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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东月鸯身边最先被处置的男人就是双生子, 这对兄弟很不入萧鹤棠的眼,实打实的贵妇人豢养的男宠样,但也仅限于此, 他说的是让人去查了,这落难的二人来路不明, 是有意在路上装出来的受苦受难的景象做给东月鸯看的。

    一句话说, 就是她被人下套了, 至于背后主谋是谁, 这小郡里有点势力的人家都有嫌疑。

    因为她来历过于神秘,没有人不想探究她的身份, 可是东月鸯从不邀请人到府上去,她的住处又那么多军士守着,很危险, 除非她主动带人回去。

    事实到底是否如此, 东月鸯没有去追究, 她本来就没打算把人久留在府里,只是当时看到这两兄弟被欺负得很惨,其中一个护着弟弟,腿都废了,她将心比心, 伸以援手,打算等他们伤养好了就送走, 谁叫萧鹤棠回来得太快,这对双生子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打发了。

    东月鸯倒不是留恋他们, 而是很不满意萧鹤棠的专治独权,“你这样很打扰我的生活, 这里我说了算,我想让谁留在这就留在这,萧鹤棠,你没有权利处置我的人。”

    “我是为你好。”萧鹤棠软着语调说道:“而且我没有独权,我告诉你了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出身不明的给你做男宠焉知他们会不会害你,我只是替你将他们打发了,没有做其他打扰你的事情。”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谁用心险恶,你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你多厉害,别人就是不及你聪明,我就是比你笨容易识人不清,那又怎么样?是好是坏结果我自己能承受,你有必要在我这里只手遮天管来管去吗?”

    萧鹤棠可以说她不识好歹,但东月鸯为什么要让他借着这样的名义入侵她的生活?

    而且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插手她的私事,到头来再说她没心机很好骗,这样打压她,东月鸯听了会喜欢?

    “你出去,宝宝你已经看过了吧,应该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好了,你这个月的拜访次数已经用完了,该走了。”

    东月鸯跟萧鹤棠约定他一个月只能来三次,这次他回来的太晚,已经接近月底了,就算他还有两次机会,都要月底了当然要清零呀。

    “而且你招呼都不打就上门,那就罚你这个月剩下的次数都作废,你不是看谁都是用心险恶吗,那你可以反省一下你自己,突然就来打扰我和宝宝的生活是不是做法不对,下个月可要记得先来传话,等我做好准备答应了才能过来。”

    不多时屋外下起倾盆大雨,东月鸯跟萧鹤棠说完就回屋去了,她承认见到萧鹤棠她比起平日会比较暴躁,但是这个男人他生来就是克她的,一见到她东月鸯总有些情绪上的波动,她只能用这样任性而刁蛮的方式去抵抗萧鹤棠对她的影响力。

    他这个人讲话也是有意思,他说她对他影响很大,难道他对她的影响就不大吗,东月鸯在年少时对自己的心上人该是什么类型的,从没有一个具象化的影子。

    直到她去了萧家,见到萧鹤棠,他长得实在是屈指一数的俊秀好看,五官就是莫名入了东月鸯的眼,他本人也极富有魅力,有才华有能耐,很会怜香惜玉,东月鸯到萧家第一晚就情不自禁梦到和萧鹤棠在小花园里重逢重复白天的一幕。

    不同的是他和她坐在亭子里,头抵着头笨拙而温柔地轻轻接吻,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事实证明少女就是比较偏早熟,遇见相貌出众的对象会情不自禁幻想和他怎么样,情思在这个年纪只会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

    她看到少年时万里挑一的萧鹤棠脸红都是情有可原,可是有很多人跟她一样暗暗思慕他,她真的觉得被太多人喜欢的他不干净了,不值得她去思慕,就如同藏在心里的珍宝被其他人同样发现觊觎上,却独独不能属于她一个人。

    这样的萧鹤棠,东月鸯情愿不要了,少女可怜的自尊心总要一点矜持和骄傲来挽救,时至今日,萧鹤棠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还是会带来无法抗拒的心理波动。

    东月鸯为了屏蔽掉他对自己的影响,回去后就钻进了宝宝的房里,公子卿已经醒了,被乳母抱在怀里,刚好喝完奶水,将他整理好了才递给东月鸯,“公子今日醒来会找夫人了。”

    东月鸯闻言惊喜不已,“找我?当真?”

    “是啊,宝宝长大就会记得娘亲的味道,我等用夫人盖过的毯子将他包住,公子才停止哭闹。”

    区区几句话轻易就让东月鸯心花怒放,对宝宝连亲不止,公子卿生下来就有许多人围着照顾,是以他不怕人,东月鸯怎么逗他他都会笑,似乎也知道她是他娘亲,在东月鸯和他玩闹时还会学着东月鸯的样子,将湿润的小嘴糊了娘亲满脸。

    “宝宝今天睡得够久了,现在去为娘房里玩好不好?”东月鸯一片爱怜之心,抱着公子卿回房,女官们自然是跟着她一块挪动。

    等穿过廊亭,走在屋檐下时,东月鸯抱着孩子无意中看到了庭中央伫立的一道身影,她神色微讶,萧鹤棠居然还没走,还站在庭中,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他周身都淋湿了,有护卫前来给他打伞,他遥遥和东月鸯相望。

    装什么可怜,东月鸯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让女官上前,“去告诉他,让他早些回去,就算他一直呆在这,我也不会让他在此留宿的,若是让我发现他今晚宿在这里,全部人都将按办事不力惩处。”

    女官依言前去回话,片刻后匆匆打着伞回来,“夫人,陛下说他不想走,就在此呆一晚,还请夫人不要赶他。”

    那边护卫不知得了什么吩咐,为萧鹤棠送上一把伞就退回到原地,而萧鹤棠并没有撑着它,反倒是一步步朝着东月鸯的方向走来。

    他一个人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雨势太大,隔着距离连他的脸都模糊了,东月鸯心中一跳,抱着孩子匆匆避开他,“总之不许他留宿,他爱待在哪就待在哪,今夜一过我不要再看到他。”

    大雨冲刷,空气中升起腾腾烟雾,白茫茫的一片,东月鸯回到房中把心思放在公子卿身上,专心致志地陪儿子玩,“把我从外面带回来的玩具拿过来,宝宝看,这是一位小叔叔为你雕刻的小鹰,你瞧好不好看?”

    既然萧鹤棠回来了,双生子被他处理了,他有提到林彦和许琣枫,这两人该不会也会被他除掉吧?

    东月鸯禁不住胡思乱想,她和他们都没有逾越的地方,只是对彼此有着表面上的好感,而且这两位都是正经出身,萧鹤棠总不能随便就乱来吧?谁靠近她他就把谁搞了,那岂不是昏君。

    宝宝不经玩,东月鸯逗了他好一阵,天色早就暗淡下来,这时到了该用晚饭的时刻,屋内和庭院里都亮起灯,等到公子卿在东月鸯床榻上睡着了,东月鸯才将胸脯前被他口水打湿过的地方给弄干净,衣裳也换了新的。

    她只是无意间站在窗口往庭院里一看,就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居然还没走,玩什么苦肉计呢,东月鸯不喜欢这样充满目的性容易逼迫她改变心意的戏码,就算萧鹤棠自己为难自己,不肯躲雨,一定要站在外面等她,东月鸯都不会觉得有一丝心软。

    她就是默默看了一阵,最不耐的时候就跺了跺脚,转过头还是云淡风轻地吩咐下人,“快把门窗关上,免得雨水洒进来。”

    很快就隔绝了庭院里恼人的视线。

    第二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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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亮庭外就放晴了,公子卿最先醒来,像是知道昨夜娘亲照顾他很晚才睡着,醒了乖乖地啃手也不哭闹,直到女官前来叫门,听见咿咿呀呀的声音,东月鸯从睡梦中清醒。

    趁着大人都在照顾宝宝的时间,东月鸯起身将房中的窗户打开,屋外碧海蓝天,晴空如洗,点点日光洒在枝叶上,没见到萧鹤棠身影的东月鸯松了口气。

    她就说不可能昨天雨势那么大,下那么久萧鹤棠还傻傻站在雨里吧,他到底图什么呢,“他走了?”

