病房里。由于生产耗尽心力,她正闭目养神,安静休息。
黄恩宜和李悠然陪伴在病床旁,坐在狭窄的蓝色折叠床上,神色显得凝重。李悠然偶尔替谭茵擦擦汗,试图让这一张毫无生机的苍白的脸颊恢复一点气色。黄恩宜胸口闷,不知是否是屋内空气不佳的缘故,她去屋外透透气。
韦柯和盛宇并排坐在走廊长凳上,靠着墙。男士看望刚生产的女士不大方便,他们便在病房外守护,像两个侍卫。
黄恩宜四下张望,搜寻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患人群,语气严肃,“项俊凡还没来吗?”
韦柯听出了黄恩宜的愤怒,哄道,“我去叫他。”
他还没走出一步,盛宇顺势拦下了他的去路,“我去吧,我跟他熟一些。”
盛宇为了完成任务,花了一些时间,好在有收获。项俊凡返回病房了,怀里抱着漾漾,脸上洋溢喜悦。他嗦着嘴逗小朋友,动作不熟练但是也不肯放手。他弯腰,把小朋友置放在谭茵枕边,“漾漾,来看看你妈妈。”
谭茵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小孩,虚弱地笑了一下,“他叫漾漾?”
黄恩宜不解地插话,“你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
“才定下来,取的是太爷爷的字。”项俊凡解释着,兴奋地捏着小朋友的手,“我们漾漾以后也要像太爷爷那样,做个有出息的人。”他沉浸在与小朋友的单向交流之中,其乐融融。
黄恩宜一口气堵在胸口,毕竟谭茵花半条命生下来的小孩,结果随项俊凡姓,随太爷爷名,谭茵作为母亲,被剥夺得一干二净。黄恩宜只觉得不公平,隔着一张病床,她直视项俊凡,声音轻微却凌厉,“该你来生小孩的。”
李悠然私下里捉住了黄恩宜的手腕,示意黄恩宜别意气用事。
项俊凡没听出来讽刺,反而得意洋洋,“不是我吹,当真换我来,一点生两点就能回家。”
他说罢如相声演员那般等待观众反应,李悠然尴尬地笑一下,附和他的幽默。
谭茵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她实在太累了,眼睛总是半睁着,提不起精神。她用指背抚摸小朋友的脸颊,再向门边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眺望,“爸和妈呢?”
“去车里拿小朋友的东西。”项俊凡问谭茵,“你有什么要拿的?我让他们顺便拿来。”
谭茵摇头,实际她需要的东西还挺多,只是她现在没剩多少思考的力气。她又问道,“我爸我妈呢?”她的父母和弟弟今天才从外地赶来,看这模样,估计是还在路上。
“也不知道到哪儿了。”项俊凡摸出手机,拨通岳父的号码,没有直接对话,而是把手机放到了谭茵枕边,“你自己问吧。”
他抱起了小朋友,护士恰巧也来病房探望,要回了小朋友,因为还得再检查观察。项俊凡倒一下变得忙碌了,这边与护士交接,那边等谭茵通话,夹在病床旁的狭窄走道里,左右照顾。待到谭茵通话结束,他弯腰收回手机,顺带捏捏谭茵的脸颊,眼波深情,言语温柔,“宝贝,你表现得很好。”
谭茵无力地抿嘴回应。
黄恩宜悄悄攥紧了拳头,灰色裤面在掌心里褶皱一团。
医生从病房外探出半个身体,冲着里头一群人询问,“谁是谭茵家属?跟我出来一下。”
项俊凡闻讯出门,“我是。”
黄恩宜有所行动,悄悄紧随项俊凡身后。韦柯见状,隐隐担忧,离开走道座位,一路跟着黄恩宜。
李悠然在病房里忙着替谭茵擦汗,集中注意观察谭茵的脸色。谭茵的虚汗出得有些出人意料,仿佛是被花洒淋湿了整个身体,李悠然不放心,想着找护士问问情况,这一回头,才发现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莫名有不安的预感,赶到病房外,在路过的人群里搜寻。
走廊转角处,一群人的身影被白炽光冷峻照耀着。医生与项俊凡在交谈,黄恩宜和韦柯在一旁围观。
项俊凡看见张医生表情严肃,不免紧张,担心小朋友那脆弱的身体,惶恐问道,“张医生,漾漾没事吧?”
张医生答复,“放心,小孩没事,就是大人情况还需要观察。”
项俊凡焦急,“漾漾妈……”
黄恩宜忍不住插话,纠正项俊凡的表述,“她叫谭茵。”
气氛有一瞬间的冷却。
韦柯站得离黄恩宜更近了一些。
项俊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尽量不被黄恩宜打断思路,仍旧与张医生对视,回到和张医生的谈话上,“她怎么了?”
医生说明具体情况,“怕有产后出血的可能。我之前压了她肚子,暂时没发现异常,不过还得多观察,你们家属要多照顾她。”
项俊凡自言自语,“应该不会有事的,漾漾妈平时身体……”
黄恩宜再一次打断了项俊凡的话,“她叫谭茵。”
项俊凡忍无可忍,满脸愠怒,驳斥黄恩宜,“那不就是漾漾妈么?咱俩说的同一个人,你在这儿跟我争什么争?”
“但是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谭茵!”黄恩宜义正言辞地辩驳,语气激烈,甚至脸颊稍显红润。
项俊凡这回动了怒气,“你他妈没事找事对吧?”
他向着黄恩宜踏出半步,带着盛气凌人的压迫感。韦柯警觉,抓过黄恩宜的手腕,往后撤退,再插入两人的空隙之间,抵挡在黄恩宜的身前,正向面对项俊凡。
项俊凡碍于情面,泄了口气,厉声警告道,“韦柯,管好你媳妇。”
韦柯面色平静,态度却是坚定,“她有说话的权利。”他要捍卫她想做的一切事情。
黄恩宜有了底气,心里的悲愤倾泻而出,毫不留情对项俊凡控诉,“项俊凡,你能不能别只把谭茵当作给你生孩子的工具?她是人,她是你的妻子,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的身体健康和感受情绪?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别这么肮脏?”
她换口气,继而调大了音量,“还有,谁稀罕你那什么太爷爷的名字?什么狗屁漾漾,你以为很了不起吗?瘪三。”
“我操!你他妈……”
项俊凡是被黄恩宜完全触碰到了爆发点,甚至脑袋短路说不出脏话,只想动手。他想往前,韦柯牢牢阻挡着不肯挪动,于是便成为了两个男人的对峙,剑拔弩张。
项俊凡眼神凶狠凌厉,“让开。”
韦柯声音冷静低沉,“不让,休想动她。”
项俊凡拳头举到了半空,“你他妈……”
他的拳头在空中被盛宇意外拦截。盛宇来的匆忙,试图阻止一场即将开始的冲突,他用蛮力让项俊凡后撤一步,李悠然配合地让韦柯后撤一步。
当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被分开后,间隔的空隙里出现了张医生的怒斥。
“请尊重一下医院的秩序!都什么毛病?在医院里大声嚷嚷!”张医生用指腹扶眼镜,压制怒气,伸手指向项俊凡,“家属跟我走,其余人一律不许再跟来。”
张医生带走了项俊凡。
剩下的人中,李悠然让盛宇回到病房外,继续守护谭茵,至于韦柯和黄恩宜,这两个不安分的出头鸟,看这形势是没办法再留医院的了。她让这对夫妇提前离开了住院楼,她跟随他们一道走在医院小路上,观察到四下没有熟悉的人,她才总算忍不住开始责骂黄恩宜,“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她倾身,视线越到韦柯身上,埋怨道,“韦柯你也是,怎么总是陪着她胡闹。”
黄恩宜不服气地反驳,“这哪里是胡闹了?允许项俊凡那么欺负人,就不允许我骂他几句?”她说到情绪激动处,眼眶率先红润,她有些窘迫,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珠。
李悠然急忙哄道,“不是不允许你骂他,只是……”她思考着,该怎样把事实描述得更清楚,她反问黄恩宜,“那你觉得,你今天骂他一顿,他明天就能痛彻心扉、改过自新、幡然醒悟?”
