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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话音落下,苏时意瞳孔一缩,耳根像是被烧着了一样发烫起来。
等等,他什么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还没等苏时意做出任何反应,殷延垂下眼,目光重新变得冷淡清明。
两人距离拉开,他没什么表情,转身朝客厅走去。
他好像没打算对刚才那句话多作任何解释,仿佛刚才那一瞬让人头晕目眩的暧昧只是苏时意自己的错觉。
她回过神,追问道:“醒酒汤您真的不喝一点吗?”
“我没醉。”
苏时意连忙把灶台的火关了,追着他出去。
“那我可以开始了吗?”
殷延在沙发上坐下,懒懒应了声。
闻言,苏时意面色一喜,急忙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拾遗香水的商业计划书,还有一些香水行业的数据资料。”
殷延看了一眼,没拿起来。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看,说给我听。”
他长腿交叠,随意靠坐在沙发上,明明姿态闲散,却依然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虽然早就做足了准备,但苏时意有点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先将拾遗香水的情况用最精炼的语言介绍了一下。
然后开始分析目前市场的形势。
“香水行业长期以来被国外的进口品牌垄断,国产香水品牌只占市场份额的百分之三十。近三年内的数据显示,香水的消费规模正在逐年增长,中国的香水市场虽然空白,却也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经济蓝海。”
“中国拥有不输任何国家的文化底蕴和调香历史,只要给我时间,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一口气说完之后,苏时意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她的手心都冒了一层薄汗,目光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殷延,有点像一个等着老师批作业的小学生。
苏时意也没有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包括他轻皱了一下眉头。
静默片刻后,殷延终于开口。
“一个品牌从发展到成熟,需要耗时多久,不必我提醒你。”
他的嗓音冷漠如磐石:“选择其他的领域,可以用更短的时间撷取到更多的利益,RY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用真金白银陪你试验你的猜想。”
话音落下,苏时意猛然怔住,脸色刷得一下白了。
殷延的话却没停,每一个字都仿佛变成无形的利刃狠狠戳进她心里。
他继续道:“市场渗透率低,早在起跑线就已经落人一步,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做得到。凭你的一腔热血?”
这还是苏时意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殷延为什么能做到现在的成就和地位。
因为他过分清醒,理智,才能冷眼旁观许多事,权衡利弊,分析得失更是一流。
因而他更明白,什么选择能带来更大的收益,哪些值得他耗费精力,哪些不值得。
他和桌上那瓶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一样,冰冷,又不近人情。
她以为殷延似乎已经因为她付出的努力而稍微软化了一些,可事实上,是她太天真了。
他字字珠玑,一针见血地戳中了她的要害,半点情面没留。
当然,他们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情份可言。
苏时意张了张唇,愣了好半晌,想要辩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垂着眼,似乎在消化他刚刚说的话,整个人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不管苏时意再怎么坚定自信,面对殷延说出的一些无比现实的考量前,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怀疑自己。
房间里陷入一阵死寂中,殷延抬了抬睫,看着她落寞迷茫的神情,喉结微动了下。
她确实狠狠被他打击到了。
殷延心口微动了下,刚想开口,苏时意却又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眸重新变得坚定明亮,“可我有信心。”
“对拾遗香水,包括我自己,我相信我做得到。”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目光定定地望着他。
“除非我得到想要的,否则我不会放弃的。”
哪怕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她,她也得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能做得到,无论前面的路再难,她都必须要做到。
话落,殷延却是难得微怔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苏时意又开口:“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向你争取投资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去想其他办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还是会继续追你的。”
殷延的目光忽而变得有些晦暗不清,让人辨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他平静地从她脸上移开视线,薄唇轻启:“你可以走了。”
“嗯还有一件事。”
她眼睫轻颤了下,欲言又止道:“如果你半夜还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厨房里的醒酒汤可以热一下再喝。”
留下这句,苏时意便离开了。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人虽然走了,客厅里的那股女人身上的淡香仍然在空气中挥之不去,搅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殷延难得觉得有点烦躁,起身想要去开窗,余光却瞥见沙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纸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角落里。
殷延弯腰拿起袋子,意识到这应该又是苏时意故意留下的。
他的眼眸微眯,刚想要将那个袋子扔进垃圾桶,手却又鬼使神差地停在半空。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殷延的眉心染上一点燥意。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包装精致的香薰,简约的黑色,飘出一股浅淡安神的味道。
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烫金卡片,她的字迹算不上娟秀,反而颇有几分少见的飘逸洒脱。
「这是我专门做的木质香调的助眠香薰,应该会是你喜欢的味道。
希望它可以让你今晚睡个好觉。
晚安,老板。
——你的今日份限定秘书:苏蜜」
在临城进行的收购工作进展顺利,处理完其他,殷延又多留了两日,把殷氏集团最近进行的互联网金融项目正式敲定。
殷氏集团临城分部,26层会议室外,办公区的员工们纷纷有些坐立难安。
微信小群里,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开始八卦。
「里面那位就是殷董事长正房嫡出的太子爷?要我说,咱们李总也是集团老人了,折腾半年都没谈成的项目,太子爷来一次就能搞定?」
旁边一个男同事在电脑打字:「嘘,可别瞎说。咱们还是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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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寡闻了,我一在美国做投行的朋友,听说RY资本背后的人就是这位,还吵着要跳槽到殷氏。」
「20岁,一支股票就能赚几十个亿,什么概念。就算没有太子爷这身份,人照样能赚到别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
女同事拿着手机打字的手激动到微微颤抖:「虽然但是,抛开有多少钱不谈,光是看脸的话,我愿意倾家荡产包他好吗!」
小群里正聊得七嘴八舌,会议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精英打扮的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男人西装笔挺,在一行人的身影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他的身后,一向嚣张跋扈的某互联网公司老总第一次露出卑躬屈膝的神情,肥肉横流的脸上是讨好的笑容,与以前造访时的姿态截然不同。
送走对方后,分地区经理立刻转身看向殷延,殷勤恭维道:“殷总不愧是在国外投行锻炼过的,谈判水平果然有华尔街精英的风格,雷厉风行。我和对方周旋了快半年,殷总一来他们就答应让利3个点”
奉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殷延淡声打断:“有没有一种可能,李总的工作能力已经不足以担任分地区总经理这个职位了。”
他的语气虽淡,压迫感却极强,经理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僵住。
“殷总,您这是”
几人还站在办公区的过道上,殷延神色淡漠,眼里半点情绪都没有。
殷延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言简意赅道:“我希望在今天下班前看到你的卸任报告,项目后续工作全部交移给陈副总处理。”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一片死寂,一旁的员工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总经理回过神,随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似乎是没想到殷延会在众人面前如此不留情面。
“殷总,您不能这样,我在殷董手下做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您一来就能”
他微微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利用职务之便受贿多次,将不符合投委会审批标准的项目破格通过,致使项目亏损近一亿,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殷延每说出一个字,总经理的脸色就更惨白一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丢下这句后,殷延连半个眼神都没给,直接抬脚离开,也不打算理会办公区是何景象。
许恒瑞则快步跟在他身后,低声开口:“殷总,董事长说让您今晚抽空回一趟老宅。”
殷延抬了抬眼,“什么事?”
