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ning: Attempt to read property "nodeValue" on null in /www/wwwroot/www.boshishuwu-jiemi.com/modules/article/class/package.php on line 206

Warning: Undefined array key "fname" in /www/wwwroot/www.boshishuwu-jiemi.com/modules/article/txtarticle.php on line 47
《成为最强的使魔之后》 正文 第1章 寻生双手按住脑袋的两边,抹去脸上半干不干的血,定定注视着周围或惊或怒的人类。 然后…… 咔嚓—— 脖颈被蛮横的力道强行折回了原位,连带着那颗沾满鲜血的头颅也重新转到了正面。 “咯—咯—咯—” 骨骼碰撞又重新生长发出的细微声响,异常瘆人。 旁人能清晰看到那些皮肉之下那些错位的骨头正在一一归位。 手段野蛮,正常人这么一整,死得透透的。 寻生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新脖子,灵活好使。 “勉强能用。” 都已经死透了,不能要求太多。 好消息是他的灵魂似乎在影响这具身躯,据他所知,人类的身体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恢复力。 寻生翻转着白皙修长的手,时不时抓握两下,眼底满是新奇。 用起来的感觉和他的龙爪完全不同,很有意思。 同时他身上斑驳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后背的那个血洞周围红肉蠕动,皮肉组织疯狂生长,发出了黏腻的声响。 这一幕堪称恐怖片贴脸,禅院家的人瞪大眼睛。 “反转术式?” “不可能,他根本就不是咒术师!” “连咒灵都看不见的家伙。” “咒物受肉?” “怪物。” “杀了他!” 在场半数的禅院术师选择同时动手,势必要将寻生伏诛,但他们只来得及看清寻生抬手去抓握那把正插在禅院扇尸梯里的太刀。 旋即,眼前一花,其中一个“炳”组织成员手上的刀与寻生的撞上,强烈的阵痛从虎口出传来。 刀刃拦腰截断,猛地飞插到了议事厅上方错落的多宝格上。 而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右手,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我的手!” “断了!我的手断了!” 禅院直哉双眸瞪圆想要看清寻生的动作,但太快了,很多时候,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残影。 “投射咒法?” 速度快得不正常,总不能是这家伙在濒死之际突然觉醒了术式吧? 咒术师的术式一般会在5-6岁时显现,禅院寻生已经20多岁了,可能性不大。 禅院直哉看着寻生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般淡然轻慢的神色、无与伦比的矜傲、独属于强者的从容…… 他只在甚尔君和五条悟身上见到过。 禅院寻生是五条悟、甚尔君那样的人。 禅院直毘人正了正脸色,微醺的脸上难得浮出了凝重。 “不是,单纯的肉/体力量。” 速度太快,禅院家的术师还没用出术式就被打断了手脚。 果决又冷酷。 禅院直哉:“!!!” 又一个0咒力的天与咒缚? 甚尔君二代? 寻生甩了甩手上的刀,烟灰色眼瞳中的浅淡眸光顺着长而亮的刀刃一寸寸滑到了尖锐的刀尖。 “人类的武器有时候还挺方便的。” 他就单纯想找个能挥的东西,手臂提起来软绵绵的,不舒服。 “炳”组织和“灯”组织的成员配合默契,轮番围攻寻生,有的承受不了寻生恐怖的力道,连带着门扉一同砸在了庭园中的白砂地上。 一时间哀嚎连连。 寻生的挥刀方式相当野蛮,只是单纯地横砍竖劈,禅院家的人在他面前好像是一把柴。 精通刀法的人看了龇牙咧嘴,眼睛看着难受,心里也难受。 这样毫无章法的刀技,他们抵抗时,却感觉一辆大货车迎面撞来,把他们给创飞了。 那是人类能有的力气吗? 一分钟不到,原本站着的禅院家族人尽数倒下,只剩下了站在角落里观战的禅院直哉和坐在上段的禅院直毘人。 后者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当即站起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到寻生身旁,手掌按上他的肩膀。 寻生的身形被定格了一秒,禅院直毘人趁机砸出迅猛一拳。 “咳咳——” 寻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内脏中的淤血被他吐了出来。 “你的速度……” 人类的行动能这么快? “怎么样?老夫的速度还算快吧?” “确实不错。” 在禅院直毘人再次袭上来时,寻生的眼睛捕捉到对方的行动轨迹,半路截停禅院直毘人。 其他尚且有意识的人根本没看清寻生是怎么动手的,他们的家主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但,冒犯者!死!” 生前是占据广袤土地的大领主,寻生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现在恼火得不行。 他感知到自己以往的力量消失殆尽,还莫名其妙被这群人类堵在这里绞杀,换谁来,谁都会不高兴的。 要不是还有事要问,这些期付他的人类一个都逃不了。 银刀竖向劈出。 禅院直哉瞳孔骤缩,下意识叫了一声。 “爸爸!” 叫完就后悔了,要是他老爸死了,家主之位就是他的了。 寻生的刀因为这一叫,偏了一度,擦着禅院直毘人的脖颈钉进了血浸浸的榻榻米里,下一秒又被抽出,刀尖自下往上直逼禅院直哉咽喉。 没骨气的禅院直哉举起双手,冷汗狂掉。 “小叔,都是禅院扇他们动的手,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寻生皱眉,“你谁啊?!” 上来就叫“叔”,没礼貌! 他偶尔也会和人类接触,自然知道人类之间的亲缘关系。 “你可是我亲小叔啊!” 禅院直哉心里门清,现在这具身体,恐怕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恶鬼给占了,很可能是咒物受肉。 禅院家其他人:“……” 呸!不要脸! 刚刚骂寻生是废物的人是谁?! 刀尖堪堪压在了金发青年的眉毛上。 寻生眯了眯眼,矜持地抬起了下巴,烟灰色的双瞳虚虚落下,凝视着禅院直哉。 他可不管那些弯弯绕绕的。 “你认输?” 禅院直哉咬牙。 一条细长的血线滑了下来,又顺着睫毛凝成血珠,啪嗒坠落。 寻生眼看着就要把禅院直哉的头骨给劈开。 后者连忙说:“是!” 寻生收刀。 “哼!算你识相!” 决斗中,只要对方认输,他就会收回爪牙。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一行淡青色的字。 【你叫寻生,你是一只Dragon。】 不同的字眼一行接一行浮现。 寻生:“?” 什么脏东西? 【想要刷出复活卡吗?】 【想要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吗?】 【你就是今日份的幸运星!】 【不要996,也不要007,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签订契约,修炼成优秀的使魔吧!】 寻生立刻说:“当然……咳咳咳……” 【作者有话说】 1.开新文啦!每日21点更新!欢迎入坑!求收藏,求评论,求贴贴 2.寻生:重生归来,我势必要夺回我曾经的一切(bushi 3.寻生来自《小林家的龙女仆》世界,来到咒术世界前是只Dragon,没怎么接触过人类,行为和说话和人类大为不同 4.本文伏笔超多,请注意 5.*禅院直毘人是禅院家26代家主,25代家主是甚尔的老爸,24代不知道是谁,23代是禅院直哉爷爷。 5.推推专栏同系列完结文 第2章 准则二 【恭喜你正式成为一只有主的使魔!】 寻生看得云里雾里,眼睛刚扫完一行字,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出现下一句了。 但他捕捉到关键了! 他才不要成为使魔!!! 但就在他要拒绝的那刻,卡在喉咙里的淤血猛地涌了上来,咳得他眼眶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当然不行!!!” 淡青色的字迹似乎是僵住了,隔了好久才浮现出一句看起来虚弱至极的话。 【努力拯救“可怜弱小又无助”的master吧!】 文字如同薄雾般在空气中淡化,随后出现的是几个砰砰炸开的小烟花,五彩斑斓的。 几乎是立刻,一道强有力的“束傅”犹如锁链般牢牢栓在了寻生的灵魂上,而另一头则与他的“主人”死死相连。 右肩膀更是火辣辣地疼,像有块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石头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寻生猛地扔开左手握着的刀,转而去捂住自己右肩下方一点的位置,指尖近乎陷进血肉之中。 隔着身上穿着的这层布料,他仿佛能抚墨到某种印济正一笔一划地铭刻在了身上。 连带着内里的灵魂都被标济了。 “master?” 他的脑子有点坏了,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的这些异世界的文字? 主人又是哪来的? 【或者你更喜欢用my lord?我一直觉得这么叫很杏感,有品。】 寻生瞳孔剧烈颤动着放大了些许,旋即缩成了细而长的尖针状。 自己真的成了别人的使魔! 正常的使魔契约是双向的,一方准备召唤仪式,一方响应才能订下契约。 多数都是喜欢玩弄人心的恶魔会回应,也有龙族出于好奇,在人类或精灵魔法使的仪式上出现。 但寻生作为混沌势力的一员,天性崇尚自由。 不想,也不允许自己和别的存在定下这种带有禁固属性的契约。 什么时候咳嗽不好,偏偏是刚刚! 恶龙只觉得整颗心都拧成了一团。 “你到底是什么?” 寻生的嗓音里插满了锋刺,扎人得很。 他和某个存在定下了“约定”。 从此刻开始,他就归对方所有了。 火气蹭蹭蹭往上窜。 淡青色的文字再次出现。 【你其实可以在脑子里说话,自言自语挺奇怪的。】 寻生随意扫视四周。 接触到他目光的禅院家术师马上收敛好惊疑不定的表情,抬起眼睛,看看天花板,看看榻榻米,就是不看寻生这边。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我们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哼。” 寻生抬起脸,像是在说“那又如何”,他可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你是哪里来的脏东西?】 【我才不是东西!你可以当我是外卦、系统、引导者……总之,我是来帮你的就对了。】 帮? 这个未知的存在打一照面就让自己成了别人的所有物! 寻生火气正盛,肺部吸入满满的空气,原本线条柔和的五官跟着情绪起伏扭曲了起来。 侧颈上开始浮现片片形似鱼鳞的东西,但细看之下,中间有条竖轴,而两边则平行排列着柔软的羽枝。 【我不需要!把契约给解了!】 正文 第2章 恶龙压下眼尾,灰眸中的冷意如同刀子一样咻咻咻往外插。 要是他现在还有大尾巴,已经啪嗒啪嗒把地面拍得震天响了。 禅院家还有点意识的人时刻关注寻生变化莫测的脸色。 那些杀意如同冰水往他们头上浇。 这家伙该不会想把他们都杀了吧? 腿被打断了,逃也逃不掉。 【真的吗?】 平淡的文字中透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原本的你已经死了!】 寻生手指攥紧,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 【那就让我去死!】 无法容忍被束傅在某个人身边。 他的自由彻底终结了! 【想想看,你藏的那些金币宝石,你真的舍得吗?以后可都是别人的了。】 寻生思绪一顿,凶巴巴的眼神忽然清澈了不少。 等等……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别的恶龙或人类把你藏起来的那些宝贝全部薅走。】 明明这段字没有任何表露语气的意思,寻生却觉得祂在笑。 精准捉住痛点。 没有任何存在比恶龙更爱亮闪闪的宝石和金币。 狡猾的家伙! 该不会全世界所有种族都知道恶龙们喜欢藏宝贝吧? 【你能做什么?】 死而复生是奢侈的。 寻生可不会傻乎乎地相信别人! 【……你出现在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寻生心里的大尾巴拍停了一瞬。 【是你让我在这个世界转生的?】 【是我带你来的!】 寻生反应过来了。 【你是那个光团?】 死了都改不了自己会被亮晶晶的东西吸引的毛病。 【对呀!你自己非要跟我走的!】 【……】 寻生当机立断。 【让我去死。】 他不想被别人所掌控。 【你的宝藏不要了?】 寻生纠结地皱起了脸。 自由,还是珍宝? 底层代码冲突了…… 恶龙故作镇定,脸上的心痛却没能掩饰住。 【我不要了。】 【交易已达成,现在是付款时间。】 寻生也不是窝在洞穴里的宅龙,他偶尔会去人类的国家转转,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个适合形容此情此景的人类词语。 【你这是强买强卖!】 恶龙大声谴责。 这是在期付他! 对方没有否认。 【你自己答应的!“当然”,我听见了,我让你死而复生,自由和财宝,你都会有,你赚了。】 淡青色的字体飘忽了两下。 寻生觉得不对。 【这些本来就是我拥有的!】 以为他是笨蛋吗? 这个气人的存在又施施然地飘出一行字。 【你已经死了(超大声)!!!】 寻生:【……】 啊啊啊!!! 恶龙气呼呼地鼓起了脸。 【别急,我再送你一个终极大礼。】 寻生:【?】 数不尽的、亮闪闪的金银财宝? 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又消失,多数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究极奖励:义骸×1(蒲原喜助特供版)。】 寻生不解。 【这是什么?】 光屏上出现一个神秘的微笑颜表情。 【你会用到的。】 寻生不喜欢猜来猜去,语气差劲了不少。 【不如给我一块漂亮的蓝宝石。】 【会有的。】 【我的……】寻生皱着鼻子,那两个字说的分外艰难,【主人是谁?】 寻生刚来到这个新世界,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有个玩意儿突然跳到他眼前,表示——“你现在是有主的恶龙了!” 任何一条龙杵在这,表情都不会好看。 他们天生就是自由的存在,属于无垠的天空,怎么可能乐意被一道使魔契约所束傅? 【不行哦!不能告诉你。】 寻生张牙舞爪。 【为什么?】 这个不知名的坏东西又扔出了两行字。 【你会去杀了他的!我不会告诉你,现在不行。】 当然,寻生做不到。 冒然让寻生和他的主人相处,反而会让这只恶龙抵触,导致关系恶化,那可不行。 寻生生着闷气。 以为不告诉他,他就没办法知道了吗? 他有别的办法能够追溯契约双方的身份。 【你想让我做什么?】 寻生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有未干的血污。 他蜷缩了一下五指,很真实的触感,连自己手掌上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羽毛覆盖全身,像是在倮奔。 但能触盆到实物,又很舒心,寻生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感觉了。 【说吧!我要怎么“对待”我的master。】 寻生被迫接受现实。 契约已经达成了,几乎不可逆。 但他不会轻易屈从的! 空气中显现一排基础数据,除了寻生,没人能看见。 禅院家的人已经昏过去好几个了,剩下的也不敢看寻生,生怕这煞神用到给他们身上戳几个洞洞出来。 【现用名:禅院寻生。 曾用名:■■■■■ 体能:10000(创飞大运不是梦,过马路时注意不要撞坏别人的车哦~) 魔力:0(想开点,还有增长空间,不用气馁) 点数:0(你连一颗水果糖都买不起) 进度:0%(是时候开始干活了) 愉悦值:0(注意,请时刻关注master的心情哦~)】 寻生目光一凛,他眼里只有一行。 【我的魔力为什么是0?】 他需要很多很多魔力打开两个世界间的“门”,然后回家。 【原来的你已经死了,死亡就意味着一无所有,你很清楚吧?】 寻生抓着自己血呼啦擦的长头发,这行字就像一把木锤重重地敲了他的心脏,反复提醒他一个事实——他早已死去。 【你现在类似咒物受肉,魔力可以回归的。】 寻生没听懂咒物受肉是什么,默默记在了心里。 【怎么涨?这个世界的空气中没有能转化为魔力的魔法元素。】 也就是他们那边常说的“玛那”。 这不是他原本的身躯,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创造出魔法元素,不知道补充这个世界其他能量行不行。 【请完成相应的人间探索任务,赚取点数,努力饲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主人,以获取魔力。】 寻生来了兴趣。 【怎么做?】 【master的愉悦值能转换魔力。】 人类的言语很容易理解,寻生脑子还是很聪明的。 【愉悦值?要让我的master开心是吗?】 寻生气鼓鼓。 他都要怀疑是这个坏家伙把他的力量封印了。 【没错。】 寻生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不……】 【想想你的魔力!】 【想想你的宝石!】 【想想你的领地!】 【你舍得吗?】 绝杀! 寻生:“……” 【干不干?】 【不要!】 恶龙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求你了,救救这里,这个世界。】 这才是这个存在的真实目的吧? 【?你是不是找错Dragon了?我是混沌势力的恶龙!不是调和势力的。】 寻生想磨磨爪子,但他现在没有爪爪了。 在他们世界,Dragon们因各自的追求不同,自动分成了三派。 ——喜爱破坏与自由、散播恐惧与混乱的混沌势力,遵循秩序与和平、喜欢亲近人类的调和势力,以及从不介入任何纷争的旁观势力。 要找也找调和势力的Dragon啊! 再不行,旁观势力的也很乐意接手这种“拯救”任务。 【我只找到了你。】 寻生心硬如铁,这种拯救世界的事,本来就不适合他干,让他去打打杀杀还差不多。 这个不知名的存在,另找他人吧! 【我想让自己的灵魂自由地在世界流转。】 恶龙看着不远处的刀,想着要不再死一次算了。 他不想困在别人身边。 【但契约已经定下了,最多一百年,对你来说,连生命长度的零头都没有吧?】 寻生思索着。 失去一段时间的自由,换取曾经的一切,好像是他得到的比较多。 【要是让我找到那家伙,我要挑战他/她。】 互殴一场,各凭实力。 【好!!!】 那个存在说完就消失了,但寻生能感受祂的存在。 禅院家的族人惊恐地盯着站在尸梯旁的寻生,说不出话。 对方提刀的动作,又让他们心里一紧。 寻生捕捉到禅院直毘人望着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幽邃的暗芒,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 也是,对人类来说,死而复生本就是件难以置信的事。 寻生随手甩了甩手上的刀,地上霎时出现一条笔直的血线,锋利的线尾直逼在场尚有些许行动能力的禅院直毘人。 后者挑了挑眉,看向寻生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细致的端量。 寻生可没什么心情管别人是怎么看他的。 “这里所有的珍宝都是我的战利品!谁敢抢,宰了他哦!” 胜者享有一切,败者一无所有。 所以,这些人类所藏的宝贝,全是他的啦! 恶龙迅速把禅院家圈为自己的领地。 “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这是明抢! 这是强盗!! 倒在地上的禅院家族人又气昏过去了好几个,但看寻生那副“谁敢多说,我就砍断你们的脖子”的嚣张样,又不敢开口。 “家主大人。” 禅院直毘人没说话,只是摘下腰间的一块白玉印章抛给了寻生。 恶龙立刻被这块清润水滑的玉石吸引。 禅院直哉天塌了。 “不……” 他的家主之位没了! “哇!你们家可真够热闹的!” 轻快明亮的腔调,像是来这郊游的小孩。 把玩着玉石的寻生缓慢抬眸,先是看到了一道颀长的影子。 视线上移,雪发青年倒映在玻璃质感的灰眸中。 