黄恩宜咽住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项俊凡这人是骂不醒的,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李悠然走在黄恩宜的右手边。隔着黄恩宜,韦柯的侧影被金属黄色路灯晕染出朦胧的轮廓。李悠然向黄恩宜感慨,“你骂项俊凡,不要紧,毕竟有韦柯保护着你。可茵子呢?项俊凡在你这里受的气,万一转移到茵子身上……”
她没有说完话,黄恩宜已经能够想象出那副画面。她难过悲哀,“我就是看不得谭茵受委屈。”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茵子知道了,我估计她不仅会委屈,还会很为难。”李悠然怕讲话太重,试着缓和语气,“生小孩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茵子在病房里备受煎熬,要是得知病房外朋友和老公大吵一架……就怕她会愁得头要爆炸。”
黄恩宜嘟嘟囔囔,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就撒手不管她么?”
“也不可能不管,就是方法上还得再多考虑考虑。”李悠然心软,抚摸黄恩宜的背,故作轻松,“你放心,其实也没有那么悲观的,明示不行,我们就暗示。方法总比困难多,我们再慢慢想想,别着急,之后再说吧。”
他们走到热闹之处,两辆小车交会,蜗牛一样小心翼翼蠕动,路人擦边而行。
再往前一段路便是医院出口,他们到了分别的时候。李悠然要折返回到谭茵的病房,黄恩宜与韦柯今晚先行回家。三人群团兵分两路,告别离开。
脚下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这一段小路上铺满石阶,隐藏在林荫中,偶有青苔悄然冒出。黄恩宜心情低落,走路心不在焉,一脚踏到青苔上,不慎打滑,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地面上,连着向下滑两级台阶。
韦柯惊慌,蹲下,急切询问,“痛不痛?”
痛,并且狼狈。黄恩宜破罐破摔,盘腿而坐,整个人泄气,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坐下,怒气冲冲,“不走了,气死我了!”
韦柯手腕搭上膝盖,觉得有趣,笑道,“为了别人的家事,这么生气?”
黄恩宜委屈,眼眶水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韦柯心软,摸摸黄恩宜的头,轻柔缓和,“这路滑,我背你。”
黄恩宜难为情,“这……不太好吧?”
韦柯看得出黄恩宜的小心思,他转过身示意,黄恩宜随即灵活地爬到他的背上,手臂环绕脖颈,又不敢过于靠近。
光线昏黄,洒在万年青繁密的叶片上,成为细碎的点缀。
韦柯走得稳妥。黄恩宜偷看韦柯的侧脸,隐隐担忧,“我是不是很重?”
“你那么轻。”韦柯笑道,“还得把你再养胖一点。”
黄恩宜耳尖发红,蜷缩身体,在自己胳膊上蹭了蹭。她反思方才发生的事情,试探性地询问韦柯的想法,“韦柯,你会不会也觉得……我这个人太冲动了?不够理智。”
她本来想用的形容词是“没有脑子”,但又狠不下心来骂自己。
韦柯当真认真开始思考,他保护黄恩宜是出于本能,待到本能散去恢复平静,他心想,若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仍旧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边。
“这个世界上理智的人太多了,不缺你一个。”韦柯喃喃,“所以可以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别怕,有我在。”
黄恩宜垂下眼睑,回复着一句,“谢谢。”
她的声音太小,被风吹散在空中,他没有听见。?
第23章 旗帜
谭茵刚出月子不久, 迫不及待在鹿回头群里发起提议,“姐妹们,音乐节去不去?”
李悠然点开海报, 确认音乐节的日期,无奈哭泣, “你俩去吧, 我不行,我得带娃。”她和盛宇达成过默契, 排一个顺序, 一人带娃, 给另一人放一天假, 享受自由。她偏偏那天没有自由。
黄恩宜正好相反, 是一个拥有无限自由的人。她爽快地回复了谭茵一个字。
“冲!”
音乐节开始的前一晚,黄恩宜特意敷一张面膜, 为着能够保持肌肤的水润状态。她的面膜自带花纹, 上头有两条又粗又黑的浓眉, 左右有两团圆润明亮的腮红,喜感满满。她顶着面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怡然自得。
韦柯从次卧走来, 坐在沙发另一侧。他随手摁下遥控器, 假装认真看电视。思索良久,他侧头, “恩宜。”
黄恩宜闻声扭头, 两团腮红郑重其事面对韦柯。
韦柯忍俊不禁, “你这个面膜……”
黄恩宜得意炫耀, “你要来一张么?”
韦柯摆手, “我就算了。”
电视里正放着一场足球比赛, 守门员开出球门球,强劲有力,足球在空中越过中线,越过大半个球场,直接到达对方禁区前,前锋把握住绝佳时机,一脚铲射,破门得分,迎来欢呼。
黄恩宜大致瞄了一眼电视画面,“这都多久之前的比赛了,还看呢?”
韦柯这才注意到比赛内容,“随便看看。”
黄恩宜擦掉流到下颌角的精华液,“你刚刚叫我什么事?”
韦柯搪塞,“就……问问你在干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不大舒适,又变换姿势弓腰坐着,也觉得别扭。思来想去,他关掉了电视,“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黄恩宜与韦柯道别,“晚安。”
这夜闷热,偶有蝉鸣,推开窗户能够迎接春末夏初的和煦。
第二天,透彻晴朗。
黄恩宜去生活阳台取来衣服,碰到韦柯走出次卧。韦柯左手往后躲闪,藏着手里的黑色运动胸包,可惜藏不住,包的一角从他的咖色工装衬衫底下露出来。
黄恩宜也裹紧了怀里的咖色吊带,避免被看见,“你要出门?”
“嗯,出门办点事。”韦柯索性背上包,关上次卧门,“可能晚上回来,今天不用等我吃饭。”
黄恩宜应允,“好,我正好也出门办点事。”
两个人分别的时候挺礼貌,互不打扰。
韦柯先出门。黄恩宜有意等待一阵,估量韦柯已走远,才背上她塞得满满当当的双肩包,准备出发。
她与谭茵对暗号,“可否?”
谭茵催促,“快下!”
