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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娶你
翌日,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李青芝有些头痛地醒来了。
宿醉的感觉不太好受, 脑袋沉得像是装了石块, 还有?些发胀。
李青芝愣愣地坐起, 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来舒缓那股不适。
只是随意地抿了抿唇,力道也不重,却是立即感受到上面火辣辣的肿胀感。
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又麻又肿,让她难以?忽视。
此刻正是起来干活的时辰,但转念想起中秋衙门放了三日假,今日范凌也不用?去上?职。
想起那两?个字,李青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按钮一般, 全身倏然间?僵直了。
零零碎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接二连三往那昏沉的脑子里涌来,李青芝身心激荡。
她昨夜饮了些桂花酿,听惊蛰说了些凄凄惨惨的过往, 然后……
猛然间?,她拉着?范凌说要去小解的画面浮现, 李青芝脸皮都抖了抖。
羞耻的她将脸埋进了被子里,然接下来想起的更不止这些。
她神?思?迷乱时印上?范凌脸颊上?的那一吻, 还有?对方反应过来后的反客为主。
光是想着?,李青芝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面颊更似火烧云一般。
完了,天塌了。
目光呆滞地望着?自己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 李青芝心中惶惶。
这一惶惶, 便磨到了钱娘子过来,李青芝仍旧装死一般的躺在床上?, 不想出去面对风暴。
隐约间?钱娘子向惊蛰问?起她,惊蛰也纳闷地表示不知。
又过了一会,饭香味飘来,怕是要用?饭了,惊蛰被授意过来唤人起来。
他一早便奇怪了,除了他,今早郎君和郡主好似商量好一般,都赖在了床上?。
就连郎君起身后,郡主也没动静,惊蛰本以?为郡主病了,想敲门问?问?,但被一脸神?色不自然的郎君给拦了下来。
问?郎君郎君也不说,跟打哑谜一般,惊蛰心头又起了疑云。
不对劲,两?人不对劲。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回铁定又是发生了什么。
早知昨夜就不饮那么多?酒了,错过了好戏。
“咳咳,小娘子起了吗?午食快好了,郎君让我唤你起来用?饭。”
李青芝此刻哪里能听范凌二字,只在被窝里探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颤声回了句:“今日午食我不吃了,你们?先用?吧。”
她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哪里敢这般大剌剌地同那人相对而食。
简直羞死人了。
想想李青芝都觉得挂不住脸皮,干脆这顿不吃了,再想想对策吧。
惊蛰还想劝什么,又听到郡主催他走的话语,他只能悻悻退下。
真不知道郎君又是干了什么破事?了!
回了郎君那,见人已?经穿戴整齐,就差发未束了。
将李青芝的说辞告知郎君,惊蛰明显看到人拧起了眉头,显然是不太平静。
眼见着?人也不会过来了,惊蛰识趣地为郎君束好了发。
惊蛰服侍了自家郎君多?年,在遇到李青芝之前,这些全都是他的活计,自然熟门熟路。
束完,惊蛰便听到自家郎君幽幽叹了口气道:“手艺不如她……”
这个她,惊蛰自然是知道所指何人,只觉郎君矫情。
也不同郎君拌嘴,他就要出去到厨房瞅瞅钱娘子今日做了什么饭菜。
“你等等,再去一趟,将人叫出来。”
惊蛰为难道:“可郡主那边……”
显然是他唤不出来的,惊蛰觉得。
“无碍,我有?个法子,你听我的就行。”
李青芝以?为暂时度过了难关,正躺在床上?,仰面朝天思?忖着?该拿出什么姿态时,门又被敲响了,这回听着?声音很?是急促。
“长命和百岁不知是吃了什么,正在地上?抽搐,还口吐白沫,小娘子快去瞧瞧!”
还没等到她吱个声,惊蛰便将这个噩耗一股脑说了出来,李青芝再不缩着?了,一边穿着?衣裳一边应声道:“我即刻就起!”
心里记挂着?她那两?只爱宠,李青芝暂时将那些窘事?先行抛到了脑后,只堪堪穿好了衣裳,一头青丝也来不及绾起,就这样慌慌张张地开了门。
在范凌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中,李青芝看见了惊惶无措的自己。
外面的人哪里是惊蛰,分明是用?计将她骗出来的范凌。
而当了枪的惊蛰正一脸不好意思?地站在范凌身后,一副心虚的模样。
想生气来着?,但目光一落在范凌那张柔笑着?的脸上?,她瞬间?忆起了昨夜的荒唐,心神?大窘,也忘了生气,忙不迭就要将门关上?。
就像一只触到外物瞬间?缩回壳子的蜗牛。
好在范凌也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将门给抵住了。
“我有?话说。”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扇脆弱不堪的木门,手也是一上?一下的搭在门边,若是有?意,范凌可以?一把就握住。
“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
李青芝甚至不敢对上?范凌那张脸,那张昨夜与她鼻尖相蹭的脸。
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她继续推门,想要将人隔绝在外。
奈何她是在异想天开,因为男女力量悬殊,范凌有?意不让她关,她压根推不动。
李青芝脸都急红了,也没能撼动分毫。
“你到底想要怎样!”
推急眼了,李青芝终于忍不住抬眼怒瞪着?他,语调有?些呛。
惊蛰见这架势,心头兴奋不已?,但也识趣,躲远了些,回了自己屋子,从门内探出头看着?热闹。
就连钱娘子也被这动静吸引了出来,伸头看了一眼,见是两?个小男女在拉拉扯扯,不由得偷笑了几声。
她是过来人,和丈夫也有?过青葱岁月,那时偶尔也会这般低语间?羞涩拉扯。
想着?锅里最?后一道汤羹也好了,钱娘子不再多?看,回了厨房。
“你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对身子不好,而且我有?些话要同你说明白。”
这样一番言辞恳切的话,李青芝很?是为难。
打开天窗说亮话是她和范凌之间?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这委实是个难以?面对的事?。
见少女咬唇纠结的面色,范凌再接再厉道:“难不成你想一直躲下去,永远不出来?”
这一句十分有?道理?,因为李青芝现在就饿了。
而且,她昨晚醉成那般,稀里糊涂地都不认人,又不是她的错,她为何要小心翼翼的?
念此,李青芝嘟囔道:“我要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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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挡着?……”
这话说得有?气无力,但范凌就如同得了圣旨一样,将手松开了。
“那你快些,饭快好了。”
少年的目光无疑是欢喜的,甚至是灼热的,看得李青芝落荒而逃,狠狠将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边,心跳得厉害,缓缓平复着?。
范凌得了准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待到李青芝慢吞吞绾好发出来后,范凌正悠闲地坐在光玉兰树下,气定神?闲地,仿佛一直在等着?她。
李青芝就这样顶着?范凌直白而一点不知闪避的目光洁齿与净面。
尽管背对着?,李青芝仍感觉那仿佛带刺的目光穿透了她,让她无处遁形。
心底的胆怯令李青芝又想往自己屋里跑,但被眼疾手快的范凌攥住了手腕,像一条被网住的鱼。
“你扯我干嘛,松手!”
