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发晕。他都这么难受了,妈妈只会更难受。
所以,尽管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贺立松很可能要大发雷霆了,他也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要拿点面包去房间,给妈妈吃。”
贺立松没再接话,他以为这是难得的默许,夹了一个看起来最好下口的面包到盘子里,又打算要再泡一杯红茶,一块给母亲端过去。
他刚打开装有茶叶的罐子,贺立松就站起身来。
与四岁的他相比,贺立松真的就像一棵高大的松树那样,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全然地覆住了他。
“我还以为,你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小孩呢。”
重重的耳光不由分说地落在他的脸上,嗡嗡的轰鸣声萦绕在他的耳侧。吃完早餐的贺秉文缓慢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擦嘴。
贺立松毫不费力地把他拖到了地下室里,而贺秉文并没有加以劝阻。他被提着衣领拖行了一段,储物室的门在他面前打开。
意识到父亲是要将他关进去,他拼命抓住对方的胳膊,哀切地求饶。
他想对方大概只是气昏头了。一个星期前,他们一家人都还去了附近的游乐园,里面一个游客都没有,他们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不用排队,不用买票,玩一次不过瘾的话,只要和工作人员说一声,就可以再玩一遍。
那天他很开心,郑云舒也很开心,对游乐设施似乎全然不感兴趣的贺秉文则没什么表情,与一旁的贺立松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黑暗和饥饿愈演愈烈,他眼冒金星,试着拍了拍紧闭的门,又喊了一声,“爸爸!”
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门由外卡死了。他推不动,反复的叫喊也没得到回应,手脚开始变得冰凉。
一个星期前,他们都还那么快乐,贺立松不参与任何游玩,但也在一旁陪同着,如果郑云舒提要求,对方还会拿起相机,帮忙拍几张照。
难不成真的是他做错了?
他应该要把筷子抓得再稳一点的,就像贺秉文质问的那样,那点疼痛就有那么难以忍耐吗?挨几下打又死不了。
只要他把筷子抓紧,妈妈就不会发现他的手的异样,他们一家人就可以一如既往地、平安无事地吃完这顿晚饭,现在妈妈就不会浑身疼痛地躺在床上起不来,他也不会被关到这里了。
他没力气再呼救了,门外也没有人在,更不会有人到地下室来救他。哥哥永远对他和其他家人漠不关心,妈妈都不知道他被关到了这里。要是父亲忘了他还被关着,几天过去,他会被闷死,或者被饿死、被渴死吗?
贺立松不让他看绘本,说那是没脑子的小孩子才会喜欢和相信的故事。但对方不在家时,郑云舒会面带微笑地,让他去房间里看看。
他总能从枕头底下翻出几个新的绘本,和一些贺立松不乐意让他们吃,说吃了就会蛀牙会影响生长发育的糖果,都是郑云舒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塞在那的。他觉得自己的妈妈可能会魔法。
“小女孩又点燃了一根火柴。这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是他没有火柴,没法许愿,没法拥有短暂的、足以自欺欺人的幻象。
过去多长时间了?爸爸还会再回来吗?他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脑袋也晕得厉害,整张脸都是滚烫的。
某一刻,他朦胧地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立刻惊醒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扒着门道歉,“爸爸,我错了,我,我不应该拿不稳筷子,我不应该冲进房间里......我真的做错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被他抬手擦掉,害怕这眼泪会让贺立松认为他的道歉不够诚心,不想把他放出去。
有人把门打开,将他抱了起来。
是佣人?还是妈妈?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颠来倒去地道歉、作保证。
他被带到床上,喂了药,盖好被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转了,妈妈也安然无恙了,对方带着他去往附近的游乐园,问他想搭乘哪些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