鼻青脸肿的禅院家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撑凯眼皮子看清来人时,脸色黑沉沉的。 “五条悟?你怎么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推推衍生同系列预收:《成为最强的恋爱游戏主角后》 穿上义骸来到新世界,寻生摩拳擦掌,准备实行自己的人间观察计划。 然而还没达成目标,他就犯了一个所有前辈都会犯的“错误”。 正文 第3章 ——他有了一个人类伴侣! 他的伴侣热情、粘人、赤诚、活泼、可爱…… 寻生愿意用自己学会的所有美好词汇堆砌在自己的伴侣身上。 那双碧虚似的眼睛比宝石更璀璨,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寻生一头栽进了爱河。 就在他以为该带自家伴侣回去筑巢时,他的义骸被人打了个对穿。 罪魁祸首正眨巴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望着自己。 寻生:“……” 没事,他的伴侣偶尔调皮了点。 寻生这么安慰自己,转头又拿了个义骸,准备回去问问他的伴侣。 ——还想不想过日子了?是不是想分手?! 很久之后,寻生才知道,对方把自己当成恋爱游戏里的对象给攻略了。 可恶! 那就给他好好负责起来啊喂! …… 某天,悟点开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手机里的恋爱模拟器。 【欢迎来到dokidoki恋のgame】 【恋之其一·平安物语】 「这是个咒术盛行的时代,这是个百鬼夜行的时代。 你,身为菅原家的子嗣,继承了上一代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注定要在这个时代掀起风云,却被族人当做献给神明的祭品。 平安城外咒灵横行,妖怪当道,请在规定时间内找出他们的领主,并攻略对方。 注:攻略后,请将任务目标祓除。」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嘛!算了,游戏而已!” 悟边吐槽,边往里面氪斤,越玩越上头。 【恋之其二·战国妖鬼】 「二周目。 黑夜中潜藏着十人的恶鬼,鬼之始祖与不知名的存在狼狈为奸,祸祸四方。 你身为五条家的嫡长子,应时刻践行家族使命,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请加入鬼杀队,成为斩妖除魔的剑士吧! 注:找出异常,攻略他,杀死他!」 悟:“哦啦哦啦!这个好玩!” 【恋之其三·现代咒术】 「时间线合并,敬请期待!」 悟抬头,就见本该在游戏里的对象站在不远处幽怨地望着自己。 “!!!” 第3章 准则三 “我按门铃了,没人开门,等了一会儿,我就进来喽~” 五条悟吐了吐舌尖。 这表情在禅院家的族人看来邪恶至极。 一个还能喘口气出来的花胡子老头厉声质问。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别人家里?” 刚说完他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半死不活地晕了过去。 所有咒术师聚集的地方,都会布置好特殊的“帐”,避免非术师误入,御三家自然也有,特意用来预警非本族人擅自闯入的。 警钟是肯定敲了。 但刚刚经历了这么一档事,看看这满地的血,谁还有功夫去管五条悟啊! “邻居在家却不开门,我不得进来看看你们出没出事?”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着,欢快地摆出了“快点夸我热心肠”的表情。 京都也就那么点大,五条家和禅院家四百年前为表两家友好,宅子越修越近,哪知道没过多久,两家就变成了仇人。 禅院直毘人的脸色一言难尽。 举家上下还打不过一个没咒力的人,说出去不得被五条和加茂家笑话半天? 五条悟努了努嘴,指着不远处那个手臂滋滋冒血的人。 “喏,你们看,还是很有必要的吧?要帮你们叫个救护车吗?免费的哟!” 但那张清俊的脸上可没有半点关切的意思,全是幸灾乐祸。 显然没想到今天可以吃这么大一个瓜。 下手的人很有分寸,只断了手脚,限制了行动。 寻生能明显感受到五条悟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了他身上。 他小声咕哝:“漂亮的家伙。” 刚刚还装自己不存在的东西又冒出来了。 【你都没看清楚他的脸,就说漂亮?】 【他的灵魂在闪闪发光,像块阳光底下的宝石。】 寻生擦去脸上的血污。 他看的又不是长相,每个种族的审美都不一样,万一他觉得好看,但在同类看来很丑呢? 熠熠生辉的灵魂才是最值得欣赏的。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沉默了很久,空气中的文字加粗加大。 【有品!】 禅院家还有意识的人气得不行。 五条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下好了,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还有更气人的…… 闪光灯嚓嚓嚓响起。 寻生只瞧见那个叫五条悟的雪发青年拿出了一个乌漆嘛黑的小盒子,对着地上的那些人比划来比划去,时不时还有清脆的响声传来。 那是什么?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热情地邀请禅院家半死不活的咒术师一起合影。 “诶嘿嘿,来,茄子,笑一个嘛!别这样,都不上镜了,到时候可是要把照片发到咒术师论坛里的。” “不可以!” “你敢!” “这里是禅院家!” “你也太放肆了吧!” “五条悟!!!” 寻生的听觉比人类要灵敏许多,他被吵得脑袋嗡嗡疼。 可能是肺腑里的淤血还没吐干净,血味冲刷喉管,他有点想抠着舌根,吐一吐。 “你们太吵了。” 气氛霎时一寂,禅院家的咒术师立刻闭上嘴,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瞅个不停。 算了,拍吧! 被迫屈服.jpg 五条悟:“哇!” 要是烂橘子们也像这群人一样听话就好了。 他又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打算挑些出来,凑个九宫格。 寻生的目光转向五条悟,握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收紧,黏腻的血液从指缝间挤出来了点,湿哒哒地地地滴到了刀锷上。 “你是谁?” 这是一个漂亮又强大的人类,对方周围的那种足以震颤心灵的“场”非常厉害。 “欸?你不认识我啊!” 五条悟唇边的笑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好吧!悟,我是五条悟,接下来你该不会还要问我是来这干什么的吧?” 寻生温吞地点了点头。 “嗯,不可以告诉我吗?” 五条悟从纯黑外套的口袋里掏初一小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张,绕过地上的血污,走到寻生面前。 好闻的糖果味很快就盖过了血惺气。 寻生从斑驳的气味中准确捕捉到,多闻了两口。 “我来找直毘人老头儿签个字,真是的,不是同意真希来高专上学了吗?怎么还卡她的咒术师等级评定啊?” 五条悟抱怨着。 寻生挪开自己放在五条悟颈前的视线,转而去看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这是真希的申请,随便来个人签个字呗?” 五条悟抖了抖两张写满日文的纸张,哗啦啦的声响如同刀子般割开了禅院家的寂静。 禅院直哉当即支棱起来。 “真希不过是个女人,能让她去高专,她就应该感恩戴德……” 五条悟笑眯眯地凝视过去。 “我要揍你了哦!” 禅院直哉被雪发青年迸发的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冷汗浸诗了整个后背。 寻生仔细看起了纸张上面的文字。 签字? 需要用到手吧? 可方才这些试图攻击他的人,都被他打断了手脚。 五条悟故作伤心地叹了几句。 “哎呀呀,看你们这样子,好像也没手签字了呢!那么,只有……” 他直勾勾地看向了寻生。 “不介意的话,就由你来签字叭!反正只要是真希的长辈都行,你是……” 禅院直毘人像只老狐狸一样眯起了眼。 “我已经把家主印章给寻生了。” 寻生觉得这个人类老头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以前有很多人类这么看他,都是为了他的宝藏。 五条悟勾唇。 “那就更好了,你愿意吗?” 寻生眨眨眼。 一行淡青色的字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忘记告诉你了,契约期间,拜托你遵循一下《使魔准则》哦!】 寻生:“?” 这又是什么? 【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 【准则一:听master的话(仅夜晚除外)】 寻生小怒了一把。 他就知道,这个坏东西就是专门骗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龙,他要尽快找到那个神秘的master,然后对其发出决斗挑战。 寻生盯着五条悟那张轻薄白净的纸递到了自己面前,顿了几秒之后,还是抬手捏了过来。 平滑工整。 和耐磨的羊皮纸触感不一样,边缘很锋利。 “我把血蹭上你的纸了。” “没关系哦!” 五条悟见上面染上血印子,只是轻笑了声,将自己的手掌垫在下面,方便寻生写字。 “写我的名字吗?”寻生丢掉太刀,肩颈微弯,垂下眼,视线逡巡上面的日文。 陌生的文字。 但他认识,也能理解意思。 语言转换吗? 五条悟指了指上面的一条小横线。 “对哦!这里这里,没办法,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那群糟老头子就是这么麻烦。” 寻生稍显笨拙地握住了黑色水性笔。 五条悟哼哼笑了一下,教寻生怎么拿笔。 “是这么拿的,不能一整只手都握上去,失忆了吗?” 寻生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 他不想装作人类。 【你最好收敛一点,我怕你被抓走解剖。】 寻生:【什么意思?】 【人类不喜欢异常。】 【他们会把我架在十字架上实施火型?】 【比那还可怕。】 【!!!】 寻生抬起手,学着五条悟的样子,一笔一划,郑重其事地写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新名字。 先写了【寻生】,最后才在勉为其难地在前面加上了【禅院】二字。 “这样就可以了吧?” “是哦!” 五条悟笑哼哼地歪了歪脑袋,视线描摹过刻进纸张中的圆润字体,心情颇好。 “这么说,你是禅院家的人喽?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长得和禅院家的人也不一样。 寻生长了一张很精致的娃娃脸,一点也不像禅院家祖传的臭脸。 寻生冷哼了声。 “他们这些人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五条悟义正言辞地谴责了一句。 “真可恶啊!” 寻生非常赞同。 “他们还打我,用刀刺我的内脏。” 五条悟大声谴责。 “是吗?太过分了!要不要我帮你揍他们?” 正文 第4章 他跃跃欲试。 寻生摇摇头,真诚地说:“我不是故意打他们的。” 是这些人先惹他的。 “不是你的错。” 禅院家一众:“……” 这么同情他,那就把他领到你家去啊! 五条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祖宗!快走吧! “对了,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五条悟当然没如他们所愿,就这么潇洒离开禅院家,反而对寻生起了兴趣,朝他勾了勾手。 寻生不解,“嗯?”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你过来一下嘛!” 寻生发出疑问。 “你是说,走到你旁边?” 脚往前移了一步。 “嗯哼~我的话应该没有任何歧义的点吧?” 五条悟雀跃地朝寻生招了招手,示意他快点走过来。 “快点快点,迈开步子,就差两步了。” 寻生带着满身血惺气,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五条悟身边,一点也不扭捏。 五条悟歪头,观察了两眼这个眼睛亮亮的灰眸青年,狡黠地说:“再靠近一点。” 寻生眉心微蹙,用眼神比划了一下他和这个雪发人类之间的距离,还差一拳,他们的肩膀就靠在一起了。 人类都喜欢挨得这么近吗? 听说他们是群居。 要是在他的族群里,只有非常亲密的同族才能离自己这么近,比如伴侣。 这么近很危险。 谨慎的恶龙眯了眯眼,选择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五条悟没有恶意。 “你想跟我说什么?” 不知怎么的,寻生莫名从雪发青年微微上扬的嘴角里琢磨出了一点恶趣味。 五条悟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哎呀,你也不想让别人听到吧?凑近一点嘛!” 寻生后颈上鳞片状的羽毛瞬间浮现,暗淡的灰眸立刻侧到了眼尾,定定盯着五条悟那条手臂。 他发现五条悟的手压根就没碰到他。 看似亲密的举动,实则很是疏离。 但还是太近了。 寻生按耐住不适感。 五条悟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似的,神秘兮兮地道: “呐呐,应该没有人告诉过你,人类每隔三秒左右就得眨一次眼睛吧?” 灰眸倏然睁圆。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收藏,求贴贴 悟: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哦 推推完结文: 《关于饲养屑老板的那些年》CP无惨 《成为五条家的守护神后》CP悟 《关于和禅院恋爱的二三事》CP直哉 《禅院猪猪想要长命百岁》CP直哉 《直哉不可以!》CP直哉 《入职酒厂后想和最强恋爱》CP悟 第4章 准则四 什…… 这个人类发现了吗? 灰眸不断震颤。 寻生染血的脸庞霎时苍白。 「你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没有Dragon像你一样弱小!」 「你是族群里唯一的异类!」 「不配当下一任首领!」 他是异类,是异常。 他的原型和他如山一样庞大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异常在这里是要被排斥、被抛弃的,就像以前一样。 遥远的记忆顷刻间轰炸了他的大脑,寻生像是被人踩到了自己的大尾巴,下意识想往边上跳一大步,远离五条悟。 但对方一个扣手,把他按在了原地。 这个人类力气怎么这么大?! 五条悟压制住寻生。 “哇!你的力气可真是够大的。” 寻生方才跳起的时候,他还以为一辆大货车撞向他搭在对方肩上的手臂。 反应这么大吗? 五条悟看出寻生情绪不对,按着对方轻微发抖的肩头,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块柠檬糖,安抚道:“别紧张啊!这又没什么。” “你……” 寻生攥紧糖,塑料糖纸扎着皮肤,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心脏忐忑跳动着,震得他胸腔钝疼钝疼的。 “我只是现在才想起来眨眼,嗯,没错,是这样的。” 这个人类该不会要把他绑到火型架上吧? 或者…… 解剖?!真是邪恶的人类!! 寻生非常认真地在考虑要不要把这里的人类全部干掉。 禅院家的人晕的晕,昏的昏,只剩下禅院直毘人还有清醒的意识。 老爷子哪还看不出寻生逐渐凶残的眼神。 五条悟笑盈盈的。 “我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眨眼的频率太快,更不像人类了。” 没想到来一趟禅院家,还能碰见这么有趣的家伙。 起先还以为这“人”凶巴巴的,现在看,意外的有些单纯啊! 五条悟先前按了半天门铃,看禅院家半天没人来开门,禅院真希的申请书又得尽快签字,这才晃晃悠悠地荡进来的。 刚走到这边,就有人从和室里倒飞了出来。 砰的一声。 那声音,他听了都牙疼。 走近了点,就看到一个穿着破烂和服的灰眸青年凶残地教训禅院家的术师。 他甚至能听到那种骨头被打断的咔嚓声。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吃了一个大瓜,并感叹自己来得太是时候了。 寻生本想看看五条悟是怎么眨眼睛的,却对上了对方脸上缠了好几圈的纱布,余光迅速掠过禅院直毘人的眨眼频率,调整好自己眼皮的眨动。 五条悟瞧着寻生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心下好笑。 “真有趣!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吗?我真的很好奇~可以吗?可以吗?” 寻生身上的咒力很斑驳,都不是他本人的,“六眼”看过去,寻生就是一个白窟窿,所有靠近的力量都会被吞墨。 还有皮肤上小片小片的羽毛…… 这不是咒物受肉。 寻生沉默良久,才别扭地说:“人类啊!我还能是什么呢?” 五条悟双肩微颤,扑哧哧笑了起来。 “萌混过关可不行哦!” 寻生脸上的温顺一扫而空,灰眸锁定五条悟。 “你是在威胁我吗?人类?” 露出来的两颗犬牙尖尖的,随时要咬上五条悟的脖颈。 面对灰眸青年身上突然迸发的强大气场,五条悟视若无物,另一只手伸过去掐住了那张特别显嫩的娃娃脸,往中间挤了挤。 “下次不要用这么可爱的一张脸吓唬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寻生凶巴巴地龇牙。 五条悟当即回以自己锃亮锃亮的白牙齿。 寻生和五条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重新打量起对方。 五条悟捏住自己的腮帮子。 “你有18岁吗?要不要来当我的学生?” 寻生强调:“我比你大!” “真的假的?” 禅院直毘人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要是这两个家伙打起来,禅院家别想要了,而禅院家的术师也将得到一个非常不体面的死法。 ——被房梁压死。 太丢脸了。 到了下面,祖宗说不定会跳起来暴打他们的头。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但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 是负责辅助他执行任务的监督——伊地知洁高。 “摩西摩西!伊地知,你的电话来的也太不合时宜了吧?我这边正在关键时刻呢!” 五条悟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伊地知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五条先生!你在哪呢?七海先生等你很久了。” “禅院家这边。”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啊,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寻生动了动耳朵,立刻意识到这个人类要走了,灰眸里滑过莹莹亮光。 伊地知深吸了一口气,顶着背后扎人的视线。 “五条先生,请您尽快赶到我们先前约定好的地方。” 五条悟抻了抻手臂,左手按上右肩,用力揉了揉,忽然换了更严肃的口吻。 “伊地知!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伊地知正襟危坐,立刻警觉了起来。 “是!五条先生。” “我觉得我被诅咒了,先去找硝子看看,所以,下午见啦!你先带七海随便去逛逛。” 右肩膀刚刚刺痛刺痛的,用反转术式也没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倒是一点感觉都没了。 有什么东西刻印在了他身上。 伊地知嘴角一僵:“……七海先生?” 他转头看向身后带有异国血统的金发咒术师,讪笑着。 五条悟这理由……有点扯啊! 七海建人发出了疲惫的叹息。 “快到我的下班时间了。” 这边的五条悟愉快地决定了。 “那就这样说好啦!你们俩先去吃饭吧!我报销哦~” 寻生眼睛亮亮的。 这个人类终于要走了吗? 太好了! 他不会被抓走吊在火型架上了!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把五条悟关在这里好了。 