“董事长没说,只交代让您回去一趟。”
他嗓音冷淡,“知道了。”
飞机落地北城时已将近夜里十点。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殷家老宅依旧灯火通明,见有车驶来,门卫处的保安立刻打开大门恭敬放行。
二楼书房内,殷宏镇坐在红木桌后,脸色微愠,压迫感很强。
他严肃开口:“你把李威革职了?”
殷延点头,神情不受半点影响。
“是,他利用职权受贿多年,不移交警察已经是网开一面。”
不仅革了他的老人,还把自己手底下的人顺势安排了进去,借势在公司里演了一出杀鸡儆猴,提醒下面的人,殷氏的新主人是谁。
他这个儿子,太有手段。
念着李威在公司多年,殷宏镇早知道他受贿这事,不过都是几十万的小钱,他以为殷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成想,殷延倒是一点颜面都不留,杀伐果决的作风比起他当年,有过之无不及。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殷宏镇端起茶杯,压了压心口那股郁气,还是先松了口:“公司的事你既然有主意,我也不多插手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去临城出差这几天,带了个女秘书?”
殷延眼皮一跳,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您的消息倒是灵通。”
“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有的事不需要我多说。殷氏的担子都落在你的身上,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衡量利弊。外面的女人都是什么目的,你心里都清楚。”
“玩玩可以,但殷家的大门,可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进的。”
闻言,殷延却轻笑一声,“那外面那位呢?您不是一样娶进来了?”
殷宏镇听出他语调里的讥讽,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许是因为这件事他本就理亏,殷宏镇缓和了语气:“不管怎样,沁晚他们母子都撼动不了你的地位,小时候离开家里也是你自己的意思,你是我的儿子,子墨也是我的儿子。”
“当初的事也只是意外,殷氏集团都是你的,你又何必再记着过去的事不放。”
殷延的指节收紧,面色却瞧不出变化。
殷宏镇并未察觉,自顾自地又说:“子墨从小就不是从商的料,有你在,我也没必要再揠苗助长。至于那个苏时意,一个私生女,子墨也算是听进去话了。他偶尔任性,也就算了。但你不是那样胡闹的性子。”
闻言,殷延的眼里染上几分讥诮。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的父亲。
能把偏心这两个字演绎得如此冠冕堂皇。
谈话草草收尾,殷延没做多留,走出书房,就见林沁晚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托盘。
两人迎面撞上,难免有一丝尴尬。
最后还是林沁晚先艰难挤出一抹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阿延,这么晚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煲了汤,是你最爱喝的,外面还在下雨,要不喝了汤再走吧”
殷延面无表情地绕开她下楼,“不必了。”
虚伪的关心和讨好,无非都是别有所图。
林沁晚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眼眶不禁泛红,忍着哭腔开口:“对不起,当初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然而,男人的身影却早已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夜色浓重,天空被一层薄雾笼罩成浅灰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四周都是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上了车,殷延阖了阖眼,忽然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
每次回到殷家,他都会涌起一阵生理性厌恶。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临城那几天工作太忙没怎么合眼,他好像有点感冒,喉咙的不适此刻愈发强烈。
小病小痛,殷延懒得理会,靠在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看他皱着眉头,悄悄把车内的音乐关掉,车厢里安静一片,只能听见雨水拍打车窗发出的微弱声响。
突然,殷延的手机轻轻震动一声,屏幕紧跟着亮起。
他揉了揉眉心,低头解锁手机。
果然又是苏时意发来的消息。
从酒店那晚之后,她就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如果以前说是试探,那她现在就已经彻底变得肆无忌惮。
哪怕他不回复,她也照样能乐此不疲。
「我送您的香薰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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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味道还喜欢吗?」
「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您喜欢什么样的,我有空的时候可以重新做一个。」
「新的做好了哦,什么时候我给你送去?」
他的指尖一条条划下滑,最后停留在最新的那条上面。
她发来了一张图片,画质很模糊,入镜的只有桌上的菜肴和酒杯。
「酒局好煎熬,还是做你的秘书比较幸福。」
发出那条消息之后,苏时意把手机放回洗手台上,从包里又翻出止痛片,扣出一片咽下去。
从临城回来之后,她这几天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寻找其他机会,应酬酒局也参加了一个又一个。
这几天里,她和殷子墨解除婚约的事已经陆续传了出去,还传到了苏政华耳朵里,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开始不停地打电话过来。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听得她心烦。
她点开接通,苏政华尖锐又刺耳的质问声立刻透过听筒传出来。
他出口便是怒声呵斥:“苏时意,婚约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提前跟我商量,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爸!”
好一句先发制人,她都觉得苏政华是侮辱了父亲这个字眼儿。
苏时意冷笑,厉声反问:“那你呢,有当我是亲生女儿过吗?你给我苏家的那些股份,真的是因为觉得亏欠了我和我妈,还是害怕我把你之前做过的恶心事抖出去?”