    女官惊讶地望着她。

    宝宝正在浴桶里泡澡,乳母帮他清洗身体,东月鸯目光从他和萧鹤棠相似的五官上划过,“我说陛下,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陛下他……没走。”

    “什么。”

    萧鹤棠风雨兼程往小郡来,路上没怎么停歇,近来天气变化非常大,隔几日便刮风下雨一次,很快又雨过天晴。

    他就算再身强体壮,也耐不住自我摧残,在雨里站了一宿,东月鸯又不肯叫他留宿,他自己当然舍不得离开,情愿等一晚上也要留在这,于是便病倒了。

    整个人浑身发热,身体像一个烧锅炉,皮肤滚烫,意识还算清醒,昨夜的雨淋到拂晓就停了,他后来又吹了一阵风,得知自己肯定病了,支撑不住这才摇摇晃晃地唤了侍卫过来,让人扶他去车舆里,免得传染给东月鸯和公子卿。

    他不走的原因也是因为按照东月鸯的条件,这个月快结束了,再过两天他就重新拥有去探视的机会。

    他知道东月鸯会经常出门与人喝茶聚会,他可以借着她出门的时候,在车舆里远远看她一眼。

    她肯定知道他是在用苦肉计,想博她心软可怜,可是为达目的,就是要这么不择手段,许多摆在明面上的事,能光明正大地办妥,都少不了暗箱操作。

    台上的都是展现给别人看的,台下的肮脏乌糟才是决定事情结果、输赢胜败的关键。

    如果只是一次淋一整夜的雨,感染风寒,就能挽回东月鸯,萧鹤棠当然不会错过,甚至生几次病都行。

    东月鸯这次出门是为了约林惠贞和赵夫人见面,说一说今后减少往来的事,萧鹤棠来者不善,东月鸯可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无辜的人。

    就像他说双生子是别人给她下的套,她又不是开了天眼她怎么知道,凭良心做事,有什么可丢脸自责的。

    万一继续和林家人接触下去,萧鹤棠又说林彦是什么坏人,对她不安好心把人给弄了,东月鸯从哪儿再给林家赔一个优秀的年轻人。

    她路过那张挡在路中央的车舆,看见萧鹤棠听见她出来,探出的俊脸,东月鸯带着公子卿,冷若冰霜地无视他的呼唤,“鸯鸯。”

    如同不曾看到他微微苍白倦怠的病容,东月鸯对护送她的将领吩咐,“这是怎么回事?大门前怎么会有其他座驾挡在路上,还不让人挪开。”

    底下人都知道陛下跟夫人在闹不和,夫妻打架床尾和,然而这位夫人跟陛下则不同,陛下在她跟前再怎么伏低做小,夫人都无动于衷,她太冷心冷肺了,胆子泼天一样的大,根本没将帝王放在眼中。

    当然她贵为隐形的一国之母,手里又捏着一国太子,别说陛下,天下都被她把持住了,她放肆些任性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她的马车很快被人追上来,将领当然只敢劝说,怎么可能真赶萧鹤棠走,“鸯鸯,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吧,我告了假,大军还在路上,不用上朝,我们一起……”

    东月鸯替怀中的公子卿捻了捻衣角,不让风灌进去让他着凉,笑着说:“天子也可以告假吗,不理政事,岂不是让人说我们母子耽搁陛下,你还病了吧,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宝宝还小,他还担不起统领天下的大任。”

    她在咒他,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巴不得他早点死的话,萧鹤棠捂着咳嗽,又担心传染给母子俩,掏出帕子隔了些距离喊她,“鸯鸯,不会的,我岂会轻易就抛下你们,我这位子将来还要留给宝宝的,怎么可能就这样离你们而去?”

    东月鸯恍如未闻,催促车夫,“再把车驾快点。”

    “鸯鸯。”

    “够了,你好呱噪。”东月鸯冲着窗外训斥道:“懂不懂你很吵,闭嘴呀萧鹤棠,去忙你自己的不行吗,做什么偏要跟着我们?我去见友人聚一聚而已,你跟来干吗?再不走,下个月你探望宝宝的次数我也要给你作废了!”

    萧鹤棠眼神幽怨而哀伤地望着她,东月鸯拍着怀里渐觉不安的孩子,瞪过去,“都是你,吵着卿儿了。”

    烦人的萧鹤棠。

    有她这句话,原本并排而行的马车矮了她一截,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萧鹤棠也没有再吵东月鸯了,他看到儿子在她怀里,有些被他惊醒的架势,怪不得东月鸯要对他动怒。

    意外的是,东月鸯今日并没有见到林惠贞跟赵夫人,茶馆内她们原先喝茶的地方一成不变,就连林彦也不曾出现。

    “这是怎么了?”她让人去打听,还问了店家,都说林家跟赵家派人过来这传过话。

    “林夫人的丈夫要去外地发展了,前几日本是想跟夫人说的,结果收拾行李安排路程太忙,忘记传话了,他们今日已经起程去临河城了。”

    “林公子?林公子也和他们一路,说是拜了一位大儒求学,没有个三年五载都回不来了……”

    赵夫人的情况和林夫人的大同小异,东月鸯没心思再追问下去,她心里觉得这样也好,免得牵扯不清让无辜的人倒霉,就是希望林夫人跟赵夫人真是他们说的那样,是陪自己丈夫外出去了。

    林彦也是,东月鸯让人捎了几句祝福的话,就从茶馆里出去了,她今天把宝宝带上,其实是怕萧鹤棠趁她不在家,就把孩子偷走了,不怪她疑神疑鬼,她觉得依照萧鹤棠对她贼心不死的独占欲,他肯定做得出来。

    回去路上,东月鸯一眼就看到停在外边远远等候她的马车。

    她知道是萧鹤棠跟了来,这次让女官抱着宝宝,东月鸯自己去了萧鹤棠那边,“是不是你干的?”

    对于她的到来,萧鹤棠几乎受宠若惊,又慌忙拿起帕子,捂住口鼻免得传给东月鸯,“鸯鸯,你说什么。”在看到东月鸯扶着门窗踩着凳子上来后,萧鹤棠以一种被欺男霸女的架势,无措地想要将她阻拦在外面,“怎么了,鸯鸯,有话好好说,我不是病了,你还是别进来,免得传染给你,让你也染上风寒。”

    东月鸯冷笑:“我死都不怕你怕什么?”她忽然不顾萧鹤棠的意愿,骑跨到萧鹤棠身上,和他撕扯他挡在面前的帕子,“拿开,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等等,鸯鸯,我想要什么。”他惊露迷茫。

    “你还装?你不就是想跟我亲近亲近,才把跟我接触的人都赶走吗,好让我身边只有一个,你就是这样想的吧萧鹤棠?最好天底下的人都死光,我能依靠的只有你是吧?”

    揪扯间,东月鸯将帕子从萧鹤棠脸上扯开了,露出他因发烫而面若胭脂的俊脸,一双漆黑湿润的眼眸柔情似水地凝视着东月鸯,满眼的迷恋,嘴角挂着羞涩而赧然的笑,像是被东月鸯猜中了心里的想法而不好意思了,“我不能这样想吗,鸯鸯?”

    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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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喜欢没有领略过的不懂他内心中隐藏的疯狂,他当然希望东月鸯连朋友都不要交,身边所能拥有陪伴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可以做她的丈夫、友人、亲人,她根本不需要从其他人身上寻求情感上的慰藉,他可以把一切都献给她,也希望东月鸯回以他同样的代价。

    “不能!”仿佛被他眼中炽热的情意烫着,东月鸯恼羞成怒地打下来,她真的对这样痴迷地看着她的萧鹤棠有种无法抑制的施虐欲,他真的太讨厌了,他为什么要让她变成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与世无争的东月鸯,“你好烦,萧鹤棠,你让我一点也不清净!”

    她往他身下揪了一把,迎来的萧鹤棠忍不住蜷起身躯,又不断想要贴近她的反应,“啊鸯鸯,不要这么捏我,疼……”他嘴上说着痛,实际上反应又忍不住涨得更大,疯了般想要和东月鸯亲亲。

    第82章

    东月鸯避开了萧鹤棠的触碰, 盯着他脸上渴慕的神情,他眼睛黑得像深渊要把她吃了一样,饥渴舌燥, 皮肤干净细腻,散布着团团雾红, 英气逼人, 一如既往地出挑。

    东月鸯从不知道自己是为色所迷的人, 时至今日才发现她可能是真喜欢萧鹤棠这张脸皮, 千万个人中那么多英年才俊,偏偏就是这个人始终吸引着她的目光, 萧鹤棠喉咙不断吞咽着唾液,最性感的就是凸起的正在鼓动的喉结,他挺腰暗示, “鸯鸯?”怎么不亲啊?