但对方一看就很厉害,打不过怎么办? 五条悟抖了抖那两张沾血的纸张,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折了回去,才笑眯眯地瞅向寻生,挥了挥手。 “拜拜,下次见面的话,我请你吃刨冰怎么样?超——适合夏天的。” 不知道寻生是个什么。 虽然长得像人类,看着像人类,闻起来也像是人类,但肯定不是人类。 下次再仔细看看。 超级好奇! 寻生迟疑地点了下头。 他不知道五条悟口中的刨冰是什么,但应该是某种食物。 可别跟他说在人类的观念里,能吃进嘴里的,还能不是食物。 五条悟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寻生耳边。 “放心,我会保密的,またね(下次见)!” 寻生颤了颤耳朵,不太习惯别人的气息扫过自己的耳廓,瞪着五条悟雀跃的背影融入了灿灿阳光中。 离得太近了! 轻浮的人类! 寻生重新看向禅院直毘人。 这个人类应该是这里的领导者,几乎所有人都听他的话。 禅院直毘人本想俯身过去拿自己的酒葫芦,但腕骨和小臂钻心地疼,他连蜷缩一下手指都不行。 寻生不会对攻击自己的人手软,这要换做以前,他早就吐一颗雷球,把这些无礼的人类全炸上天了。 禅院直毘人只感觉自己的两条手像软绵绵的橡胶,用不上一点劲。 下手够狠辣! 要是有术式,那就更完美了。 “你或许有很多事想要知道。” “那是当然!” 寻生没有特意隐瞒自己非人类的事实。 死而复生是件奢侈的事。 正文 第5章 这具身体起死回生,这些人一个个瞪圆了眼,心里肯定早有猜测。 反正他们也不敢透露出去,他要是上了火型架,绝对会先跑来把这里的人类都干掉。 Dragon可是很记仇的。 让他奇怪的是禅院直毘人的态度。 人类的接受度有这么高吗? 他原生世界的人类见到Dragon早就尖叫着逃跑了。 寻生抬手梳理起自己杂乱的长发。 头发等同翎羽,他受不了自己的羽毛乱七八糟的。 好想给自己舔舔羽毛。 禅院直毘人简单介绍了这个世界。 寻生这才知道,这是一个人类与诅咒共存的世界。 人类的嫉妒、怨怼、愤怒、私欲、厌恶……等等负面情绪会凝结出能量——咒力。 而当这种力量累积过多后,就会从中诞生出咒灵,普通人类看不见,也不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杀死,只有术师才能利用咒力祓除诅咒。 以上这些专有名词,寻生没怎么听懂,只记在了脑子里。 禅院直毘人好脾气地问:“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寻生一错不错地盯着灰发老人看了半天。 “有。” 禅院直毘人用眼神鼓励。 寻生不太擅长解读人类隐晦的表情和眼神。 但禅院直毘人那双浑浊而黯淡的眼睛里,有一点微不可察的亮光。 这个人类老头在期待什么? “你还有别的没告诉我。” 这个人类一定有事瞒着他。 “很敏锐。”禅院直毘人没否认,“但有些事还是要点神秘感的。” 寻生心里一阵憋闷。 人类说话总是弯弯绕绕的,猜不透真实的想法。 不像他们。 先打一场架。 能用达架解决的,都不是事。 “你不怕我杀了你?” 禅院直毘人油盐不进,笑呵呵地说: “那你动手吧!” “……” 算了,这些事先放到一边,寻生对着禅院直毘人抬了抬下巴。 “对了,你们的治疗师呢?他/她能治好你们吗?” 寻生可不是善良好心的恶龙。 要是这些人类死了,他会很苦恼的。 人类藏的宝藏没到手,他不是亏了吗? 这绝对不行! 贪心的恶龙决不允许自己吃一丁点儿亏。 这些人类快快好起来,把藏起来的亮闪闪的宝贝都拿出来,交给他。 “你们的宝库在哪?现在它是我的了!” 恶龙昂首挺胸,残酷地宣告。 禅院家的族人翌日醒来还以为前一天的事是场梦,直到看到寻生活生生站在了他们面前,强盗一样洗劫了他们的财产。 天塌了!!! 【作者有话说】 求贴贴、评论、收藏 恶龙:你们的宝贝都是我的! * またね(matane) PS:悟说话的最后带着有趣的语气词,真的超级可爱,比如よ(yo)、や(ya)、ね(ne)、の(no)、よね(yone)……等等 第5章 准则五 “这就是这个世界用来交流的工具吗?好脆弱!轻轻一碰就坏了。” 【控制一下你的力道,你已经弄坏一个手机了,这具身体的力量已经很接近你之前的身躯了。】 “哼哼~太强可不是我的问题!” 寻生承认使魔契约的存在,可不代表他轻易屈从。 就当是……死后的一场盛大的游戏。 他的生命太过漫长,不找点新鲜事物玩,也太无聊了。 【你很厌恶“主人”这个词吗?】 【不,我有个朋友正给人类当全职女仆,所以这没什么,“主人”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种有趣的称呼,我单纯讨厌被束傅而已。】 【你那个朋友也是混沌势力的?】 【是哦!她叫托尔,一只得到幸福的Dragon,真好。】 寻生捏着自己的第二个手机,将屏幕对准脸。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长相。 黑色的长发,雾霭似的灰眸,十分陌生。 只有这张娃娃脸和他先前变为人类的时候一模一样。 Dragon变成人类的模样,实际上是用魔法对“概念”进行干涉,直接将龙的形态切换成了人类的形态。 这张脸,就是他原本的样子。 “为什么我长这样?” 他想要原来那双海色的眼睛,但现在自己那头近乎纯白的铂金色头发也没了。 【……巧合,你信吗?】 寻生眯起灰眼睛,捧起一把头发,发尾的黑色似乎正在褪去,不是很明显。 他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未免也太好了,如果这真的是人类的身躯,在他灵魂融入的那刻就会崩溃。 但没有。 是这个不知名的存在做的? 祂是神明吗? 他在这个世界的转生藏着什么秘密? 【不要读我的心。】 【是。】 禅院直哉找到寻生的时候,后者正皱着脸,对着手机绞尽脑汁思考着什么。 “小叔,真巧。” 不巧,他就是专门来找寻生的。 脑子里回想起自己和禅院直毘人的对话。 「爸爸,你怎么能把家主印章给小叔?那我怎么办?」 他崇尚强者是没错,但也不想失去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力,禅院家第27代家主之位是他的! 「那你去杀了他。」 他父亲还鼓励了一句。 禅院直哉气得要死。 他爹都被寻生揍了,要是他敢动手,绝对会被锤进地里。 得想办法寻生主动把印章交给他,再扶持他上位,取代他父亲! “小叔,你在做什么?” 寻生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这个人类该不会想着趁他不注意,悄悄拿走一个他刚抢到手的珍宝吧? 绝对不行! 禅院直哉一噎,脸上的笑都僵了。 寻生的眼神像是在说——“敢啰嗦,就宰了你。” “等等,你过来。”寻生盯着手机上打开的页面,想了想,还是把禅院直哉叫过来了,“停,就站在那,不要靠近了。” Dragon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存在,不喜欢别的生物离他太近。 “为什么我能在上面见到别的人类的样子?这是什么?” 禅院直哉马上接话:“照片。” 他们全家上下都推测寻生现在可能是被邪祟上身了,类似咒物受肉。 长老们还说要想办法控制寻生,但刚表达出这个意思,就被寻生锤了个半死。 一群蠢货。 人家只是不懂现代常识,又不是没脑子。 寻生困惑。 “照片是什么?把灵魂关到里面的邪恶能力吗?” 反正禅院家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人,无所谓暴不暴露,早上他警告了所有人,敢说出去,就宰了他们。 邪恶能力……禅院直哉嘴角抽了抽。 “这只是用手机记录下来的静态图像,上传到SNS上能让别人看到,本质上是在炫耀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寻生眸光一亮。 “也就是说,所有人类都能看见是吗?” 禅院直哉:“大部分。” 寻生的眼睛更亮了。 他知道该怎么找到自己那个master了。 Dragon崇尚强者,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没有什么事是互殴解决不了的。 想让他俯首称臣,就得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 寻生的眼神越来越吓人,禅院直哉连连后退,还快速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院门,要是寻生发疯要揍人,就赶紧跑。 “小叔?” “告诉我怎么在这上面传播信息。” 禅院直哉:“……” 早说啊! 吓死了。 寻生跟着禅院直哉捣鼓了一阵。 好在禅院直哉虽然封建自守、冥顽不化,但各类电子产品玩得还挺溜的,寻生迅速上手,掌握技巧,还学了一点p图。 他决定回去就把用来追溯契约双方的魔法阵画在白纸上,用这个小黑盒拍照上传。 而现在,他要找找禅院家还有什么亮闪闪的宝石。 于是,恶龙愉快地扔掉了工具人·禅院直哉,顺着禅院宅邸错综复杂的广缘,寻找类似藏宝库的地方。 禅院直哉很没有眼力见地跟了上去。 “小叔你在找什么?” 寻生欢快地摆着手。 “宝藏啊!” “什么?” 禅院直哉不解,寻生在禅院家藏了东西? 难道是忌库里失踪的咒物吗? 真不是被寻生自己吞进肚子里了? 寻生忽然转过头,凶巴巴地瞪着禅院直哉。 “我说,人类,你该不会也要像你的那些同族一样对我大呼小叫的吧?” 昨天人类的治疗师把禅院家的人拖去治疗了,这些人的身体素质似乎还挺好的,一晚上就醒了。 他今日要求这些人类把财宝都献给他时,也有力气冲他大吼大叫,一脸不服。 寻生的理由很简单。 他打趴了所有挑衅他的人,那禅院家所在的地域和所占据的宝藏,都将作为战利品归他所有。 这很合理! 要是他还能变回Dragon的模样,这片土地早被他扛走了。 现在让人类留在他的领地里,已经很大方啦! 没想到作为败者还那么嚣张,说他不讲理。 他可是混沌势力的恶龙,为什么要像人类一样讲理? 寻生直接出手教训了一顿,抗义的人老实了,乖乖把亮闪闪的珍宝都拿出来交给他了。 禅院直哉双手举起:“……怎么会,小叔。” 拥有绝对的实力,独属于强者的霸道从容…… 简直和悟君、甚尔君一模一样!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站在同样的高度上! 路上遇到了不少人。 咒术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是个大家族,除了咒术师,还有不少是没有觉醒术式的族人,他们大多都为禅院家的术师服务。 昨日禅院寻生被压到议事厅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但没想到从里面出来,禅院寻生在家族中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在议事厅内的人都知道平常被称为“大人”的咒术师被寻生揍成了什么鬼样子,如今全家上下一看到寻生就要抖三抖。 路过的人在见到寻生的第一眼就立刻低下头,退到一旁,等寻生走远了才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 寻生自顾自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 禅院家的气味很质朴,腐朽的木头、浑浊的土地、清新的草木……各种各样的味道交杂在一起,偶尔还会闻到腥甜的血味。 咦? 血味? 身着素色留袖的妇人从转角处绕行过来,朝寻生和禅院直哉,先是俯了俯身,才低头走了过去。 正文 第6章 血惺气更浓了,但不是人血。 “那是谁?” 禅院直哉随遇瞥了一眼方才转过去的女人,嘴角轻蔑一歪。 “扇叔父的妻子,我的婶婶,至于扇叔父……小叔您知道的。” 寻生:“……” 他知道什么了? 把话说清楚啊! 恶龙暗戳戳瞪了眼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却误会了。 “是她有什么问题吗?小叔。” 寻生又在空气中轻嗅了一下。 “闻到了一点不属于她的血惺味,是动物的血。” 禅院直哉撇撇嘴,不以为意。 “哦,那女人有点神经兮兮的,还经常藏真希和真依的头发,据说是她娘家那边的习俗,不用管她。” “头发?” 寻生捕捉到关键词。 头发和指甲都是很重要的灵性媒介。 对于他来说,发丝的长短是实力强弱的象征。 恶龙们喜欢展现自己的力量,变成人类的模样后,都拥有一头惊人的长发。 禅院直哉嫌弃。 “有人还看到她会偷藏狗肉、猫肉,怪恶心的,搞不好是要诅咒谁。” 寻生捶捶手心。 “我没在她身上闻到诅咒的气息。” 混沌、邪恶、恶心……这些都没有,很干净。 禅院直哉:“……” 什么鼻子?这么厉害! 寻生对人类的好奇心没那么强,刚冒出了个尖尖,就被他掐断了。 但接下来碰上的一行人,让寻生吃惊不已。 “等等,那是谁?”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剑道服的年长人类。 阴沉着脸,细软的头发高高扎起,眼神刻薄。 寻生皱起脸。 这分明是昨日那个被他钉在地上的人类。 禅院直哉试图在寻生面前献献殷勤,让这位小叔上下嘴皮子一合,把家主之位敲定给他。 现在有表现的机会,立刻支棱了起来。 “谁?小叔!”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哦,扇叔父,小叔你不记得了吗?也对,像扇叔父那样弱小的人,没必要记在心里。” 寻生拧过头。 “他有双生子兄弟?” 禅院直哉嗤笑,“怎么可能!要是有的话,扇叔父恨不得掐死对方。” 双生子在咒术界可是耻辱。 寻生:“?” 他确定自己那一刀绝对穿透了禅院扇的心脏。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 “原来咒术师能起死回生。” 他记得死而复生是人类无法触及的禁忌。 在这个世界不是吗? 禅院直哉茫然。 “扇叔父不是一直活着吗?” 寻生:“……” 看来禅院直哉记忆力紊乱,脑子也有问题。 要不要再杀一次那个叫禅院扇的人类? 那家伙可是捅了他一刀,要不是他特殊,已经死了。 看禅院扇那副凶戾的样子,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寻生杀气腾腾。 恶龙可是很记仇的!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贴贴、收藏 恶龙:《惊!转生异世界,竟陷入诡异怪谈?》 PS:不是怪谈,是这个咒术世界不同寻常 第6章 准则六 就在寻生考虑要不要把禅院直哉吓唬走的时候,他先一步找到了禅院家的忌库。 这可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重要多了。 寻找宝藏,一直是他的最爱! 禅院家的忌库昏暗陈朽,但没什么难闻的味道,空气中发酵着木头的香味,上下挑空极高,到处都是形制不一的架子。 这里存放着整个家族数百年来积攒的咒具。 刀枪剑戟,什么都有。 光是长短不一的刀就满满当当地摆了两面墙。 最深处则封存着几个危险的咒物,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那种不祥的气场。 寻生迅速扫过墙上挂着的太刀,不感兴趣地别开了眼,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地上的几个打着封条的檀木箱子上。 人类藏宝的地方这么无聊吗? 他看了一圈,根本就没有那种亮闪闪的宝石。 寻生打开一个个箱子,都没找到合心意的宝贝。 禅院直哉殷勤地凑了过来。 “小叔,你想找什么?” 寻生有点不太想和这个脑子不好的人类说话。 “你好烦。” 禅院直哉一噎。 不行,忍着! 为了家主印章,为了他的家主之位! “小叔,我可以帮你找。” “不要,你离我远点。” 寻生当即拒绝,走向忌库深处。 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干呢? 一点乐趣都没有。 寻宝,寻宝,享受的是这个过程,以及最终找到宝藏的结果。 但很快,寻生就被角落里一个扎眼的黑漆木盒吸引了注意。 只一眼他就看出盒子上的花卉是用金粉绘的,而叶片的部分则是嵌入了色彩绚丽的贝壳,黑色的部分似乎还铭刻着不知名的咒文,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某种封印。 寻生眼睛一亮。 “那是什么?” 这么好看!!! 至于上面恐怖而浑浊的气息,他没放在心上。 他可是邪恶的Dragon,这点诅咒算什么? 沉甸甸的诅咒气息倾轧而来,禅院直哉眼皮子重重一跳。 “不要打开!” 是特级咒物吧? 封印尚存的情况下就有这么强的威慑力,要是打开,那还得了? “咔哒——” 寻生已经解开了上面纯金的锁扣,看到了躺在柔软黑帛里的东西。 ——一颗霓虹蓝的碧玺*。 寻生背对着他,禅院直哉看不清寻生的动作,但也知道他这个被邪祟上身的小叔把特级咒物给拿出来了。 他差点原地变成一只尖叫鸡。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仿佛那股要把他当场咒杀的咒压是错觉。 寻生灰眸亮晶晶的。 “这个是我的了。” 禅院直哉这才看到寻生捏起了一颗小小的珠子。 他被那玩意儿折出的蓝光闪了一下眼。 “小叔,那好像是江户庆长时期某个咒术师坐化后的咒物。” 这是从五条家抢过来的那个吧? 自从上一个五条家的“六眼”咒术师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师在御前比试中同归于尽后,两家一扫先前“盒鞋友善”,反目成仇,明里暗里给对方家里找麻烦。 这种势同水火的关系一直保持到现在,两家这四百多年来没少从对家手里抢东西。 “那些咒具,小叔你都不感兴趣?” 禅院直哉看向寻生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不识货!” 咒具价值更高,一把好的咒具有价无市。 而咒物则是危险的代名词。 要换做是禅院直哉,早就把这些咒具搬空了。 “不要!难看!” 寻生嫌弃地瞥了眼那些黑沉沉的刀弓枪剑。 “人类,你该不会想要抢走……” 恶龙语气威胁。 杀意兜头盖下,禅院直哉冷汗狂掉,讪笑着说: “……小叔你要的话拿走就好了。” “哼哼!” 寻生直勾勾注视着这颗熠熠生辉的圆珠。 一颗漂亮的宝石。 是天空的色彩,他最喜欢的颜色。 乍一看,如同不断延展的无垠碧虚。 也像…… 一只眼珠。 …… 五条悟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把手里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包准确无误地投进了夜蛾正道桌上的笔筒里。 “biu~~” 夜蛾正道:“……” “那些老东西要的签字,哼哼,禅院直哉那个坏家伙还想卡真希的等级评定,想都别想!” 夜蛾正道迟疑地将染血的纸张摊开,盯着上面干涸的暗淡血渍,手腕狠狠颤了一下。 “悟,你该不会……千万不能冲动啊!” 难道是禅院家的人不同意,五条悟一怒之下教训了一顿吧? 夜蛾正道又多看了两眼血淋淋的纸,欲言又止。 “想什么呢!夜蛾!”五条悟登时乐了,“人家可是自愿签的。”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双懵懂的烟灰色眼睛。 夜蛾正道稍稍放了一点心。 “禅院寻生是谁?禅院家现任家主不是叫禅院直毘人吗?” “唔……我不太认识呢!算是换家主了吧?那家伙比禅院直毘人那老头儿有趣多了。” 五条悟可不觉得那个叫禅院寻生的“人”会乖乖听禅院直毘人的话。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这种大家族里的权力变更和他们没关系。 “悟,伊地知和七海跟我说,你昨天放了他们一整天鸽子,既然要跟着刚回归咒术界的后辈一起做任务,就给我认真起来啊!” “啊~啊——我知道啦!”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柔软的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轻盈地晃悠了一下。 夜蛾正道:“……” “七海那边,明天会去的,我保证~就这样,我想睡觉了,困死了。” 五条悟抻直手臂,伸了个懒腰,哈欠连连地往外走。 “おやすみ(晚安),夜蛾。” 五条本家是给他在东京弄了套公寓来着,但他已经很久没回那里了,一般都是住在咒术高专的教室宿舍里,更方便。 反正对他来说,那只不过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在哪都无所谓。 最关键的是,他在东京的公寓太远了。 大半夜跑去睡觉,也太太太麻烦了吧? 哒咩! 