范凌的手像一圈灼烫的烙铁,在她腕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热度,烫得她当即就挣扎了起来。
范凌死活不松,肃着?一张脸道:“不松,松了你又得跑回屋。”
被戳穿了心思?,李青芝面颊红了红,不吭声了。
眼看着?饭菜已?经被端进了屋子,李青芝自知逃不掉了,只是将腕子奋力抽回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抬脚便往屋里去了。
罢了,就这样吧。
房门一关,像是抽走了李青芝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有?范凌这家伙在对面,眼前的珍馐都都没有?往常的吸引力了。
她垂着?脑袋,装作忙碌地扒着?碗里的饭,却不想范凌这厮是个开门见山的。
“昨晚上?是我不好,一时冲动冒犯了你,我向你赔罪。”
猝不及防一番话,李青芝差点将筷子插到鼻孔里,眼睫毛忽闪了半天。
“你怎么有?脸说!”
想起这事?,李青芝都恨不得将自己埋到地缝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范凌含笑看着?那碗里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米粒,像以?往那般,夹了一个鸡翅放在了她的碗里。
但此刻,那只鸡翅仿佛变成了穿肠毒药,李青芝避之不及。
“做错了事?自然要道歉的,我若不说,你怕是心里记恨着?我。”
没有?错过李青芝那一刻躲闪的动作,范凌目光闪烁,又是不动声色抛出了一块让李青芝心神?震颤的话。
“但我今日更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想娶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青芝当即被嘴里的饭粒呛住了,剧烈咳嗽了起来。
范凌是个极有?眼力见的,见人难受,立即从椅子上?起身过来,伸出大掌帮李青芝顺着?气。
双重作用?下,李青芝脸红的似滴血。
好不容易将咳嗽压下来,李青芝忙起身就要逃,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然这种?关键时刻,范凌不会纵着?人,直接趁着?人刚要起身时将人按了回去,困于圈椅间?,动也动不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我日后让我父王诛你九族!”
这样近的距离,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就像是昨夜,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
李青芝甚至可以?看清范凌领口处那不时滚动的喉结,像是下一刻便要压上?来一般。
她吓得不轻,心也狂乱地跳着?,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但仍不忘说些硬气的话来威胁。
范凌差点气笑了,故作委屈道:“郡主娘娘好大的威风,怎么说在下好心将你捡了回来,娇养了数月,只不过靠你近些,你便要诛我九族,好狠的心。”
这话说得李青芝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范凌说得没错,他在她最?为苦难的时候收留了她,还不惜冒着?私通逆党的风险,待她也是没话说。
李青芝的良心此刻又占据了主导,急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太无礼,吓着?我了,我才这般,都怪你!”
倒打一耙,这丫头是擅长的,范凌暗笑道。
“好,既如此,那我们?好好说。”
言罢,范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一瞬不瞬地凝着?少女惊惶不定的眸,摆明了还有?许多?狂言妄语。
“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到我的心思?,我自打头一遭瞧见你,便很?是喜欢。”
范凌话说得直白,李青芝根本招架不来,只是惊奇道:“头一遭,那不就是我刚到县城的那一日,我那时那样脏兮兮的,你还动了心思?,你……”
说到这,李青芝词穷了,不晓得怎么去形容。
范凌此刻很?是机灵地摇了摇头,话语带着?几分风流的意味:“但你的美貌无法被遮掩,这大抵就是一见钟情吧。”
说实话,被人赞美容貌,是个人都会高兴,但放在此刻,李青芝计较了起来。
“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不就是见色起意,要是我生得丑陋,你大抵不会瞧我一眼吧?”
不得不说,李青芝这番话很?是尖锐,但范凌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科考出身,嘴皮子也是个利索的,立即理?直气壮反驳道:“此言差矣,你这话太没依据,你天生就这一副模样,世间?也仅你一人这般模样,无论是何时何地,在下也只会对拥有?这张脸的郡主一见钟情,再无旁人。”
范凌语速平稳,既不匆忙也不拖沓,将这番漂亮话说得有?声有?色,配上?那双始终凝着?自己的含情眼,直将人弄得心神?酥麻。
李青芝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他说话还怪好听的。
一种?怪异的热流从心田向四肢百骸流窜,让李青芝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没来由的有?些高兴,想笑,但又觉得不该这样,拼命地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好怪,她要控制住自己。
“阿姐说了,花言巧语的,都不是好东西,你少来这套。”
输人不输阵,李青芝没忘记放句狠话,假装没有?被他的话给美到。
然范凌的观察力何等敏锐,自然没有?错过少女面上?那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羞涩,趁热打铁道:“在下的意思?郡主应当已?经明白了,所以?郡主是如何想得,还请给在下一个答复。”
李青芝尚还沉浸在先前的情绪中,听到范凌这声问?话,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反问?道:“什么答复?”
少女一脸懵的模样将范凌看笑了,也不介意将话说得更透一些,气定神?闲道:“我说了这样多?,又对郡主表达了倾慕之意,便是想求娶郡主,郡主听不出来吗?”
范凌身子前倾,只要一伸手便可将端坐着?的少女捞过来,范凌很?想这么做,但无疑,这会将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小麻雀吓跑。
李青芝的沉稳荡然无存,眼神?开始躲闪,话语也变得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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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吐吐起来。
“你是个好人,但是不行。”
李青芝又拿出了那一夜的话术,但这回却没有?上?回那般容易了。
果然,听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范凌不愿意了,坐直了身子,眉间?拧出了个疙瘩,再不遮掩了。
“又是这句话,上?回你拒我也是这句话,你就不能找句不那么敷衍的?”
范凌受够了这个气。
李青芝却从这句话抓住了重点,思?绪百转千回,灵光一闪像是相通了什么。
“所以?你上?次是装的?”
虽然早知道有?那么一天,范凌也无惧被戳穿,可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他清咳了两?声,但没有?应答,在李青芝眼中也就是默认了。
“我也是怕你难为情,屠戮了厨房所有?的菜。”
说这句话时,范凌语气有?些弱,但架不住话有?道理?,李青芝也不想同他计较了。
“总之,我不能应你,你……”
“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像是审讯时的判官一般,李青芝一番话斩钉截铁。
“是因为那个祝明奚吗?”
范凌也不问?为什么了,语气生出几分幽怨。
李青芝怔了怔,紧接着?默认了。
她与明奚哥哥约定过的,以?后要做夫妻,她不能随意食言。
这一回,范凌明显是比先前都要情绪不稳,李青芝都怕他将筷子掰断。
见此,李青芝更心虚了,想着?不知何时才能归家,试探着?道:“你要是实在难受,我便换个差事?,不在你这里了,你看不见我了,兴许就不会有?那等念头了。”
李青芝也觉得有?些必要,若是同范凌闹得太难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是尴尬,还不如她离开。
虽然新活计很?难找,但兴许能碰上?呢?
而且如今她在扶风县也不是谁也不认得了。
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李青芝刚露出笑,就听见了一声不容置喙的否定。
“不可能。”
范凌好似比先前更生气了,眸光凛冽,眉宇间?更是沉怒。
李青芝刚想问?为什么,范凌便给了她解释。
“你怕是忘了刘章吧,我敢说,你要是真从我这走了,他马上?就敢来找你。”
李青芝差点忘了这一茬,脸色倏然变了。
她也想起了那日刘章的狂妄之语,那颗跃跃欲试的心退回去了些。
“况且……”
“我喜欢的,自然要留在我身边,哪有?放跑的道理??”