说完这句,她也不管苏政华是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忽然像是突然被人抽去力气一般,苏时意靠在墙边,身子慢慢脱力地滑下来,她靠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想要短暂地喘息片刻。
她回到苏家的过程实在是太艰难了。
难到她自己甚至都不想回首。
刚回到苏家那两年里,秦芝防她就像是防贼一样。
那时候她为了从苏政华那里得到她应得的,苏时意只能装乖讨好,在苏政华面前演出一个单纯无邪的好女儿模样,哪怕她心底恨得要命。
那是她还只是个学生,根本挣不到母亲的疗养费。
如果不能从苏政华那里要来钱,她就只能看着母亲活生生病死在医院里。
不行啊,她怎么能亲眼看着母亲病死。
哪怕回到她最讨厌的人身边,哪怕不得已笑脸相迎,苏时意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得忍。
她早就明白,一个人如果想得到什么东西,只能自己拼尽全力,去伪装,去争取。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世界上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多可悲啊。
爱这么奢侈的东西,她从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上都得不到,又何况别人。
所以还是拼了命地去搞钱吧。
有了钱,她才不必再担心母亲被从医院里赶出去。
生活才能有保障。
她可以不被爱,但她得活着。
得胃痛缓过来些许,苏时意才回到包厢里。
烟酒味浓重的地方,对她的鼻子来说是种折磨。
这会儿,她才刚回到包厢里,手机屏幕就又亮了起来,还是苏政华的电话。
胃部的灼烧感阵阵袭来,苏时意心烦意乱,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然后扔回包里。
和殷子墨的婚约没有了,坏处还是有很多的。
譬如在这种应酬酒局上,以前因为她是殷家二公子未婚妻的身份,不少人还心有忌惮,不敢明目张胆地吃豆腐揩油。
而现在,没了那层身份庇护,苏时意不过是一家小香水公司的老板,还是让很多人都瞧不上眼的私生女。
那些猥琐又不怀好意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不少人都彻底肆无忌惮起来,像是私底下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让她敬酒。
美其名曰,先吃饭后谈事儿,实际就是拖着贷款的事不松口。
比起这些座上的这些人精,苏时意还是太嫩。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银行行长见她回来了,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圈,笑眯眯开口:“苏小姐,还是年纪轻,这酒量看起来不太行啊。没喝几杯呢怎么就去厕所了。”
苏时意被他盯得很不舒服,脸上却也只能强撑着笑。
“抱歉啊李行长,今天胃不太舒服,我敬您一杯配个罪。”
她浑水摸鱼地拿了手边一杯果汁喝尽,就听见对面有人悠悠开口。
是酒局上的一位投行的女合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瞧着苏时意不顺眼。
她轻笑着开口,视线若有似无地扫向苏时意,“要我说啊,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一个站不稳,可不就摔下来了。”
这话一出,旁人的目光也纷纷默契地投向苏时意。
讥诮的,色眯眯的,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
要是放在往常,苏时意一定会想方设法反唇相讥回去,不可能让人占了口头上的便宜。
可她今天实在太累了。
最近几天加起来,她恐怕都没睡够十个小时,这会儿空腹喝了酒,胃痛加剧,她连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别人爱说就说吧,她又不会少块肉。
好不容易坚持到酒局结束,苏时意才终于解脱了。
胃部的烧灼感越来越强,她怀疑是肠胃炎卷土重来了。
她艰难走出饭店门口,强撑着笑脸送走了几个老总,心里思考着要不要一会儿去医院挂个急诊。
这时,刚才酒桌上坐在她身边的李行长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拢她的肩。
“苏小姐一会儿回哪,我送你回家吧。长这么漂亮,大晚上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
苏时意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真的不用了,我朋友一会儿来接我去医院。”
李行长显然不信她的话,说着就想去拉她的手腕:“都这么晚了,哪有什么朋友还愿意来接啊。跟我走吧”
周围没人,苏时意被他纠缠得有点烦了,怒火涌上心头,她强撑的笑容也骤然消失,冷冷斥道:“松开。”
原本想着做人留一线,她没想着撕破脸皮,可偏偏这人就是不知道适可而止。
被她这么拒绝,李行长面子全无,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无尽的不屑和鄙夷。
“一个女人,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都是别人玩剩下的了,我都不嫌弃,你还高高在上个什么劲儿”
这时,男人不知道看见什么,话音顿时一顿。
“殷殷总?!”
感觉到殷延的视线遥遥扫过来,寒意丛生,李行长心里一哆嗦,瞬间松开抓着苏时意的那只手。
苏时意怔了一下,也转头看过去,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路灯下,男人就站在车旁,身型挺拔显眼,线条冷峻利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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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看起来比往常阴沉几分。
刚才饭桌上的那个女合伙人也站在车旁,笑容殷切又娇羞,殷延却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目光定定地望着苏时意。
视线在空中遥遥相汇,苏时意懵了一下,被酒意麻痹的神经变得有些迟缓,甚至都不确定殷延是不是来找自己的。
她好像只是给他拍了一张饭局的照片,又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里。
就在她茫然地站在原地时,耳边的风声呼啸着。
她听见殷延的声音却融在晚风里,无比清晰地传过来。
他看着她说:“苏时意,过来。”
第13章
听见殷延在叫她,苏时意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
男人就站在那,身形挺拔显眼,气质矜贵又冷清,存在感极强。
没想到殷延会出现在这里,没人再敢造次了。
他叫的是苏时意的名字,那么出现在这里的意义自然也不言而喻。
刚才饭局上的人还没走光,除了纠缠苏时意的那个行长之外,其余几个人心里都默默有了数。
有的人,惹不得。
过了几秒,苏时意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殷延刚刚在叫他。
他好像确实来找她的。
得到这个认知,苏时意脚步飞快地朝他走过去,完全没顾得上周围人的目光。
她懵怔问:“你怎么会”
看着她苍白异常的脸色,殷延沉声打断她的话:“上车。”
一旁被殷延晾着无视的女投资人几乎快要将苏时意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苏时意愣愣点头:“哦好。”
上了后座,苏时意系上安全带,转头看向他,强打起精神。
“你怎么会来啊”
殷延言简意赅:“史密斯说思琳有礼物送给你,让我转交。”
“那礼物呢?”
他语气平静:“在公司,忘拿了。”
“哦。”
苏时意也没精力去思考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人陷在柔软的座位里,头发遮挡住脸颊。
她疼到没力气说话了,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冒出来,指甲紧紧扣着掌心,忍着胃部那阵钻心的绞痛。
太煎熬了,像是无数只手在胃部来回揉搓碾压,五脏六腑都纠在一起。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出声叫他:“殷延。”
这好像还是苏时意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无力,殷延侧眸看向她。
苏时意歪头靠在车窗上,长发散落着,半遮住小巧的侧脸,只露出一小截的下巴,透着些脆弱和病态。
她有气无力的:“等过了这个红绿灯,你就随便把我丢在路边吧,像上次那样就行。”
苏时意的嗓音细细的,可能因为有些喝醉了,又透着那么丁点儿委屈的意思,咬字都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殷延眸光微凝,下意识认为苏时意是控诉他之前的行为,企图让他心生怜惜。
然而下一秒,她又小声嗫嚅:“我怕吐你车上,弄脏了还要赔钱”
“”
他拢起眉头,“哪那么多话。”
苏时意抿抿唇,不出声了。
她缩在车座上,只能拼尽全力忍着那阵反胃感,手心里都在冒着虚汗。
发觉到她安静得不对劲,殷延皱起眉,目光沉了几分。
“你哪里不舒服?”