谭茵打车过来,顺路接走黄恩宜,她们在黄恩宜家附近的十字路口汇合。黄恩宜灵活地钻进车里,与谭茵并排坐在后排。两个人同时打开了包,包里装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叫人眼花缭乱。她们在家都只化了底妆而已,这样才能避免被家里人看穿,隐瞒她们要去“鬼混”的事情。
在家不能做自己。
趁现在拥有自由的空间,即便车内有轻微颠簸,也不影响她们抓紧时机补妆,眼影、睫毛膏、腮红、阴影、精灵耳,不放过五官的任何一个角落,彼此对照检查妆容,确认无误,再开始弄头发。谭茵替黄恩宜扎了丸子头,一左一右两个丸子顶在脑袋上,像哪吒,因为头发短,所以用了不少小发夹来固定。黄恩宜替谭茵挑着辫了两根细小的脏辫,配合柔顺的长发,显露出甜中带酷的气质,像rapper。
谭茵翻出了小镜子,对着造型挑选耳环,她拿起一个银色圆圈在耳边比划,若无其事问道,“恩宜,你是不是惹到项俊凡了?”
听到项俊凡的名字,黄恩宜脸上的笑容倏然消散,“怎么,他跟你告状了?”
谭茵戴上耳环,不合适,又取下耳环,“他让我别再跟你玩。”
黄恩宜翻白眼,不服气,责问谭茵,“那你干嘛还跟我玩?”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谭茵在盒子里挑挑选选,没能选中一个心仪的款式,她烦闷,郑重地告诉黄恩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跟你玩。”
黄恩宜昂头,得意而娇嗔,“算你有良心。”
她拿出了自己的一对镂空金属球耳环,搭配谭茵这一身黑色修身包臀裙,正好合适。
一路随车到达目的地,她们脱掉遮掩的长袖外套,全身喷一遍防晒霜,终于踏出车门,踏进阳光灿烂的世界,进入热血沸腾的青春。
人潮汹涌,活力无限,她们淹没在人群里,随人群跳动呐喊,永不停歇。
因为不如十几岁的少年少女那般精力旺盛,能够在每场表演中都抢占前排,她们大多数时候都是站在靠后的养生位置,想着这样宽敞,她们便没有再往前挤,安心待在后方。直到看见了两面旗帜,迎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风树立在人群上空,一面写着“看在音乐的份上”,立于左上角,另一面写着“浪漫至死不渝”,立于正中央。
黄恩宜兴奋,挽着谭茵往前蹿,“找旗,我们去找旗!”仿佛旗帜是浪漫的所在地。
她们在人群里游泳那般,划浪而行,缓慢靠近人群中央。
撑旗的人因为身处的环境过于拥挤,担心旗杆会误伤别人,克制了挥杆的幅度,之后索性停下,将旗帜杵在左边。他就那样站立在人群里,清秀,颀长,挺拔,旗帜迎风展。
一个背影就是一幅画报。
黄恩宜再走近,察觉那男生身穿咖色工装衬衫,头戴黑色渔夫帽,是一个过于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了答案。她走到了那男生的身边,左手搭到男生的肩膀上,低声道,“玩得挺开心呐?”
韦柯略显惊讶,意料之外,全然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黄恩宜,“我……”
一句话没说完,谭茵欢欣鼓舞蹦到眼前,“阿柯仔,怎么是你?”她一眼看中了韦柯手中的旗帜,问道,“你怎么会有旗?”
韦柯解释,“是前边那个大哥叫我帮忙拿的。”这话是解释给谭茵听的,他的眼光却一直看着黄恩宜。
谭茵迫不及待伸出手,“快,拿给我也摇两下。”
韦柯小心翼翼将旗帜移交给谭茵,谭茵转身兴高采烈蹦进了人群里。
舞台上变为强节奏的摇滚乐,人群追随节奏而卡点跃动。韦柯和黄恩宜杵在人群中。若是今天没有意外碰面,两个人各玩各的,肯定早已兴奋地融进狂欢的人群里,偏偏彼此互相撞见,有一种被当众揭穿的尴尬。
在家里礼貌告别,出门后却在蹦地区相遇,说巧也不巧。
两个人都有些拘谨,放不开,并肩站立,显得格格不入。
人群中开始兴起开火车的游戏,后人双手搭上前人的肩膀,一个接一个,连成一列火车,同时有三列火车在摆动,人群从原地蹦哒变为慢慢移动,摩肩接踵,在拥挤中开出一条道路。不知是谁不慎踩了黄恩宜一脚,还是跳起来踩的,疼痛感强烈,她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就要尖叫。韦柯惊慌,急忙将她护在身后,可身后的人又不断推搡,使得他们整个身体变得摇摇晃晃。
韦柯四下观察,“这里不大安全。”
他紧握黄恩宜得手,逆着人潮缓慢向外前行。歌声在人群上空回荡,他有一种错觉,好像正在路过满地荒唐,牵着她的手,走向完整的人生。
他们走到了人群之外。
韦柯终于松开手,与黄恩宜并排站立在边缘的草地上。
黄恩宜偷瞄韦柯好几眼,想要找韦柯说话,无奈现场音乐永远是燥热激烈的,合唱永远是震耳欲聋的,她只好踮起脚尖,附到韦柯耳边,用手遮掩收声。韦柯微微弓腰配合。
黄恩宜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韦柯回答,“有喜欢的乐队,所以来了。”
黄恩宜又问,“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韦柯愣住,欲言又止。
他不是没想过叫上黄恩宜。
去年,韦柯曾经约过其他朋友,愿不愿意一起去音乐节玩。
男性朋友拒绝了他,“这是大学生才爱搞的活动,我们都到这个年纪了,就别瞎起哄了,人老了,疯不动的,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加点班赚点钱,养家糊口。小韦柯,现实一点,你也该成熟起来了。”
韦柯又去约女性朋友,结果女性朋友也照样拒绝了他,“去那里干嘛?感受人挤人吗?我每天坐早班地铁已经感受过了,快感受吐了。地铁偶尔还能抢到座位,你那儿能坐吗?傻乎乎地从中午站到晚上,站一整天,腿都要站出肌肉来。况且那草坪也不平,运气好了踩一脚全是泥。还有那个移动厕所,我光是从门口路过就犯恶心了……小韦柯,我搞不懂,你怎么喜欢花钱买罪受?”
韦柯吃了闭门羹,由此得出了结论——想要找朋友一起去音乐节,可能根本就是妄想。所以昨天晚上,无论韦柯在心里练习多少遍,仍然没有办法向黄恩宜开口,发出邀约。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思索一阵,最后靠近黄恩宜耳边,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稍显郑重,黄恩宜不大适应,好像回复他一句没关系又有点怪异。她挪开视线,漫无目的搜寻,看见远处有一排商铺,她遂又搭上韦柯的肩膀,使眼色道,“走,请你喝奶茶。”
现在确实是一个喝奶茶的好时间,人们忙着在舞台前享受狂欢,店铺门前人烟稀少。他们点单不仅不用排队,得到饮品后甚至还能找到休憩的座位,就在红白条纹的遮阳篷下。那是一张米白色的长方形餐桌,长边两侧各放置着长凳,因为其中一条长凳上遗落有不知主人的两件外套,韦柯与黄恩宜便到了另一条长凳上,并排坐下。
黄恩宜点的是一杯柠檬椰奶,韦柯点的是一杯多肉荔枝,两个人抱着纸杯默契地喝下一口冰凉奶茶,舒一口气,抬头怔怔看向远方,恰能看到舞台后侧的大荧幕,耳边充斥着音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歌。黄恩宜觉得她穿的这吊带小背心,到了韦柯面前,总是不自在,不免稍微瑟缩了一下。
不多久,一个女生径直向他们走来,并热情打招呼,“嗨!”