从那双幽深的双目中,李青芝无端感受到了来自于男子的占有?欲,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了他的妻子那般。
她没敢说话,低头默默扒着?饭,心头有?些惊涛骇浪。
范凌还挺可怕的。
重税
那一日过后, 好似有什?么变了,好似又什么都没变。
范凌还是如以往一般待她,只不过每每看她的眼神不同了, 变得直白又炽热, 一点也不掩饰其中的感情。
偶尔还要来几句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李青芝如今都有些怕同他在一起?了。
因为自己那脆弱的、不够牢固的心房。
“要不我给?你雇个丫鬟过来?吧,日日帮你梳好看的发,这?样?你就?能戴许多钗子了。”
一次束发时,李青芝正沉默着,眼睛也不敢乱看,就?是为了避免和范凌有什?么眼神交汇。
但范凌可?不依,始终注视镜子里的少女,见她永远是最为简单的螺髻, 范凌忽地?开口道。
李青芝再想不理人,听到这?句也忍不住气开口了。
“我现在就?是丫鬟,你请一个来?服侍我, 岂不是很可?笑,收收你的心思吧。”
李青芝这?句本意十分简单, 不带有别的意思,但到了范凌耳中, 意思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收。”
三个字铿锵有力,也蕴含着几分倔强。
李青芝诧异地?看过去, 见人一副臭脸,便知?他在发什?么疯了。
也不跟他浪费口舌, 李青芝哼一声便离开了。
冥顽不灵。
过了中秋后, 范凌便有些忙了,时常面色沉沉地?回?来?。
李青芝以为是在外?头被?什?么人给?气到了, 譬如听惊蛰说是去催今年的粮税。
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但正是县尉的职责所在。
李青芝没去过村子里,自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种?情况,但肯定不算快活就?是。
一日,范凌照常去乡下,李青芝发现自己的皂角用完了,便去专门售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买了。
深秋的天气早已褪去了炎热,甚至吹在面上?的风都有些刺疼。
李青芝不是个扛冻的,出门披上?了披风,小脸粉白。
女子总是爱花钱娱乐自己的,那胭脂铺子里头聚集了许多年轻小娘子。
李青芝还瞧见了正在挑胭脂的吴莲儿,正拿着几盒胭脂左右比对着。
也许是对目光比较敏感,吴莲儿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回?头看到人,笑了出来?。
似乎是觉得自己笑得太傻了,吴莲儿敛了敛笑意,放下胭脂往李青芝这?边来?。
“是你啊,那日我给?你的枇杷可?还甜?”
顺势找了那日的枇杷做了借口,吴莲儿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青芝,差点将李青芝看得脸热。
要不是吴莲儿是女子,她早不愿意了。
“嗯,很甜,多谢你的枇杷。”
李青芝回?去的时候尝了,那熟透的枇杷果子确实甜滋滋的,没有一丝酸涩。
要不是当时范凌死?皮赖脸地?非要吃一个,李青芝才不会给?他。
李青芝忽地?想起?她还没有将那日吴莲儿给?她包枇杷的帕子还给?人家,一时也没想到竟会在胭脂铺子遇见吴莲儿,便没有带在身?上?。
“那日的帕子我忘记带来?了,改天我去你家铺子里还你吧。”
帕子这?种?私人的东西,还是尽早还了的好。
吴莲儿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瞥见她腰间帕子,来?了意趣道:“不若将你的帕子给?了我,我的帕子便不用还了,也应了那句文绉绉的手帕之交,如何?”
毕竟人家也是在释放善意,想与她做个姐妹一块玩的意思,李青芝没必要不给?人家面子,怔了怔,便将自己刚绣好的玉兰花帕子给?了吴莲儿。
吴莲儿看起?来?更高兴了,拉着她便在铺子里选起?了胭脂。
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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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芝在胭脂铺子里只买了皂角和澡豆一类的,吴莲儿碰了碰她的胳膊,纳闷道:“你来?胭脂铺子就?买这?些个东西,也不买些胭脂水粉回?去?”
“难道范凌就?是这?么待你的?”
吴莲儿越想越气,觉得范凌这?人不过如此。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只是平日里我用不上?罢了,所以没什?么要买的。”
将吴莲儿义愤填膺的神色看在眼里,李青芝狐疑的同时连忙解释道。
甚至还下意识给?范凌解释了一句,说完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吴莲儿听了解释,这?才放心了哼哼了两声道:“那就?好,若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却连个胭脂水粉的钱都不愿出,我才要鄙视他。”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张脸也不需要那些俗物,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
吴莲儿满脸艳羡着夸赞道,甚至还上?手摸了一下。
李青芝羞涩的同时快速捕捉到了吴莲儿口中的关键话语,她脸皮微烫问道:“你怎么知?道、知?道范凌……”
那两个字仿佛烫嘴一般,李青芝就?是吐不出来?。
但好在吴莲儿机敏,看出了李青芝要说什?么,大?大?方方解释道:“自然是他与我说的,说自己早有了心上?人,那人便是你,让我换个人喜欢,哎……”
提起?这?事,吴莲儿便觉心梗,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接受,毕竟如果她是个男子,定然也喜欢眼前少女这?般可?爱的。
李青芝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吴莲儿不是那般小心眼的,很快便释怀了,继续挑选着胭脂。
反正也闲来?无事,同吴小娘子一会也无妨。
这?样?想着,李青芝也顺势挑了些润肤的香膏,毕竟秋冬气候干燥,皮肤也比夏日干了不少,需要用些。
正看着,忽地?热闹了起?来?,像是有什?么贵客来?了,掌柜的殷勤招待的声响。
李青芝觉得那客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回?头看去,果然看见的一张熟悉面孔。
县令公子,刘章。
此刻他正揽着一娇美女子的腰,瞧着是美妾的模样?,悠哉游哉地?往铺子里进。
只不过这?股悠哉在看见李青芝后便消失了大?半。
自长青山捶丸丢人后,刘章在家里躲了一阵,等那波笑料偃旗息鼓后,才敢踏出门。
但就?是这?样?,他的人也大?大?丢了一遭,但更让人郁闷的是他还没办法。
因为他爹在知?道他干的蠢事后,又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还去亲自赔礼道歉了。
形势比人强,虽说上?京政权岌岌可?危,魏王即将登顶,但如尚书那般高官,就?算是龙椅上?换了人,也不是轻易会贬黜的。
只要范凌家族威势一日在,他都不能奈何人家。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憋屈,这?种?感觉,在刘章瞧见范凌那罪魁祸首的小丫鬟后,被?无限放大?了。
“呦,这?不是咱们范郎君的小心肝吗?怎的今日没和你家范郎君一起?来??”
动不了他还不能说两句解解气了?
搂着美妾,刘章走到少女跟前,贱兮兮地?将话说完,目光还是有些舍不得移开。
范凌怎就?这?么好运,碰上?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他怎么就?碰不上??