苏时意气若游丝地答:“胃胃疼”
闻言,殷延眉头皱得更紧。
前排的许恒瑞立刻会意,打转方向盘驶向最近的医院。
殷延嗓音低沉,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
“难受的话就吐出来。”
他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想要把她脸上散乱的长发拢到耳后。
苏时意微微喘着气,无意识地推开他的手,轻声喃喃:“我才不要”
她大概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
肯定是披头散发,脸色煞白得像女鬼一样,狼狈极了,画的妆估计也早就花了。
要是再在他面前吐出一摊子呕吐物,那她还要不要形象了。
不行,绝对不行。
有美女的包袱在,苏时意硬是凭着那股信念感忍住了恶心。
她靠在座上,脑中甚至还迷迷糊糊地在想。
要是现在换个情景,她没有随时随地吐出来的危机,可能就会想方设法地多和他有点肢体接触。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但凡靠近他一点,苏时意都怕自己吐在他身上。
殷延这人又有洁癖,矫情得很,保不准真的会把她丢在路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
苏时意毫无察觉,直到车门被拉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下一刻,一件外套裹上来,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阵熟悉的沉香气慢慢侵润鼻腔,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
胸膛传递过来的炙热温度有些烫人。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苏时意的身体微微僵硬住。
她从来没有被人抱起来过。
因为从小时候开始,她就没有父亲。
幼儿园里举办亲子比赛,每个孩子的父亲都会高高地把孩子举到头顶,那么宽厚又坚实的臂膀,好像能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在不小心受伤的时候,他们的父亲会揉揉孩子的头,心疼地问,宝贝,痛不痛啊。
而苏时意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不能把羡慕的情绪表现出来,因为那样母亲只会更愧疚,愧疚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和童年。
幼儿园里也经常会有小朋友,撒谎说自己肚子痛,这样老师就会给他们的父母打电话。
苏时意不懂事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如果她也在幼儿园生病了,会不会有爸爸来接她回家。
她高烧几乎快四十度,最后被老师送去了医院。
那时候她才彻底明白,有的小孩子,哪怕只是装痛,也能被父母接走。
她也好痛啊。可她却什么都没有。
原来,被人抱着是这样一种感觉啊。
好奇怪,殷延这人明明那么冷,怀抱竟然比她想象得要暖。
她能听见,耳边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心跳,莫名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来。
脑子里混沌一片,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殷延有心啊
他抱着她走得很稳,苏时意眼睫微颤,视线里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棱角分明的冷漠侧脸,熟悉又陌生。
没把她放在担架或者丢在路边,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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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苏时意嗓音发涩:“你真的是殷延吗?没被调包吗?你不怕我吐在你身上”
医院门口的路灯暖洋洋的,男人公主抱的姿势,引来路人好奇打量的目光,气氛都是浑然天成的浪漫。
可偏偏有的人天生就对浪漫过敏。
苏时意听见他轻嗤一声,“你敢。”
“”
听见这句冷漠无情的话,确实是殷延那个混蛋没错了。
苏时意攥紧他的衬衫,语气不受控制地冒出丁点儿委屈。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像是在跟他撒娇一样:“你怎么这么凶啊,讨厌死了。”
疼得意识有些涣散,苏时意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哼哼唧唧的,像猫似的。
安静没一会儿,她又冒出来一句:“殷延,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
苏时意的声音细弱蚊鸣,殷延低头,便看见她闭着眼,长睫微微颤动,在眼下覆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像蝴蝶振翅,莫名给人一种易碎感。
没了以前面对他时那阵不服输的倔强,脆弱得惹人生怜,眼尾那颗向来鲜艳的红痣似是也失去了些许往日的生气。
难得生出的恻隐之心动了动,他把西装外套给她盖紧了些,嗓音淡淡的。
“嗯,丑死了。”
苏时意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鼻腔里充盈着的消毒水气味。
昏迷前胃部的绞痛这会儿已经消失了大半,她睫毛动了动,等缓过来之后,下意识转头看去。
床边确实坐着人,却不是殷延。
是闻凝。
闻凝正坐着玩手机,抬头便发现她醒了:“醒了?我说你啊,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急性肠胃炎加饮酒过度,还好送的及时。你真当自己铁打的了?”
闻凝一边骂她,一边起身给她倒水。
苏时意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下意识问:“殷延呢?”
“走了啊,是我哥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来的。不然你手机关机,我都不知道你进医院了。”
闻凝说完,便扶着她坐起来,把倒好的温水递给她:“话说回来,你和殷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为了利用他,还是真心想追他?”
苏时意接过水杯轻抿一口,慢慢答:“我那天晚上已经跟他说了,我不会再缠着他争取RY的投资了。”
闻凝着急得不行,又追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奔着他这个人去了?你可得想清楚,殷延和殷子墨可不一样。”
“殷老爷子虽然没把公司交给殷子墨,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偏心,就是因为偏心殷子墨,所以当初连你们俩的婚约都能松口。”
闻凝这一番话字字戳心,她平时在人面前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惯了,可怎么说也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大小姐,从小耳濡目染,心里门清着呢,看得比谁都通透。
“但殷延可不一样,他的身份摆在那,婚姻和爱情早就变质了,那是交换利益筹码。门当户对这个基本条件都不多说了,他就算找交往对象,那也得是商业上能互惠互利的名媛千金。殷老爷子到时候就算人没了,都得气到从棺材板里跳出来阻止好不好。”
她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完,听得苏时意忍俊不禁。
她知道闻凝说得字字在理,也没打算反驳。
之所以没想那么多,是因为她根本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的悬殊,或者殷宏镇反对与否。
她根本没想过嫁给殷延的,也没想过攀附豪门之类的。
她只有一件要做的事,目的达到之后,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
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嫁给殷延,苏时意也没过多担心过两个人的身份差距。
她一脸毫不在意,闻凝便以为苏时意根本没听进去似的,索性将刚才刷到的微博页面转向她。
“还笑,你自己看看。”
“沈宜宁,那个最近很火的女明星。网上营销号都说她背后是资本捧起来的,立的是白富美才女人设,斯坦福毕业,营销号扒着扒着,就发现RY资本的总裁也是斯坦福毕业的。”
苏时意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确实是个少见的漂亮女人,气质挂的,看起来温婉大方。
她摇摇头,脱口而出道:“不可能,他不喜欢这款的。”
闻凝手指滑动,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喏,继续看。今天早上被拍到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机场。”
有图有真相,苏时意忽然觉得自己心梗了一下。
看着那张照片,她感觉自己被啪啪打脸。
确实是殷延没错。
旁边也的确有个女人没错。
所以把她送到医院之后,就迫不及待跟女明星共赴机场?