    东月鸯像极了被淫人勾引的书生, 坐怀不乱:“还不能给你。”她冷酷地说, 萧鹤棠俊容上果然浮现出失落又痛苦的神色,腰身难耐地蹭着东月鸯:“为什么?”

    他嘴唇因为生病艳艳的,以往盛气凌人的俊秀眉眼如今多了几分脆弱,像时刻都会碎掉般乞怜东月鸯的疼爱,“亲亲好不好。”

    东月鸯始终不为所动, 摇头说:“你太惹人厌了,干吗要奖励你。”

    萧鹤棠像失了心智, 被东月鸯讨厌眉头都皱起来,委屈而难过地拽紧她的衣角,也仅仅是衣角, 东月鸯骑跨在他身上根本没多少力量,身子轻飘飘的, 毕竟她瘦,因为萧鹤棠的磨蹭她滑到了他的腰腹上。

    就在萧鹤棠失着神,眼帘微垂,挡住仰视她的眼神,眸里散发着该怎么说服她算计的精光时,东月鸯按着他的肩膀,让萧鹤棠直视着她道:“你喜欢过我吗鹤棠,有多喜欢?”

    她想确定一下萧鹤棠的心意,以便来为将来打算。

    萧鹤棠以为东月鸯是想他表忠心,忙不迭地回应,“一直喜欢你啊鸯鸯,从前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不止是喜欢,好爱你,鸯鸯。”

    东月鸯睇着萧鹤棠的眼睛,还有他紧贴着她极大的反应,这些东月鸯都能清楚感受到,萧鹤棠说的不可能作假,“那如果失去我,你会死吗?我死了的话,你会为我殉情吗?”

    像是不理解她怎么突然会说这种话,萧鹤棠怔住了,随即紧紧抓住她,“这是说的什么话,鸯鸯,不行,我不能失去你,你要活着长命百岁,我还没好好弥补你啊。”

    东月鸯神情很稳定,“你别左顾他言了,就回答我的话,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爱有多重多有分量,说啊,我死了的话,你会怎么样?”

    “我会去陪你。”萧鹤棠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回道,“你死了我马上就死,但是鸯鸯,这样对宝宝伤害太大了,他还小立不起来,祖母年事已高,你忍心看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东月鸯嘴角莞尔:“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得这滚滚红尘吧,你要是有决心,真的爱我,就应该抱着必死的信念来找我啊,管其他人做什么,你这样我一点也不相信你对我爱的诚意。”

    这样的说法是很自私,但是萧鹤棠不是说很爱她吗,那就证明给她看啊,能甘心舍弃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权利,帝位,财富,愿意陪她赴死,她就相信萧鹤棠是真的对她有点真心。

    “好,我肯定会找你啊鸯鸯,我们一起生同衾死同穴,永远在一起。”萧鹤棠抱住了东月鸯的腰,她话还没完,“还有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难得东月鸯忽然想要找他了解从前,萧鹤棠现在有些难以琢磨她心里想得是什么,他忽然有些看不透这样主动的东月鸯了,保险起见萧鹤棠当然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早的时候了……”

    “多早啊?我来萧家的那天吗。”东月鸯好奇死了,她有在那天幻想过萧鹤棠,不知道他有没有,当然她是少女情思泛滥想想可以,但要是萧鹤棠幻想过她,那真是罪大恶极。

    “不是……”要把心迹当面剖开还有些难为情,但萧鹤棠实话实说,哪怕东月鸯在听见否定答案是有些微的不高兴:“当时你太小了鸯鸯。”才十一岁。

    他只是觉得这个初到萧家的小娘没见过,面生又青涩,穿了一袭花青色的裙裳站在园里发呆,以为她迷路了,正好他手中的蹴鞠球不小心滚落,他走过去看看,顺便了解下是从哪家过来的小客人。

    他当时十四还是十五?天生的精力旺盛,而且已经展现出天赋优势,肉眼可见的出挑挺拔,周身洋溢着家境优越天之骄子的自信,谁知道这样的自己在对方面前并不显得多受欢迎。

    东月鸯一抬头他就知道她长得好,不是非要评价她相貌,而是萧鹤棠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骨相有多优越,她当然不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美的,但就是很心生他好感,哪怕郑潮戨在远处催促他快点带上球跟傅紊他们汇合,他还是耐着心思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她肯定不知道他是这家的谁,认识他可没一点损失,若她能主动和他搭腔,他肯定会带她一起玩比照顾萧蒹葭还要会照顾,她当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愿意矮下身子照顾的妹妹,可是东月鸯不给他面子,她可能刚来很怕生,萧鹤棠后来又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精力,对东月鸯的态度也就慢慢淡了下去。

    后来是怎么开始对她动心思,这个不太好讲,也可能是她初潮来了以后,她从他身边经过带起的香风,他嗅到她的气味、汗液,只要接近一点点,他就容易冲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热,各种思绪浮想联翩。

    他为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发毛,少女的身姿给他的影响太大了,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东月鸯不再是个小女孩,而是一个可以更进一步接触的年轻女子,“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你帮家里下人贴对联?”

    那时萧鹤棠还想再次确认下,是独独只受东月鸯的影响,还是因为身体原因,他到了该娶妻纳妾的年纪,过节时他从外面回来,走近厅堂刚到门口,就看到踩在凳子上的东月鸯没站稳从上面摔下来,他当场接住温软而馨香的少女娇躯,东月鸯一脸惊惶,他本来血气方刚满身力气,在她瞥来的那一瞬间却好像浑身因她变得软绵无力。

    他几乎不太敢直立面对众人,也不敢太快将人放下不然肯定很快会被察觉到他衣服下的异样,于是抱着崴了脚的东月鸯一直将她送回房间他才确认他的确无意中被她吸引。

    听完东月鸯有些许微怔,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她当时丢了个大丑,觉得从凳子上摔下来太难看了,她已经做好了会受伤的准备,结果落入的是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她当时都愣住了,望向萧鹤棠的眼睛才发觉他看她的目光严肃凌厉得有些渗人。

    她还以为是因为他不喜欢她,眼神和表情才摆得那么严厉,她帮了倒忙他肯定以为她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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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吧?

    “那你……为什么对我态度那么恶劣?你对其他人都有说有笑,对我就很欺负我。”

    东月鸯追究萧鹤棠对她做过的事,他倒是很幽怨地回望她,“你还说我,我哪次不是先去找你,你见到我就跑,那时我以为你根本瞧不上我鸯鸯,我不欺负你怕你连讨厌我的感觉都没了。”

    总得给她留点印象吧,万一她嫁给其他人,那他也不过是她命里转瞬即逝的过客,她还会不经意想起他吗?

    东月鸯不赞成地皱眉,这是什么歪理,“算了,当初我就不应该嫁给你。”如果不去萧家的话,她跟萧鹤棠应该就没这段孽缘了吧。

    萧鹤棠还半软不硬地顶着她,东月鸯来这只是为了追究林家跟赵家的事是不是萧鹤棠做的,可不是真要给他点甜头,她从他身上离开,“你自己解决吧,我乘你的车回去。”

    她没忍住打了萧鹤棠一下,他的头像石头,和脸一样羞辱感甚是深刻,然而萧鹤棠没有异议地静静地凝视着她,“你为什么要淋雨?还要故意气我,我现在怎么照顾宝宝,你得了风寒,我再去抱他肯定会传染给他。”这样东月鸯就亲近不了儿子了,只能这几日交给女官们照看。

    “对不起鸯鸯。”萧鹤棠诚恳认错,“都怪我。”他为了不传染给她打算离她远些,“我去外面骑马回去,你在这里不要动了。”

    夏季气温高,萧鹤棠拖着病身子让人牵了匹马跨上去,日光当头照着他,炎热的天气叫他整个面色又白了几分,他嘴唇已经起皮干裂了,东月鸯隔着窗远远观望两眼,毫无同情心地收回目光。

    活该。

    回去路上两边都尽显沉默,萧鹤棠骑在马上像行驶在沙漠里病入膏肓的旅人,风寒让他精神气没那么充足,他又一夜没睡过,此时微微搭着头送东月鸯到府宅门口,两眼巴巴地望着她,希望她能看在他病得难受的份上,施舍一分同情让他进去歇歇,喝口茶也好。

    但是从头到尾,看着女官抱着公子卿下来,到进门东月鸯都没管萧鹤棠死活。

    这里是东月鸯的地盘,诚如她所言,萧鹤棠得遵守她的意愿,他就算是帝王也不能在这擅闯,还得经过她点头允许才能进去。

    一个月有三次探视机会,一次只能待一天,不能浪费,萧鹤棠现在还是在病中,既没有叫东月鸯心软,又不能把病过给他们母子,于是只能先回去等养好身体再来。

    再次来的机会还是东月鸯邀请他的,这让萧鹤棠很意外,他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本就身强体健,再稍加喝点药隔个两三日就恢复了。