这?一番话不客气,将李青芝气得耳朵都红了,霎那间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
若是范凌在,怕是更有热闹看了。
就?在李青芝忍不住要开口为自己分辩时,吴家小娘子将其护到了身?后,言语不客气地?维护道:“刘七郎还是少关心些别人的事吧,回?去练练捶丸也是好的。”
吴莲儿这?一句话直击痛点,刘章顿时脸色就?变了。
就?在吴莲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李青芝忙将其拉回?来?了。
地?头蛇可?不能随意乱惹,李青芝也不想吴小娘子沾上?麻烦。
李青芝站出来?,清澈的眼眸凝着对面的刘章,不卑不亢道:“刘七郎若是这?样?好奇我们大?人在哪,那我回?去同我们大?人说一声,让他得空了同你一起?捶丸去。”
同样?的,李青芝也不客气,甚至还特地?将范凌搬了出来?。
刘章一直都忌惮范凌,这?是李青芝老早就?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刘章为何忌惮,但搬出来?用总是没错的。
果然,一听到李青芝要去告状,刘章立即就?萎靡了下来?,气得不轻。
“你个告状精!”
刘章可?以想象,若是被?这?丫头告了一状,范凌那小肚鸡肠的必定要来?收拾他,无论是怎么收拾,他都讨不了好。
念此,刘章没了心情逛铺子,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就?要回?去。
身?旁那美妾还没买上?胭脂,不甘心地?扯了一下刘章的衣袖,惹了一记眼刀后安静了。
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
李青芝这?才松懈下来?,和吴家小娘子相?视一笑。
走在街上?的时候,总有许多大?批买粮的农户身?影,这?让李青芝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这?样?多买粮的,最近是怎么了?”
自她走在这?街上?,已经看到不下于十次这?样?的场景了。
吴莲儿闻言惊疑地?瞧了她一眼,笑道:“你家范郎君就?是管这?个的,他没告诉你吗?今年朝廷将税提到了五成,粮食告急,家中有钱的还好,可?以花钱买些养活一大?家子,没钱的怕是这?个冬天都难熬。”
“甚至还有些农人在衙门哭求县老爷给?他们些赈济补贴,要不然怕是今年都没法过……”
说着,吴莲儿说到这?,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古农人最是艰难,尤其是今年,竟提得这?样?厉害,竟有半数要交给?官府。
李青芝听到这?五成的税,也愣了一瞬。
皇爷爷是个仁德的君主,大?雍历来?都是两成的粮税,父王辖下的魏地?更是宽和,每年只有一成,轻徭薄赋,百姓自然安乐。
但如今竟提到了五成?
脑海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想,李青芝还是忍不住问道:“今年为何这?样?高的税?”
迎着少女微颤的眼神,吴莲儿耐心解释道:“还不是那魏王,将朝廷打得节节败退,国库空虚,为了战事,便只能从老百姓手里抢了,我们家不种?田,但今年也交了许多商税,我阿娘都心疼死?了。”
回?去的路上?,李青芝心神不宁的。
这?股心神不宁持续到了范凌回?来?,引起?了范凌的注意。
看着吃饭时耷拉着脑袋的少女,范凌掩去疲惫,假装如往常一般悠哉道:“怎么了,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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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瞧你无精打采的,今天有人惹你了?”
李青芝无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染着甜汤的嘴唇,让其看着愈发鲜妍润泽,看得范凌心头微烫。
“因为战事吃紧,朝廷将粮税提到了五成,这?回?怕是有不少百姓日子难过了,怕是还会有饿死?的,都是因为与我父王的战事……”
说到这?,李青芝莫名有些难过,那些无辜百姓本可?以过着安乐幸福的日子,但一场战事让他们上?战场的上?战场,缺两市的缺粮食,更重要的是怕是整个大?雍的农人都面临着窘境,而非扶风县一个。
上?层社会和权贵们自是不受影响的,但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却是首当其冲,将苦尽数吃了。
李青芝更在意家人,可?看到百姓这?般,她心里着实有些难受。
“你知?道了……”
范凌声音平静,但又带着几许很容易辨别的温柔。
“怕你觉得心里不好受,先前便没有跟你说,你不必忧虑,战事便是这?般,这?场仗终究要有,不是魏王殿下也是别人,到时候总避不过的。”
范凌看着人耷拉的小脑袋,忍不住上?手抚了抚,继续安慰道。
李青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范凌这?厮占了她的便宜,等发现了人很机灵地?撤了回?去,让她扑了个空。
李青芝气得不知?骂什?么。
少女气鼓鼓的模样?看得范凌心中倒是欣慰了一些,至少比先前垂头丧气的好多了。
“你也不必这?样?难受,我既然做了扶风县的官,自然也会在意本地?的百姓,万不会让他们就?这?样?饿死?,心怀苍生的郡主娘娘就?安心吃饭吧。”
调侃完,范凌体贴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冬笋,让李青芝都不知?吃还是不吃。
回家的小心思
进入冬月, 第一波凛冽的东风也随之过来了,让李青芝有些吃不消。
不同于北地的干冷,陈州地处江水以南, 那股冷意总透着些湿气, 仿佛浸到人骨子里, 让人浑身寒颤。
冰鉴早已退场,取而代之的是热乎乎的炭火,知道李青芝怕冷又怕热,一连摆了许多,才让人舒展了眉头。
晨起洗漱,李青芝再不敢用冷水,热乎乎的水拂在面上,才让晨起的心热乎了些。
她在冬日是个喜欢赖床的, 至少得睡到日头高高挂起才能愿意起来。
父王与阿娘偏宠,自是随着她的意思?,因而李青芝入了冬后, 晨起十分艰难。
又是一日,范凌看着身后偷偷打着哈欠为他束发的少女, 又是无奈又是急躁。
“不是说了,若是不想, 可?以尽管睡着,你的活计惊蛰也会, 何苦为难自己。”
范凌早早便看出这娇贵的主是个冬日不能早起的,那恹恹无力?的模样, 他每每看了都不是滋味, 奈何这丫头还是个脾气犟的,就这么咬牙日日过来。
又一次, 范凌看着镜子中?神色迷蒙的少女劝道。
李青芝还是摇头,也不作?声,看得范凌恨不得将人扔回床上。
但他也只是想想,毕竟他要是真那么干了,李青芝怕是得叫破喉咙。
“还是不了,我现在能做得也只有这些,你就别管我了。”
尽管无精打采,李青芝还是倔强地回道。
“你这般,自己难受,我看着也难受。”
范凌如今也不遮掩了,说起些不着调的话信手拈来,也不管李青芝听?了是怎样的羞恼。
“难受就憋着,别说出来!”