夜蛾正道顿了顿,还是没开口叫住人,静静看着五条悟稍显寂寥的瘦长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五条悟换了拖鞋,随手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到了玄关边的树枝状衣架上,盯着斗柜上的蛋糕盒子看了一会儿后,又抬高视线,看向盥洗室那边。 “先洗澡,还是先吃小蛋糕?” 先洗澡! 他肩后绝对多了什么,昨天忘记看了,今天一定要看看,应该不是诅咒,“六眼”绝不会觉察不到咒力波动。 先让空调在室内打一下,等他换了衣服出来,可以边吹着凉风,边吃甜点。 完美的规划! 不愧是他! 五条悟迅速收拾好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但刚脱了自己身上的衬衫,他就被镜子里一晃而过的银点闪了一下眼。 五条悟凑到镜子前,背过身去。 白净的后背倒映在透亮的镜面上,他歪过脑袋去看镜子里的画面。 线条紧实的肩胛旁,像有人在上面盖了个徽章。 五条悟靠坐在洗手台上。 正文 第7章 “这是什么?” 五条悟快速冲了一遍澡,换上一件干净的白T恤,转而去医护室找了还在加班的家入硝子 “硝子!我跟你说嗷!”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砰一声撞到墙上的防撞器。 家入硝子举起剪刀,对着欢快蹦跶进来的雪发青年咔嚓咔嚓了两下。 “五条,别告诉我,你是来我这里郊游的。” 五条悟满脸兴奋。 “硝子硝子,我背上有个刺青欸!” 家入硝子:“?” “你出息了?!” 五条悟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挺……保守的,衬衫里面一定要穿件打底T恤的那种。 刺青? 受什么刺激了? 于是,保守的五条家家主只露出了有刺青的那块皮肤。 家入硝子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皇帝的新衣》吗?” “当然!” “那你这是《皇帝的刺青》?” 五条悟:“???” 家入硝子盯着他,摊了摊手。 五条悟鼓鼓脸,比划着手。 “这么大一个呢!你这都没看见吗?它是银色的,应该很明显吧?” 家入硝子:“……你用眼过度,看花了吧?哪有?” 五条悟龇牙。 “哪里没有?我还拍了照的!” 五条悟拿出手机,调出照片,两指压在屏幕上往两边扩张,放大,然后他顿住了。 确实没有。 家入硝子从抽屉里摸出一面小圆镜,递给五条悟。 后者对着自己的肩后照了照。 那是一个类似图腾的标济,拳头大小。 中间的像是……嘶吼的龙? 边上则是层层叠叠的翎羽,很像蛇鳞,但不是。 五条悟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平行排列的细小纹路,和鸟类的羽毛是一样的。 最外一圈图案有点像阿伊努族的阿依坞希桡卡*,一种形似荆棘状的纹样,有驱邪守护的作用。 五条悟之前去北海道的咒术联盟时,看到阿伊努族术师的衣服上有这样的花纹。 这个刺青就好像是有人拿印章在他背上盖了一个戳。 整体呈银白色,要不是光一闪,其实看不太出来。 自从掌握反转术式后,他的“无下限”术式就没解除过,这玩意儿是怎么落到他身上的? “所以,这是什么?” 五条悟还想拿着手机拍两张照看看,熄灭的屏幕突然亮起,上面浮现一行烟灰色的字。 五条悟:“呜?” 【叮!恭喜你拥有一只邪恶的Dragon作为自己的专属使魔!】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评论、贴贴、收藏快来 *带有特别的霓虹电光蓝的帕拉伊巴碧玺,颜色鲜艳透亮! *阿依坞希桡卡(Ayus-noka):阿依努语里荆棘的意思,在衣服上很常见,有驱邪保护的意味,阿伊努族的纹样都有取悦神明的含义。 第7章 准则七 五条悟轻轻扬起雪白的眉毛。 出来的匆忙,他没像平常那样给眼睛缠上绷带,而是戴了一副漆黑的窄宽墨镜。 抬手,食指勾住边框,将墨镜拉下来点,用那双蓝眼睛沉沉地注视着手机屏幕。 诅咒? 也不怪他这么想,最近他的任务刚好和一个设在独立服务器里的网站有关,诅咒师就是以此为媒介,选择目标,从而咒杀普通人的。 但不是。 “六眼”没有捕捉到任何咒力流动,直觉告诉他这行字和自己肩后的这个图腾有关系。 五条悟将屏幕转了个方向,对准不远处正在收拾医疗器械的家入硝子。 “你看不见吗?硝子~~” 作为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医,咒术界唯一的反转术师,拥有极强的抗压能力,家入硝子有时候也倍感心累。 比如现在。 “手机,当然看得见。” 五条悟摇一摇手机,试图从里面抖落出一只丑不拉几的咒灵出来,但什么都没有。 “我是说上面的文字。” 家入硝子摇头。 “没有。” 搞什么呢? 烟灰色的字如雾霭般散去,又重新浮现出了一行。 【你的恶龙正在努力饲养你,请不要拒绝他。】 五条悟:“哇噢!” 接着,原先空无一物的手机主页消失,出现了一个类似SIM(模拟类游戏)的页面。 周围是富有层次的建筑物,是咒术高专。 而五条悟看到在类似医疗室的十字图标旁边,标着一个戴着小圆墨镜的白头发小人。 “喔!” 是他本人没错了。 这么神奇的吗?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手机上多了一个“游戏”,同时获得了一只使魔。 是一只Dragon。 五条悟脑海中立刻出现全身覆满黑色鳞片的西方龙。 使魔,魔法传说里才有的说法吧? 类似阴阳术师召唤的式神。 家入硝子瞥了眼坐在解剖台上自言自语的雪发青年。 “找到问题所在了?” 对于五条悟口中的刺青,她还是相信的。 这人虽然不着调了点,平常还嘻嘻闹闹个不停,但不会随便开玩笑。 五条悟既然说有,那就绝对是有。 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五条悟应该是看到了她看不到的东西。 “嗯嗯。”五条悟点了点头,又摇摇,“差不多吧!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是幸运儿。” 家入硝子:“……” 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个印济,难道是什么好运的事吗? 这种带了点小得意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被未知的存在盯上了呢!好可怕好可怕,晚上我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雪发的咒术师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啧啧啧了几声。 家入硝子:“……” 她可没看出来五条悟害怕。 “你确定没问题?” 她怀疑那玩意儿给五条悟造成了精神上的影响,这家伙还发病不自知。 “没问题哦!”五条悟晃着长手臂,“没有什么事是我解决不了的,别忘了我是谁啊!” 家入硝子:“……你有把握就行。” 要是连五条悟都处理不好,没人能处理。 她没有瞧出任何异常,反转术式能够剔除绝大部分诅咒,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五条悟健康得不得了,至少从身体状况上来看是这样的,五条悟本人也有反转术式,有问题,他自己也能给自己治治。 在家入硝子的印象里,五条悟学会了反转术式后,就再也没来找她治疗过了。 当然,这家伙也不怎么受伤。 和同伴互殴、遭到夜蛾正道的“铁拳镇压”不算。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几乎隔绝了所有伤害。 五条悟整理好衣服,跳下解剖台。 “我走啦!硝子!你早点休息,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最近要一直加班~” 扎心了。 家入硝子:“……” 弄得你不加班一样! 回宿舍的路上,五条悟戳戳屏幕。 上面的墨镜小人没有任何反应,他缩小了地图,这才看到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有只胖胖的恶龙嘴里吭哧吭哧地叼着什么。 但远处的地图太模糊了,他只能勉强推测出他的使魔在关西那边。 哇—— 没见过! 玩一下没关系吧? 真的有使魔吗? …… “我真的有master吗?” 刚从禅院家最大的温泉里泡完澡回来,寻生心情特别好,现在去触盆肩后那个毫无反应的印迹,也没那么强的抵触了。 【很显然,你有,为什么这么问?】 淡青色的字迹出现在眼前的黑夜中,如同萤火闪烁。 “他知道自己有个使魔了吧?为什么不命令我?那些魔法使都喜欢这么做。” 趁周围没人,寻生小声地嘀嘀咕咕了起来。 【命令?比如?】 寻生板着脸:“服务他,侍奉他,为他做任何事,奉献上自己的生命。” 一个惊恐又错愕的颜表情出现在眼前。 【你说的“服务”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寻生莫名get到了。 “你是想说□□吗?也有魔法使让使魔这么干,这真是太邪恶了!我也要献上我的身体吗?” 颜表情彻底破碎了。 裂开.jpg 【他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寻生鼓起腮帮子。 “真的?” 【正常人是不会让同伴这么做的!】 寻生茫然:“同伴?我是他的同伴吗?” 【对!是相依相靠,绝对不会把另一方丢下的同伴。】 寻生快速眨了两下灰眸,盈亮的星点在眼底闪烁,心尖好像又被刚刚温热的泉水浇了一遍。 【小心身后。】 刀刃划破空气,带动气流快速波动。 在身后凛冽的风袭上来前,恶龙就已经转过了头。 寻生没想到他还没对禅院扇动手,对方就先来偷袭他了。 这是挑衅! 满脸阴戾的禅院扇双手握刀迅速闪现至寻生身后,咒力如燃烧的天青色火焰,在长刀上流淌,直逼寻生“脆弱”的颈部。 “你这个怪物!” “没有术式的杂碎!” “竟敢羞辱我!” “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你和我等有血缘关系的!” 禅院家,有禅院真希这一个认不清自己的耻辱就够了。 “你也太脏了吧?口水都要喷到我脸上了!” 讲卫生、爱干净的恶龙不满地斥责道。 “铮——” 锋利的刀刃砍上了寻生的侧颈。 深色的瞳孔缓缓抽长,最后成了细细的尖针状。 烟灰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禅院扇。 禅院扇错愕地盯着自己那把停滞不前的太刀,天青色的咒力不断涌入,最后长刀承受不住强悍力量断裂,半截刀刃飞出,寻生抬手捏住。 寻生瞥了眼短刀,吐槽道:“人类的武器也太脆弱了吧?连炼金符文都没有。” 恶龙慢吞吞地从黑暗中走到走廊的灯光底下。 “你……” 禅院扇这才发现寻生的侧颈上长了一小片“鳞片”。 迫近纯白的铂金色羽毛在光线底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冷冽又扎眼。 “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祟上来禅院寻生的身,他们居然还把你当成强者给供起来了。” 现在的“禅院寻生”,不是家主,但等同于家主,禅院家上下就没有不听寻生话的,他们都怕他。 禅院直毘人可真没用呀啊! 区区一个不知道哪里受肉的怪物,也能让他弯下腰。 既然如此,就由他来终结一切。 正文 第8章 寻生面不改色。 他在原生世界就经常被人类骂,没什么伤害力。 无所谓。 禅院扇很弱,就像一只叫唤个不停的公鸡,只要伸出爪子就能按死,一点威胁都没有。 “挑衅比你强的存在,是件很愚蠢的事。” 禅院扇立刻调动自身的咒力。 “术式解放——” “噗嗤!” 断裂的半截刀刃干脆利落地划过他的脖颈,仿若切断一根柔软的发丝。 鲜血霎时从破开的大动脉中喷涌而出。 断刀则全然没入了禅院扇身后那根木柱上,只剩下一个横截面还在外面。 禅院扇瞪着眼,嗬嗬叫了两声,像只断头的鹅,焉不拉几地倒了下去。 鲜血蔓延到脚边,寻生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他现在不能变回龙的形态,给自己舔舔羽毛,做个身体清理,可千万不能沾上血,不然他得在水里洗上好久。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寻生抬眼,和慢悠悠走过来的禅院直毘人、禅院直哉对视一眼。 两人一龙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你们来的正好。” 恶龙相当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禅院直毘人:“……” 正好埋尸吗? “小叔,扇叔父他……” 禅院直哉盯着地上浸泡在鲜血中的人,短暂的懵逼之后,狂喜得不行。 他这个烦人的叔父终于死了! 寻生气鼓鼓地说:“是他自己先冲上来砍我一刀的。” 可不能怪他! 禅院直毘人还有心情喝一口葫芦里的酒,冷静得不得了,就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 “直哉,找人来处理了吧!” 薄情得让人害怕。 禅院直哉立刻道:“好的爸爸!” 寻生奇怪。 “你们不为同族报仇吗?” 禅院直毘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你习惯就好。” 说完,就对着寻生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寻生:“?” 什么意思? 他讨厌这些不把话说清楚的人类! 真的要生气了! 翌日。 寻生见到了活生生的禅院扇。 还是那个熟悉的人类。 丑恶的脸,以及腐朽的灵魂。 “???”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寻生:防御力Max 第8章 准则八 要不是禅院扇试图暗杀他,寻生都不知道这家伙又双叒叕复活了。 杂草拔多了,耐心的恶龙也要暴躁了。 寻生单手提溜着禅院扇,冲去了禅院直毘人住的地方。 “你们掌握某种死而复生的秘法?” 肺部逐渐膨胀了起来。 禅院扇每次复活都没有被杀死的记忆,还特别喜欢来挑衅他。 就因为这具身体没有术式? 他没有术式,也能爆锤这里的人类。 这个叫禅院直毘人的人类老头肯定知道什么。 禅院直毘人淡淡瞥了眼地上的禅院扇。 “死而复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寻生君,扇不是一直活着吗?” 寻生耳后的皮肤上浮现出铂金色光泽,几枚翎羽不满地冒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在耍我玩?” 喉咙里隐隐泛开一片焦灼。 他下意识想吐个狂乱的雷球出来。 “其他人都没有关于这个人类死去的记忆,但你一定有吧?” 他看得出来! 自从他在这个世界醒来后,禅院直毘人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很奇异,总是话里有话。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的。 “寻生君稍安勿躁,要和我喝杯酒吗?” 寻生凶巴巴地吓唬道:“我宰了你哦!” 禅院直毘人眉眼松开。 “你会吗?” 寻生太好懂了,根本不会藏心思,脑子里想什么几乎全表现在脸上,瞒不过他这种老狐狸。 他一眼看透了,寻生绝对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 原本插在禅院扇心口的刀即刻贴到了禅院直毘人的侧颈上,锋利的刀刃切开一条细细长长的血线。 “你觉得我的脾气很好是吗?” 大部分混沌势力的恶龙,都极端厌恶人类,寻生没到那种程度,但也尽量远离人类。 人类太邪恶了。 托尔去了人类世界,就心甘情愿地待在那个叫小林的人身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寻生不理解托尔的决定,但作为朋友,百分百支持。 因为托尔看起来很开心。 但他不会这么做。 要是得到了又失去,他会很难过的。 这个世界绝对有问题,为什么有的人类死了之后会“刷新”? 禅院直毘人似乎不像其他人类一样失忆,要是他死了,会不会也“刷新”记忆? 死神迫近,禅院直毘人内心淡定,但刻进基因里对猎食者的恐惧是压制不住的。 “冷静点,寻生君,咒术师有专门一套处理尸梯的流程,交给我吧!” “别让我再看到这家伙了!” 寻生对人类世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他那个给人类当女仆的好朋友——托尔。 如今他用的是人类的身体,得学点这个世界的常识。 而禅院扇就像一只拍不死的虫豸一样跳到眼前,妨碍他学习! 不可饶恕! 禅院直毘人:“我尽量。” 寻生将太刀插在地上,转身去了禅院家最大最华丽的殿宇。 第二天,他又又又见到了活的禅院扇。 “……” 恶龙习以为常地把刀从禅院扇的胸口中拔出来,再次拖着尸梯去找了禅院直毘人。 “你们是怎么处理他的?我也去!” 死而复生是有条件的,必须保证□□存在才行。 禅院直毘人爽快答应了。 “完全没问题。” 寻生狐疑地皱起了脸。 “这么好心?” 禅院直毘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寻生君放心,很多事我不能说,但我不是你的敌人。”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但仅靠三言两语,可不足以让寻生交付信任。 他不相信禅院家任何人。 恶龙亮出修剪得齐整的指甲,做了个狰狞抓取的动作。 “不要妄图欺骗我。” 禅院直毘人打了个酒嗝,提上禅院扇往外走。 “请吧!寻生君。” 咒术师的尸梯不能随意安葬,如果不经过特殊处理,很可能会在几十年后化为诅咒,亦或者被有心人利用。 因此,在他们死后都有一条既定的流程,以防“乍尸”。 寻生亲眼盯着僧侣给禅院扇念了超度的经文,看到禅院扇进了焚化炉,成了一堆骨灰渣渣的。 他还检查了炉子,确保只有这一个出口,就算禅院扇又活了,也跑不掉。 连最后用来镇压的符咒都是寻生给贴上去的。 在禅院家其他人还懵逼的时候,禅院扇已经埋进了几十米深的土里。 禅院直毘人:“这下放心了吧?” “他的灵魂会不会打开那个盒子,自己出来?” 边上有不少禅院家的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们还没从禅院扇被杀的噩耗中回过神,听寻生这么说,两眼一黑。 禅院直毘人:“不会。” 因为禅院扇在明日清晨的逢魔之时,仍然会出现在禅院家。 “好叭!” 寻生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经过这一遭,他也搞懂了人类的丧葬流程,和Dragon们很不一样。 他们的生命接近永恒,鲜少能见到自然死亡的Dragon。 而Dragon又天性喜欢斗争,战死沙场是常有的事。 不同的族群对待尸梯的态度也不一样。 有些就喜欢“沉眠”于战场上。 寻生则喜欢“睡”在自己的领地里。 “要不把骨灰分成几份,一份沉到海里,一份埋进土里,一份藏在山上,一份……” 恶龙一股脑说出了骨灰的N种处理方法。 无论是什么种族,死亡后,最终都会融入土壤中,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禅院家一众:“……” 你是哪里来的魔鬼?! …… 等禅院扇再次出现在寻生面前,他已经能做到平静对待了。 敢妨碍他,直接弄死,禅院家的人会来处理的。 就是那些人每次都大呼小叫,有点吵。 转生异世界的第六天,寻生沉迷人类绚烂的网络世界,无法自拔。 淡青色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寻生嘬着凉滋滋的冰棍。 【你还在啊?】 【你不是来这里度假的。】 寻生眨巴了两下灰眸。 【不是吗?】 这就像死后的一场梦。 梦醒了,他说不定也回家了。 【不是,拜托了,少年,去拯救世界吧!】 寻生嫌弃地皱起了脸。 【别这么说。】 混沌势力的Dragon都是散播混乱与灾厄的,他比较擅长打打杀杀。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别的Dragon吧?】 【没有。】 寻生失落地垂下了眼。 【我还以为托尔她们也在这里。】 【果咩……】 安慰的话还没显现出来,寻生就兴奋地抬起了脸。 【这真的太好啦!要是让她们知道我一个混沌势力的恶龙要做调和势力才会做的事,一定会狠狠笑话我的。】 【……】 【对了对了,我现在已经学会用雅虎和Google了,上面能看到好多有趣的东西,这个暴走族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也可以去当吗?叫暴龙族怎么样?】 【你不要什么都学啊喂!】 寻生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啊!我严谨地筛选了信息。】 【……不要看乱七八糟的东西,边上那些小广告也别点进去。】 