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知道被谁痛揍了一顿,扔在附近的大垃圾桶里,最后还是好心的清洁工打了电话,让救护车来把人给拉走的。
“哦,好像就是昨天和你搭过话的那个人来着,你认识他吗,江敛?”
他在片刻的犹豫后摇了摇头,听这些人说那人伤得好重,被抬上救护车前连意识都没有了,究竟能不能捡回一条命,估计得看造化了。
要是为此松一口气,未免有点太恶毒。他抿了抿唇,不再参与到热火朝天的讨论里。
第37章 关起来
贺衔星没有告诉江敛,视力恢复的过程并不是像电影里美化的那样,每天眼前的光亮一点一点增加,最后在某一天就全数恢复了。
医生私下告知他,他受挫的视神经纤维尚在修复阶段,细胞膜太不稳定,会自发冒出细碎的电信号,让他眼前飘起细碎游动的光斑。
光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他恢复光感的前兆,然而过了十几秒,飘动的亮点就重新散到了黑暗里。
他依旧目不能视,只能通过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江敛所在的位置。
半夜醒转,如散落的流萤一般的光点再度出现,他屏住呼吸,朝着他所以为的光源方向偏过头。
游离的光斑很快就消散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重新包围了他。
怀里的江敛还睡得很熟。他攥住对方的衣袖,无意识地摩擦了几下。
因为知道一喊对方的名字就会把人吵醒,再怎么小声也一样,他忍耐着没开口。江敛身上浅淡的香味让太阳穴处隐隐的刺痛减轻了一些。
“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到。”
他听见小时候的自己的声音,很稚嫩,带着微弱的哭腔,试图恳求贺立松将他放出去,不要把他关在地下室的储物间里。
对方不为所动,把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扯凯,将他往里面猛地一推,“那就对了,你就应该待在这种地方,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厚重的门紧紧地、毫无缝隙地关上了。
他又喊了几声爸爸,没有人应答他。这里面没有灯,只有一些废弃的家具和纸箱无规律地堆积着,空气阴冷且潮湿。一片过度的寂静里,偶尔会有几声水流过管道的闷响,随后又只剩下让人承受不了的阒然。
贺衔星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他开始仔细想他是做错了什么事,才要被父亲关到这里。昨天,他的手太疼了,吃饭时拿不稳筷子,筷子和肉一起掉到了地上。
佣人蹲下去收拾狼藉,贺立松皱起眉头,而郑云舒所做的第一件事是起身走过来,抓起他的手察看。
他红肿的手被妈妈握在掌心里。半晌,郑云舒终于开口道,“你每天都要挨打吗?”
妈妈眼里的泪让他本能地摇了摇头。可是对方还是少有地发了脾气,和父亲吵了起来。
吃完饭后,妈妈就被父亲带回了房间里。他听见了妈妈的哭声,想要冲进房间里,第一次被佣人阻止了,第二次他进去了,被贺立松拎着衣领丢到一旁。
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在很努力地想他做错了什么——听见妈妈的哭声、尖叫声,他难道要无动于衷吗?他难道要像哥哥贺秉文那样,如同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看书吗?
“如果你进去了,妈妈只会更惨,你到底明不明白?”
哥哥说的不完全是错的。假如他没法把妈妈救出来,也许他确实不该进去。就是因为他进去了,进一步激怒了父亲,妈妈才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他挨着妈妈睡着了。天亮了,妈妈虚弱地对他说自己身上很痛,想要再睡一会,让他先起床去吃早餐。
贺衔星洗漱完,来到餐桌旁,想要带一些食物到房间里,让妈妈吃下去。那样对方可能会感觉稍微好一点。
他刚叫佣人给他一个盘子,贺立松就问他,“你要做什么?”
贺秉文切牛排的手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又收回视线。
他站在那,前一天哭了太久,眼睛还是肿的,脑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