李青芝最害怕听?范凌嘴里冒出这些,偏偏范凌是个逆反的,有什么都要说出来,李青芝要是回他两句他便更上劲,根本拿他没办法?。
秋天结束,百姓的粮税也交完了,本该是一个饥年,但扶风县四平八稳,只因范凌自掏腰包送出去的米粮。
扶风县令不愿自己出钱赈济挺不过今年寒冬的百姓,范凌便只能自掏腰包安抚救济这些可?怜人。
好在范凌是个财大气粗的,神色淡定地将大批衣粮给?买了下来,经?过仔细盘查后将东西分给?了真正需要救济的百姓。
范凌是个心怀仁善的好官,不该局限于一个小小的九品县尉。
李青芝想着,若是父王成事了,她回去见了父王,定然让范凌当个大官。
冬日严寒,最适宜烤火,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范凌自街上买了个小炭炉回来,还有许多切好的各色肉片。
甚至还有白?果和?栗子。
不得不说,范凌这一下十分合她的心意。
在家时,每到寒冬腊月,三兄总要拉上家中?兄弟姐妹,一起在暖阁中?烤肉,一家子其乐融融。
看着范凌和?惊蛰拿着所有东西一前一后进了主屋,李青芝别别扭扭地在广玉兰树下转了几圈,还是决定自个在屋里待着,不凑上去招他了。
还没摸到门边,就听?到隔壁有人探出了身子,阻拦的意图十分明显。
“回去作?甚?这些本就是给?你准备的,你不来岂不是辜负了它们?”
范凌倚在门边,双臂环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图谋。
夜色中?,那双眼眸如淬了火,明亮璀璨,让李青芝想起了点缀在夜空中?的星子。
很亮,也很灼烫。
就连她也被烫到了。
李青芝匆忙避开?,不敢对上那双让她招架不住的眼眸。
她从未预料到范凌和?自己竟会到了如今这一步,明明他先?前东家当得好好的。
但不否认她的迟钝,竟没看出来范凌很早以前便对她心怀不轨了。
然一切都已经?完了,她只能像如今一般时不时因为范凌的亲近而提心吊胆。
心里有没有厌恶,或者有几分欣喜,连她自己都捉摸不透。
“我不去了,今晚不饿。”
钱娘子的大孙子今日午后突然病了,便请了半日假,没来做饭。
范凌回来才告诉她,李青芝也没工夫跑到外头吃外食了。
更何况外头还那么冷,若不是必须,她压根不想出去吹冷风。
但如今看着范凌将东西都拿进了自己屋子,李青芝心里别扭的很。
自打范凌对她剖白?心意后,李青芝用饭基本上能避着就避着,每回都早早地去厨房给?自己单独整了一份饭菜端到自己房里,钱娘子问她是不是跟范凌闹脾气了她也含糊着应付过去。
光是一个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的惊蛰已经?很让李青芝每天不好意思?了,如果再来一个钱娘子,她真的是没脸了。
然今日这一出,李青芝没料到,如今摆在她眼前的就两个选择。
要么顺着范凌的意思?跟着去他房里烤肉,要么今夜不吃了,避免和?范凌又发生些让她招架不住的。
李青芝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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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真的太?害怕自己由于心智不坚,陷入那种被范凌撩拨一下便丢盔弃甲的境地。
不过是饿一顿肚子而已,不打紧。
这样想着,李青芝就想推门回去,却有一只手臂横空出现,挡在了她跟前,因为身高的缘故,她一鼻子磕了上去……
“嘶”
范凌全身上下都是硬的,她不是没领教过,鼻子就像是撞到了石头,隐隐发酸。
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她来不及反应,眼见范凌指腹捏了捏她的鼻尖,微笑道:“放心,好好的。”
看着范凌明明越了界还一脸无辜的模样,李青芝气得两颊红润。
还不等她骂两句,范凌再度先?发制人道:“今夜你若不来,可?是要一夜都饿肚子的。”
“饿一夜便饿一夜,我挺得住。”
李青芝嘴上倔强,但已经?感受到腹中?的饥饿感了。
范凌眉心拧了拧,还是继续用话勾她道:“今夜我从樊玉楼买了许多,有最新鲜的鹿肉,还有腌制的有滋有味的鸡翅,更有浔阳江中?最鲜美的无骨鱼,还买了许多栗子和?白?果,你屋子里我记得还有些蜜橘,也可?以放上去烤一烤解解腻。”
李青芝是个心智不坚的,面对范凌说得那样天花乱坠,她眉宇间的抗拒都开?始摇摇欲坠了。
本就是一顿美餐,还是自己饿的时候,真的十分消磨人的定力?。
“屋内不止你我二人,还有惊蛰在,你该放心了吧。”
范凌最后一句话卸下了李青芝的防备,她怕得无非就是单独面对范凌时的窘迫。
很奇怪,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何反而自己看起来时刻都在心虚,而罪魁祸首还能若无其事的?
“那、那行吧。”
既如此,李青芝还是应了,她还是饿了。
“郡主先?请……”
见人同意了,范凌笑意加深,侧身让出地方,伸出胳膊作?了个请的姿势,模样倒是十分谦卑懂礼节,与那夜的冒犯压根联系不到一起去。
李青芝不敢多瞧他,身子一扭过去了。
屋内,惊蛰很懂事地烤起了肉,已经?有几片肉滋滋冒油了。
好香。
肚子忽地咕咕叫了两声,屋子里那滋滋冒油的烤肉声也没有遮掩过去。
范凌约莫是听?到了,明显轻笑了一声,让李青芝原本故作?淡定的脸垮了下来。
先?前还说自己不饿,现在全暴露了。
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李青芝硬着头皮坐下了。
范凌不似她那般怕冷,因而屋子里也没有像她那般摆着那样多的炭盆,几乎比她少了一半。
她觉得有些冷,但似乎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便没有吭声。
只不过范凌瞥见了少女无意识蜷缩的手指,才想起什么。
“再去多添几个炭盆过来。”
二话没说,范凌将惊蛰使唤出去了。
李青芝抬眼看了范凌一眼,很快又敛住了眸子,什么也没说。
范凌此举,李青芝心知肚明是为了谁。
肉香味伴着栗子的甜香,很快便将李青芝那一点别扭消磨了去,她沉浸在鲜香柔嫩的肉片中?。
吃到唇齿有些发腻时,李青芝想起自己屋里的蜜橘没拿过来,噌噌噌跑回屋里拿了东西回来。
有外人在场,范凌果然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顶多只是偶尔在她认真吃东西的时候凝着她。
有时候凝得久了,李青芝受不住了,便会抬头瞪他,人才能老?实下来。
李青芝今夜胃口大开?,吃得非常欢畅,惊蛰很快收到了自家郎君的眼神示意,自己烤自己吃了起来。
至于郡主,那自然是留给?郎君自己服侍了,且郎君乐意得很。
至于李青芝,吃着吃着便发现了那只不停将烤熟得肉片拨到自己这边的大手。
指节修长?,骨肉匀称,指腹好似还带着些薄茧。
那不是惊蛰的手。
李青芝眼睫闪动了几下,终是没有作?声,继续闷头吃着东西。
“若是渴了,这里有泡的散茶,温度正好,也可?以解解腻。”
范凌一向是个贴心的,只不过如今更贴心了。
他笑意温柔地将装着温茶的茶壶拿到李青芝身边,细心叮嘱着。
李青芝压根分不清他是真待人体贴还是只是因为对她有所图了。
自己也没必要在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跟范凌对着干,她确实有些渴了,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润了润喉咙。