寻生瘪瘪嘴角。 【我这是为了你好。】 寻生很快就把这点小小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对了对了,我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网站!是这么叫的吧?】 寻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戳了几下,顶部的进度条短暂凝滞之后,跳进了一个黑底红字的网站。 【它藏的好严实啊!要不是突然蹦出来,我都搜索不到。】 从页面到字体,处处散发着不祥的诅咒气息。 右上角的网站名是“黄泉比良坂”。 意为——连接现世与黄泉之国的通道。 充斥着污秽不堪的腐朽气息。 寻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邪恶的东西。 他仔细观察过,这个网站是给人类实现愿望的。 正文 第9章 真不错啊! 【听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在这上面实现呢!】 【你在这上面许愿了?!】 淡青色的字体骤然放大,还配了一个惊愕的颜表情。 寻生哼了一声。 【我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许愿就意味着和不知名的存在建立契约。 【那就好。】 【我注册了一个账号。】 【你还知道账号?!】 寻生有点不高兴了。 【我难道是那种很笨的Dragon吗?】 无论是什么,只要看一眼他就能学会。 【不好意思,你继续。】 【上面有几个虚假的人类魔法使,我纠正了她们在制作魔药和绘制魔法阵时的错误,她们莫名其妙关注了我,当了我的粉丝。】 寻生不太能理解人类怎么能和没见过的存在聊得这么开心。 这是很危险的事。 谁知道对面有没有诅咒在等着。 【然后我又发了一些魔法理论,还画了一个魔法阵上传,这些人类好热情啊!都在帮我转发,她们真好!】 【等等,你这个魔法阵是用来做什么的?】 寻生小孩子似地别过头,语气中带了点小得意。 【我才不告诉你!】 不告诉他master是谁,他就自己找! 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 如今的寻生不可能用魔法追溯使魔契约的另一方是谁。 应该……吧? 祂决定给寻生找点事做,不能整天窝在巢穴里想着怎么找自己的master。 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任务已颁布。】 【「探寻禅院宅邸的异常」】 【任务奖励:20点数。】 …… “哈秋——” 五条悟摸着鼻子。 “有人在叨叨我,肯定是伊地知!” 七海建人:“鉴于您之前做的事,不是没有可能。” “说起来,我碰到了一件很幸运的事。”五条悟来了精神。 意识到五条悟要长篇大论,七海建人立刻转移话题。 “请您多关注一下我们的任务进程。” “哦,好的,七海!” 五条悟立刻板正了上半身,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那么,就是这个叫‘黄泉比良坂’的网站是吗?”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评论,贴贴,收藏,快来~~~ 第9章 准则九 【禅院家的异常?】 寻生咬碎最后一点冰棍,将草莓味的奶油冰抿在舌头上。 【有什么问题吗?】 寻生茫然地眨了一下灰眸,指尖不自觉地卷上脖颈上一根细长的银链子,底下坠着一颗璀璨的圆珠,霓虹蓝的色调即使在室内也依然熠熠生辉。 【怎样才算是异常?】 他之前又没怎么接触过人类世界,怎么知道什么样的才算是奇怪呢? 人类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古怪、新奇。 【……你只要记住眼睛看到的所有就行。】 寻生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搁在一边,屏幕上打出一行黑红黑红的“game over”。 这玩意儿还是他从禅院直哉那“拿”来的,很有趣。 正好游戏打完了,现在也没人触动他传到网站上的魔法阵,可以试着从这个不知名的存在这接触一下自己那位神秘的主人。 “好吧!” 【快点!】 寻生被晃到眼前标粗放大的字烦得没办法,将腰带在身后乱七八糟地系成一团后才出门。 “人类的衣服好难穿啊!” 不穿又不舒服,有种羽毛被扒光的感觉。 刺眼的阳光照在庭院白惨惨的砂地上,晃得他两眼黑了一瞬。 眼睛没了瞬膜之后很不习惯,他得像人类那样时不时就眨眨上下眼皮,缓解眼球干涩。 难怪上次见到那个雪发的人类刻意提醒他,人类会规律性地眨眼睛。 “点数只能用在我的主人身上?” 【没错!另外,自言自语真的很奇怪。】 【没人。】 寻生焉头耷脑地打了会哈欠,他没闻到四周有人。 禅院家的人对他敬而远之,不会随意靠近这里的。 虽然把禅院家划为了自己的领地,但他其实不怎么想要。 太小了。 整座宅邸看上去灰扑扑的,他更喜欢明亮一点的。 嫌弃.jpg 淡青色的字体在寻生眼前浮现。 【禅院家,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传承数百年的古老宅邸,世世代代生活着禅院家的咒术师,守旧而腐朽的庞大咒术师家族,看中咒术天赋,奉行“非术师者非人”的信条,或许存在着亡者死而复生的秘密。】 寻生表情古怪。 【这里很像我玩的那个恐怖游戏。】 女子高中生阳子被神隐到了一座鲜为人知的村庄里,遭遇各种灵异事件,期间还穿插着某种死亡循环。 阳子在逃离时,与他人争执,过失将对方推入一口深井中,没曾想第二天,她又见到了那个人。 在这连续不断的死亡循环中,阳子发现漏洞,打破禁忌,最后回到现世。 美好的结局。 但寻生十次有九次是bad ending。 他怀疑自己和阳子一样,被这个世界神隐了。 【我就是模仿那个的啦!还有背包商城,你要不看看?】 烟雨朦胧般清雅的字体上透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不要脸。 【……】 算了。 寻生抻了抻腰。 他在这待得也够久了,应该多出去走走。 寻生顺着广缘往北侧走,边耷拉着眼皮,边百无聊赖地翻动这个不知名的玩意儿模拟出来的“商城”。 真的能从里面买到东西吗? 用了什么魔法? 寻生掠过琳琅满目的甜点,一直扒拉到了最下面。 人类创造出的甜食居然有这么多种。 不可思议! 寻生眼尖地瞄到了一个“特殊物品”。 【为什么一缕风要500点数?】 他扇扇翅膀都能卷起狂风,还需要用点数换? 淡青色的字施施然出现。 【存在即合理。】 寻生:【……我可以打人类的报警电话吗?】 【看来你学到了不少啊!都知道报警了!真厉害!】 两只线条组成的手掌无声地拍着。 适当的鼓励有助于孩子增强自信心。 寻生经不住夸。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到最好!” 【相信你也能好好照顾你的契约对象的吧?】 寻生没有多加思考,自然而然就点了点头。 “那当然!” 也不看看他是谁! 就算是自己的master,他也得把对方养得白白胖胖的! 寻生意气满满,干劲十足。 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那个神神秘秘的master找出来,把最好吃的东西塞进对方肚子里,真正意义上让对方变得白白胖胖。 “等等!” 不对! 恶龙反应过来了。 “你这个邪恶的……” 居然敢引导他说出那种话! 【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寻生凶巴巴地龇了龇牙。 使魔契约是解除不了的,除非契约中的一方死亡。 最多一百年,他就能摆脱对方。 但就这么顺着一条安排好的路走下去,怪不爽的。 他,以及和他签订契约的主人,都好像被祂所操控,强行绑在了一起。 祂说有好处,他就傻乎乎地信吗? 才不要! 有些事要自己亲身判断。 有亿点点羡慕托尔。 托尔降落异世界,能亲亲热热地给喜欢的人类当全职女仆,做自己开心的事,有了新的追求。 而他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像是扔进了一个写满谜语的漩涡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哪哪都不对。 这里的人类也特别奇怪。 禅院家的房子和寻生所熟悉的人类建筑完全不同。 比起城邦那庞大到足以防御恶龙的围墙,禅院家很脆弱。 几乎所有建筑物都是木制的,寻生无意识地往身边的柱子上撑了撑手。 掌心像是陷入了一片柔软的棉花里。 寻生心虚地收回手,余光掠过那个小小凹坑,佯装无事发生,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了不少人,见到他,眼底纷纷涌现惊恐。 寻生一点都不意外。 那天禅院家的咒术师被他痛揍了一顿,这些人亲眼看到浑身染血的他大杀四方,不害怕才怪。 没关系! 其他存在总是恐惧恶龙的,他早就习惯了。 【活着的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 寻生轻声说着,往屋檐外伸出手,掌心接住一捧灿灿阳光,白皙的指尖近乎虚化成一抹半透明的幻影,暖融融的温度自皮肤上蔓延而开。 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淡腥味顺着风扑面而来,几乎要融于肺腑之中。 活着真好。 寻生忽然get到了这个不知名存在的“阴谋诡计”! 死去的灵魂再接触到世间,是没办法不留恋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欲无求的种族,而Dragon总是贪心的。 真可恶啊! 寻生嘀嘀咕咕了几声,一路走到禅院家主宅前的长桥上,眺望起这座据说已经有好几百年历史的宅邸。 才好几百年而已,很年轻嘛! 远看,禅院家的建筑层层叠叠,漆黑的砖瓦如同一团厚重的深灰色乌云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像是要将站在这下面的人全部碾死,压迫感十足。 而檐廊外围,则挂着奇怪的“Z”字形白色布帛,风一吹,如浪潮般卷了起来。 像葬礼上的幡绢。 那是什么东西? 明明是百余人的大家族,却死一般沉寂。 好似蜘蛛匍匐在这片土地上,沉甸甸地镇压着什么。 “好安静,我闻到了血惺味。” 淡淡的,却很熟悉,寻生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他顺着风拂来的方向走。 禅院家宅邸的正前方是一片漂亮的小湖泊,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平摊在那,倒映出无云的湛蓝色天空和古朴的建筑。 寻生脚步顿了顿。 嗯? 禅院宅邸离湖泊还有一段距离,他站在这,应该看不到湖面上禅院家的倒影,为什么倒影会出现在湖对面? “砰!” 黑发中掺杂了些许灰发的妇人跌倒在地上,不顾身上的疼痛,惶恐地对寻生道歉。 “对不起,寻生大人!” 寻生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空气中那股属于动物的血惺味更重了,是这个人类身上的。 正文 第10章 “你还好吗?” 看清楚对方的脸,寻生这才发现是禅院扇的妻子。 他记得是叫……禅院兰惠? 有点点心虚,杀了人家丈夫那么多次。 但转念一想,寻生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是禅院扇自己找死,不能怪他!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恶贯满盈的Dragon,别人没来惹他的时候,他还是很友好的。 然而,就在寻生正准备帮对方捡起地上的东西时,人就惶恐地跑了。 寻生:“……我很可怕吗?” 按照人类的审美,他这张脸挺可爱的吧? “明明长得很讨喜!” 有礼貌的恶龙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放在一边,朝禅院兰惠来的那个方向走去。 血惺味越来越浓了。 寻生刚绕过残败的院门,就顿住了脚步。 被人切碎了脸的猫和狗躺在这个废弃的院子一角,喉咙缓慢翕动着,应该是在吃东西。 他能看到有米饭被吞咽下去。 粒粒分明,就像一条条蛆虫。 好像是一种献祭的仪式吗? 寻生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一家子该不会……”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有问题吧?” 禅院家的确不同寻常啊! 杀不死的人、湖面上的倒影、古怪的祭祀仪式、还有禅院直毘人奇怪的态度…… “寻生君,好巧。” 藏于竹枝阴影中的禅院直毘人露出半身。 “你是专门在这等我的吧?”寻生早就闻到了禅院直毘人身上的酒味。 禅院直毘人呵笑着,没有否认。 “寻生君有兴趣去东京玩玩吗?” 寻生:“?” 赶他走? 希望这个人类清楚,现在的禅院家是谁的领地! 【任务结算中……】 【20点数已到账,快去投喂你的master吧!】 【他已经饿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贴贴,评论,收藏~~快来~~ PS:忽然反应过来,寻生和悟到现在只见了一次面相信我,他们很快就见面了 pps:咒回第三季动漫OP里有张类似禅院家全家福一样的照片,上面的人大概是113个人?整个家族,应该近200个人 第10章 准则十 东京,葛饰区。 “要是现在有人莫名其妙给我塞一袋果汁软糖就好了。” 五条悟站在凉快的阴影底下,嘬着一根草莓味的冰棍,原先淡淡的唇色被冰冷的温度刺激得红了一个度。 内里的草莓奶冰外面凝着一层白巧克力脆皮,他一般喜欢从头开始吸溜,这样就能吃到最甜的那部分,很快,五条悟就吃了一半。 对面的七海建人看了他一眼。 “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您最好还是不要想了,有些事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在意。” 五条悟本来是给自己准备了一口袋的糖果,但他们在顺着残秽寻找任务线索时,刚好路过一家专门收留孤儿和受疟待小孩的儿童养护设施。 那些小孩站在铁制围栏的另一头,对着五条悟叫酷,还说五条悟的头发像一捧冬日新雪一样好看。 五条悟一高兴,就把兜里的糖果全拿出来,分给了他们。 现在他们附近没便利店,五条悟想吃糖也没地方买。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转头就见五条悟拿出了一张用得破破烂烂的地图。 “那是什么?” “五条悟甜品地图·东京限定版!” “还有其他地区的吗?” 五条悟立刻抬起了脑袋,得意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当然!我还特意做了北海道的,在札幌的大通公园附近有个挂着山吹色招牌的小吃摊,那儿的黄油土豆特别好吃,和家里做的不一样哦!七海有空一定要去尝尝!” 七海建人推了推护目镜,有点想不明白话题到底是怎么扯到北海道那边去的。 但他已经习惯了。 五条悟总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跟人说话,要是每一句话都认真回应,太辛苦了。 七海建人不想给自己忙碌的社畜生活再添点“彩头”。 “我以为您会忙别的任务。” 五条悟一个特级咒术师,他一个一级咒术师,任务几乎不重合。 再者,他所执行的任务,压根用不着五条悟出马吧? 但五条悟偏偏跑来了,还有模有样地跟着他和辅助监督无聊地转了好几天,或许是想做个简单的一级任务,忙里偷闲? 五条悟赶紧把要化了的后半截冰棍含进嘴里,等全部都吃进肚子里,才故作伤心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都是我这个前辈,对七海你这个后辈的拳拳爱护之心啊!” 七海建人:“……” “这个任务一看就很危险,不知名的网站、诡异而古怪的阵法,说不定这背后才有邪恶的诅咒师在暗戳戳谋划毁灭世界哦!” 七海建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起来就要吐了。 五条悟玩闹够了,忽然正起了眼色。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次任务有点眼熟呢!” 七海建人:“……说不定有类似的案件。” 作为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时间安排表,让人望而生畏。 就算是各种方面的绝对强者,一天之内要做那么多事也太夸张了。 偏偏这是事实。 可能五条悟以前就碰到过差不多的案子。 “不。” 五条悟站直了身。 “我好像和七海你,一起执行过这次任务呢!但那次任务好像在北海道来着?包括这个叫‘黄泉比良坂’的网站,我也很熟悉。” “什么?” 等七海建人的表情一点点紧绷起来,五条悟又笑哼哼地挥了挥手。 “都是我乱说的!不要当真,说不定是我在梦里梦到过!你说我要不要做个解梦什么的?或者找个女巫占仆一下?” 七海建人抿了下唇。 “大部分是骗人的。” 五条悟的话题跳得很快。 “有点饿了,真的没人会莫名其妙塞给我一包果汁软糖吗?小饼干也行啊!最好是巧克力口味的,别是酒心的就行。” 这段话槽点太多,七海建人沉默了良久,决定把五条悟当做亲戚家闹腾的小孩来对待。 “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啊!” …… 寻生此时已经从那个破败的院子回到了禅院家最大最雅致的主殿,惬意享受禅院家的人类奉送给他的满满一桌的点心。 本来垒成了一座小山,但寻生进食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只剩下一半了。 他边叼着一块饼干,边思考着禅院直毘人今天跟他说的话。 禅院直毘人问他去不去东京,但还没等他回答,就转身走了,说让他考虑一下。 人类还真是喜欢弯弯绕绕! 禅院直毘人那口吻,似乎还笃定了他一定会去。 寻生鼓了鼓脸。 他不喜欢这样! 自己似乎走在一条指明方向的路线上,周围的人都知道路上有什么、尽头又是什么。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有人掐着这些家伙的脖子,不让他们告诉他吗? 等等……寻生福至心灵般支棱了起来。 契约可以做到!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束傅! 禅院直毘人和什么人定了束傅,不能跟他说? 【你还记得我们要干什么吗?你的master肚子咕噜咕噜叫了!】 淡青色的字刷一下放大了两倍。 寻生马上打起精神。 【他是人类吧?喜欢吃什么?饼干可以吗?】 寻生侧眸看向桌子上一叠叠的朗姆酒提子夹心饼干。 淡青色的文字立刻发生扭曲,空气中出现了类似游戏商城的页面。 寻生之前翻过一次,上面什么都有,但绝大多数食物他光看名字想象不出来味道,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打算选自己吃过的,又觉得味道特别好的。 上次见过500点数的那缕风摆在了最上面,后面竟然紧跟了一个“爆”。 什么意思? 很有人气? 他忍不住问了一嘴。 【像你这样的存在还有很多是吗?专门为使魔服务?】 淡青色的字慢吞吞浮现。 【嗯……吧?】 寻生怀疑那些使魔一定疯了。 要么就是没有四肢,也没有翅膀,扇不了风。 他完成一个探寻任务,才20点数! 【我的master喜欢吃什么?】 【这不是你该负责了解的事吗?】 寻生说不出话。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master是谁呢? 【上面的东西都是最顶级的,不可能难吃,你选哪一个都不会踩雷。】 【行叭!】 好随便啊! 寻生又看了一遍,还是决定挑自己吃过、且喜欢的。 【就它了。】 【等等……】 寻生快速点了置换,所持有的20点数立刻清零。 他又看了眼桌上至少还有100多块的小饼干。 【真小气,就只有20块吗?】 能吃饱吗? 五条悟正准备看看手机导航,找找附近的全家或者711之类的便利店。 这边算是比较传统的老城区,住宅挨得很紧,肯定有便利店,就是不知道在哪。 虽然没怎么出力,但用“六眼”从街道上斑驳的咒力中剥离出自己想要的那一丝,消耗同样大。 他想吃小面包。 但点开导航软件,却不是熟悉的页面。 【您的使魔上线中……】 黑红黑红的字体带着一堆扑棱着翅膀的蝙蝠扑面而来。 “咦?!” 五条悟立刻来了兴趣。 是上次在高专出现过的“页面”,说他绑定了一个使魔,而对方还在努力赚钱养他。 五条悟本人没什么感觉,该吃吃,该喝喝,一切如常,肩后的这个印济也没什么反应。 【您的使魔正在试图投喂您!请不要拒绝!】