    就是怎么都没想到,对他厌恶至深的东月鸯会主动邀请他去看望他们,这让萧鹤棠直接放下了手中事,忍着心头惊喜刻不容缓地赶往她府上。

    “鸯鸯。”

    “你来了。”东月鸯见到他一如往常,就像恢复了从前的态度,不冷不热地招呼,“今天请你来,是因为夏至,寻常人家都是团聚的时候,宝宝近几天势头好,白天醒得多,旁人有的他也该有,你既然是他父亲总不能缺席。”

    芒种过后民间节日就有许多,今天也算是过节,其他小孩都有父亲,她的孩子怎么能没有。

    她突然这样好讲话,叫萧鹤棠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局促,像木头一样伫立在跟前,被东月鸯瞪了一眼,筷子指了他一下,“还愣着做什么?坐啊,难不成还要我请。”

    “去把卿儿抱过来。”东月鸯还朝女官吩咐。

    “给他。”

    从大丰回来,萧鹤棠还没抱过自己儿子,他那天来的时候公子卿已经被哄睡了,他在床头陪了一阵,便转移到屏风后坐着饮茶等候东月鸯。

    忽然将软软一团的儿子交给自己,萧鹤棠还不太习惯,但还是凭着以前抱过的经验再次熟练起来。

    公子卿对他不熟,在他怀中却不怎么闹,又或许是对他正好奇,竟然没有哭,萧鹤棠对正在帮他斟酒的东月鸯高兴道:“宝宝被你照料得很好,鸯鸯,我以为你再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叫我接触孩子。”

    东月鸯没有反驳他的话,“本身是那样想的,可是我对你有意见,宝宝对你又没有,你是他父亲,我又不能阻拦你们相见。”

    桌上摆满糕点酒酿,东月鸯把吃的往萧鹤棠那里推了推,“先用点吃的再说吧。”

    萧鹤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未说完的话默默咽下,儿子都是其次,他来这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期望得到东月鸯的原谅吗,当然这话不讨喜,东月鸯定然不愿意听。

    是他的骨肉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但喜欢也要建立在他母亲是谁的基础上,看着东月鸯面色平静地品尝食物,又淡淡饮了半杯酒,眯眼在风吹来的时刻望向庭院中的树,如此惬意的一幕,让萧鹤棠有种他们缓和解决了所有矛盾的错觉。

    他也跟东月鸯一样,为了这得之不易的一天喝下面前的酒,还用筷子夹了一块点心,逗弄被抱在腿上看什么都新鲜的公子卿。

    他还小当然是不能吃的,都被萧鹤棠替儿子解决掉,东月鸯擦了擦嘴角,余光觑着他忽然轻轻一笑:“你做了皇帝以后怎么这样,是不是太大意了,对我没有一点戒心的吗?”

    萧鹤棠只当东月鸯在说笑,当然要为了哄她开心什么都拿来说:“难道你还会害我不成,鸯鸯我相信你的。”

    东月鸯扯唇嘲弄地笑了笑,“可是……刚刚的茶水糕点里面,我都下了药。你不是说可以为了我殉情?那就一起死怎么样?”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当然了,我也不逼你,这是解药,我们吃的毒药药性够重,就是发作比较慢,距离方才已经过去三刻了,你要是后悔了,这瓶解药可以拿去吃,我不与你抢。”

    萧鹤棠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他不怀疑东月鸯下药的真实性,即便像她说的那样药效发作慢,但是他身体已然有了晕眩的反应,未免将公子卿失手落在地上,他箍紧了孩子弱小的身躯,眼前东月鸯仿佛出现重影。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说你爱我,我总要验证一下其中的真实性,万一你只是说说而已?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痛或是哪里不适?”

    东月鸯自己的反应也已经上来了,气闷呼吸不畅,她在跟萧鹤棠堵,看他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忍不住抛下孩子跟她,抢走桌上的解药。

    她当着萧鹤棠的面,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鼻子里一阵湿濡,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流淌出来了,伸手一摸才发现是血,“鸯鸯……”

    萧鹤棠似乎被这样的她震慑住了,他五脏六腑就像被人用一只手不断搅弄,在看到东月鸯流血时七窍都快吓通了,三魂只留一魄,“鸯鸯,我不惹你生气了,你别这样,我喂你喝解药。”

    他许是身体强壮许多,没东月鸯反应那么大也没那么快,东月鸯立马出声将他叫住,“不许动。”她咳血咳了一通,手都捂不住,顺着嘴角落下,场面叫人目眦欲裂。

    “你别担心我,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给你下的药只多不少。”东月鸯是普通人,抗药性一般,反应才这么大,萧鹤棠这时抱着孩子起身,人已经到了微眩的程度,眼前重影较多,不知道是不是气急攻心,突然朝一旁呕出一滩黑血。

    受父母之间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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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的气氛影响,孩子的哭闹声跟着响起,看着萧鹤棠呕血后略显痛苦和苍白的神色,东月鸯笑了笑:“怎么,你真以为我下毒是在跟你说笑?”

    “我……哪里又让你不开心?”林家还是赵家?他让人把这两家打点了,免得占据东月鸯心神精力,主要还是那个林彦,这种闲杂人等既然没做太过分的事直接打发了就是,还不到直接弄死的程度。

    还是许琣枫?他让下面把给东月鸯和公子卿把脉照顾他们起居的御医给换了,人也打发回庸都就职,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

    是因为这些人吗?

    “还用问吗,有你在的任何一天,我都不开心,你要是识趣,这瓶解药干脆让给我吧,要么你来喝,成全我,给我一个见不到你的地方。”

    不知东月鸯弄的什么毒药,伴随着呕血,萧鹤棠还出现了耳鸣胸腔抽痛的状况,视线模糊中,他只看到东月鸯嘴唇开开合合,却听不见她具体说了什么。

    要不要喝解药?是她重要还是他自己重要?好不容易得到的江山要在此刻抛弃吗,祖母年事已高其实大夫早已说过她没几年岁月了,蒹葭跟蒙燕山好事将近,一切似乎都有最好的安排,那他是不是可以跟东月鸯玩一场大的。

    她说她活了两辈子,这世上人鬼难分,很多事情没法用一个人有限的认知解释,讲不好她就是上辈子受了太多委屈,所以这辈子不想跟他在一起。

    要怎样她才能原谅接受他,孩子没了父母是不是该由他姑姑抚养长大,那这天下又该由谁来主持?如果没有了东月鸯对他有没有损失?

    “鸯鸯,宝宝哭了。你看看他,抱一下小家伙……”近在咫尺的距离,萧鹤棠走两步膝盖便软了下去,一只腿重重磕在地上,把孩子塞到了东月鸯怀中。

    下一刻,萧鹤棠就把解药抢到了手,面对东月鸯嘲讽的眼神,勉强看清了她神色的萧鹤棠也跟着笑起来。

    东月鸯:“你果然舍不得死吧。”

    萧鹤棠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说的是,死了就不能与你在一起,我怎么能轻易离你而去。”

    虚伪。

    做了帝王那么权势滔天的地位,天下有几个男人不心动,萧鹤棠会舍得真不要这些富贵跟她殉情?东月鸯冷笑起来,萧鹤棠念念不舍地说:“真舍不得你。”

    他还想贴近了亲吻一下她,许是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最后还是忍住了,东月鸯冷眼看着意识已经都快模糊的萧鹤棠,刚想叫他痛快些要喝就喝,结果下一瞬间她就被一只手捏住下巴,落在萧鹤棠手里的解药灌进她嘴巴里。

    “以前没选择你,都是我不好,让鸯鸯受委屈了,这次无论如何夫君都要满足鸯鸯心愿。”

    靠在东月鸯的肩旁,萧鹤棠毒性发作越发猛烈,疼痛难忍到浑身禁不住微颤起来:“我死了的话,你负责抚养卿儿长大,可不可以不要再嫁?”