这女生留着齐肩的短碎发,身着宽松T恤和宽松直筒牛仔裤,看起来干净利落,只是面容确实眼生。黄恩宜以为她是韦柯的朋友,韦柯以为她是黄恩宜的朋友,两个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女生泰然自若,拿走板凳上的外套,放到一旁,再坐到他们的对面,“给你们看样东西。”
她翻出了一个手绘板,点开一张画,展示给他们看,两人不约而同往桌前凑近一些。画中是他们两人的漫画模样,韦柯穿着咖色衬衣,戴着黑色渔夫帽;黄恩宜穿着咖色吊带,梳着哪吒头。姿势是他们刚才在人群中无意摆好的姿势,韦柯迎风而立,握紧旗帜,黄恩宜左手搭上韦柯的右肩。
韦柯轻声感慨,“还挺好看。”
女生解释,“我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你们,觉得养眼,所以手痒,没忍住画了下来,你们不会介意吧?”
黄恩宜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漫画形象,新奇不已,“怎么可能介意,好喜欢的。可以麻烦你传给我吗?我想要这个画。”
“当然可以,那就加个微信?”
女生拿出了手机。她们扫描了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传输手绘时,女生有意近距离观察黄恩宜,又观察韦柯。
韦柯是安静的少年,像那种虽然看着温和,但若是别人不主动找他搭话,他就绝不会主动找别人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黄恩宜是双颊饱满的少女,只是眼角稍向下,刚才没表情的时候眼皮耷拉着,有淡淡的厌世感,像是一个不高兴的娃娃脸。
女生评价道,“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高冷的、不好亲近的,没想到接触了真人后发才发现,你们其实……挺有礼貌。”
黄恩宜干笑回应,暗自琢磨,挺有礼貌这个形容,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
女生开玩笑,“而且有些腼腆,话不多,不会两个人都是社恐吧?”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黄恩宜觉得自己其实已经说了很多话了,怎么在陌生人眼里还是腼腆。她向女生解释,“我们也不算特别社恐,不过确实也不是高冷傲娇那一种类型。今天这幅模样……是一场意外。”
今天是咖色系的情侣装。
女生心领神会,“我懂,热恋中的情侣,小情调。”
韦柯想要纠正,他们不是情侣,他们是夫妻,“我们……”
女生不在意韦柯的解释,打断了韦柯的话,“你们看起来都好小,是大学生吗?读大几?”
黄恩宜像在课堂上抢答老师问题那样,举起右手,“我读大二!”装嫩是她的爱好。
韦柯模仿黄恩宜的模样,也举起了右手,“我读大五。”
女生反应一阵,“大五?是延毕了么?”
韦柯没想到一句随口说出的年级竟暴露得更多,“大五……”
一句话没说完,女生的身后传来了朋友的大声呼喊,“你干嘛呢?还聊!你老婆快要上场了,还不赶紧过来?”
女生双眼放光,匆忙与他们告别,“很高兴认识你们。”说罢站起来,跨过长条凳,风风火火向朋友跑去。
草坪上,一只雏菊形状的氢气球被人放飞,漂浮在蓝色天幕中,逐渐远去。
黄恩宜低头喝一口奶茶,咀嚼着椰果,若有所思,“风景园林的话,应该就是五年制的吧?所以有大五。”
“嗯,我们学校是五年制。”韦柯有些惊喜,“你还知道这个?”
黄恩宜耸耸肩,“我学测绘的。”
韦柯明白过来,“原来是半个同行。”
“嗯。”黄恩宜故作深沉,“以前在公司上班当工程师,大家都亲切地称呼我,黄工。”
黄工这种沧桑的称呼,搭配黄恩宜这张少女的脸,过于有反差。韦柯想笑,但忍住了。
黄恩宜继续一本正经地表述,“我同事姓向,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相公。”
韦柯这一次实在没忍住,笑出声,黄恩宜也跟随着笑了起来,肩膀松动。她向韦柯凑近了些,“如果我还没有离职的话,我们就是两个画图狗。”
“结果现在就只剩下我是狗了。”韦柯笑着,偷看黄恩宜的侧脸,他第一次见黄恩宜谈论起工作,是一种轻松愉悦的状态。他随口问道,“那后来怎么没继续上班了呢?”
黄恩宜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后慢慢消散无踪迹,双唇轻抿。?
第24章 中二
韦柯没有等到黄恩宜的回答, 因为谭茵正巧过来了。
谭茵从舞台下一路穿过人群,寻找黄恩宜的身影,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在遮阳篷下休憩的两个人, “原来你们在这里。”她坐到他们的对面,端起黄恩宜的奶茶, 一口喝下一大半。
舞台上的演出还没结束, 黄恩宜问道,“你怎么不继续看了?”
“啧——”谭茵啧得似乎痛彻心扉, “项俊凡打电话, 说宝宝饿了, 叫我回去喂。”
黄恩宜擦一下滑过眼角的汗珠, “你不是挤出来冻冰箱了么?”
谭茵掏出还剩的半包手帕纸, 扔给黄恩宜,“说不新鲜, 没营养。”
黄恩宜咽下了对项俊凡的一句吐槽, “没文化才对。”她抽出纸巾, 擦干净额上的汗珠,以防止流进眼睛里辣得痛。
谭茵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奶茶,手上粘附了奶茶杯外凝结的水滴, 她索性在鱼尾裙上擦拭。她站起来, 把裙摆拉扯平整。
“我先撤了,你们慢慢玩。”她着重叮嘱韦柯, “阿柯仔, 结束之后麻烦你跑一趟, 务必将恩宜安全送到家, 你可明白?”
安顿好黄恩宜是谭茵的习惯。
只是这话说出口, 三个人都愣住了, 隐约察觉到有一丝怪异。
顿了几秒,谭茵终于回过神来,“忘了,你俩回的是同一个家。”
黄恩宜提议,“要不我们也现在走?先送你。”
韦柯附和,“对,先送你,反正隔得不远。”
谭茵反倒生气,“现在走多浪费!虽然门票不贵,但既然来都来了,好歹要看到最后!”
其实他们已经看到了天色暗淡。婆文海棠废文都在君羊把八三令泣泣雾伞六
谭茵不给他们俩说话的机会,一边解开脏辫一边告诫他们,“要把我那份也给看了,你们可明白?”
两人乖顺地点点头,谭茵才满意。她离开了,走得利索,留下他们待在原地。
韦柯也喝完了奶茶,和黄恩宜一道返回舞台下方,站在人群边缘,又听完了一支乐队的表演。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热情了,和别人的躁动相比,他们两个就是课堂上被罚站的学生,规规矩矩。
黄恩宜鼓起勇气问一句,“还看吗?”
“我都行。”韦柯看了一眼时间,“我喜欢的乐队已经演完了,你喜欢的乐队呢?我陪你看。”
“我喜欢的那支乐队,好像不怎么参加音乐节。”黄恩宜和谭茵不是冲着乐队来的,她们只是想感受野外蹦迪的乐趣。现在感受够了,黄恩宜有些想家,“那要不就回家?”