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是葛饰区的地图,带着小圆墨镜的Q版小人正杵在“T”字形路口。 “有点意思啊!” 边上的七海建人看五条悟自言自语很久了。 “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五条悟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跟他说:“呐呐,七海,你知道吗?我有一个使魔哦!还会给我投喂呢!” 七海建人:“……” 【叮咚!恶龙的投喂已抵达!请及时领取!】 “不好意思,打扰了。”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白色围裙和碎花三角巾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堆小册子。 五条悟一看围裙上的蛋糕切块图标,就知道对方应该是附近甜品店的员工。 正文 第11章 他们刚刚走过来时,有路过甜品店吗?难道在另一条街上? “这是我们烘焙工坊的宣传册,最后一页附兑换券,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店里兑换一份甜点,先到先得,送完为止哦!” “谢谢你哦!” 五条悟翻了翻手上的兑换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请领取”的图标,笑了一下。 “运气真好!” 巧合吗? 就站在一边的七海建人:“?” 为什么他没有? 社畜不配?性格像小孩的五条悟就可以? …… “为什么是别人送给他的?” 寻生可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龙! 此时他眼前就有个类似模拟游戏的页面。 除了上面那个戴着墨镜的白头发小人,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看不到。 【亲亲,我们的渠道必须是正规合法、且科学正当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约束好多。】 哪里不正规合法、科学正当?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点数换的! 寻生气坏了。 【你不觉得莫名其妙在路上得到一块蛋糕很奇怪吗?你难道会吃?】 寻生认真思考。 【会吧?】 只要是他感兴趣的,都会去尝试一下。 【有毒怎么办?】 寻生必须加快进程学习人类的常识了,至少应该知道“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这种三岁小孩都清楚的事。 寻生无所谓道:【那有什么,不可能比我的血还毒。】 【你的血有毒?】 【现在应该没有。】 【那就好,人类是不会随便吃的,你给我学起来啊!我们这叫入乡随俗!】 寻生也不是那么不讲理,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的。 人类总是格外小心谨慎。 毕竟他们很脆弱,连单手举起一棵树都做不到,要是一个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恶龙非常能理解。 【……你说的对。】 寻生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地用水性笔在上面写下—— 「人类不会吃陌生人给的食物,注意!」 【让我看看他开不开心。】 寻生有点小期待。 他昨天晚上还玩了一个叫《小森の农场》的游戏,他负责照顾农场里的果蔬。 刚种下去的种子,隔一两秒,他就想看看长多少了。 可惜一晚上过去了,还没什么变化。 听说模拟了真实的自然环境和植物生长规律。 要是投喂了master,他也能长长吗? 【愉悦值:-10。】 寻生的嘴角一下子垮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吧?一会儿再修一下! 寻生→悟的印象:一颗不知道在哪、可能有点焉巴的菜(浇水浇水!施肥施肥!) 第11章 准则十一 寻生倏然睁圆灰眸,不敢相信自己在数字前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负号。 他知道这个“符号”在人类世界的意思。 “为什么?他不开心吗?” 不想吃他投喂的? 还是不喜欢吃? 【你刚刚给他吃了什么来着?】 泛青色的字体看起来如云雾般飘飘忽忽的,像是在颤抖。 “夹心饼干。” 寻生端端正正地坐在软垫上,一副好学生乖乖回答问题的样子。 【全名。】 “嗷!朗姆酒提子黄油夹心饼干。” 【……是我的问题。】 寻生托腮。 “他不喜欢吃这个?” 【他不喜欢酒,也不喜欢带有酒味的东西。】 寻生看向淡青色字体的眼神带上暗戳戳的谴责。 他连自己那个神神秘秘的master都没见过,哪知道对方有忌口? 是这家伙信誓旦旦地说,他投喂的都是最好的,不可能会踩雷。 恶龙指指点点。 【他也不能喝酒。】 “不能?” 【会影响他对力量的使用。】 寻生心中一咯噔。 “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涉及到自身的力量是很严重的事。 要是人死了怎么办? 寻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肩。 标济还在! “呼——没死,那就好。” 使魔契约可不是嘴巴上说说,他能通过这种链接,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就是不多。 似乎有点……郁闷? 幸好不是他想的那么脆弱。 但他对大部分人类的印象都是脆皮,毕竟他们连抱颗石头都有可能把自己砸伤。 这个世界的咒术师或许抗揍点? 寻生回想禅院家那些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揍趴下的咒术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的master不一定拥有强大的力量。 寻生心里的天平开始左右摇摆,Dragon的骄傲不允许他随意期付比自己弱小的存在。 【别担心,人类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没有担心!” 寻生一字一顿地强调,但还是认认真真记下了自家master的忌口,免得喂错了东西,把对方毒死了。 他现在最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该不会还要倒扣我的魔力吧?” 淡青色的字逐渐消弭在空气中,气氛沉寂了几秒,寻生才看到下一行。 【啊……你提醒我了,现在你倒欠10点魔力。】 寻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气哼哼地拍了拍桌子。 “这不完全是我的错,我问你了,他喜欢吃什么,你不告诉我。” 【我想阻止你的,但你手速也太快了。】 寻生:“……” 他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下次想告诉我他的喜好,你可以直接一点。” 他可不喜欢人类弯弯绕绕的那一套,没什么事是不能直接说的。 坦诚一点不好吗? 第一次投喂就失败,寻生耷拉下了脑袋,也没什么心情吃桌子上的夹心饼干了,转而打开手机。 正好可以看看挂在“黄泉比良坂”里的魔法阵有多少人看过了。 用这种方法找到他的master太慢了。 也不是每个人类都会在纸上画。 得想想其他办法。 但不等寻生再琢磨点别的想法,他的地盘上就踏足了一位不速之客。 “寻生君,考虑得怎么样了?” …… 五条悟捏着一块小饼干仔细闻了闻,郁闷地撇了撇嘴。 “这块也是朗姆酒提子夹心的,看来这一整袋全是这个口味的。” 拿到兑换券,他就开开心心地去领了一袋小饼干出来,但没想到…… 七海建人尝了一块。 “朗姆酒应该是腌制果干的时候带入的,酒精浓度不高,甚至接近于无。” 他看了眼底部的标签,果然,只有0.6%左右。 五条悟不乐意,“有酒味,不好闻。” 酒精会影响大脑,从而影响咒力操控和术式的精确度。 甜党的五条悟也受不了那股冲鼻的味道。 他很快就瞄准了七海建人。 “七海,你要吃吗?” 眼见着五条悟就要不由分说地把那一袋饼干塞进他的怀里,七海建人连忙后撤。 “还是不了,对我来说太甜了。” “好吧!” “五条先生!七海先生!我已经破解开了!” 带辅助五条悟和七海建人执行本次任务的伊地知抱着电脑从车上跑了下来。 “伊地知,你怎么这么迟?但也来得正好,这个就交给你解决了。” “不好意思,五条先生,总监部那边出了事,辅助监督们被召回了。” 伊地知眼前一花,怀里就被五条悟莫名其妙被塞了一袋满满当当的饼干。 浓郁香醇的黄油香从纸袋里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增。 五条悟支棱起来。 “出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禅院家引荐的一名总监部干部被人暗杀在家中,附近的辅助监督和‘窗’负责调查此事。” 很不幸,伊地知就是其中之一。 五条悟:“欸——是吗?都是贪生怕死的老头儿啊!” 高层那些家伙是怕自己哪天也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暗杀在家里了。 “嗯!不过禅院家好像不在意这件事,并引荐了替代那位干部的人。” 五条悟不关心这些,反正换了人,高层还是堆在一起的烂橘子。 看着袋子里的饼干,不是甜口的伊地知也有些受宠若惊。 “五条先生,这是给我的吗?” 五条悟喜欢甜食,却不护食,他们经常能得到五条悟的投喂。 五条悟弯腰坐上后座,外面太热了,还是坐车里吹空调比较舒服。 诅咒师留下的咒力残秽,他们也观测得差不多了。 “是呀!” 伊地知盯着纸袋,警惕非常,左右看了一圈后低下头,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问:“五条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事吗?” 七海建人按了按略微下滑的护目镜。 五条悟这是有多少“前科”? 五条悟往后面靠了靠,颈部陷在柔软的皮质靠枕里,好笑道:“我就不能单纯请你吃好吃的吗?” “上次您这么说,我帮您写了三份任务报告。” 伊地知扶了一下眼镜,眼神里是满满的不相信,他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黄油饼干变成了一块热乎乎的山芋,烫手得不行。 “这回还需要我做什么吗?难道附近有季节限定的甜点?您想让我去买?” 有些甜品店的热门爆品,都是限量限购的,一个人可能只能买一份,如果是五条悟喜欢吃的话,就会拜托周围的人帮忙带一下。 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 “没有哦!” 伊地知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那是不好吃吗?” “特别好吃。” “那为什么……” “提子黄油饼干,但,是朗姆酒夹心的,酒精哒咩!” 五条悟捏着自己的脸,开始絮絮叨叨。 “搞不懂硝子和七海怎么这么喜欢喝酒,辣舌头不说,还呛嗓子,一喝下去就晕乎乎的。” 七海建人:“努力工作一天之后喝杯酒很惬意,请不要攻击,五条先生。” 五条悟吐吐舌。 伊地知:“……是这样的。” “朗姆酒提子饼干,也达咩!伊地知你拿去和别人一起分了吧?或许胖达和棘他们会吃?真希不好说,她更偏好汉堡薯条什么的吧?” 伊地知:“……好的,我明白了,五条先生。” 连学生的喜好都记住了吗? 不愧是五条先生。 七海建人开始询问伊地知这边的进程,本次他们分成了两路。 伊地知的主要任务是破开那个叫“黄泉比良坂”的网站的防线,看看能不能定位到诅咒师的IP。 正文 第12章 而他则和五条悟去受害者家里调查。 伊地知点头,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顺利以一个怪谈爱好者的身份注册了这个网站。 “我推测这个网站至少有两名诅咒师在其中潜肤,一个打着起死回生的噱头,吸引那些对死者有执念的人购买他的人偶。” “另一个是昵称叫‘恶龙咆哮’的人,他网站上发布了很多所谓的魔法理论。” 伊地知顿了顿。 “具有很强的影响力,每篇帖子都是高赞,看其他人的反馈,那些‘魔法’在现实中都应用成功了。” “伊地知,我记得这个任务不是在北海道那边的吗?” 五条悟冷不丁打断了他。 伊地知顿了顿,思维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很奇怪,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关于这个任务的详情信息就好像被一只手从脑子里挖走了一样。 “五条先生记错了吧?这个任务的范围划定在本州岛内,我们很少会去咒术联盟负责的北海道。” 五条悟苦恼地皱了皱鼻子。 “最近记性不怎么好,总是忘事,你继续。” “好的,五条先生。” 伊地知讪讪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近期他也健忘。 ……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说我可以考虑一段时间。” 寻生侧着脑袋,凝视着背光而战的灰发老人。 这才过去多久? 一小时都没有吧? 禅院直毘人就找上来了? 禅院直毘人摇头。 “时间不多了,总监部那边刚好缺了一个空位,寻生君有合理的理由去东京,如果寻生君还有疑问的话……” 他定定注视着寻生,丝毫不惧怕那对渐渐转为针状的深色瞳孔。 “那就去五条悟身边,你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终于要见面啦 第12章 准则十二 “五条悟?” 寻生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在他刚来这个世界的那天,他还见过五条悟。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头如同初冬新雪一样的白发和亮闪闪的灵魂。 但长相什么的……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他看人类的时候,莫名觉得他们都长了差不多的脸,要是不认真记在脑子里,就会搞混。 寻生歪了歪头,将侧脸枕在他的手臂上,脸颊肉被压出小小一团。 “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禅院直毘人靠在门边,喝了口葫芦里的酒,咂咂嘴。 “虽然我很看不惯那小子,但五条悟无疑是实力上的最强者,咒术界没了他还真不行。” 寻生立刻在脑子里浮现那个雪发人类穿着骑士装的模样,他下意识将五条悟和他们那个世界的勇者结合起来。 “他是你们的救世主?” 禅院直毘人的表情说不上来的古怪。 “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五条悟是漩涡的中心。” 寻生忿忿。 什么可不可以的? 点头说“是”不就行了吗? “你们人类很奇怪啊!” 禅院直毘人滑稽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寻生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就差在脸上刻上“我不是人”的大字。 “把所有人的希望全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好像只要有他在,万事顺遂,理所应当地享受那个人强大实力所带来的便利,我很好奇,那个人难道不会累的吗?” 寻生光是想想都觉得要累死了。 禅院直毘人顿了顿。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五条悟这个名字就代表着‘最强’。” 不知道为什么,寻生心里没有来的一阵火大。 邪恶的Dragon恶意满满地在心里想,要是他绑走五条悟,掐断所有期待,让他们的“勇者”抛弃他们,到时候像禅院直毘人这样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禅院直毘人目睹寻生的神情由恼怒逐渐转向兴奋,背后没由来地发冷。 寻生想看这些人类表情崩坏。 “五条悟就在东京是吗?” 听说东京有很多人,说不定他的master也在那。 禅院直毘人点头,浑浊的眼底划过一丝精光,似乎已经猜到了寻生的答案。 “五条悟久居东京,寻生君想要探究这一切的真相,说不定能在那找到答案。” 说到最后,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到最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在那之前,寻生君可以先去总监部看看。” 寻生好奇心重,喜欢刺激和冒险,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一定会探究到底。 恶龙抬了抬眼皮子,漫不经心地睨着禅院直毘人。 “那是什么?” “陈旧的地方,总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寻生太熟悉禅院直毘人这种晦暗不明的目光了,有些人类想要从他的爪子底下得到金币时,就是这样看他的。 这个人该不会要抢他的财宝吧? “不要觊觎我的东西,不然宰了你哦!” 禅院直毘人老谋深算的姿态差点没绷住。 本来很严肃的话题,寻生忽然来这么一句警告,场面一下子变滑稽了。 “我所追求的,不过是让‘禅院’这个姓氏延续下去。” 禅院家有多少人能活下来,现在还真不好说。 寻生把脑袋侧向另一边。 “说谜语很好玩吗?” 记仇的恶龙还惦记着禅院家的咒术师先前围攻他的事。 “东京我会去的。” 他更好奇东京那边有什么。 禅院直毘人松了一口气。 “好!我去安排人,送寻生君去东京。” 重点还是在五条悟身上。 禅院直毘人迫不及待把寻生打包送去了东京,连同他的小儿子一起。 禅院直哉自然乐见其成,他可不想整天待在禅院家,和那群废物相处,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水平。 倒不如和寻生出去。 只有在强者身上才能学到自己想要的。 可惜甚尔已经死了,而五条悟又离他太远。 问题不大,这不还有个寻生嘛! 去东京的话,还能碰上五条悟,一举两得。 “小叔,你去东京做什么?爸爸跟我说,先送你去咒术总监部。” 禅院直哉殷切地问道。 侧靠在车窗上的寻生没转头,只是淡然地侧过了眼,反问道: “你那么多话做什么?” 要是禅院直哉能安静一点就好了,不要像禅院家那两只珍珠鸟一样叽叽喳喳的。 禅院直哉一噎,对寻生落他面子略有不满,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寻生一拳给他打到车外去,连着车门一起的那种。 “不好意思嘛!小叔,我就是有点好奇。” “你跟我说说总监部吧!那是你们用来做什么的?” 寻生还是对这个更感兴趣一点。 禅院直哉:“?” 不知道总监部,为什么要去? 难道是他爹的指令? 但禅院直哉又不觉得自家老父亲能迫使寻生干活,敢下一个命令,估计就得驾鹤西去,实力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清了清嗓子。 “咒术总监部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群干巴巴的老头子聚集起来开会的地方,总监长还是御三家提名的呢!” 寻生从车窗外流淌过的风景上收回了注意力。 “咒术总监长?首领的意思吗?” “算是吧?但总监部也得看御三家的脸色。” 说到这,他的表情颇为自得。 寻生认真记下,又问道:“总监部是做什么的呢?” “制定咒术师守则管理咒术界,顺带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咒术师什么的。” 禅院直哉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抖落了出来。 “偶尔也会向咒术师们下发任务,不过一般都是由‘窗’报告上级,直接分配给咒术师的。”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总监部基本不管,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监部要求所有任务都必须经由总监部下达指令,本来只管关东这边,近期连关西那边的任务也归总监部调遣了。” 禅院直哉略有不满,总监部的手伸太长了。 寻生记住一个陌生的词——“窗”。 