他赶场子啊?投胎也没这么着急的吧?
苏时意盯着那张照片,眉头越皱越深。
闻凝见苏时意脸色变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男人啊,你越主动,他就越不把你当回事。”
她又打开那张模糊的机场抓拍图细细端详一番,图片虽然画质奇差,但男人高挑显眼的身型在人群中依旧是鹤立鸡群。
“虽然殷延这种的,脾气确实不温柔,但你不能不承认,他这个条件确实好,要脸有脸要钱有钱。这种心高气傲的男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你越追着他跑,越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苏时意抿紧唇,也觉得闻凝说的有道理。
确实不能太上赶子了。
不能惯他的毛病。
于是,接下来的一连几天,苏时意都没主动给殷延发消息。
仅在医院输了两天液,她就迫不及待地办了出院,胃病是老毛病,一天两天也养不好。再说,她还忙着香水门店活动的事,根本没办法浪费时间在医院里。闻凝再怎么骂她,也没拦住苏时意赚钱的一腔热血。
而就在苏时意忙得脚不沾地的这几天里,殷延,也是真的一条消息都没给她发。
倒是许恒瑞发微信来问候她的身体,苏时意礼貌回了,也完全没主动问和殷延有关的任何。
短信列表里,和殷延的那条消息框的最新记录定格在一周之前,几乎都快要长草了。
越是这样,苏时意就越告诉自己要稳住。
比比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活动日转眼及至,周末这天,阳光明媚刺眼,苏时意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
在化妆镜前收拾了快三个小时,她才满意起身,挑了一瓶桌上的香水喷在手腕。
是今天活动系列的主推款,名为“cleanslate”。
木质香调,前调是清新微辣的香柠檬混合中国特有的药香,轻微的苦涩后是香根草独有的清甜柔和,苦甜交织,充斥着独特的留白感和东方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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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刚过,苏时意就已经到了柜台。
今天活动的主题聚焦在上次拾遗香水发布的系列,主概念是“取悦自己。”
拾遗香水这一系列没有区分男香和女香,想表达的概念就是,女性的喜好不应该受任何拘泥限制,香水和服饰都是一样,不为讨好任何人,也不为迎合任何一种审美,拒绝一切男性凝视,目的仅仅是取悦自己。
她今天穿的是某品牌的经典吸烟装,宽大的oversized西装,扑面而来的强烈中性风,没有刻意去展示女性的曲线,而是完全以自我的舒适感为主。
苏时意今天特意将头发盘在了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雪颈,她的五官生得本就极艳,眼线在眼尾稍微勾勒拉长,那颗细小的红痣更添娇媚,一颦一笑都给人一种旖旎生姿之感。
小七见到她就开始嗷嗷乱叫:“时意姐,今天也太美太飒了吧,我要弯了怎么办!”
苏时意眼尾一挑,含笑瞥她一眼:“我平时难道就不美了?”
小七明明早就看惯了苏时意的颜,这会儿还是被她这一眼措不及防地电得七荤八素。
她真心实意地感叹:“平时也美,今天格外美。”
小七一直觉得,苏时意并不仅仅是皮相和骨相上的美。
长得漂亮的人数不胜数,但苏时意的身上,好像就是比其他人多出了那么一股劲儿,会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是那种不服输的生机与自信,还有写在眼睛里的野心勃勃。
和小七打趣了一会儿,苏时意手机里就接到一个跑腿的电话,让她下去取东西。
下了楼才知道,竟然是一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玫瑰花。
殷子墨恭祝她活动顺利的花束早上便收到了,这一束她还真不知道到底是出自谁手。
昂贵的玫瑰中央还放着一张手写的烫金贺卡,字迹飘逸嚣张,只写了一个英文单词。
——Congrats.
没有署名。
苏时意云里雾里地抱着那一大束玫瑰往电梯走,前方的视线都有些受阻。
眼看着面前不远的电梯门就要关上,她连忙加快脚步冲过去。
电梯里有人按了开门键,让苏时意刚好在最后一秒赶上了。
停稳在电梯前,她的气息还有些不匀:“谢谢啊——”
她把玫瑰花往下放了放,眼前视野顿时一览无余。
看清电梯里站着的人,苏时意顿时愣住。
几天没见殷延,他依然还是那副冷清倨傲的模样,一身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禁欲气十足。
唯一不同的是,殷延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面容温婉秀美,书卷气很浓,是一张经常出现在大荧幕上的脸。
是沈宜宁。
前几天被拍到和殷延一起出现在机场的那个斯坦福毕业的才女明星。
苏时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晾了他几天之后再见面撞上的竟然就是这样的场景。
两个人站在一块,郎才女貌,看起来确实很登对很养眼。
看来营销号也不是真的空穴来风。
合着她这几天的欲擒故纵都是在唱独角戏咯?
如此想着,一股火气倏地迎头而上,苏时意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殷延也抬眼看过来。
视线短暂交错,他微微抬了下眉梢,却没说话,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她怀里抱着的那束玫瑰。
见他毫无反应,苏时意抱着玫瑰花的手臂蓦地收紧,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就是有一种头上绿油油的愤怒感。
装不认识她是吧。
还挺会玩啊。
见苏时意站在电梯外不动,沈宜宁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问她:“你不进来吗?”
苏时意猛然回过神,脑袋里嗡嗡作响。
进,她为什么不进。
她又没赶场子,该心虚的又不是她。
感觉到殷延的目光落在身上,苏时意心里冷笑一声,挺起胸脯地迈进电梯里。
然后,在沈宜宁和殷延中间的正前方位置,站定。
三个人的狭小空间里,电梯门缓缓关闭,气氛仿佛也跟着擦出了火星。
第14章
封闭的电梯内,似乎隐有什么暗流在悄声浮动着。
苏时意抱着玫瑰,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浑然不在意电梯里的其他人。
身后,沈宜宁的目光轻掠过苏时意,心里还在猜想她是不是哪个明星或者网红。
大概是因为看到与自己容貌相当的女人,心里不受控制升起的危机感。
沈宜宁收敛起思绪,微笑着看向殷延:“上次毕业典礼之后一别,就一直没机会找时间聚一聚,斯坦福的校友聚会学长也没来。听说学长最近刚回国,应该是很忙吧?”