韦柯应允,“嗯,我们回家。”
他们在小区门外吃了过桥米线,之后回到了家中。
黄恩宜准备洗头洗澡,首先要解开哪吒头,她的头发并不算长,当初谭茵帮忙做发型时,要在有限的头发里抓出两颗丸子,实在花费不少力气。谭茵用了十几个黑色小夹子做固定,让黄恩宜脑袋后方的短发能够老实待着。
结果固定头发倒是成功了,拆头发却又变成了一项大工程。
黄恩宜扭着脖子照镜子,先拆一个难度较小的夹子,顺带扯下了五根头发,疼得她吱声。她咬着牙继续拆第二个夹子,不小心越拆越深,夹子和头发缠绕紧密,难舍难分。她拆得双臂酸痛,恨不得一剪刀全部剪断才好。
别无他法,她只好去次卧,找韦柯帮忙。
韦柯正坐在床边打游戏,专心致志,直到黄恩宜走到跟前才终于发现。“怎么了?”韦柯问着,目光放在游戏界面上,想办法在五秒内结束了游戏,再将手机放到一旁,抬头看向黄恩宜。
黄恩宜展示她的后脑勺,“我头发被卡住了,你能帮我把这一堆夹子取下来吗?”
韦柯观察黄恩宜头上杂乱无章的夹子,“好,我试试。”
黄恩宜于是上前一步,站到了韦柯的怀里,再转身,背对着韦柯,好方便他在她后脑勺上操作。他仔细认真,一根一根解开缠绕在夹子上的发丝,动作轻柔,生怕弄疼黄恩宜。
“疼就告诉我。”他不放心地嘱咐。
“不疼的。”她心想,这比她自己下手可要温柔多了。
韦柯的进展稍显缓慢。黄恩宜闲来无聊,四处张望,她这位置恰好正对着衣柜,衣柜的半扇门被推开,露出里面挂晾的韦柯的衣物,干净整洁,井井有条,像他这个人一样。
再往上看,她发现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上层衣柜竟有些凌乱,一个收纳箱占据大半位置,箱子里装满了一些奇怪物品,顶部溢出一些辨不清形状的轮廓,箱子旁边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侧面露出一点绿色的边缘。
她好奇,指着那团黑色问韦柯,“那是什么?”
韦柯支支吾吾,“没什么。”
没什么就更加证明有什么。黄恩宜愈发克制不住好奇心,央求道,“能不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就看一眼。”
韦柯清一下嗓子,慢吞吞站起来。他抵不过黄恩宜的央求,难为情地伸手抓住那团黑色,递给她。她迫不及待地打开。
是哈利波特里霍格沃滋魔法学院的校服。
她兴高采烈将外袍披到身上,对着衣柜里自带的穿衣镜上下打量,欢喜不已,又从地上捡起刚才掉落的魔法杖,有模有样在空中转圈,“你竟然有这个?你是格兰芬多的学生?”
韦柯解释,“不是,我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从外袍帽子里取出了一张纸卡,举到黄恩宜眼前,“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黄恩宜两眼发光,拿过通知书来仔细观察,最后收入囊中,“现在是我的了。”她用魔法杖轻敲韦柯的脑袋,得意洋洋,“你这个麻瓜。”
韦柯摸一下脑袋,不疼,反而有点开心。
黄恩宜又对收纳箱产生了兴趣,昂头观望,“箱子也能给我看看吗?装的是什么?”
韦柯拖着尾音,“装的也是一些……”
黄恩宜明白她猜测的果然没错,肯定也和二次元有关,“给我看看!”
她踮起脚尖去够箱子,费力却又弄不下来。韦柯走到她身旁,轻松搬下箱子,放到床上。
满满一整箱的动漫周边。
黄恩宜拿出一个绿色的眼镜,戴上,“齐木楠雄?”
又拿出一条蓝白拼色的篮球裤,穿上,“黄濑凉太?”
再拿出一个运动员号码牌,贴到衣服上,“杉山高志?”
最后翻出一个黄色的猫耳朵头盔,严严实实盖住脑袋,“无头骑士?”
她全然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里,不停翻找韦柯的百宝箱,在满满当当的周边里眼花缭乱,不禁感慨道,“完全看不出来,韦柯,你竟然是个小中二。”
韦柯不服气,轻轻擒住黄恩宜的肩膀,把黄恩宜推到穿衣镜前,“你自己照镜子看看,现在谁才是小中二?”
黄恩宜看见了镜中的自己,一身混乱搭配,恨不得把所有周边都套到身上。她难为情地傻笑,惹得韦柯跟随着一齐发笑,似乎是在忽然之间产生了一种默契。她透过穿衣镜,瞄见了箱内的黄色草帽,她心血来潮问韦柯,“你也看海贼?看到哪了?”
韦柯认真回忆,“应该是五百多集。”
“我也差不多。”黄恩宜有些惊喜,邀请韦柯,“那就一起看?反正今晚没事。”
韦柯笑道,“好。”
他们分头洗了澡,抱来一堆零食,惬意窝进沙发里。两个人肩并肩,品尝着奶油味夏威夷果、雪饼、香橙果冻,看路飞吃完一桌肉、山治追求罗宾被拒绝、乔巴悬赏50贝利,笑得快要流出眼泪。
黄恩宜有时会在不经意间靠到韦柯的肩头,韦柯总是若无其事地悄悄偷瞄黄恩宜的侧脸。看见她沉浸其中的模样,他竟有一些触动。
因为在这之前,他还以为他的二次元秘密将会被永远尘封。
曾经的他会把手办摆到桌面上,壁纸会用热血动漫的动图,显眼到会被每一个路过的人看见。偶尔会有一两个感兴趣的人停下来,和他聊上几句。可无论男女,大多数人的表情都是在疑惑里加一点嘲笑。
“你这童心未泯呐?”
“不太符合你名校研究生的气质。”
“阿宅第一步,看动漫;阿宅第二步,发福长胖变油腻。”
“得,你们男人当真至死是少年,永远不要成熟不要担当好了。”
“不够稳重,怕被新来的实习生看见了,印象不好。”
“不要吓走我的机关客户,让人以为我们这里水平不行。”
韦柯感觉每天都被这些话压得直不起腰,于是他听话地把桌面换成了远山淡影,手办换成了新鲜绿箩,一腔热血换成了平淡如菊。
还没想好怎么过这一生,莫名已被世界磨去了棱角。
他过上了普通平凡而又日复一日的生活,和所有大人一样。[1]
直至遇见了黄恩宜。
直至发现黄恩宜竟然认识他的每一个二次元周边。
直至明白他在别人眼里拿不出手的喜好,在她眼里却闪闪发光。
他的人生当中第一次有这样的安慰与满足,原来中二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他偷偷向黄恩宜更靠近了一些,闻见了黄恩宜身上淡淡的小苍兰香气,嘴角轻扬。
如果可以的话,想要亲吻她的额头。
韦柯这样想着,克制住了冲动。
作者有话说:
[1].此句源自桃德李《我们都无法成为大人》:“我还没想好怎么接受这一生,怎么就沦为普通平凡的大人。”
明天开始阿柯仔就要支棱起来了~?
第25章 龙井
这日上午, 黄恩宜去找古雯灵借教材,教材里有可以协助考编的有用的笔记。两人按照约定,顺利在景和北路一段碰面, 完成交接。
因为是工作日,古雯灵忙着去参加公开课竞赛, 所以即便到了午餐的时间点, 她也没办法同黄恩宜一道吃午餐,她一边说话一边往后撤, “等我空了请你吃饭, 吃新开业的那家傣族菜。”
黄恩宜挥手告别, “你先忙, 忙过再约你。”
目送古雯灵离开之后, 黄恩宜转身往回走,从一条斑马线走到了另一条斑马线, 偶然抬头, 发现竟来到了设计院的门外。她心血来潮, 想约韦柯一起吃午饭,她给韦柯发消息。
[宜:你在忙吗?]