字面意思看,就是窗户、窗口? 这里显然不是指这些,但同理,应该是指通过“窗”观测、观察。 “集拳吗?” 可以把咒术界当成人类的城邦或者国度,总监部类似皇室,御三家则是手握权力的贵族或者领主? 禅院直哉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年纪大的人都喜欢把权力牢牢捏在手心里吧?总监长可是靠御三家提名,也踩不到御三家的头上。” 这事御三家虽然有点意见,但也没多说什么,没有触及到家族的根本利益,也有一定好处,索性就这么让总监部干了。 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子里自动筛选有用的信息。 “这样啊……” 【学着像个人类一样复杂地思考吧!】 寻生反应很快。 【你的意思是,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 【……这都被你听出来了吗?】 寻生木着脸,周身气场冷了下来。 禅院直哉还以为自己哪句话戳中了寻生雷点,立刻闭上嘴。 寻生该不会真的要把他打出去吧? 好在禅院家的车很快就踏入了东京地界,车内的气氛和缓了不少。 轿车越开越偏僻。 “我们要去哪?” “小叔,总监部在山里。” 咒术师守则第八条——“不得向非术师透露咒灵、咒术的存在”,类似咒术高专和总监部这样咒术师集中的据点,都是在人烟稀少的郊外,周围还有防止普通人误入的“帐”。 寻生眼睁睁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连着一起离开的,还有街上飘的那些甜滋滋的香味。 车在一个红绿灯口停了下来。 他动了动唇,有点想吃东西了,但余光先注意到另一辆停在边上的黑色轿车。 那头雪发折出的灿灿阳光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但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你啊!” 那人显然也发现了他,欢快的语调里满是惊喜。 寻生:“!!!” 五条悟没想到还能在大马路上碰到个“意外之喜”,“六眼”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咒力,他刚打开彻窗,想着往外看看。 禅院直哉从副驾驶那边探出了脑袋。 “悟君!” 寻生和五条悟一样扒在车窗边,灰眼睛亮亮的。 “是你!五条悟!” 灵魂像宝石一样的人类。 要是能夺奏就更好了。 正文 第13章 恶龙的收藏癖犯了。 但听一些恶魔说,人类最好自愿献出灵魂,不然光泽度会降低,口感也会大打折扣。 寻生不吃仍,但要是原本闪闪发亮的“宝石”变得黯淡无光,一定会心痛。 他珍爱自己收集到的每一个宝贝! 不知道五条悟死后的灵魂愿不愿意跟他走。 恶龙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眼馋的目光,想着看点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五条悟那辆车里还有两个人。 坐在五条悟身边那个男人头发也很漂亮,是金色的,但没五条悟的闪亮,寻生不感兴趣地挪开了眼。 前座那个开彻的人似乎很沧桑,好累的样子。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社畜吧? 坐在后座另一边的七海建人看看五条悟,又瞅了眼寻生,最后才看向边上的禅院直哉。 立刻幻视三只狗狗在聊天。 五条悟是只白毛的萨摩耶,对面那个娃娃脸青年给他感觉很像某种黑白色的大型雪橇犬,而禅院直哉是只金毛。 金毛汪汪汪试图插话。 但萨摩耶只想跟另一只更好看的聊,根本就不理他。 七海建人同情地看了眼禅院直哉。 不出所料,金毛龇牙了。 “我之前说,你来东京的时候,我要请你吃刨冰来着,还记得吗?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吧!” 五条悟热情邀请道。 寻生当场就想跟五条悟走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评论、收藏、贴贴摩多摩多 他们俩终于见面了 悟:一碗刨冰,一只恶龙,赚了 第13章 准则十三 但很可惜,寻生今天是注定不能和五条悟一起去吃刨冰了,五条悟很忙,现在在车上就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 伊地知在驾驶位上超级小声地提醒。 “五条先生,夜蛾校长和硝子小姐还在等我们呢!” 五条悟捏着脸,注视着对面亮晶晶的灰眸。 “那看来只能下次了,趁着还有点时间,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好叭!” 寻生肉眼可见地焉了,但还是拿出手机,和五条悟互换了LINE账号。 还以为能近距离看看这个亮闪闪的灵魂。 不行了吗? 他有预感很快就会再见到五条悟,但还是想再多看两眼这个人类。 就像一颗宝石放在眼前,他却不能据为己有,别提有多难受了。 看得寻生心痒痒的。 伊地知冷汗狂掉。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这些给你。” 寻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糖,伸出车窗递给五条悟。 糖纸五颜六色的,在阳光底下折社出类似星芒的光泽,扎眼得很。 和五条悟打好关系,说不定等他死后,灵魂愿意跟他走呢? “哇——谢啦!”五条悟自然不会拒绝,“对了,你的项链很特别哦!” 看到的时候他可吓了一跳呢! 隔着衣服他都能“看”到凝缩成一颗小球的庞大咒力。 寻生勾出链子,蓝色的“碧玺”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我也这么觉得。” “我家也有个跟你这个差不多的来着。” 前座的禅院直哉:“……” 估计就是一模一样吧? 据说这个咒物一共有两个。 “真的吗?” “下次给你看看。” “好啊!” 直行的绿灯亮起,寻生只能和五条悟告别。 看“萨摩耶”耷拉着脑袋收回了视线,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安慰道: “都是咒术师,很快就能遇到的。” 看禅院家那架势,应该是来处理总监部干部被杀一事,没那么快离开东京,到时候肯定会去咒术高专,五条悟自然而然就能碰见。 前提是五条悟别忙得到处跑。 “嗯?” 五条悟从寻生给他的一把糖果中挑拣出一块巧克力椰子软糖,含进嘴里,像耗空的电量被一点点充满,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七海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啊——可不是咒术师哦!” “他不是?”七海建人很惊讶。 御三家内部看中术式和血脉不是什么秘密,非术师在禅院家的待遇简直跟侍从一样,但看寻生的样子,不像。 心高气傲的禅院直哉根本不敢当着寻生的面大声说话,就算因为五条悟的冷落而不满,也没表现得太明显,甚至不会主动打断寻生和五条悟的交谈。 “是啊!” 五条悟舌尖卷着融化的糖果,浓郁的巧克力在口腔中蔓延,一直甜到了嗓子眼里。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把禅院家所有术师揍趴下了,是个体术超——厉害的家伙,唔……这块糖好好吃,哪里买的?一会儿在LINE上问问他。” “五条先生和他认识多久了?” “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哦!”五条悟比了个“耶”。 七海建人:“……” 刚认识就能这么熟吗? 果然,和五条悟合得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愉悦值:+20。】 “!!!” 寻生不能理解,这加的也太随便了吧? 他认认真真地投喂反倒扣了10点,结果又莫名其妙地给他加回来了,甚至还多了10点。 人类都是这么反复无常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 淡青色的字慢吞吞地出现在眼前,有点不情不愿的。 【……可能,他现在心情不错。】 寻生皱皱鼻子。 他一直以为是要他投喂才能涨愉悦值,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master的日常情绪可能也会算在里面? 那对方的情绪很稳定啊! 在他的印象里,人类的情绪就跟天气一样,变化无常,但这两天下来,他的master也只不过是小小地烦闷了一会儿,甚至连恼怒都没有。 真神奇。 心里感叹着,寻生难免生出一丝丝诡异的骄傲,他的master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他现在还关注另一件事。 【反馈的魔力值这么少?】 寻生试着张了张嘴,一颗雷球都吐不出来,这点魔力,顶多让他在两根手指上玩玩滋溜滋溜的电流。 【你以为有多少?】 给多了怕寻生用个魔法,就把契约对象给找出来了。 恶龙叹气。 算了,慢慢来。 反正他有足够的耐心,就当打发时间了。 寻生当即拍拍副驾驶位的靠背,招呼起了禅院直哉。 “那个是什么?有很多人排队买的那个。” 他想吃东西了。 禅院直哉眯了眯上挑的狐狸眼,顺着寻生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他这位小叔,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 连可丽饼都不认识吗? “可丽饼,小叔你要吃吗?” 寻生转过头。 “要!” 禅院直哉对司机颐指气使:“……没听到小叔说的话吗?” 车刚一停稳,寻生就跑下去了,他在“小铁盒”里快闷坏了。 司机:“……这,直哉少爷,我们就快迟到了,和总监部那边定好的时间是3点,寻生大人他……” 禅院直哉:“你管得住?区区总监部,小叔他一个不高兴,遭殃的可就是他们。” 司机一寻思,觉得也是。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寻生,但他正在纠结买哪一个。 “纠结吃哪个吗?竹下路的这家,我比较推荐焦糖烤布蕾或者香蕉巧克力这样比较经典的口味,不容易踩雷,新品我还没尝试过。” 温和清雅的声音传来,很是亲人。 寻生回眸,正好对上一双纤长又窄小的紫眸,他大方打量起了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 丸子头,眯缝眼,耳垂上缀着一枚深色的耳扩,笑盈盈看人的时候,就像他原生世界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这个世界僧侣穿的吧? 寻生这两天了解了不少新世界的职业。 “你比较推荐最上面的两款吗?” 恶龙抬手指了指传单上打着“经典”款的可丽饼。 丸子头青年笑着点了点头。 “都是很受欢迎的口味,不会有错的。” 寻生会听别人的建议,但执不执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挑食物,要是别人告诉他那东西好吃,那他吃的时候,就会少点惊喜。 哒咩! 指尖划向了传单最后写着“超大”的字样上,一点也不见外地跟丸子头青年聊了起来。 “那这个‘应有尽有’的意思是,摆在那里的东西全都可以加到一个饼里吗?” 丸子头青年一愣,旋即点头。 “对。” 寻生拍板决定。 “那我要这个。” 他全部都想尝一遍。 恶龙可是很贪心的。 丸子头青年细小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看着一边大一边小的。 “你跟我好朋友在这方面的喜好有点像啊!” 寻生随意回道:“是吗?” 果然还是这个巨无霸的比较适合他! 能把所有小料都尝个遍! 而且能一次性吃个满足。 “如果是他在这的话,也一定会选‘应有尽有’款的,拿着巨无霸的可丽饼在街上乱晃,然后得意地看旁边的小学生投来羡慕的目光,很有意思。” 丸子头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怀念。 寻生深以为然。 Dragon就是要最大的、最好的。 寻生灰眸注视着丸子头青年,并立刻对对方的朋友抱以恶龙级别的赞赏。 有品!!! 丸子头青年唇边携着淡淡的笑容,“认识一下,我是夏油杰。” 寻生点点头,“我是寻生。” 想了想,他连忙把姓氏补上了,跟人类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最好报自己的全名。 “禅院寻生,你的宠物可真是够别致的。” 恶龙温吞地收回了落在夏油杰肩膀上的视线。 他本来想说丑,但人类或许不喜欢这么直白的说法。 人类怎么会喜欢这种丑丑的东西呢? 不理解!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和他的审美不太一样? 越好看的,在他们看来越丑,反之亦然? 夏油杰偏头看了眼缠哉他身上的蠕虫状咒灵——丑宝。 丑宝:“妈妈。” 夏油杰脸黑了黑。 寻生当即投去别样的目光,非常古怪,像是在看一只神奇生物。 比如能下蛋的公鸡什么的。 夏油杰一下子就get到寻生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鉴于寻生能看得见咒灵,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 “人类是不可能生下咒灵的,你应该知道的吧?” 正文 第14章 寻生也丝毫不尴尬。 “好吧!” 夏油杰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你为什么那么失望啊喂! 他赶忙转移话题。 “你是禅院家的人啊!我似乎没见过你。” 寻生压根没听出里面隐藏的试探,满心满眼都是前面正在铁板上摊着的可丽饼皮,随口回道:“我也没见过你,这很奇怪吗?” 夏油杰笑得意味深长。 “说的也是,相逢就是有缘,要不我请你吃可丽饼吧?” 寻生看向周围偷偷摸摸瞄他们的人类。 两个长相出众的青年站在一起很显眼,他已经听到不少人类说他可爱了。 “好高!” “但他好可爱!” “灰眼睛好好看!” “是犬系呢!一定是的吧!” 他才不可爱! 他明明是邪恶的Dragon! “那你为什么不请边上的这些人吃?” 恶龙警惕。 这个世界没有白得的宝石,也没有白吃的东西! 夏油杰看他的眼神很熟悉。 禅院直毘人看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像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意外之喜,一个……漏洞? 不是吧? 他的伪装就这么差吗? 难道他身上真的写了“我不是人类”几个大字? 寻生拧着脖子往后看,试图找出贴在自己身上的纸条。 夏油杰一噎,忍着喉咙里作呕感,厌恶地吐出几个字眼。 “区区猴子,怎么配……” “猴子?” 寻生不明所以。 人类和猴子还是有区别的吧?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下一章又见面啦!! 第14章 准则十四 柏油路对面的禅院直哉扒拉着车窗,盯着夏油杰瞅个不停。 “那个穿着袈裟的丸子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司机也跟着看了过去,大惊失色。 “直……直哉少爷,那是夏油杰啊!” 禅院直哉顿了一下,才从脑子里挖出关于夏油杰为数不多的信息。 “十年前叛逃的特级诅咒师?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是一个叛逃的平民咒术师而已,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 要不是盘星教分散在各地的据点太多,夏油杰行踪不定,再加上盘星教表面上是正经宗教,会交税的那种,咒术界早就派咒术师去将夏油杰给祓除了。 “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寻生大人?”司机小心翼翼地说。 那可是夏油杰啊! 丸子头、眯眯眼、一身袈裟,实在是太好认了。 要是寻生在外面吃出了事,他不好向禅院直毘人交代。 禅院直哉虚眯着眼,手搭在车门上,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他不屑道:“没事,以小叔的实力,区区夏油杰,有什么好怕的?夏油杰可能连自己的咒灵都没放出来,就被小叔捶进地里了。” 真动起手来,谁赢真不好说。 说不定还能将夏油杰给抓回去。 那到时候和寻生一起行动的他,能顺便蹭点功劳,以后继承了禅院家主,说出去也气派。 禅院直哉十分安心地系上了安全带。 这边的寻生经过夏油杰一番合情合理的劝说,还是同意了夏油杰的“请客提议”。 “那就谢谢你了。” 夏油杰顿了两秒,困惑道:“你就这么点头了?” 怎么这么快放下戒备心? 有点不正常。 该不会偷偷联系了高专,等着其他人过来吧? 不,他一直盯着寻生,对方压根没有机会。 “有什么问题吗?”寻生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他又不是人类,没必要遵守“陌生人给的食物不要随便吃”这一默认的“规则”吧? 最关键的是,夏油杰已经先他一步付钱了! “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在过往漫长的岁月中,也有胆大的人类投喂过他食物。 全当是对方献给自己的。 就像调和势力的Dragon接受人类的供奉,并给予庇佑一样。 等等…… 寻生思绪一顿。 “我现在就把钱给你!” 他才不要像调和势力的Dragon! 这是立场问题!!! 寻生实在是不会藏自己的心思,几乎写得满脸都是心里话,夏油杰表情颇为复杂。 “不,不用,这是说好了的,出尔反尔可不好!这是要被人谴责的。” “……你说的对,我讨厌不遵守诺言的家伙。” 寻生盯着夏油杰,试图从那双小眼睛里看出什么。 很好,这个人类肯定有什么想要的。 “但是,寻生君,以后别再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了,很容易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的。”夏油杰没忍住叮嘱了一番。 寻生笑了起来,烟灰色的眼睛被明媚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浅银的光泽,像两颗打磨精细的灰尖晶。 “虽然你长了一张我不太喜欢的样子,但我觉得你人应该挺好的。” 夏油杰脸上的笑僵了僵。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这么说的。 寻生又问:“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夏油杰:“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不是很喜欢等价交换吗?” 寻生可不相信刚和他认识的夏油杰真的要平白无故请他吃东西。 这个人类肯定和禅院直毘人一样,别有图谋! 恶龙警惕.jpg 夏油杰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们’?除了我还有谁?我确实有些事想要麻烦寻生君,看在我请客的份上,寻生君,下次见面,单独和我聊聊怎么样?” “为什么要下一次?” 寻生不喜欢拖拖沓沓的。 “又为什么是我?” 他根本就不认识夏油杰。 对方在今日之前也不认识他吧? 夏油杰压低了声音。 “你永远也不知道,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 寻生动作一顿,余光瞥了眼不远处往这里看的禅院直哉,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条街的摄像头还挺多的,寻生君要注意啊!” 夏油杰满意地笑了一下。 “另外,竹下路的可丽饼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好吃,很推荐来!” 说完,丸子头青年转身离开,消失在影影绰绰的人群之中。 寻生目送对方远去。 下回再遇到这种谜语人,他真的要把对方按进地里! 【你还没和人家约定好时间地点呢!】 寻生不以为然。 【那家伙肯定会来找我的。】 夏油杰看他的眼神,和禅院直毘人还挺像的,就好像是突然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 探究中又带着某种怪异的期冀。 寻生稍微有点在意。 