听见沈宜宁开口,苏时意的神经不受控制地绷紧,注意力全都落在身后,竖着耳朵偷听。
“嗯。”
殷延应得简短,苏时意心里那股火气浅浅淡了一丝。
还好他不双标,对谁都是一副面瘫脸。
她紧蹙的眉头总算略微舒展开。
同是女人,苏时意自然一下就听出来了她这番话里的满腔柔情似水,情意绵绵。
可惜啊,一腔柔情给错人了。
苏时意顿时觉得这个沈宜宁脾气是真好。
反正比她好。
苏时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电梯门光洁清晰到反光,早就把她每一瞬的表情变化都无比清晰地倒映出来。
而殷延站在她身后,将她细小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唇角悄无声息地弯了下。
沈宜宁敏锐注意到殷延的神色竟然流露出一丝柔和,心里顿时一喜。
她又乘胜追击,柔声细语道:“学长这么忙,还愿意抽空来捧我的场,我不请客做东请学长吃饭,恐怕都说不过去呢,附近最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日料,学长今晚有空吗?”
前方,苏时意抱着花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收紧了,胸口的气血再次翻涌。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敢答应。
也恰好在这时,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
还没等听到殷延的回答,苏时意按下的那层到了。
苏时意挺直背脊,背对着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背影相当潇洒。
电梯里,沈宜宁看着苏时意远走的窈窕身影,不自觉咬紧唇。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格外灵敏,又或许是见到一个外貌条件与自己相当,甚至更加优越的同性,直觉也会不自觉地变得更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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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现在,她注意到,殷延的视线似乎也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
直到电梯门合上,楼层继续往上,直到在顶楼打开。
见他要走了,沈宜宁犹豫了下,又试探性叫他:“学长?你今晚方便吗?”
殷延唇线抿紧,语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
“抱歉,我最近很忙,有事可以和我助理预约,失陪。”
丢下这句,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
只留下沈宜宁一人愣怔在电梯里,半天回不过神。
苏时意回到柜台里,脑袋里还全是刚刚的画面。
胸口隐隐有一股气血流动,还没等她平复好心情,就看见小七火急火燎地迎面跑过来:“不好了时意姐,咱们的广告屏被撤了!”
苏时意皱紧眉,却没慌,“慢慢说,怎么回事?”
小七被她的冷静感染,慌乱的情绪也稳住了些,赶忙带苏时意过去看。
国金里的化妆品香水这层,最显眼的门店就是黎姗的樊俪香水。
正对着黎姗店铺的,就是悬挂在楼层中间的一面巨大广告屏幕。
广告投放在上面,非常显眼瞩目,就是前些日子苏时意花大价钱定下的。
因为腰包有限,她只买了一天的,为了宣传今天的活动,吸引客流量。
而此刻,上面播放着的广告却不是拾遗香水的,而是黎姗的樊俪香水。
苏时意皱紧眉头,掏出手机就想联系负责这事儿的简凝。
只是还没等她发出微信,商场广告部门的主管经理就从身后匆匆过来了。
苏时意用手指着对面的大屏,面色冷冷的。
“李经理,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主管连连道歉,语气为难:“苏总,真的不好意思,我过来就是想和您解释这个事儿。是这样的,之前简媛确实答应了租给您。”
“但是今天吧,樊俪香水的黎总今天是直接找了上层,临时更改了活动日期才急需要用这面广告屏,公司上层做的决定,我们这些打工的也只有听命的份儿”
苏时意听明白了。
难怪黎姗前些日子悄无声息的,原来就是在筹谋今天这一出。
临时更改活动日期,请当红明星沈宜宁过来站台,就是为了让苏时意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部泡汤。
他们也不想临阵反悔的,可黎姗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年头,谁有钱谁大爷。
于是生生把她提早半月就定好的广告给抢了。
苏时意红唇紧抿,又抬头看向中央的大屏上投放的广告。
这次不知道黎姗又砸了多少钱,请到了沈宜宁,才十几秒的广告,就足以看出是大制作的手笔,夺目又显眼。
特意赶在拾遗香水举办线下活动之前搞这出儿,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存心打压她。
负责人看着女人漂亮的眉眼一点点冷下去,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忌惮。
苏时意和殷家二公子解除婚约的事已经在北城传开了,论起家世背景来,更不能开罪的人当然是黎姗。哪怕苏时意先订了这个,黎姗既然要抢,他们上层领导肯定就要卖这个面子。
不过苏时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负责人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只能绞尽脑汁地出主意:“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广告屏?之前的定金我们全额退回,新的费用也全免。”
她冷声问:“还有哪里?”
负责人一脸的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说:“这个现在只有三楼卫生间外面今天还有空档期了。”
“”
见苏时意面色不虞,负责人又连忙补充:“苏总要是需要的话,价格那边我可以再跟上面压一压。”
苏时意抿紧唇,只能松口:“那就这样吧。”
她就算再生气,还能怎么办。
她又不能像黎姗一样,随便就能联系到人脉,截胡她的广告。
况且她现在也没钱砸在他们脸上,让人把广告给换回来。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归根结底,苏时意现在的窘况还是因为没钱没人脉,所以腰板儿才不够硬,现在才不得已被黎姗的樊俪香水狠狠压住了一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嚣张的高跟鞋声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就是黎姗洋洋得意的声音,“抱歉啊苏总,忘了告诉你,我们樊俪的活动日期提前了,好巧不巧,跟你的拾遗撞档了。”
苏时意转过头看去,目光一凛。
黎姗耸了耸肩,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开口:“我要是你的话,还是今天的活动还是取消了吧,毕竟商场人流有限,蛋糕就那么大,咱们都是同行,因为撞日期这件事,就让你的柜台到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一番冷嘲热讽,让苏时意不怒反笑。
明明是她先定下的活动,凭什么她筹备了半个月的事就要给别人让路。
苏时意眼尾一挑,不疾不徐地回她:“改日期还有什么意思,没有对比,消费者又哪能知道哪个更好呢?”