    死到临头,还说这种傻话,东月鸯无动于衷地抱着孩子,就像没听见萧鹤棠说的,他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说不利索,嘴唇一片中毒迹象呈现出乌青色。

    这时候东月鸯轻轻将靠在她身上的人一推,他就能顺势倒地了。

    轰然倒下的声音让空气中的尘埃都漂浮起来,受孩子哭声影响担心的女官带人冲进来,刚好看到吐了满口鲜血的帝王倒在年轻妇人脚边,东月鸯背对着她们,呼吸很急,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体内的药性也被解了。

    她回头,嘴上的血迹都被她拿帕子擦得干干净净,比任何时候都要冷血无情,“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收尸了。”

    第83章

    “真是胡闹。”在通过东月鸯的传话, 闻讯赶来的萧老夫人见到如此场面以后,即便她十分疼爱东月鸯,也忍不住打她的手发怒, “你把他吓死了有什么好处?真不想他喜欢你,那我以后都不许他来烦你了, 你闹成这样, 卿儿怎么办?朝臣攻讦你又怎么办?”

    萧鹤棠因解毒比较晚, 人暂时还未苏醒, 东月鸯站在窗外,还是能透过视线一角看到屋内床榻上闭着眼昏睡的人影。“他不守信, 说好五年之约,结果一回来就扰我清净,我与其他人交好, 他都暗地里将人打发了。”

    萧老夫人算是知道她跟萧鹤棠这段缘分是段孽缘了, 当初没有好好珍惜, 少年夫妻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也是萧鹤棠咎由自取,“早知如此,当初我如何也不把你许配给他了。”

    就让他们各自找户人家,也比今日闹到这种地步要圆满吧。“我把他带走了, 你们各自就当彼此都没了,今后我看管着他, 你好好抚养卿儿吧。”

    东月鸯用的毒并非剧毒,她自己学会了制香,与许琣枫又走得近, 制点毒药算什么,这毒看似厉害, 只要解得及时还是危及不了性命的。

    萧鹤棠肯把解药让给她,说明他也没那么不堪,的确是他该做的,他醒后应该就能明白过来,她为了能摆脱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了吧。

    她这样恶毒的女人,会下药致他于死地,他醒后怕不怕?哪个男人身边会希望有一个随时等着谋害他性命的毒妇存在呢。

    不管怎么说,都足够他对她忌惮一段时日吧。

    小郡别院的事还是闹出了一些风波,萧老夫人将萧鹤棠带回去后,底下不可避免传出点风声,说东月鸯弑君。

    还有说她心性凉薄,是个十恶不赦的毒妇,不适合做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说出这种话的很快就被萧老夫人派出去的人找上了门,东月鸯一时之间成了旁人口中不能随意提起名字身份的存在。

    萧蒹葭从萧鹤棠寝殿中出来,去萧老夫人那处禀报,“怎么,他还未恢复过来?”

    萧蒹葭摇摇头,“嫂子这回……给哥的打击太大了。”虎毒不食子,夫妻不相残,东月鸯居然能做到下毒这步,实实在在伤到了她哥的心。

    萧蒹葭奉老夫人的命去探望他,虽然萧鹤棠没阻拦允许她进了殿门,可是进去后就看到往日意气风发高大挺拔的身影,颓然又黯淡地坐在床榻上,背对着所有人,自从他从小郡回来后一直就是这副模样,连朝都不上。

    还好日前没什么国家大事,不然底下早已经闹出不满了。

    即使这样,萧鹤棠为情所伤的颓废姿态,还是让朝臣小有异议,“我去瞧瞧。”

    先派萧蒹葭去打探情况,有所了解的萧老夫人这才去见萧鹤棠,一进门果然像萧蒹葭说的那样,殿内没有人服侍,都被赶了出去,萧鹤棠独自待在里面,盘腿而坐,一头长发垂在榻上,对着一副画像不吃不喝干看着。

    萧老夫人见此情景惆怅地叹了一声,打破这一平静,“你这又是何苦呢?她不要你,你难道就要弄坏自己的身子,家事处理不好,国事你也不理了?你这么做,难道就能让她对你重拾信心了?”

    萧鹤棠依旧无动于衷,如同僵硬的枯木,他本就高大的身躯因为多日来的郁闷郁愁,连背影瞧着都清瘦几分。

    当日被下药痛饮毒酒的他,五脏六腑都抽痛起来才意识到东月鸯真敢那么对他,他都没有从来危害她的心思,可是她的心里却是巴不得他真的死,这让萧鹤棠实在难以缓过来。

    “当初我就不应该为你二人牵线……”萧老夫人念念着道出后悔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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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鹤棠想着,对,当初,如果他是不是不去军营,结果会比现在的还要好?一切是不是能重头来过。

    东月鸯活了两辈子,他是不是也可以重来一次?总不能给了她改正的机会,就让他一成不变地被动接受结果吧。

    她可以不给他喝解药的,过不久之后他就能死在她面前,她为什么反悔了,是不忍心吗?别傻了,她都能以死明志,岂会有不忍心之说。

    “起来,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你该正正自己的衣冠,做个英明贤能的君主,起来!”萧老夫人见说了半天,萧鹤棠还是那副神游不知去处的淡漠模样,登时拿起拐杖打他,“你再继续这样下去,明日,不,今日我就让人拿天下未婚配的英年才俊的册子,给她那送去,让她今日相看明日相看,等找到新任丈夫,也好绝了你的心思,让你二人这段孽缘彻底了断!”

    也只有这样的话,才引起他的兴趣,那双空洞黝黑略显麻木的眼睛盯着萧老夫人,“你以为我是说笑的?来人啊……”

    萧老夫人突然发作吩咐,在外面候着顺势偷听一耳朵的萧蒹葭带着侍女走进来,“祖母……”

    她按照方才说的朝下吩咐了一遍,萧蒹葭闻言大惊失色,显然想不到祖母竟也会做得那么绝,这是真不想萧鹤棠和东月鸯搅合在一起了。

    “祖母,这……”

    “这什么这,再让他们闹下去不断个干净,我看迟早要死一个。”最严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眼看这架势要不死不休,萧老夫人哪还敢让他们再有牵扯,干脆不再强求,各自嫁娶算了。

    “等等,哥……”萧蒹葭扶着祖母,怕她因为动气伤了身体,转而去看萧鹤棠的意思,真要她将名册给东月鸯啊,这不是往她那送人吗,萧鹤棠这也能忍?这一送,万一看对了眼,可就再也没可能了。

    然而唯一能刺激萧鹤棠的点,在此时好像显得没有太大作用,萧鹤棠眼里的光如同万念俱灰般,早已熄灭,也许就像萧老夫人说的,真断了他们的关系,再也不相往来,对他和对东月鸯都是一桩好事。

    她应该不会再觉得他很烦人了吧。

    老实说东月鸯现在还没想再嫁人,之前的林彦许琣枫好感只是好感,林夫人赵夫人是朋友,她跟林彦许琣枫也是朋友,以前年纪轻轻就嫁给萧鹤棠做妇,又因为祝柔臻萧蒹葭那帮人她没什么朋友,前些天好不容易认识的新朋友又被萧鹤棠捣毁了,可不是很生气。

    但是不妨碍她知道这是能摆脱萧鹤棠的方式,也许有了新的开始,萧鹤棠就能从她人生中离场了,以后就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当然孩子还是个问题,东月鸯不可能只为自己不为宝宝打算,以后公子卿继承的家产该他的都要一分不少,长子总是意义不同的。

    名册送到东月鸯手上,还伴随有画像供她选,可以不马上成亲,若是她喜欢可以先接触接触。

    东月鸯为了宽老夫人的心,也是为了做做样子,还是用笔勾了几个人选,到时候怎么安排相亲见面就是庸都那边的事了。

    她现在没有闲杂人等的干扰,终于是恢复了清净,也没去打听萧鹤棠恢复过来以后是什么情况,她概不知情,只关心自己和孩子,等到了立秋,赶在佳节之前,庸都那边传了话,萧蒹葭办喜事,东月鸯总要过去一趟。

    趁她在庸都,让那些英年才俊来拜见她。

    在庸都东月鸯还是住在萧家,如今萧家人都住在宫廷里,萧蒹葭嫁人另居一府,这里的老宅以后是要留给东月鸯和公子卿的。

    她虽然不是皇后,跟当今圣上也没有婚姻续存的关系,但是碍于她的身份,还是要给她封个位份,是个恩典,好比封个能彰显身份贵重点的“夫人”名号,不管去了哪儿都说明她大有来头,会敬畏她而不敢轻易冒犯。

    “老夫人问,夫人和公子卿若是觉得还缺什么,尽管说,一定给您办到。”

    东月鸯到了庸都好几天了,两边都没怎么急,等她歇息好了,说什么时候能见面就见面,“不用,暂时一切都好,劳祖母挂心了。”

    “那宴请茶叙的日子,夫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相亲只是名义上的说法,主要还是认认人,庸都这边没有明目张胆地说是做媒,就扯了个游园的幌子,总之看东月鸯的心情,她若愿意四处走走,就当散心,来个不期而遇,事情就能顺理成章地走下去。

    “我都准备好了,等祖母消息。”

    捎了话回去,就代表东月鸯这边妥当了,老夫人怎么安排都行。

    出发那天萧老夫人跟萧蒹葭都来了,负责替东月鸯照顾孩子,地点定在郡里风景颇具名气的景观园里,来游玩的人不少,东月鸯就当随便走走。

    为了防止她和对方都相互认错,彼此身上都带了一样代表标识的物品,一条兰花坠,还有下人引路,最终东月鸯在花园一角无波无澜地见到了和她相看的人,和画像上的相差不离,是个五官端正颇具斯文俊气的世家公子。

    “东夫人。”对方秉着教养同东月鸯相互行礼。

    抬起头来时,东月鸯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满意划过,她虽然嫁过人生过孩子,可依然年轻称得上年轻美妇,相貌永远是与人打交道的第一道门槛。

    东月鸯好奇地问:“章公子未曾婚配过,如今与我来相看,不会觉得吃亏吗?”