却不想喝得有些急,几缕茶水顺着嘴角倾泻而下,在范凌眨也不眨的目光中?流过少女细白?的颈项,最后没入衣襟。
他仿佛看入迷了,目光都不舍得移开?。
作?为茶水流入衣襟的主人,李青芝有些尴尬,还以为没有人发现,在那兀自装着。
温茶的热度没有人的体温高,李青芝起初只觉得又痒又凉,有些不习惯。
但过了一会后便习惯了。
然抬头一看,瞧见范凌正盯着自己的颈项,李青芝意识到自己的窘事被人看着了,那人还是范凌,心中?不由恼火。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烤,都不够吃了。”
恼火之下,李青芝蓦地带了些小性子,拿出了自己潜藏在内里的骄纵。
骄纵总是不算讨喜的,但范凌像是听?到了什么甜言蜜语,轻嗯了一声继续烤了起来。
看态度,真是体贴又温柔,李青芝一瞬间都开?始动摇了。
其实范凌看起来也不错……
脑中?划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李青芝心也跟着颤了颤。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化羞愤为力?量,李青芝大口吃了几片肉,努力?平复着自己先?前的冲动。
羊肉、鹿肉、猪肉、兔肉,还有李青芝很喜欢的人无骨鱼肉,最后还吃了许多颗栗子白?果,将肚子撑得圆圆的回去了。
要不是外头有些冷,李青芝甚至想去散步消消食。
但屋子里走走也尚可?,还有一屋子炭火,脱了夹袄也不冷。
……
自今早醒来,李青芝的左眼皮便一直在跳,突突的,让她心神不平稳。
她也听?过王府婆子的俗话,说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是从不信这些的,但当范凌回来后,告诉她上京城易主的消息时,李青芝呆了好半晌,眼皮也不跳了。
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将范凌主仆二人都看呆了。
彼时,李青芝正捧着一只已经?长?了羽翅,也变丑了许多的小鸡在地上玩,忽地听?到这一大喜事,她猛地站起,鸡都忘了放下来,就开?始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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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李青芝的心情?是极为震荡的。
虽然她早就知道父王赢面极大,但一天没有好消息传来,她一天便要偷偷摸摸地活着,为家人惴惴不安。
但如今尘埃落定,她一颗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不由喜极而泣。
“这……”
惊蛰没有自家郎君镇定,看着忽然放声大哭的李青芝,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自个家赢了,泼天的富贵就要来了,怎的还哭起来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惊蛰看向自家郎君,面色满满的诧异。
“她是高兴的。”
范凌了然一笑,掏出了自己身上的帕子,来到少女跟前,轻柔地替李青芝擦去脸上的泪水,还叹声劝道:“至少到屋里哭,你如今嗓门这么大,被隔壁邻里邻居的听?见,还以为我打你了。”
“还有,把?长?命放下,它都快被你吓死了。”
范凌瞥了一眼被少女牢牢抱在怀里的丑陋小鸡,半是嫌弃半是羡慕道。
范凌是个善于行动的,说这话便将小鸡夺了下去,丢在鸡圈里,虚虚搂揽着人的腰就往屋里带了。
李青芝此刻正陷入一场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因而并未反应过来范凌的越界,只安安静静顺着他的力?道走着。
到了屋里,李青芝仍旧没有哭够,但也不像先?前那般嚎啕大哭了,只是小声啜泣着。
范凌并没有走,而是眼神忽闪着坐在少女身侧,不时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就像是长?辈对小辈那般。
“好渴……”
大约是哭久了,眼泪掉了太?多,李青芝只觉口干舌燥的,下意识说了句。
范凌立即便去倒了一盏茶过来。
李青芝咕嘟咕嘟连喝了好几盏,才将渴意压下去,同时自己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反应过来范凌不仅进了她的屋子,还同她过分亲近,李青芝本是要发作?一下的,但忽地想起了一个大事,生生又将那一丝羞恼压下去了,扯着范凌的衣袖道:“既然我父王成了,那我便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你送我回去吧,我定然在我父王面前给?你要个大官,但不能是宰辅大相公那种。”
说完,范凌便看见少女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开?始满屋子收拾自己的东西,那架势像是即刻就要赶路似的。
范凌先?是愕然,而后忍俊不禁道:“你是高兴傻了?就算要走,哪有现在的,起码得准备准备。”
范凌平稳有力?的嗓音将满心急躁的李青芝安抚了下来,脸色红红地傻笑了一阵。
范凌眼瞅着那像水蜜桃一般的红润双颊,差点没忍住上手掐几下。
“那要何时才能离去?”
李青芝又接着问道,归心似箭。
被问到这个问题,范凌也是犹豫了几息,慢悠悠解释道:“我如今的职位是扶风县尉,没有天家的诏令,我不能无诏返京,但你也别急,我去封信到上京,应当很快便能有消息。”
范凌落在这扶风县当县尉,都是太?后的手笔,只因当时作?为御史的他直言进谏,参了几次平西侯府,也就是太?后的娘家欺男霸女,圈占百姓良田,贪污受贿,便被太?后视为眼中?钉,借着天子的手将他贬到这偏远之地。
但终究是过了圣意,且魏王这新帝一登基,更需巩固君威,虽自己行的可?能是大功一件,但终究是践踏了律法?,若是有别的选择,范凌还是不想选这条路。
但好在京中?还有他那个父亲,虽然他也不想这般寄信回去求人,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让父亲在新帝面前周转,兴许自己还能官复原职回去当京官。
更重要的事,他还想要些时间磨一磨这小丫头,要不然回去见了那什么祝明奚,自己怕是要功亏一篑。
范凌能感觉到,他就差一点了。
“那要不这样,你让刘县令派人送我回去?”
李青芝总是会说出些让他不甚开?心的话,范凌定定地看着她,忍不住道出了实话,叹了一声道:“别人送你回去我不放心。”
范凌更想亲自陪她回去。
范凌直白?的话语让李青芝面颊升起了热意,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确实,陈州距上京怕是路途遥远,让一些不认识的官差领着她跋山涉水,确实不如是范凌伴着她安心。
范凌见李青芝息了心思?,交代了几句便回房写家书去了。
最好今日便能寄出去,脚夫速度快的话,半月应当就可?以送到上京。
当日,夜色浓浓,李青芝躺在床上,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帐顶,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
范凌不能立即将她送回去,难道她就不能写信让父王派人即刻来接她吗?
