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江敛,医生是怎么说的?我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略去了病人家属要多安抚陪伴病人的部分,这些他自己知道并做到就好了,不需要和贺衔星讲。
“医生说你的眼睛状态在逐步好转,只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输液,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转述的过程里,某个不应当存有的念头持续在他脑海里盘旋着。
按照医生的意思,贺衔星恢复视力所需要的时间比他所预想的还要更短暂,大概是一两个月,又或者三四个月,最慢也就是半年左右。
这实在是太短了,他想。在视力恢复后,对方的记忆应该也会随之渐渐恢复,直到记起自己曾经对他的厌恶、不待见,记起大学毕业时过分荒诞的那个夜晚。
可看到贺衔星毫无焦距的目光,又觉得在这种目不能视的状态下,一两个月都已经很难捱很漫长了,他怎么还能事不关己地嫌恢复时间短?
两人出来时就是坐司机开的车来,帽子口罩戴得很严实,一回到车上,贺衔星就摘了帽子口罩,又倚到他身上来。
司机目不斜视地摁了个什么按钮,隐私隔板就降了下来,车里全然被分为两个互不相通的空间。
“江敛,我眼睛又有点疼了。”
他想可能是方才的检查所致,反正前座的司机已经听不到看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也就由得对方哼哼唧唧地躺到他的腿上。
如同又回到了那间没有别人在的音乐教室里,他可以不用担心旁人的视线,看向闭上眼睛的贺衔星。
如果这样的亲密能够一直维持下去就好了。如果贺衔星在恢复视力和记忆后,也能够不讨厌他就好了。
然而那是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事。第一次从音乐教室里出去之后的当晚,他们三个人又一块吃饭,贺衔星看起来早就忘了中午的情形,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给他。
他安静地吃着饭,听隋央叽里咕噜地倒苦水,说这周末又要去参加晚宴了。
“东西都很难吃不说,那些人又很爱端架子,讲话一套又一套的,根本就听不懂,关键是他们还很虚伪,表面上好像很想要和你结识,笑得很友善,一转身可能就和其他人说起你的坏话来了,完全是双面人来的。呜呜,江敛,我真的超级不想参加——”
桌子是圆的,三个人的座位之间没有隔断,在对方靠到他身上前,低头吃饭的贺衔星就像头顶也长了眼睛一样,及时地抬手拦住了。
被拦截无数次的隋央只当贺衔星不存在,继续苦哈哈地抱怨,“而且我爸妈还老是想要让我认识同龄人,说是多交点朋友,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吗,就是想让我在那个圈子里找个女朋友谈恋爱嘛!可是我......”
说到这,对方忽然顿住了,略显心虚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橙汁,没再接着往下说。
江敛不知道对方要可是什么,对于隋央的抱怨,他也不知道应当要如何接话才好。
因为那是与他毫无关联的,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去到的另一个世界。
“不过呢,每次想想贺衔星也要参加,我心里又好受一点了。”隋央话锋一转,面上是不加遮掩的幸灾乐祸。“江敛,你都不知道上次有多搞笑,有几个人本来很想和他搭话的,结果他硬是在那装听不到。几个人喊了他好多声,他都只顾着看手机,最后把人全部气跑了。”
他不自觉地更集中了注意力聆听。那是他所不了解、也没法看到的贺衔星。
“也有实在躲不过的时候,有个千金大小姐特别喜欢他,每次看到他都要缠上去,哇,你真该看看他的那个嫌弃的表情,人家大小姐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有气质,和他门当户对的,都不知道他在那嫌弃什么。“
江敛默默地吃了口胡萝卜,他是没法直接看到那个场面了,可是对贺衔星那种嫌弃的表情,他一点都不陌生。
毕竟对方早就对他露出过类似的神色,而且不止一次。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小姐,他竟也隐隐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此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