    “怎么会?”章翉初略显惊讶地回道:“夫人应当不知自己的价值吧,以夫人的身份地位,如今天下少有人能比肩,论起来,我从未有成家的经验,还要担心夫人会不会嫌弃我呢。”

    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微微笑起来,都对彼此初始印象不错。

    一是章翉初的实话实说让东月鸯莞尔,回答得比较诚实,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让东月鸯对今天的相处多了一丝期待。

    对方大概一开始也是忧心东月鸯身居高位,怕是个不好相处的性子,过于娇生惯养,刁蛮任性,真是这样又不能不好生招待,二来自己又会极为难受。

    好在第一次见的人选比想象中的好太多,运气算好。

    章翉初邀请道:“不知夫人有没有兴趣,随在下同游一回。”

    东月鸯不急着回应,“这兰泽园你来过吗?”

    章翉初:“不曾。”

    “那走吧,我来过一回,前两年这里的主人还不曾对外开放过,我也是有幸跟着旁人一起游览过。”说起旁人,东月鸯神色略淡,章翉初识趣地没有仔细问,一路上倒是照顾着东月鸯,遇到石子或是树枝挡路,都会提前替她拂扫掉。

    初相识的两个人其实对彼此都不太了解,东月鸯因为是抱着来看看的心思,并没有真的想跟章翉初有什么结果,是以态度并不怎热情,她本身也不是喜欢主动的性子,一路上除了方才说过几句话,后来二人都一直没什么交谈。

    章翉初因为东月鸯好像真是来看风景的,也不敢出声惊扰她,其实他刚才的话没一句是假的,“太子”的生母不愿意和陛下好了,上面怕她孤寂,所以选些青年才俊陪她,有大志向的不一定会来,但像他们这般赋闲在家,到了适婚年龄的男子是绝对会被家里人叮嘱要应选上的。

    出神的章翉初察觉到东月鸯忽然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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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很快的醒神过来,“怎么了?”他快速逡巡一圈,希望对方不要因他刚刚的神游而计较,他实在不想搞砸家里对他的交代。

    东月鸯停在半路,沉默不语地望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是?”前路被人挡了,有带刀的侍卫伫立在跟前,说明此路不通,章翉初正要提议与东月鸯换一条路走,忽然听见那边传来其他女子的声音,“陛下……”

    章翉初瞬间惊愕地盯着那个方向,好半晌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东月鸯,似是想起来什么快速而低声地解释说:“我听闻,老夫人安排,也有意臻选女子为陛下相看,没想到会是在这里遇见。”

    第84章

    东月鸯找人相看, 萧鹤棠也不可能干看着,他身为一介帝王,不能没有血脉遗传, 若是将公子卿接回宫中抚养还好,不接回去就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这都是很公平的事, 可以理解。

    就当陌生人, 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必太过关注他人,东月鸯远远看了现场一眼, 便挪开了视线,神色上没什么不妥,至少章翉初没瞧出任何情绪上的异样, “夫人, 还走吗?”

    东月鸯点点头, “走吧,我记得这里有一处石榴园,本是想带你过去抄近路的,看来前路不能去了,那就换一条道吧。”

    她随即旋过身, 不带分毫留恋,章翉初也是不想惹麻烦, 见东月鸯这样豁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二人顺着假山旁的另一条小道缓缓离去。

    不远处带刀侍卫后的亭子里,一个坐着饮酒的人将他们的背影映入眼底。

    今日来相看的贵女说了半天话, 见都引起不了他的兴趣,不由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得青睐, 略微惴惴不安地问道:“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臣女哪里惹您不高兴?”

    萧鹤棠寡言了许久,面上的郁色显得他越发冷清,仿佛镀上一层阴影,直到对方几乎难过得快哭出来,萧鹤棠才掀起眼帘,淡淡说:“你还有故事要说吗,没有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初秋石榴已经硕果累累,东月鸯同章翉初行到石榴园,赏了一会佳色,对方很上道地问东月鸯想不想尝一尝,他可以为她摘一颗尝尝。

    “枝头太高,怕是不方便吧。”

    “这有何难,我请人去搬来一张梯子,剪一颗下来即可,这里这么多石榴,想必主人家也是要吃的,我们摘得不多,也就尝尝,想必不会怪罪。”

    东月鸯没再阻拦,她见了很多人,与她有交集的适婚男子不少,章翉初说是舞文弄墨很在行,他不入仕途,就是个本分闲人,除了有些不爱惹麻烦,人算得上无功无过。

    当然东月鸯也没有定下就是跟他在一起,既然要做样子,那肯定要做到底,来者不拒。

    “公子,梯子没有,倒是有张高点的凳子。”婢女前来回话。

    章翉初放出话要讨东月鸯欢心,自然不会半途而废,他略微尴尬地笑笑:“那,那凳子能用也成。”

    东月鸯回以微笑,这人还算老实。

    她不忍打击对方自尊心,哪怕她没那么喜欢吃石榴,还是任由对方努力献殷勤。

    在章翉爬上凳子初摘果实的时候,东月鸯随意往周围看了看,她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竟然在园中一角看到了萧鹤棠的身影,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呀,公子……”

    “小心……”

    耳畔忽然响起惊呼声,东月鸯错开目光朝身后望去,章翉初已然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哎…… 没,没站稳。”

    在想要讨好的人跟前出了大丑,章翉初十分汗颜,下意识向东月鸯解释,这人不太聪明的样子,一个凳子也能踩不稳,东月鸯随婢女搀扶他起来,目光无意间逡巡周围,视线落在刚才那道身影出现的方向,再看去时,萧鹤棠已经从园子里消失了,就像没来过。

    东月鸯觉得这事古怪得很,他不是在与人相看吗,又跑来这做什么。

    她刚才还担心他又犯病跑来找她麻烦,结果他好像没有这个意思,是她自作多情了,似是随便看一眼就走,然后章翉初就摔了。

    他该不会是什么时候修习了什么妖术,把人给咒了吧。

    这样的无稽之谈,东月鸯不过是随便想想,目前得好好安慰一下内心受伤的章公子,为了挽回颜面,强撑着说自己摔得不严重,站稳后,便迫不及待帮她剥果子,“夫人要不要尝尝?”

    面对殷切的目光,东月鸯很难再说出伤人的话,她欣然接受章翉初的示好,对方又道:“夫人,下回见面的话,我们去……”

    应该是章翉初担心刚才他的反应让东月鸯产生不好的印象,这才急于邀约着想和东月鸯有下一次相处。

    东月鸯刚吃了一小口石榴,擦了擦嘴,没有承诺也没有答应,“我还会在庸都待一段时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总不能只见一个就回去。

    而且这个章翉初,有点笨蛋公子哥的意思,假装没看出对方眼中可怜巴巴央求的眼神,东月鸯含笑缓缓将头撇向他处。

    东月鸯回去接公子卿的时候,萧老夫人跟她在兰泽园里汇合,章翉初没有跟来,“他人怎么样?你感觉如何?”