有了这个主意,李青芝心满意足地安睡了。
最后的温存
怀着激动的?心情?, 李青芝第二日起得要比往常更早些,且嘴角挂满了笑。
范凌瞧着也止不住的心里舒坦。
范凌走后,李青芝回屋子开始满心颤抖地写着信。
信中, 先是一些问候安康连带着报平安的?话, 再然后便是交代了自己的所在和情况。
在写到范凌的?时候, 李青芝沉吟了片刻,还?是掩去了他的?痕迹,只谎称是隔壁林家阿婆见她可怜收留了她,她如今在陈州扶风县桂花巷。
她流落在外已有小半年,虽然她自己心里清楚与范凌并未发?生什么不清不楚的?事,但此事一旦泄露出来,总有些爱嚼口舌的?乱说?,到时候还?是会?徒增烦恼。
更何况, 若是如实说?了,父王得?知自己与范凌这样年纪的?外男同住了小半年,不得?把范凌的?底翻过来, 届时再发?现两人之间那点子荒唐就更难说?了。
自己若是同意嫁他,父王那边倒还?好说?些, 但问题是自己……
父王定会?觉得?是范凌犯上,到时别?说?是给他要?个官了, 怕是的?连夜下大?狱。
念此,李青芝还?是决定隐瞒这事。
最后, 便是催促父王赶紧来接她。
搁下笔,李青芝看着因为心绪激荡而有些潦草的?字迹, 心都随着这封信飞了。
将信件塞到袖子里, 李青芝考虑到此去路途遥远,寄得?还?不是寻常人, 便将自己的?月钱全带上了。
出门的?时候,惊蛰问她去哪,因为李青芝一惯是个不怎么爱出门的?,更何况是这样冷的?天。
“我有些馋全福斋的?点心,想着去买一些回来。”
知道?范凌想亲自领她回去,李青芝便不太想让范凌知道?她的?小心思,总觉得?哪哪都有些心虚,于是编了个理由。
这话说?得?不假,李青芝平素最喜欢这家的?点心,偶尔也会?自己去买些。
“外头天冷,要?不我跑一趟全福斋……”
惊蛰替他家郎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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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着郡主,想着自己跑一趟算了。
但这次李青芝可不能答应他,微笑着继续扯谎道?:“我自己去就行,人整日闷在屋里也是会?无聊的?,而且你不知晓我想买哪几样,今日我穿得?厚,应当不会?冷。”
今日出门,李青芝确实穿得?很厚实,最外头还?披了个珍珠色缎面斗篷,颈边还?有厚实毛绒的?狐狸毛,很是暖和。
也不知范凌是出自怎样的?巨富之家,才养出了这样挑剔的?眼?光,无论买什么都捡着最精细昂贵的?买。
惊蛰不再与她说?什么,李青芝踏着严寒往九里香街上去。
过了深秋,桂香也渐渐淡了,如今更是完全消散。
但冬日的?空气很是干净,虽也很是冷冽。
她记得?吴家成衣铺子旁边有个急脚店,可以帮人寄送物品信件。
本是怀着愉悦的?心情?去的?,但当李青芝看见那家铺子关门的?场景后,她心下一沉。
真?是倒霉,怎么偏她来的?时候关门了。
问了一句门口摆摊卖烤地瓜的?小贩,说?是急脚店的?东家老父亲摔断了腿,正在家里伺候着,已经?好几日没开张了。
李青芝闻言,心里泄气的?同时又想要?打听一下别?的?急脚店在哪,她今日可不能白跑一趟。
“青芝?你怎么在这?”
一阵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李青芝扭头一看,见吴莲儿?正从她家铺子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李青芝便先将打听急脚店的?事搁置了一下,同吴莲儿?说?话了。
“我今日有点事,便不得?不出来了。”
天这样冷,人若是无事,哪里会?出来,尤其还?是李青芝这样看起来身板娇娇弱弱的?。
吴莲儿?看了一眼?急脚店,笑问道?:“是要?寄送东西吗?”
李青芝对着吴莲儿?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是的?,可惜这家店关门了,我得?另换一家,你知道?附近还?有什么急脚店吗?”
现成可以打听消息的?人在,李青芝便直接开口问了。
吴莲儿?少?不得?多嘴问几句道?:“是要?寄到哪里,是信还?是什么?”
想着吴莲儿?也不会?同范凌说?嘴,李青芝便老实道?:“是信,要?寄到上京去,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哪。”
李青芝想好了,父王入主上京,定然是住在皇宫中,等?闲人不得?进去,她只能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譬如祝家,祝叔叔在外总有府宅,定能送进去。
“上京?”
吴莲儿?目光闪了闪,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
“怎么了?”
看着吴莲儿?惊讶的?目光,李青芝心里有些忐忑,她明明什么也没多说?啊?
正在她愣怔时,吴莲儿?忽地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在冬日穿得?厚,李青芝没被她一巴掌拍疼。
“你当真?是好运气,这样,你也别?找急脚店了,就在明日,我爹要?去上京进货,你那信件我让我爹顺手帮你送去!”
朝廷和魏王的?战事持续了大?半年,行商的?人都不敢在这时候乱跑,更遑论她们家,可以说?也已经?大?半年没去上京进货了。
她家的?成衣铺子虽只是扶风县一个小地方,但一直是去上京城拿最时新的?货。
这大?半年来可把她们家憋坏了,这不,局势一稳定,她娘便催促阿爹去上京了。
听见这番话,李青芝一瞬间亮了眸子,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有种天降喜事的?感觉,李青芝觉得?自己是有几分运道?在身上的?。
“当然可以了,反正都是顺路,就递个信,又不是什么难事。”
“去信给你的?远房亲戚,是不是要?告知你与范郎君的?婚事?”
李青芝正高兴着,忽地听吴莲儿?这一句不着调的?,又急又羞地否认道?:“没有的?事,我、我是要?去投奔的?。”
虽然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她也不再是逆党,李青芝也不想大?张旗鼓地让别?人都知晓她的?身份,那样太张扬了。
“那范郎君怎么办,你不和他成亲了?”
吴莲儿?继续语出惊人,全然一副诚恳的?模样,丝毫没有故意逗人的?姿态。
李青芝红着脸,磕磕绊绊解释道?:“我本来就没有要?和他成亲,你误会?了。”
吴莲儿?呆住了,好奇心驱使?着她继续探听道?:“可他不是喜欢你吗?你……”
吴莲儿?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言语吞吐着。
李青芝下意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恼。
“我、我不喜欢他的?。”
这句话说?得?太快,出口的?那一瞬间李青芝竟有些空落落的?。
随着李青芝这一句下来,吴莲儿?明白了过来,毫不留情?地笑了。
“哈哈”
“我当范凌那家伙早就得?了你的?芳心,却不想还?是单相思,真?真?是该!”
自己被范凌拒了,范凌又被心上人拒了,当真?是天道?好轮回!
李青芝不知吴莲儿?心里又在乐什么,只想着赶紧转移话题。
“我不知晓从这里寄信到上京要?多少?钱,但这些应当够了吧?”
李青芝拿出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那都是范凌发?给她的?月钱,若是范凌知道?这些钱被李青芝用来干这事,怕是要?动一下肝火了。
吴莲儿?柳眉一竖,将她的?钱袋子推回去了,口中不高兴道?:“好歹我们也算是手帕之交了,怎会?为送个信便要?你的?钱,太埋汰人了,快快收回去!”
李青芝被她这态度弄得?一愣,不知所措道?:“不行的?,还?是要?给的?,天下没有这样的?事,你们帮了我的?忙,我一定要?感谢的?,多少?都要?收下些。”
李青芝很是倔强,但这种倔强让吴莲儿?有些头疼。
忽地,她想起一个好法子,扬唇笑道?:“这样吧,我观你女红不错,你给我绣个好看的?帕子吧。”
“我要?上面带莲花的?,还?要?绣上一个莲字,如何?”