闻言,黎姗又逼近她一步,颇为好笑地开口:“苏时意,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点吗?就是你身上这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
她双臂环胸,说教似的继续道:“现在的社会,只有足够商业化的模式才能不落后,香水更新换代的速度有多快,消费者能记住名字的又有几个,不过都是跟风罢了。而你却偏偏坚持高成本做香水,什么所谓的匠人之心和梦想,其实清高又愚蠢,这叫自寻死路。”
黎姗又像是惋惜般地啧啧两声:“这几年以来,你赚到钱了吗?寒酸到连个代言人都请不起吧?我呢,一直敬你是个对手,可你实在太不上道了。”
黎姗说得确实没错。
打从苏时意成立拾遗香水以来,不论从香料的选择,还是香水瓶的制造工艺上,她都是下过苦功夫的。
国内许多工厂制造香水瓶喷头的技术都非常粗糙,香水喷出的水雾不够细,苏时意为了找到一家合适的工厂,在全国各地奔波了三个月才谈妥。
还有香料,现在市场上大多使用的都是合成的香精香料,并不是说合成的香料并不好,而是有的昂贵的天然香料更能发挥出花卉最原始的香气。
种种下来,拾遗香水的一瓶香水价格就在小众沙龙香里中等偏上,并不是大部分人群愿意负荷的。
香水本来就是表达自我或承载记忆的最直接的方式,现在的大牌推出新系列的速度越来越快,争相请当红明星代言,促使消费者跟风,反而失去了香水最本身的意义和价值。
苏时意不想这样。
她想创造的,是真正能被人记住,并且喜爱的味道,而不是让人过眼即忘的商品。
在闻到某种香气时,或许能让人回忆起一段弥足珍贵的记忆,想起一个生命里无比重要的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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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拾遗,用味道拾起遗失的曾经。
黎姗越是多说一个字,苏时意的神情就越平静。
刚刚被黎姗抢走广告的怒火这会儿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当浑浊成了常态,清白便成了一种罪。
有时候,你越是坚持自己时,就越会有人在一旁说三道四。
只要确信自己没错,那就捂紧耳朵。
静默片刻,苏时意忽地轻笑。
她看向黎姗,嗓音轻缓却坚定:“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你也不必用你心里认为的成功标准来评判我。只要我确信我走的路是对的,哪怕绕远了,在别人眼里又是如何,我都不会在乎,也永远不会后悔。”
这就是苏时意。
走错路又怎样,撞了南墙又怎样。
只要她想,只要她还活着,那她就会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黎姗不屑轻嗤,双手一摊:“那就希望拾遗香水破产的那天,你也能坚持你现在的想法咯?”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
转过身的瞬间,黎姗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她回到自己的香水门店里,店内员工们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活动。
一个员工见她回来,苦着脸抱怨:“黎姐,我们为什么非要把活动日期改成今天啊?这也太赶了”
黎姗轻哼一声。
她也不是专门为了针对苏时意才这么大费周章,而是因为她刚好得到消息,那个大人物会过来。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时意抢了风头,当然是越打压她越好,甚至不惜砸钱也得把拾遗的广告位抢了。
她一定要狠狠把苏时意踩在脚底。
思及此,黎姗拔高音量,“今天下午会有一个重要顾客来,你们到时候都放机灵点。表现最好的那个,年终奖金多发一万。”
这话一放,店里的员工瞬间精神百倍,手脚更麻利地干活了。
与此同时,拾遗香水门店内。
小七挪动着店门口的立牌,满脸郁闷苦涩:“时意姐,樊俪她们还请了那个很红的女明星沈宜宁来站台,一会儿他们柜台肯定人山人海,我们该怎么办啊?”
准备了那么久的事情,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晚上,苏时意不生气,她都生气。
一旁,苏时意还在调整展台上香水的摆放角度,语气平静得出奇:“他们折腾他们的,我们只要做好我们份内之事。噱头做得再大,最后都要回到产品本身上。只要一直脚踏实地,总会有一天见真章的。”
顿了顿,她语调轻松地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等浪潮退去的那天,你才能发现到底谁在裸泳。”
小七被苏时意这句名言逗笑了,刚刚还郁闷不已的心情瞬间散了大半。
苏时意也笑着拍拍她:“好了,继续整理吧。”
不出所料,隔壁樊俪造了势,沈宜宁人往那里一站,苏时意这里的客流量立刻就大打折扣。
那边人山人海,比较起来,拾遗香水更显得冷冷清清。
但人少些也不是完全不好,店员本就有限,顾客少的时候也能更好保证服务质量。
店门里零散几个顾客,苏时意的心情倒也平静。
作为老板,她也没在这种时刻歇着,陆陆续续地也接待了几个顾客。
刚闲下来,苏时意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戴着墨镜,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什么高定大牌,宽松的棉麻内衫,墨绿色的长外褂,看似没什么刻意搭配,却给人一种把水墨画穿在身上的感觉,很是低调,却又仿佛有一种引而不发的凌厉感。
她走进来,目光随意扫着,看起来只是随便逛逛。
苏时意快步迎上去,微笑着开口:“您好,请问是想给自己购买香水,还是给同事朋友挑选礼物呢?”
女人看她一眼,似乎第一眼看向了苏时意的衣服。
她答:“我自己用。”
苏时意又问:“那您平时有没有偏好的香调呢?果香,花香,或是木质香?”
“清淡一点的就好。”
苏时意了然点头,带她朝一个展台走去。
“您现在身上用的味道是草木香,那我会更倾向推荐给您我们的这一款,叫做Cleanslate。木质香调,偏中性风格,也是我今天身上用的这款。”
说着,苏时意拿起试香条,过了几秒后递给女人。
“Cleanslate”
女人接过试香条轻嗅了下,似是来了些兴致:“这个名字听着倒是很有趣,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苏时意笑着点头,“当然。在我最早构思这瓶香水时,想法其实是由品牌概念延伸而来的。我是拾遗香水的创始人,品牌的英文名叫做she,意思也就是女性的指代词。”
“我不太赞同用一些类似“斩男香”的名词去形容香水,仿佛这瓶香水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取悦男性,或者去讨好大多数人的主流喜好。”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嗓音悦耳动听:“一直以来,女性在社会上一直被太多条框禁锢着,被迫去迎合大众审美,譬如白幼瘦,却从来没问过自己的内心,究竟喜不喜欢。”
女人听着,唇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试香条,听着苏时意继续说下去。
“这样长久地被男性凝视,早就该摆脱了。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在选择香水上,我都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女性重新回归到一张白纸,清理掉所有束缚,自由地选择自己喜欢的风格,不被任何偏见打磨,只为取悦自己。”
苏时意的视线轻轻掠过女人的穿搭,语调轻快:“香水是认识一个人最为直白□□的方式,性格可以伪装,但香气不能。”
“能看出您平时的风格也是倾向于舒适宽松为主,而不是展现女性优美的线条,遵从着自己的喜好和偏向,所以我才认为您非常适合这款。”
女人唇角微勾,颇为欣赏地看着苏时意:“那你今天穿的衣服,看来也是为了贴合这个香水系列的主题了?”