[柯:嗯。]
[柯:怎么了?]
黄恩宜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整, 这个时间如果还在忙碌, 只能证明今天的工作确实比较繁重。她不方便再打搅韦柯,所以胡诌了一个借口。
[宜:突袭检查, 看看你有没有偷偷抽烟。]
[柯:没有抽。]
隔两秒, 韦柯又传来一条消息。
[柯:不要冤枉我。]
黄恩宜能够想象到韦柯委屈的小表情, 觉得有趣。
她那时已经走过了设计院, 站在街边, 回头望了一眼, 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了院内的底层楼房,上层整齐排列的窗户矩阵里,不知道哪一扇属于韦柯。
她收回视线。等到对面绿灯亮起,她随着人群一道走过了马路。
这一段是回娘家的路,她不由自主往家的方向走去,想回家蹭一顿午饭吃。她想着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黄东镇应该在单位上班,便抓紧跟黎珍打电话,以免黎珍已经吃过了午饭。
电话响了一阵,一首歌唱完了一半,黎珍才终于接通。
黄恩宜问道,“珍妮,你吃过饭了吗?”
黎珍那边声音有些嘈杂,“早吃过了。”
“吃这么早。”黄恩宜难免失落,“那你现在在干嘛?”
黎珍声音雄厚,“打麻将……碰!二筒我碰!”
黄恩宜忍不住翻白眼,退休真好,没有烦恼。
黎珍追问,“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黄恩宜故作深情,“没事,只是想关心一下你。”
黎珍冷笑一声,“呵——慎得慌。”
黎珍那边貌似胡牌了,掀起了一阵吵闹与欢笑,黄恩宜于是结束了通话,不再打搅黎珍的牌局。她正走到了一家牛油火锅店门口,闻见了浓郁麻辣的味道,连空气都变得叫人垂涎欲滴,她产生了踏进门吃火锅的想法,转念又考虑到自己没有同伴,孤独一人吃火锅,貌似会显得更加孤独。
今天的她貌似撞了孤独的窝,想找的每个人都在忙碌,只有她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她思来想去,决定去西陆便利店吃午餐,因为在那里,她会有一种归属感。
她踏上了去往西陆便利店的路。
在她的印象当中,这里隔西陆便利店并不远,不过是走一条街的事,可今日却偏偏走得费劲,这路似乎没有尽头,花费好些时间也没能走完。不由得想起高中时候去北京玩,看见那么大一个鸟巢矗立着,还以为近在眼前,朝着鸟巢方向不停地走,却是怎么也走不到。
她捶两下酸痛的小腿,早知道这么远,还不如干脆打个车。
她费劲一番力气,终于踏入了西陆便利店,恨不得马上找张椅子坐下来。她到柜台前点了一盒肥牛饭、一杯关东煮、一杯冰可乐,拿到食物后转身搜寻空位。今天便利店的客流量还挺大,座位被占满,窗边身影连成一排。她运气还算不错,正巧碰到有人用餐结束起身离开,她便走向了那个唯一的空座。
座位在最角落里,有些小,邻座坐了一个特别肥胖的人,把座位衬托得愈发小了。她目测这人的体重,估计得有两百斤,硕大的肚子压在餐桌边缘,挤得整个身躯往后扩张,像一堵墙,全然遮住了黄恩宜。
这样也挺好,她心想,能有一个独处的空间,反倒更自在。
她先喝一大口冰可乐,再打开肥牛饭的盒盖,挑一支关东煮尝一口,学邻座拿出手机来,边刷微博边吃饭,惬意舒适,玩得入迷,眼光紧锁在手机屏幕上。
至于邻座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没能察觉。
米饭嚼得有些口渴,她放下筷子,想要端可乐杯,抬头时,恰巧旁边的人也抬头,两人隔着一个空座四目相对,彼此都显惊讶。
竟然是韦柯。
两个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黄恩宜指着韦柯的座位,“这里刚刚坐的不是你。”她记得原来坐的是一个留着及腰羊毛卷的小姐妹,因为那卷太好看了,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我刚来不久。我来的时候,旁边坐的是……”韦柯解释着,比划那位大哥的庞大身躯,“他把你遮得太严实了。”
他把才吃一口的凉皮往旁边推去,跨下圆凳,又跨上一旁的另一只圆凳,挨着黄恩宜。黄恩宜想为韦柯腾空间,把自己的东西往里挪了一些,左手恰好握在可乐杯上,却是忽然想起了韦柯不让她喝可乐的叮嘱,动作瞬间停住,紧张局促地偷瞄韦柯的反应。
韦柯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黄恩宜有一种被警察捉住的错觉。她松开手,装模作样否认,“这不是我的,这是刚才那个大哥留下的。”
韦柯接过可乐杯,“那就扔进垃圾桶?”
黄恩宜满眼可惜,“买都买了。”虽然杯中只剩一小半了,但就这样丢掉,她仍旧舍不得。
韦柯举起了杯子,在空中摇晃两下,听见碎冰块的清脆响动。他咬住吸管,吮吸两三下,杯装的可乐气泡本就不多,再加上冰块融化后稀释了浓度,口感变得像糖水,他利索地喝下了黄恩宜剩下的可乐。
“这样就不浪费了。”他向黄恩宜展示空杯,展示他的战利品。
黄恩宜搭在餐桌面上的细嫩左手,此刻不由自主攒成了拳头。
韦柯笑道,“等我,给你买一个替代品。”
他将空杯扔进了垃圾桶,在货架上取一瓶龙井茶,付了钱,折返回来,拧开瓶盖,放到黄恩宜的眼前。
黄恩宜抿嘴偷笑着。
她以前还在想,要怎么开口跟韦柯解释,她说她喜欢喝龙井,那纯粹是在逗韦柯玩。现在看来,这个误会可以不用想办法解释了,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喝龙井。她品尝一口茶汁,感慨道,“满足了。”
韦柯轻扬嘴角,如果她觉得满足,那他便也满足。
他低头,吃一口凉皮。黄恩宜好奇问道,“大高个,吃这么点,够?”
她把关东煮挪到了韦柯的眼前。她除了刚开始吃了一块海带外,其余时候光顾着吃肥牛饭,肚子已有八分饱,没再动过关东煮。她挑一支甜不辣放到韦柯的凉皮盒盖上,“你今天怎么没在食堂吃饭?”
“去食堂转了一圈,又出来了。”韦柯咬一口甜不辣,“食堂今天的菜……过于自由了。”
黄恩宜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们的厨师老师搞自由发挥,比如——”韦柯回忆起食堂的菜谱,“草莓炒回锅肉。”
黄恩宜惊讶,瞪着双眼,“草莓还能炒回锅肉?”
“对,太另类了。”韦柯再回想其余菜肴,“还有,香蕉红烧肉。”
“香蕉……”黄恩宜笑得弯腰,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你下次记得拍几张照,让我见见世面。”
“好,”韦柯笑道,“我还给你拍西瓜炖排骨。”
黄恩宜捂着肚子,“看出来了,厨师老师很喜欢水果。”
“水果专场。”韦柯附和,挑一串鱼丸放到了黄恩宜的饭盒中,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黄恩宜向韦柯展示角落里的教材,“找古雯灵拿资料,她资料的含金量比较高。”
韦柯追问,“拿了之后,你们没一起吃午饭?”