李青芝大?概是没想到吴莲儿?竟想出了这个报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吴莲儿?又道?:“要?不然我真?的?上什么都不收了哦”
“好,我答应你。”
一听这话,李青芝忙应了,言一定给她绣得?精致好看。
见事情?已经?解决,吴莲儿?道?:“那便说?说?你要?将信寄到上京城谁家吧。”
李青芝满心欢喜地开口。
“什么,那个从龙之功的?祝家!”
入夜,吴家铺子里,一家三口正在桌上吃着晚饭,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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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听到女儿?说?出的?话,差点一口饭喷出来了。
吴莲儿?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了挡,生怕爹爹把饭喷她脸上。
“对,就是那个祝家,起先我也是很惊讶,青芝说?祝大?人是她远房表舅舅,以前时局不稳,她不敢对外头讲,现在看皇位定了才要?寄信过去。”
“爹你就替她送一回信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当是女儿?求你了。”
吴莲儿?早就在李青芝面前打了包票,怎么着也得?让爹爹同意这事,极尽撒娇着。
吴老爹一则受不了独生女这般撒娇,二则也是个机灵的?,不会?做傻事。
“知道?了,爹会?送到的?,女儿?你就放心吧。”
“还?有,你也记得?跟这个叶小娘子打好关系,若真?是与祝大?人那般亲戚,咱们这铺子说?不定也能在我和你娘手上发?扬光大?。”
想做大?生意的?,若背后每个靠山,可谓是步履艰难,尤其是放在上京,更是不好过。
祝家眼?看着便是高官厚禄、泼天富贵,若是他们家攀上一点,生意上也十分够用了。
“不消爹说?,我自然跟青芝一道?玩。”
吴莲儿?是个心性单纯的?,不知道?自家爹爹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随口应着。
……
第二日,李青芝不放心,又找了个借口往街上跑了,想亲眼?看看吴家车队出发?。
当面向吴家老爹道?了谢,李青芝目送着吴家车队离开,知道?自己的?那封火急火燎的?信也随着车队一起走了。
回来的?时候,天色尚早,李青芝想起给吴莲儿?的?承诺,将她长大?了不少?的?小鸡给拌了食,回房开始绣手帕。
不料还?是昨日在街上顺道?买的?,既然是给别?人的?礼物,李青芝肯定不会?敷衍,不仅拿出十二分的?精力,还?挑的?最为精细昂贵的?丝帕。
范凌回来的?时候,正是晌午,冬日太阳最是暖和,他看见少?女正一脸恬静地坐在廊下,沐浴着暖洋洋的?日光,在绣着什么东西。
她太认真?了,导致范凌都走到了她跟前,看到了她手里的?帕子,李青芝也没有察觉到。
“给谁绣的?,那么认真??”
忽然出现的?声音将李青芝惊了一下,针尖不小心戳在了指尖,一粒饱满鲜红的?血珠凝了出来。
李青芝吸了口气,还?没等?她拿帕子过来,指尖就被一块竹青色的?帕子包裹住了。
那阵似雪中桃花的?冷香也钻进了她的?鼻子。
是范凌来了。
“我有帕子,不用你的?。”
挣扎着想将帕子拿开,但范凌紧紧攥着,她丝毫不能撼动。
“这帕子今日还?未用,干干净净的?,如今也沾了你的?血,何苦再换一条。”
范凌手上力气很足,但语调却温柔的?仿佛能溺死人,李青芝听得?耳朵都有些酥了。
算了,就这般吧。
压着出血的?地方一会?,确定血完全止住了,李青芝复又拿起了帕子,作势要?绣。
趁着李青芝没有防备,范凌伸手将帕子夺了过来,笑意深深地仔细端详了帕子两眼?道?:“这样精致的?帕子,是绣给我的?吗?”
范凌这话说?得?不要?脸,李青芝心里想着,差点就说?出了口。
“这是我给吴家姐姐绣的?,你还?我。”
一把将之又夺了回来,李青芝气愤道?。
范凌也不嫌累,就半蹲在她身侧,看着她还?努力绣着帕子,好奇道?:“你和吴家小娘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近了?”
还?给人绣帕子,嘁
李青芝头也不抬,声音淡淡道?:“这是我们姑娘家之间的?事,你当然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看着少?女无情?且敷衍的?模样,范凌扯出一抹苦笑,转而磨道?:“你能不能给我也绣一方帕子,都能给吴家小娘子绣,给我绣个也不过分吧?”
帕子这东西是个私物,按理说?范凌不该要?的?,但是谁叫他不要?脸。
“不要?,你要?是缺就到大?街上买一筐,我不给你绣。”
少?女的?无情?拒绝都在范凌的?预料中,但他也不是个轻易言败的?,顺势往地上一坐,也不嫌凉,径直摆出一副幽怨的?模样,叹气道?:“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大?恩人,这半年来对你也不差,那是给吃给喝,给穿给玩的?,把你送回上京后怕是连见你一面都难,到头来你竟连一方小小的?帕子都不愿给我绣……”
“连吴家小娘子那个先前会?欺负你的?都能得?你一方帕子,我这个大?恩人竟这般田地,真?是……”
“行了,别?念了,给你绣一个!”
一方面,李青芝是被范凌这副幽怨的?眼?神看得?受不了,更重要?的?是,范凌其中有句话戳到了她肺管子。
先前范凌说?是递了信去上京帮他疏通,然李青芝可不知他何时才能疏通被调往上京,因为在李青芝眼?中,范凌只是个巨富之家出来的?,八成是向上京哪位高官递了银钱。
这样的?法子,若是悲观些,李青芝甚至还?会?觉得?范凌不一定会?成功。
如果祝叔叔顺利获得?信件,她怕是要?提早被接回去了,那就相当于范凌先前的?如意算盘都落空了,也许两人以后都不用在见面了。
或许,给他绣一方帕子也没什么,就当是她对范凌的?小小弥补了。
心中百转千回,李青芝装作气哼哼地应了。
“好,那我等?着,但也不必着急,你慢慢来。”
看到李青芝同意,范凌笑得?眉眼?璀璨生光,让李青芝愈发?心虚了。
“我可不会?给你绣多好的?,别?抱什么希望。”
见范凌笑成这般,李青芝忍不住出言打击道?。
范凌却是无所谓,自地上站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语轻快。
“只要?是你绣的?,我都喜欢。”
“不要?脸!”
李青芝终是忍不住骂了他一句,扭头回屋里绣了。
绣帕子不是个太累人的?活计,只是在上面绣些花样,不是做衣裳什么的?。
于是乎,到了傍晚,李青芝便将吴莲儿?的?那个莲帕绣好了,将其放进针线筐,又拿起了一块和范凌那块相同的?、竹青色的?料子,开始思考着给绣个什么花样上去。
虽嘴上说?着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李青芝临到绣了,心里也并未那般想,还?是从那日一同买来的?丝帕中挑了个适合范凌的?。
绣什么好呢?
李青芝将念头转了一圈,最后想起了院子里那棵早已凋谢的?、花瓣洁白硕大?的?广玉兰。
行了,就它了。
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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