    事情是她主张的,名册也是她给的,萧老夫人还是要关怀一下。

    东月鸯实话实说,“有些呆呆的。”看得出来是个不擅长做事,只懂享受的公子哥,她将园子里章翉初为了摘果子从凳子上摔下来的事告诉给萧老夫人听,倒是没提在园中瞥见的身影,萧老夫人被逗得一笑:“是个率直人。你应是不太反感?那之后再多处处。”

    笨是笨了些,但也许相处起来会有那么点意思,可是这种人大多时候在生活中都非常恼人,东月鸯也跟萧老夫人说了再看看。

    萧老夫人主要是想了解他们相处的情况如何,也不插手东月鸯的决定,“那卿儿就交还给你了,明日还是这个时刻到这儿来?”

    东月鸯答应下来,“好。”

    “走吧,回宫了。”萧老夫人招手示意。

    东月鸯先回了府上歇息,她没将太多注意力放在章翉初和明日的相看上,专心致志照顾起孩子,公子卿已快一岁了,他的抓周礼是在大丰办的,一岁在庸都肯定也要大办,他的生辰不可马虎,东月鸯虽然小的时候不缺金银财宝,吃好住好,但在父母亲缘上短缺了。

    所以每年生辰她都决定要陪公子卿度过,而今孩子越长越白嫩可爱,雪肤大眼,鼻梁挺翘,他已能听得懂东月鸯说一些话了,母子经常会出现些彼此能懂而旁人不懂的交流。

    就这样到了明日,东月鸯不仅要去见青年才俊,这还是萧鹤棠来探视公子卿的日子,孩子总要同父亲联络感情,否则将来见了面也聊不上几句,太过疏离。

    这次东月鸯是完全不参与进去的,她将孩子交给女官,就送到老夫人那儿去了,避免了见到萧鹤棠的尴尬。

    不知道他上回相看的贵女怎么样,好事将近的话,那么不用一年公子卿就会有弟弟和妹妹了。

    东月鸯没有多嘴去问,她偶尔会想一想,然后就当没发生过遗忘掉。

    东月鸯见的第二个人选叫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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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睿,也是个善谈的,最主要的是二人交谈过后才得知,奚子睿的妹妹也在被相看的后宫妃嫔的名单上,这个人颇有意思。

    东月鸯没去昨日去过的石榴园,她知道萧鹤棠也在这,怕撞见,干脆寻了个有茶水能赏景的屋子,和人坐着喝喝茶聊聊天。

    一盏茶的功夫,奚子睿拿出从家中带来的见面礼送给东月鸯,当下不设男女大防,加之他们相看的身份,送些小礼物也是正常,一份茶包和一个雅致的香囊。

    当东月鸯称赞香囊上的刺绣很是逼真时,奚子睿笑着说:“实不相瞒,这香囊还是我妹妹得知要来见你,亲自绣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东月鸯也跟着微笑着问:“哦,令妹?”

    都还没半分干系,也不是一定要跟奚家来往,怎么这位贵女这么确定她就选中她哥哥,要做到这种程度讨好她?

    奚子睿不好意思地说:“我妹妹初入宫相看,从前未见过陛下,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

    东月鸯刹那间听懂了,这是想讨好她,侧面从她这里打听萧鹤棠的喜好,希望她能看在这些好意的份上,有成人之美。她自己不想做皇后,不跟萧鹤棠好了,总不能也霸占着席位,不让他跟别人好吧?

    “奚公子和令妹,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很了解陛下?还是觉着我脾气好,不介意提点旁人一二?”东月鸯佯装恼怒的样子,轻淡地说:“两位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哪有向前夫人这儿来打听的,东月鸯微露不悦,奚子睿便有些慌了,他想解释,然而东月鸯却没有耐心再应付他,她起身离去,“今日就到这里吧,面是见了,关于其他人的事,我帮不了令妹,还请奚公子另寻别人帮忙。”

    “夫,夫人……”奚子睿跟在东月鸯身后追,他没想到原本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他搞砸了,若是回去叫家里人知晓,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问题还是得罪了东月鸯,他得让对方消消气才行。

    就在东月鸯怫然而去后,背后脚步声跟着传来,她没想到这人还能这样纠缠不清,在走上一道没有护栏的石桥上时因为受惊而不小心踩进了下面水池里。

    “夫人!”奚子睿面上大惊,正要上前伸以援手,然而就在下一刻他被人按着肩膀一把掀开,奚子睿正要发怒呵斥,却在看清对方的身影后瞬间如哑巴般噤声。

    东月鸯崴了脚,一时起不来,还坐在水池里,下半身的衣裳都已湿透,一袭莲瓣红的长裙漂浮在水上,她比奚子睿还要早看见他身后出现的人,自萧鹤棠出现后,东月鸯神情依旧显得十分冷淡,她冷眼看着他褪了外袍,直接朝她涉水而来,伸出手什么微词都没说,弯腰将水里浸透了的东月鸯拦腰抱起。

    “陛,陛下……”

    一旁赶来的其他人颤颤地旁观着这一幕。

    侍卫很快上前将萧鹤棠的外袍摊开,把他怀里打湿的东月鸯遮盖住,只露出白皙冷静的小脸,萧鹤棠眼神黑瞋瞋地睇了奚子睿一下,这位年轻不曾在朝堂打滚的公子已经面色发白,露出大难临头的神情了,仅一眼他便没忍住朝着萧鹤棠跪下来,“请,请陛下降罪……”

    东月鸯没问他为何出现在这,萧鹤棠也不提,他冷冷道一句,“滚。”等着回去挨罚,便抱着东月鸯去离着最近的屋子收拾去了。

    一路东月鸯跟他都十分沉默,萧鹤棠似是上回真的被她伤着了,他从来都没想过害过她,而她却真的能狠下心对他下死手,一直到屋子里,把她放下萧鹤棠都没有跟她有任何的交谈。

    他正准备要走,东月鸯容色淡淡地把他叫住,“等等,卿儿呢?”

    萧鹤棠背对着她,二人真正做到了相看两厌的程度,东月鸯一句闲话都不曾说,问的也只有关公子卿的动静,萧鹤棠默了片刻,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在祖母那里。”

    他站着不动,东月鸯却没有其他话要跟他讲了,气氛凝滞不前,萧鹤棠不再等了,下一刻提步离开她所在的屋子。

    他的背影从东月鸯视线中消失,虽没提他做什么去了,但东月鸯想自然有人会遭殃。

    他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是盯着她还是偶然凑巧刚好发现她出事?

    得知她不小心落水,今日的相看自然不了了之,萧老夫人带着公子卿过来看她,东月鸯刚好换上新的衣服,“祖母。”

    “你没事吧?怎么会闹成这样,那奚家的小子做了什么,害你这样慌张?”她路上还是听说了一些情况的,东月鸯口中说得也差不离,不过没提奚子睿提出代妹妹打听萧鹤棠情况的事,“他太轻狂了,我们聊得不大愉快,我担心他追上来,一不小心就……”

    被人追着是会引发恐慌,萧老夫人叹着气道,“那实在太不应该了,这人不知轻重,下回不要再见了,你呢,可有摔伤?”

    伤倒是没有,就是后臀隐隐作痛,脚踝的不适也恢复了,东月鸯摇摇头。

    她在来看望她的人影中没见到那道高大的,萧鹤棠先前衣裳同她一样打湿了,也许是去换掉了,也许不会再过来了,这就像是他无意中的一次搭救,也许不值一提。

    东月鸯冷冷想着,没太放心上,今天回去的就比较早了,不过没多久,管事的就来禀告说,宫廷里有御赐的补身子的药膳送过来,还有一些食材,东月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东月鸯笑着问:“谁赐的?”

    宫廷来的使官对她很是恭敬,“那自然是老夫人了,夫人安心吃吧,补好身子比什么都强,就当今日压压惊。”

    这可不太像祖母的手笔,但也差不离,让人说不出什么不好来,东月鸯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要她收她就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等卿儿长大些再给他补。

    因为第二任人选和东月鸯相看得不合适,还闹出事端,害得她跌进水池,幸好池子浅,只打湿了衣裳没出大事,然而这种相亲局还是暂缓了,没过几日东月鸯就听说了,奚子睿在家遭了家法,据说被打得蛮惨,他妹妹在宫里的妃嫔名册上的名字也被划掉了。

    东月鸯这里有了片刻歇息的余地,萧鹤棠那边的相看却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除了因她被划掉的奚氏女,其他人的名额还是被提上了日程。

    她上回就与萧鹤棠这么久以来说过一次话,后来再无交集。

    倒是头一次见的章翉初,听说了东月鸯的事,还专程上门拜访,来探望她来了。

    跟奚子睿相比,这人便展现出了他的优点,他不会不识相的说些惹东月鸯不悦的话出来,至少很知道她跟萧鹤棠的关系,所以不会轻易冒犯到她。

    看在这个份上,东月鸯还是让下人迎了章翉初进门。

    “东娘子。”章翉初是会说漂亮话的,他虽闲散惯了,但在家中也是哄人开心的能手,他似是知道东月鸯有意要跟萧鹤棠撇清关系,也就不再以她曾经嫁过人的身份称呼她,就当她是寻常那等年轻娘子一样对待。

    他问她,“你还好吗?奚家的那个与我是同窗相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等着,这厮经常惹人嫌,改日我与他碰上,替你骂他一顿出出气。”

    斯文人,动口不动手,章翉初含蓄笑笑,东月鸯被逗得露出点笑意,态度和悦几分,“好啊,那就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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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扫兴,章翉初兴致便高了起来,说出此行的目的,“看到东娘子你没事我就安心了,这不是中秋快到了,白日里有庙会,这是今年最盛大的一次,不知娘子你有没有意向,若是想去瞧瞧,在下非常愿意奉陪。”

    “庙会?”