黄恩宜回答,“没,她忙,等她忙过这一阵我再约她。”
韦柯若有所思,听起来,黄恩宜这段时间是独自一人在这附近。他转动着鱼肠的竹签,“那……之前你给我发消息,是想叫我一起吃午饭?怎么没有明说?”
黄恩宜感觉到了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她努力辩解,“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怕耽误你工作……而且那个点,我估计你已经吃过饭了……而且又是高峰期,到哪里吃饭都要排队等号,等得太久的话,我怕耽搁你午休的时间……”
韦柯喃喃低语,“都是借口。”
他看向黄恩宜,眼神稍显严肃,“我不要听你找借口,我要你直接找我。”
黄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恩宜愣住了。
韦柯保持着冷峻的神情,哑声道,“手机,通讯录,打开。”
黄恩宜下意识听从韦柯的吩咐,顺从地点开了通讯录的页面,递给韦柯。韦柯先是在W一栏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再点击编辑按钮,把“韦柯”两个字换成了“阿柯仔”。
用最气势汹汹的表情打出了最可爱的昵称。黄恩宜紧抿双唇,微微低头,暗自偷笑。
昵称因为首字母是A,便一口气爬到了通讯录的最顶端。韦柯将手机还给了黄恩宜,并向黄恩宜作出使用说明,“翻开通讯录,第一眼就能看到我,摁一下就能给我打电话,明白么?”
黄恩宜憋着笑,不敢开口,只好乖巧地点点头,表示她明白。
韦柯继续叮嘱,“你要是愿意……微信,也可以把我置顶。”
黄恩宜有些惊慌,耳廓变得稍微红润,费劲力气才终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心跳变得清晰。
她不好意思告诉他,从结婚那天起,他就一直是她的置顶。?
第26章 讲座
黎珍给黄恩宜打了一个电话, 叫黄恩宜周五时候赶回家,参加一个培训讲座。
“就小区对面那个培训机构,你找得到的吧?”黎珍举着传单仔细研究, “他们请了两个有经验的专家,要搞一个免费讲座, 名额有限。我抢先给你报名了, 你记得来听听。”
黄恩宜将信将疑,“不会是骗子吧?”
“人这培训机构这么有名, 而且都开了十几年了, 要骗早骗了。”黎珍的传单被风吹得向下弯腰, 她用力抖动一下, 传单挺起腰来, 竖向凹陷,“付姨和冯三叔的小孩都要来, 你也来。”
黄恩宜有些抗拒, “我不想来, 感觉没什么用,光是坐在下面听专家吹牛。”
“那哪是吹牛?人专家是在传授经验!”黎珍变得焦急,语气严厉, “黄恩宜, 你能不能努力一点。”
黄恩宜不服气,“我怎么就不努力了?我每天都在看书做题模拟考试, 无限循环。”
她边说边拿笔在试卷上画几道横线, 线上是一串稀奇古怪的数字, 忽大忽小, 出题人非要叫她找出其中的规律, 填个空。
黎珍尽力克制情绪, 以免说出口的话会伤人,“恩宜,我不是在逼你赶紧考个工作。如果你没结婚,你哪怕完全不工作待在家里,我也能养你一辈子。可是现在你结婚了……你在婚姻里,需要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经济基础,需要势均力敌。”
黎珍顿了一下,换口气,“你不能受委屈。”
黄恩宜沉默了,握着笔,在试卷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圆圈,目光呆滞。画到试卷边缘,她停了笔,应允黎珍。
“好吧,我来参加。”
等到周五下午,黄恩宜按照黎珍给的地址,按时到达讲座场地。她扫视会场,在第六排靠边找到一个空位,她走过去,刚坐下,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韦柯发来的消息。
[柯:到了吗?]
黄恩宜举高手机,拍了一张会场的照片,发给韦柯。这不是培训机构的教室,而是机构旁边大酒店的一个会议室,讲台上是LED大屏,座位上铺满绒面桌布,座椅皮质柔软,不像黄恩宜想象当中那么简陋。
[宜:到了,还挺高级。]
韦柯看这照片很眼熟。
[柯:我好像也来这里开过会。]
黄恩宜心想,原来还是个抢手会议室。她听到身旁的吵闹声音逐渐消散,抬头,看见专家和主持人正走上讲台。她再编辑一条消息给韦柯。
[宜:讲座开始了。]
[柯:好,你先听。]
[宜:嗯。]
黄恩宜放下了手机,拿出了笔记本。
窗外蝉鸣,初夏的阳光轻透,浸润得树叶叶脉纹路清晰,散发微光。
一个小时后,韦柯正在敲击键盘,看见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泛起光亮,屏幕上显示出黄恩宜的名字。他拿起手机,摁下了接听按钮,“恩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终于传来了黄恩宜平静的声音,“你在忙吗?”
“嗯,在画图。”
“噢。”
随即而来的是再一次的沉默。韦柯右手习惯性搭在鼠标上,看着CAD里的设计图,凝神屏息,静默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有所察觉。
“你哭了?”
黄恩宜努力铸造的防线瞬间崩溃。她吸了一下鼻子,抹掉一颗眼泪。
韦柯关掉了画图软件,“等着,我马上过来。”
黄恩宜急忙劝阻,“不用不用!就快要开始另一堂讲座了,我得回会议室,你来了我们也见不到面的。”
韦柯的鼠标箭头停留在电脑屏幕的右上角,他小心询问,“是专家说了什么吗?”
“专家倒没说什么。他讲的都是鸡汤,不好听。”黄恩宜向来不喜欢听鸡汤,越听越叫人心情沮丧。她走下一级石阶,会议室门前有一个小花园,一条石板路连接着郁郁竹林,两旁尽是茂盛绿植,她走进了蒲扇叶之间,“是……有一个应届生,一个男生,坐在我前面,说……”
她的话没说完,同桌小孟在石板路前方大声呼喊,“恩宜,讲座要开始了!”
黄恩宜急忙向韦柯转述,“我得回去了,还要听课。”
韦柯看了一眼时间,“还要听一个小时吗?”
“差不多吧。”黄恩宜踏上回程,一脚踏一块石板,“对了,珍妮让你下班后也到这边来,她叫我们回家吃晚饭。”
她说来心情变得沉重,今晚其实并不想回家吃饭,她害怕黎珍问起讲座和考试的事情,她今天很累,不想去面对。
韦柯思忖,点开了设计院内部邮件箱,查看今日工作进展,“好,你先去听课,我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嗯。”黄恩宜顺从地挂断了电话,和小孟汇合,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之后的讲座,黄恩宜全然没了兴趣再听,她只是单纯地盯着LED大屏幕发呆。隔了大约二十分钟,她收到了韦柯发来的一条消息。
[柯:我向妈请示了,她同意我们今晚不回去吃饭。我说我带你去见一见赵主任,让他传授一点经验。]
黄恩宜疑惑,她从没听韦柯说起过什么赵主任。
[宜:哪个赵主任?]