苏时意微愣了下,没想到女人竟然如此细节敏锐。
她回过神,笑着点头:“是的,您说的没错。”
女人满意点头,真心道:“很有趣,你很适合这身吸烟装。”
苏时意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难得露出些腼腆:“谢谢您。”
女人也微笑了下,朝她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拾遗香水创始人。”
送走那位与她志同道合的客人,苏时意总算有空坐下喝口水休息。
凳子还没等坐热,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皮鞋。
苏时意抬起头,发现竟然是许恒瑞。
许恒瑞冲着她微微一笑:“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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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总在楼上等您,请您上去一趟。”
开什么玩笑,他请她就要去?
他想见她,当然得他主动,她才不主动贴上去呢。
她又不是他鱼塘里的鱼,随随便便就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捧完沈宜宁的场了,现在想起她来了?
苏时意心里冷笑,语气礼貌却强硬:“抱歉许助理,麻烦转告殷总一声,我现在很忙,腿也很酸,走不开。”
她的嗓音虽柔,语气却没半点好说话的意思。
“苏小姐,这”
许恒瑞见她依然稳如泰山的坐在那,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心里简直有苦说不出。
两个人吵架,最惨的只有他这个打工人。
苏时意再一次强调:“抱歉,真的没空。”
“这好吧。”
她执意不去,许恒瑞也没法强迫,只好默默擦了擦额头看不见的汗,只好自己回到楼上商场的办公室里。
明明收购商场的后续工作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殷延今天却突然临时起意,决定要来巡店。
他一个助理,自然是老板去哪他跟哪。
这会儿,办公室里,殷延站在玻璃窗前,恰好能看见楼下厕所拐角外的那面广告墙,是拾遗香水的海报。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却只看见许恒瑞一个人进来。
许恒瑞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说:“苏小姐说她现在很忙,没办法过来。”
闻言,殷延微眯起眼,目光阴沉几分。
察觉到那阵危险气息,许恒瑞连忙补充:“苏小姐现在应该是心情不太好。”
殷延抬手松了松领结,眉头拢起:“怎么回事。”
许恒瑞如实回答:“是我刚刚上来时听说,苏小姐之前租赁的商场广告屏,今天好像临时被撤掉了”
许恒瑞走了之后,店里的顾客也少了,没有刚刚那么忙。
苏时意坐在店里,把早上那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玫瑰拍了张照,发在朋友圈里,看看有没有人来认领。
拍完之后,她便把里面的花拿出来,用剪刀修剪了一下花茎,准备插到花瓶里养起来。
苏时意心里憋着一股火,把花当成了某人,剪刀用得咔嚓直响,看得一旁的小七心惊肉跳。
没一会儿,身后响起一道凉飕飕的声线。
“这就是你说的在忙?”
听到熟悉的声线,苏时意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便看见殷延站在身后。
他插着兜站在那,居高临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面是深灰色西装马甲,衬得身材笔挺颀长,像领导巡查似的,姿态还透着几分闲散随意。
看到殷延纡尊降贵地出现在这,苏时意倒是意外了下。
很快,她想起电梯里那一幕,看着眼前人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心里那股火气瞬间卷土重来。
他凭什么这么拽?
苏时意收回眼不看他,手里继续修剪花叶,毫不客气道:“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我忙的事当然入不了殷总的眼。”
听着她夹枪带棒的语气,殷延抬了抬眉梢,轻描淡写地说:“香水广告投放在厕所外面,你创意不错。”
“”
这一句算是彻底打在了苏时意今天的痛点上。
本来被黎姗抢了广告屏这件事就够让她心烦了,又被她撞见殷延和沈宜宁不清不楚的。
怎么全都上赶子给她找不痛快。
现在殷延这句话简直像是往火上浇了把汽油,苏时意忍无可忍地把剪刀扔回桌面,被气得攥紧拳头,猛地站起来。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没脾气的人,火气上来的时候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
哪怕是穿着8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殷延面前,苏时意169的身高,竟然还是比他矮了快一个头。
可恶,没气势了。
苏时意抿紧唇,语气硬邦邦的,又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殷总高看我了,我没您想的那么有本事,也请不来您学妹那样的大明星站台,当然只能把广告投放在厕所外面。”
她还特意在“您学妹”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大概自己都没察觉到话里的那阵酸意。
像是机关枪似的,对着他就是一顿开火。
殷延垂下眼睑,神色没什么变化,目光却慢慢略过苏时意的脸。
刚刚电梯那会儿没怎么看清,现在灯光下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今天的妆画得似乎比平时浓,唇色潋滟饱满,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的,双颊绯红一片。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暗了一寸。
苏时意并没发现,红唇仍旧一张一合的:“您找我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个,不买东西的话,那您请回吧,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也别耽误我做生意。”
“樊俪香水柜台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丢下这句,苏时意冷着脸就要绕开他往外走。
下一秒,她的手腕却忽然被人一把扣住。
紧接着,就听见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响起。
“谁说我不买了?”
第15章
听见这句,苏时意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他今天上赶子犯什么毛病?
大庭广众之下,干嘛跟她拉拉扯扯的。
刚给他学妹捧完场,现在想起来找她,算什么。
感觉到店里的店员和顾客都在往他们这边瞟,苏时意耳根有点热,嘴里依然不饶人:“我介绍了您就买吗?不买的话咱们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比较好”
没想到殷延却没什么表情,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香水展台,平静道:“可以。”
话落,苏时意倒是惊讶得愣了一下。
一旁,小七虽然不认识殷延,但看男人的气场和打扮就知道是个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她看着都有点发怵。
而苏时意从男人一进来到现在,说话就没客气过,谁管你是多大的人物。
不愧是她的时意姐,太勇了。
还没等苏时意反应过来,殷延的视线扫了一圈,又淡淡补充:“有多少,我全要了。”
听听这扑面而来的暴发户气息。
有钱不赚王八蛋,白来的冤大头她干嘛不宰。
苏时意心里咬牙切齿,立刻换上殷勤笑脸。
“行啊,那我亲自给您介绍。”
看了一会儿热闹,小七从目瞪口呆里回过神,在身后拽住苏时意:“时意姐”
拾遗香水虽然产品量不多,但是因为天然香料的成本高昂,制造技艺精湛,每瓶的价格起码都要四位数起,最贵的典藏版甚至要五位数。
这个数字加起来,少说小十几万,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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