    “是啊,庙会游神,街上很热闹,河里会有很多船沿岸卖桂花。”章翉初尽心尽力劝说东月鸯,她似乎有些出神了,从小在庸都长大,章翉初所说的东月鸯哪里会没见过,只是想起以前一些旧事,难免怔忪。

    白日庙会人多又杂,在还是曌朝时期,贵族奢靡,百姓也贪图享乐,一年有上百个节能过,东月鸯初潮刚来不久,还有半年便满十五,她来得这么晚萧老夫人还曾为她着急过,以为她得了什么病,后来请大夫看过,才知悉民间也有这个年纪才刚有葵水的女子,日后好不好生养还很难说。

    但只要来过初潮就证明东月鸯身子是没太大问题的,她当时也是随萧蒹葭等人上街游玩,萧老夫人有吩咐,必须带着她,萧蒹葭哪怕再不情愿也要同她一起。

    但是到了街上,众人都很兴奋,各个都是玩性正重的时候,哪里顾及得了她,东月鸯便与他们在人堆里走散了。

    她被挤到街角的摊贩前,摊主趁机向她吆喝,“小娘子,买胭脂吧?桂花味的胭脂,这里还有桂花香膏,小娘子看看吧。”

    这些胭脂膏粉都很便宜,而东月鸯在萧家用的都是庸都脂粉楼里最贵最好的,她带的文钱不多,都在婢女身上,这会只能腼腆地摆手,“就看看。”

    背后人潮涌过来,她差点往前扑倒,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她还没看清人影就被牵住了,对方好像认错了人,拉着她就走,“快点,怎么这么慢?游神要开始了。傅紊,别磨叽。”

    “等,等等。”人太多,声音又嘈杂,锣鼓声和丝竹声让东月鸯的挣扎和呼喊瞬间淹没在浪潮里。

    她想萧鹤棠肯定是牵错了,他怎么跟那些同窗关系那么好,都到牵手的地步了吗?他怎么会以为她是傅紊,他们一女一男体格都不同样,手,手被攥在掌心中他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她一个人走得艰难,但有前面的萧鹤棠开路,陡然变得顺畅起来,他始终没回头看过她一眼,但东月鸯也因此靠他和其他人集合,就在众人惊讶地朝他们望过来时,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的萧鹤棠回眸俯视她,讶异了一瞬,便笑着说:“怎么是你,牵你一路都不说话,是不是故意的?”

    很快,他就将她的手松开了,而当时两只掌心相抵的汗液滋味,永远地留在了东月鸯心里,她没想到时至今日回忆起来都还那么清晰。

    第85章

    好不容易迎来天下太平, 如今圣上减免徭役赋税五年,又缴了以前贪官豪绅旧部的银钱补充国库,日子眼看是有盼头的, 今年中秋庙会大有举国庆贺的意思,东月鸯答应了章翉初的邀请, 愿意和他一起上街逛庙会。

    孩子还小不适合带出来, 人挤人的东月鸯便还是将他送去了宫中, 有萧老夫人和身边女官在, 孩子能得到妥善的照顾,东月鸯也不用太惦记着他。

    这天章翉初来得很早, 二人约好东月鸯从宫中出来,章翉初在宫门外等她。

    东月鸯第一次进宫,将孩子送到和老夫人说几句话就走了, 紫宸殿里的案台上堆积着厚厚一沓奏折, 萧鹤棠一人独自坐在案前拿着朱笔正在批阅, 他是文武双修既有天赋又有慧根的类型,弃笔从戎能上马杀敌,卸了盔甲换上华服锦袍,在他俊秀分明的五官的映衬下,细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是又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宫外有多热闹, 他是听黄门侍人说的,“陛下, 今天中秋,百姓们在郡里举办了庙会,一会还有丞相带领百官引着众人祭祀, 您要不要也去城墙上说说话,这也是丞相的意思……百姓们如今因减免赋税, 都想瞻仰下您的天颜,您要不去,大家也许会失望啊。”

    沉浸在审批公务中的萧鹤棠似是没有反应,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浅淡的阴影,连俊白的脸都瞧着很无情,直到过了片刻他才抬起下颔,看起来双目黝黑又有些空洞无神,“嗯?”

    黄门侍人以为他没听清,实际上萧鹤棠早就听见了,不用谁说,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祭祀本是由他来主持,但萧鹤棠没那个心思,于是改成了丞相,他自己则躲在紫宸殿里处理政务。

    他可怜得像个逃避世间热闹的罪人,觉得自个儿不配享有这些世间乐趣了,他的前二十多年人生过得恣意潇洒,意气风发,却唯独丢了最想得到的,仿佛只有在偌大的宫里,隔绝掉那些热闹才能令他安心。

    可是下一刻黄门侍人出去一趟,跟外面的宫人交谈两句又回来说:“陛下,那位夫人,她出宫了。”东月鸯进宫送孩子,风声早就传进萧鹤棠耳朵里,他依旧躲在紫宸殿不出去,对方不会想见他,他又何必送上去惹人嫌。

    但是孩子来了,又是中秋佳节,总是要见见。不怕人笑话,他也只敢等到东月鸯走了以后才去萧老夫人那。

    这都成了萧老夫人心知肚明的事,她觉得既然做不成爱侣也别做怨侣,两个都是她的手心肉,那就干脆分开,各过各的,她本是连提一嘴的心思都没有,萧鹤棠来了以后,只把孩儿递给他让他父子亲热亲热。

    奈何萧蒹葭也过来了,一边逗着兄长怀里的小侄子,一边津津乐道:“外边好热闹,满城都是出来游庙会的人呢,我方才在城楼上看了眼,今年庆贺的花样可不少。对了,我回来时还看见章家那小子,他守在我们宫门前做什么?”

    “就你话多。”倏忽间,萧老夫人轻斥了她一句,萧蒹葭还正懵着,顺着她祖母的视线朝她哥看去,她这才想起不该在他面前提这些人的。

    这些可都是给东月鸯相看的对象,萧鹤棠那边也有,萧蒹葭还以为二人已经各自放下了,现在看,好像放下的只有其中一个,在另一个跟前,连祖母都表现得很是忌惮。

    话说破了就说破了,萧老夫人示意道,“月鸯进宫把孩子交给我照看,章翉初在宫门是等她的,他二人去游庙会了,你呢?你相看的那些女子,有没有合心的,是不是该请人出来,大好的日子,也该出去逛逛,别浪费了她们的一番情意。”

    她深沉的双眼温和地盯着抱着孩儿的萧鹤棠,等他一个该有的回应。

    东月鸯有过游庙会的经验,提前出发了,先占了个好位置,免得人潮多了透不过气来。

    章翉初也是知晓她身份贵重的,根本不可能带着她挤在人堆里,那样太狼狈,而且凑不了多少热闹,他在郡里最好的酒楼定了位置,那里有座观景台,可以纵览最繁华的一条主干道。

    这样既不会挤出一身汗味儿,又能喝茶赏景,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在东月鸯还没有相看其他人之前,当然要刷足了她的好感。

    他迫切的心意东月鸯完全能感受到,没有很动容,只是随口问了句是不是对其他女子也这么照顾周到,就让章翉初为她诚惶诚恐地解释起来。

    “东娘子怎么会这么想,你是知道的,我从未有过婚配,家中赋闲是一回事,以往心思都不在男女之事上,所以很少跟其他女子有来往。”

    男人都会这样说,转过头去对另一个女人也会这么安抚。

    东月鸯没想到引起章翉初这么大反应,“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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