[柯:没有什么赵主任,我编的。今晚就我们两个人,我带你去吃大餐。]
黄恩宜低头,握紧手机,看着和韦柯的对话框,心里的阴霾好像消散了一些。
再隔了二十分钟,黄恩宜又收到了韦柯的消息。
[柯:我在外面。]
黄恩宜下意识扭头,却见会议室门扉紧闭,她看不见她的韦柯。
韦柯站在会议室外,穿一件宽松黑色圆领卫衣,一条黑色工装裤,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橘日》22-30
徘徊于石板路之前,少年般的身影浸润在橘色夕阳里。
他时间掐得刚好,才给黄恩宜发完消息,就听见会议室里提前结束了讲座,会议室正门被打开,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他抬头,暗自审视每一个路过眼前的男生,试图寻找叫黄恩宜难堪的人,眼神阴沉凌厉。直到看见黄恩宜出现在门边,他的眼神才变得温和。
黄恩宜一路小跑来到韦柯身前。不知怎么,看到韦柯后,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韦柯伸出手,摸一下黄恩宜的脑袋,声音低沉,“是谁欺负你?”
黄恩宜没能忍住委屈,眨一下眼睛,蓦然掉下两滴泪。
身后小孟路过,热情打招呼,“恩宜,还没走吗?”
黄恩宜心惊,急忙扭过头,擦掉眼泪,再扬起笑容,转身回应小孟,“快了。”
小孟发现了一旁的韦柯,不免多看了几眼。韦柯像是漫画里的少年,修长挺拔,清新俊朗,有着青春悸动的模样。她一下明白过来,对黄恩宜挤眉弄眼,打趣道,“本来想约你一起吃饭的。现在嘛……不影响你们约会,下次见。”
约会这个词语,黄恩宜听得有些难为情。
小孟已走远。此地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黄恩宜提议道,“我们先去吃饭吧,好饿。”
“好,请你吃大餐,”韦柯问道,“你想吃什么?”
黄恩宜当真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说出答案,“烤冷面,外加一盒臭豆腐。”
韦柯没听明白,特意纠正道,“我说的是,大餐。”他预想的大餐,起码得要海鲜、牛排、烤全羊。
黄恩宜又郑重其事地思考了一下,“那除了烤冷面和臭豆腐外,再来十串铁板鱿鱼。”
韦柯笑了,答应道,“行,一百串也要买给你。”
他带黄恩宜去了建设路小吃街。
他们先在鱿鱼摊前点单,等待制作的间隙,韦柯去往隔壁摊位,买了烤冷面和臭豆腐。回来之后,发现铁板鱿鱼仍旧没有做好,黄恩宜乖巧地在一旁等候着。他将烤冷面放到摊位外的台面上,用竹签叉一块臭豆腐,递到黄恩宜身前,开玩笑道,“闻着是挺臭的,你尝尝味道正宗吗?”
黄恩宜张嘴准备大咬一口,刚触碰到豆腐角便立即缩回脖子,“烫烫烫烫烫。”她尝试着慢慢咬掉一个角,细细品尝,“好吃,不是山寨货。”
她的嘴角沾附了一点汁液,韦柯拿出手帕纸,小心替她擦掉。
不久后烤鱿鱼出锅,黄恩宜端着餐盒,和韦柯一道走向小吃街的深处。一路上,他们又买了炸土豆、烤苕皮、钵钵鸡、玫瑰糍粑冰粉、桂花醪糟冰粉,丰富的食物堆满双手,最后走到专门划分出来的用餐区里停下,挑选了角落里的空桌,当作歇息的地方。
用餐区里,独立的椭圆形小桌已被占满,只剩下放置于中央的长条形原木桌,韦柯与黄恩宜并排坐着,把食物摆放在木桌上。黄恩宜喝了一口冰粉,舀起面上的西瓜丁。
附近的两个女生吃完了凉面,正在收拾空碗。
一个女生鼓励另一个女生,“你笔试成绩那么高,面试就不用怕,别紧张,肯定能录取。”
那女生用纸巾擦嘴,对着镜子补口红,“没有最终上岸,我的心就老悬着,怕出意外,整个人特别焦虑。”
黄恩宜不由自主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韦柯眼神有些暗淡。
待那两个女生离去,韦柯单手撑着桌面,替黄恩宜将碎发捋向耳后,“你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应届生,他说了什么?”
黄恩宜呆滞地搅动着冰粉,“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就是……”她略微顿了一下,“我们几个聊天,聊到考试,他就当着大家的面,很大声的说了我一句——快三十了还没考上呐?”
她的眼眶变得红润,带着一点哭腔,“我就是觉得这句话很伤人嘛。”
韦柯拿纸巾给黄恩宜擦眼泪,神情严肃冷峻,“他放屁。”
黄恩宜被逗笑了,可笑容即刻消散,“本来考试这种事情,特别折磨人,搞人心态。”
考了两年还没上岸,无业游民一事无成。看见身边的人上班忙碌充实,而她只能每天窝在家里。偏偏未来显得遥遥无期,这种生活状态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黄恩宜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沮丧失意。
她低头,碎碎念叨,“我也不是不努力,可是竞争真的太大了,上千个人争一个岗位,这跟考年级第一有什么区别?关键是我从来没有考过年级第一。”
韦柯皱眉,“怎么这么拥挤。”
黄恩宜补充,“还有更拥挤的,有一个岗位有两万人呐。”
“我看过那个新闻,”韦柯低声道,“都挺不容易。”
似乎生活总是这样不容易。
黄恩宜透过泪眼偷看韦柯,看见韦柯是一个水纹模糊的身影,她抬手背擦掉了眼泪,“其实还挺羡慕你的,学的风景园林,毕业后也一直做风景园林相关的工作,一条路走到底。”
韦柯欲言又止,思索再三,最终小心翼翼询问,“那你呢?怎么转行了?”
黄恩宜轻咬下唇,垂下眼睑。?
第27章 意外
黄恩宜仍旧清晰地记得, 当初在测绘公司上班的时候,她那朝气蓬勃的模样。
她那时很年轻,干活有冲劲, 遇到了繁杂的项目,会积极配合领导安排, 加班到深夜。她有过好些加班到深夜的经历, 并且沉浸在工作里,全然忘了时间。常常是黎珍打来电话催促, 她才意识到时间有多晚。
“把你那破电脑给我关了, 下楼来。”黎珍语气严厉, “我和你爸在楼下等你。”
黄恩宜还想再争取几分钟, “我这图马上就要画完了。”
黎珍训斥, “你信不信我上楼来给你砸了?”
黄恩宜有些发怵,迫于无奈关掉了电脑, 结束了加班。
她走出写字楼, 一眼便看见了停靠在路边的棕色轿车, 有种以前读书时候,他们接她放学的感觉。她一路小跑来到车边,麻利地钻进后排, 黎珍从副驾驶座位上侧身, 递给黄恩宜一袋烤红薯,她闻见浓郁香味, 美滋滋咬上一口。
黎珍面色凝重, 气愤未消, “到底什么工作, 叫人加班这么久?要我看, 干脆辞了算了, 别干了。”
黄东镇惊慌,转动方向盘,急忙劝阻,“哪有你这样当妈的?稍不顺眼就叫人辞职。”
黎珍反驳,“这哪是稍不顺眼的事?以小见大你懂不懂?”
在轿车转弯的时候,黎珍再看了一眼冰冷的写字楼,“让员工加班到十二点的公司,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公司。”
黄恩宜默默看前排吵架的戏码,享受着烤红薯甜润的浓汁。
黎珍仍在埋怨,“长期这样加班,身体都要加出毛病来。”
她翻出了手机公众号,调出挂号页面,回头告诫黄恩宜,“毛医生的号我给你挂了,下周一,你记得去。”
黄恩宜惊觉,“下周一我们有外业,要去测量一处野外山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