看到寻生拿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巨无霸版可丽饼回来,整个车厢都充满了甜腻腻的味道,禅院直哉只觉得牙疼,看向寻生时,调整好表情,殷切地关怀道: “小叔,你没事吧?夏油杰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啊!是个还不错的好人呢!” 禅院直哉和司机顿时觉得肚子绞了起来。 好人? 夏油杰吗? 那家伙为什么会判定为叛逃来着? 哦,听说当年杀了一百多个普通人。 “还请我吃可丽饼。” “小叔,你知道他是谁吗?” “夏油杰啊!” “除此之外呢?” “没了,他和五条悟一样特别吗?”寻生没看出来,认真来说,他还是更喜欢五条悟一点。 没有Dragon不喜欢亮闪闪。 “那肯定没有,悟君可是最强,夏油杰怎么比得上。”禅院直哉这个强者激推立刻辩驳了起来,“总之,小叔你离夏油杰远点就好了。” 寻生默默在心里给夏油杰划分到了另一边。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也被分成了几种势力。 咒术师、诅咒师、咒灵。 夏油杰是诅咒师,相当于他原生世界的混沌势力? 禅院直哉见寻生没说话,连忙催促司机快走,很快就到了总监部。 寻生手上的可丽饼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小角了。 “还挺好吃的,回去的时候再买一个。” 禅院直哉附和道:“小叔喜欢吃就好。” 他们已经迟到很久了,但,那又怎样? 禅院家的人向来看不起其他咒术师,让别人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 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 禅院家没有五条家厉害,毕竟邻居家有个五条悟,但也不是寻常咒术师能惹的。 总监部内早就炸开了锅。 “禅院家这是什么意思?” “死因还没查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调来了下一个人?” “到底是谁,你们查出来没?” “听说是上一代家主的私生子。” “刚被带回禅院家没多久,连咒术师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 “禅院家估计是嫌丢脸,给打发出来了。” “总监部也不是什么垃圾都要的。” “反正他不了解咒术界和总监部,想办法扔去五条悟那边好了,就说执行任务,正好还能监视五条悟。” 寻生还不知道总监部里的老头儿对他评头论足,正在外面好奇地观察。 “这里可真是够阴暗的啊!里面会不会住着幽淋?” 禅院直哉扯扯嘴角:“……没有。” “那还真是没意思。”寻生撇嘴,沿着禅院直哉指的方向,踏入了一条黑漆漆的走廊,前往总监部内部。 这里的房屋也很矮,他都担心自己会把门框给撞坏。 【长期任务现已颁布。】 【《总监部秘闻》】 【任务奖励:120点。】 【请在三天内完成对《秘闻·其一》的探寻。】 …… 寻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扇红色格栅门后面,静静听着周围那些所谓的总监部干部吵吵闹闹。 他没看到人,从声音可以听出都是一群人类老头,骨头嘎嘣脆,一捏就碎的那种。 那些人说的事他都听不懂,怪无聊的。 而且这里的人全都排斥他,除了进门,没人跟他讲过一句话,真没礼貌! 【人类不是常说尊老爱幼吗?我的年龄可比这群人加起来大多了。】 【别跟一群快埋进土里的烂橘子计较,掉价。】 寻生深以为然。 【也是。】 他更关心他的探寻任务。 找出总监部的秘密? 可是他看周围都是墙壁,只有前面一扇门,藏不了东西吧? 那这些人类会把东西藏哪,要不现在就去找找吧? 正文 第15章 “禅院君!禅院君!!” 寻生心痒难耐,寻找宝藏就是他的爱好之一,眼下有“人”明确跟他说,这里藏了东西,他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禅院君!!!你是睡着了吗?” 寻生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禅院君”是在叫他。 他很不客气地说:“干嘛?” 既然这些人类不礼貌,他也要不礼貌! 那人似乎被寻生不带任何敬语的说话方式气到了,在另一扇门后面急促地喘着气。 “既然来了总监部,就得承担起责任,你必须……” 寻生按上桌角,木头撕裂的吱嘎声炸响。 这个人类是要给他下命令吗? 周围霎时议论纷纷。 “太放肆了。” “根本就是从外面回来的野蛮人。” 寻生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好赖话。 他当即把桌子上的茶盏砸了过去。 清脆的碎瓷声响起,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那扇门后面的人没了声响,像是被砸昏了。 “说我坏话!宰了你们哦!” 其他人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们忽然意识到,寻生不是五条悟,动手的时候,根本不会和他们嬉皮笑脸。 对比之下,他们这么多年挑衅五条悟,居然没被对方打死,居然算是幸运了,寻生是真的会杀了他们。 那种被恶兽盯上的毛骨悚然,绝不是错觉。 坐在上首的咒术总监长很久后才重新开口。 “寻生君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安排你去五条悟身边了。” 寻生准备去拿另一个装点心的碟子的手一顿。 “五条悟?” 可以看到那个亮闪闪的灵魂了。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子叭! 求贴贴,收藏,评论~~(招手) 第15章 准则十五 【你的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白天坐在总监部的议事殿里,听了大半天无聊的会议,直到入夜了才离开。 月亮高悬的时候,寻生又来总监部了。 “不是你说让我三天之内找出总监部的秘密吗?” 【咳咳……有干劲是好事。】 寻生别过头。 “哼!” 他现在急于拿回自己以前的力量。 虽说凭借强悍的肉/体可以应付这个世界大部分咒术师,但没有魔法还是太不方便了! 他想回自己的领地。 他想回家了。 【继续保持,重新成为邪恶强大的Dragon指日可待。】 寻生轻巧地翻过总监部的外围的院墙。 总监部和禅院家一样,周围都布置了用来预警的“帐”,能够监测陌生咒力,进出人员必须进行咒力登记。 但他今天进来的时候,没登记也没关系,现在更是什么事也没发生,非常顺利。 “居然连个防御魔法都没有吗?人类好堕落!” 咒术总监部和禅院家的建筑布局不太一样,更像是一座神宫寺,穿过一个个红色的鸟居,才能看到集绘和审判用的庙宇和主殿。 寻生根本不知道这里的人喜欢把秘密放在哪,但按照以前的经验,藏宝贝的地方,就会有很多人看着。 他就喜欢亲自看着自己的财宝。 寻生在里面来回绕了几圈,可算是找到了一个类似藏宝的地方。 或者说,忌库? “人类为什么喜欢把房子建得这么像?” 【别生气别生气,反正你也来不了几次。】 寻生立刻点破祂。 【《秘闻·其一》,是不是还有其二其三?】 他至少还要来两次。 【啊哈哈哈——】 流窜过的几个平假名透着一股子尴尬劲。 寻生像一只猫一样轻盈地踩在了小径上,只有周围的气流在一瞬之间加快了流动,多余的声音一点没有。 他的灵魂正在逐渐影响自己如今使用的这具身体,很多方面已经逼近非人的状态。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人类会安排很多人看守重要的东西。 【你要怎么潜进去呢?】 寻生目光坚定。 【宰了!】 把人都干掉,就没人见过他。 完美! 【不要那么残暴!你可以打晕他们!】 【打晕?该用多大的力气?】 【……比你上次捏碎柱子的力气小一点。】 恶龙了解。 恶龙快速行动。 恶龙成功进入忌库! “不愧是我!” 寻生从不亏待自己,就算周围没人,情绪价值也要给足。 总监部的忌库里全是书卷,空气中蔓延着陈朽的味道,寻生被灰尘呛了一大口。 “咳咳咳……” 他随便拿了一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文件翻看,大部分都是咒术师们记录在档的任务报告,光是五条悟一个人的居然就有一整面墙。 「2006年,6月。 星浆体·天内理子融合成功。*」 “星浆体?这是什么?一种容器吗?” 寻生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变成了文盲。 咒术界的专有名词好多! 还特别抽象,光凭字面意思,根本理解不了。 “不过,天内理子,好像是个人名。” 寻生往下翻了翻。 「2007年,9月。 夏油杰叛逃,颁布通缉令,不予追杀。」 总算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寻生指尖抚过那些发黄发暗的墨色字迹,看得更认真了一点。 “夏油杰果然和咒术师不是同一个立场。” 就像混沌势力和调和势力纷争不休。 诅咒师和咒术师也是一样的。 他自然明白叛逃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世界,这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Dragon们一长大,就会选择阵营,并将对这个势力献上自己的忠诚,背叛是绝对不允许的,胆敢犯者,会被敲断龙角,逐出族群。 “那群坏心眼的老头居然只是口头上说说,并不打算杀了丸子头,打不过?” 【有时候,宽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寻生不解,先记在了心里。 “那他接近我是什么意思?他,还有禅院直毘人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寻生搞不懂。 他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唯一的财产还是前几天刚抢过来的禅院家。 夏油杰还和他说好了下次见…… 神秘兮兮的。 寻生继续拆了手边的另一个密封文件袋。 「2011年。 宫城县·仙台市。 祈本里香因事故去世,乙骨忧太表现正常。」 “这又是谁?” 不认识,下一个。 「2017年,12月。 五条悟祓除特级诅咒师……」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涂了一大片黑漆漆的墨水。 “咦?” 寻生动作一顿。 这里怎么记载12月的事? 他记得现在才7月吧? 看这泛黄的纸张,怎么也不像是最近写的。 还是说,这里的人类记年月日的方式是倒着来的? “铛——” 古朴的钟声破开黑夜。 【你被发现了,快走!】 寻生伸出手爪。 【宰了!】 【不要那么残暴啊!恶龙!】 他的想法遭到强烈抗义,寻生叹了口气,悄咪咪离开了忌库。 这里肯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总监部秘闻·其一》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获得点数:120点。】 寻生脚步轻快了些。 太好了! 一般的甜点是20点数1份,这下他能投喂6块小蛋糕。 “空——巴——哇(晚上好)!” 一只温热的手部冷不丁从后面伸过来搭上了寻生的肩膀。 寻生被吓了一跳,他压根没去判断自己身后是什么人,本能就已经代替了思考。 手当即扣上那人的手腕,试图将人直接甩出去! 没甩动。 “你!” “是我是我!别紧张!” 五条悟那张缠着绷带的脸凑到眼前,寻生被对方那头像兔尾棉一样柔软的雪发晃了下眼,尖锐的瞳孔缓缓放松,渐渐变成了一个类人的原点。 “是你!” 五条悟笑哼哼的。 “怎么你每次跟我见面都是这句话,是不是还缺点什么?‘是你!五条悟!’” 他完美地模仿出了寻生的口吻。 恶龙咧了咧嘴,笑了起来。 “好吧!是你啊!五条先生!” 他这回换了个称呼,这个国家的人类似乎挺喜欢用敬语的,他这么叫应该没有问题吧? 给对方留点好印象,听说人类都喜欢友善亲和的。 以后等五条悟寿终正寝,说不定愿意把灵魂送给他。 这么纯粹又闪亮的,他没见过。 “要不要这么配合我啊!” 五条悟顺势就挼上了寻生的脑袋。 这家伙几乎和他一样高,但他丝毫没有把对方当同龄人的意思。 可能是寻生长了一张娃娃脸,太显小了,看着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灰眸也是懵懵懂懂的,好像刚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他还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学生。 “话说,这么晚,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五条悟话锋一转,在幽静的暗夜中听起来有些森森然。 寻生觉察出语气的微妙变化。 “这很奇怪吗?” “你这么问就挺奇怪的。” 五条悟心中暗叹,寻生真的一点都不懂一个正常人类会做什么事。 “哦,这样啊!” 寻生默默记下,自己估计还要在这个世界待很长时间,表现得太不像人类似乎也不太好。 【人类,有点麻烦啊!】 【你这种要毁天灭地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少年,三观给我正一点好不好!】 寻生再一次强调。 【我是混沌势力的。】 【咱入乡随俗一点好不好?你也不用太收敛,至少稍微克制一点点你的恶龙本能就行。】 其他人会自动把寻生当中二少年看的。 五条悟轻轻推搡了一下寻生的肩膀,也说: “收敛一点。” “不收敛的话,他们会把我解剖掉?” “哈哈——不一定,很有可能哦!还有超级可怕的电刑!滋啦啦~”五条悟故意吓唬。 寻生的眼睛倏然一亮。 “电刑?” 他喜欢雷电! “你怎么还越听越兴奋了?” 五条悟挼头的力道压重了些,像是在摸一只大狗,他挺想把手往寻生下巴上挠的。 寻生给他的感觉,真的很像一只毛绒绒的、蓬蓬的狗狗。 他既不是猫派,也不是犬派,要是认真来说的话,那还是狗狗吧! 正文 第16章 他更喜欢情绪反馈更多的。 “五条先生……” “啊啊……”五条悟怪叫起来,“不要叫我五条先生,弄得我像个大叔一样,而且你不觉得这么叫要说的字特别多吗?” “那五条君?” “和刚刚那个有什么区别?” “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就要我先回答你,真狡猾啊!” 五条悟嬉笑着。 “我呢——来跟这些老头子开个会,谁知道刚出来就碰到某个家伙摸着黑,狗狗祟祟地从后面偷摸着跑出来。” 寻生忿忿。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走出来的。” 他现在的视力,已经很逼近Dragon形态下的他了。 黑夜对他来说就是白天。 不算偷偷摸摸。 “好吧好吧!” 五条悟摇摇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来干嘛的?老实交代,不然五条老师我啊——可是会把你拖去课堂上接受五条老师‘爱的教育’哦!” 寻生这几天学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常识,但不代表能在短时间内消化,在很多方面,他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什么?” 人类都是这么……奔放的吗?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1.五条君(gojo kun)/五条先生(gojo san),读起来一样长! PS:看到这章应该能看出来这个世界时间线异常了吧? PPS:*原著里没说星浆体任务的具体时间(月份),但我根据漫画和动漫推测,可能是在6月,首先星浆体融合的时间是在满月,大概范围是暮春到仲夏这个时间内,看动漫,悟和杰带理子他们在冲绳玩,去了一处紫阳花公园,看那里的景致应该是饶平名紫阳花园(Hydrangea Garden Yohena),离水族馆不远,里面有40多种花,不是所有都是无尽夏,花期大概在5月到6月下旬左右,想要达到动漫里那种满开的程度,应该是6月,冲绳纬度低一点,紫阳花开得早一些,所以本文的星浆体任务时间就设定在6月了。 第16章 准则十六 寻生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和五条悟拉开了距离。 他只想要得到五条悟的灵魂,还不准备献身,嗯……应该是这个说法没错吧? 五条悟眼皮子突兀地跳了一下,莫名觉得眼前这家伙在心里想了些古古怪怪的事。 “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扯扯娃娃脸上的软肉。 “没什么。” “真的吗?那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脑袋瓜正在想什么,但总感觉不是很正经的事呢!” 五条悟狐疑地多看了两眼,试图通过那双透亮的灰眸中瞧出点好玩的,但里面除了有点淡淡的羞赧,好像也没别的了。 快要冒烟的寻生努力克制住想要用手背贴脸的动作,故作镇定:“没想什么。” 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不容易,你终于学会藏自己的心思了,有进步。】 寻生:【……你滚开!】 恶龙龇牙。 【真凶!】 “你是开玩笑的吗?” 走神了两秒的五条悟重新把脸朝向寻生。 “嗯?” “刚刚的话,‘爱的教育’什么的。” 五条悟扑哧笑出了声。 “这是当然的啊!但你要是真想,我也不介意配合配合你。” 寻生木着脸。 呵,果然。 这就是人类。 他们总喜欢说这种话,不能相信。 不愧是狡猾的人类! 【你到底对人类有什么误解啊!】 寻生自动忽视出现在眼前的这行字,回答五条悟最开始的问题。 “我就是来找点东西,才不是偷偷摸摸。” 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动手来得更快。 恶龙想要,恶龙得到! “是吗?” “当然。” “是什么?方便跟我说一下吗?” 话是这么说,五条悟却没放在心上,总监部里能藏什么东西? 独属于烂橘子的水果托盘吗? “看了一些咒术师的任务报告。”寻生如实回答,“悟的报告写得特别简洁,嗯,大部分是这样的。” 写着五条悟名字的文件袋就有整整一面墙,他只翻看了一部分,五条悟自己写的那些都画了一个吐舌头的白发小人,特别可爱。 比较下来,其他咒术师的任务报告一看就觉得特别严肃正经。 五条悟捶捶手心。 “另外那些应该是伊地知帮我写的,每次我让他别帮我写了,但他都特别热情,我也没办法。” 就在高专的伊地知狠狠打了个喷嚏。 寻生感慨:“真是个好人啊!” “是吧?” 五条悟的注意力集中在寻生身上。 恶龙忽然凑近了些,直勾勾地盯着雪发咒术师。 “你是在打量我吗?” “这么敏锐?” 五条悟按了按缠在眼睛上的绷带,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摘下来,另一只手则是不经意地抚过了寻生的肩侧,像是要拍去灰尘。 “你今天是碰到了什么特别的人吗?” “还挺多的,总监部里的人类老头算吗?” “唔……算吧?还有呢?” 寻生特别强调。 “还有一个请我吃可丽饼的好人。” “眯眯眼,丸子头?” “对,你认识?” “嗯。”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五条悟却没再多说什么,他再次挼上寻生的脑袋。 “怎么没什么心眼子呢?我问你什么都说。” “没关系啊!”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寻生无所谓别人知不知道,五条悟又不是跟他打听自己藏宝贝的地方。 “对了,你知道特级诅咒师是谁吗?” 寻生大致清楚咒术师们的实力划分,四级、三级、二级、一级,以及最高的特级。 五条悟脸上的笑收了一点,“怎么突然这么问?” “哦,我只是看到总监部里记录着悟你祓除特级诅咒师的记录,有点好奇。”寻生坦然道。 “我,祓除特级诅咒师?你确定不是特级咒灵?” 五条悟眨眨眼。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寻生抿抿唇,迎上五条悟直咧咧的目光。 “我才不会看错!” 他的视觉可好了。 “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五条悟熟练挼毛,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猫。 寻生肯定是在总监部里看到的。 他要不也进去捞一眼。 “所以特级诅咒师是谁?”寻生亮着灰眸,一错不错地盯着五条悟。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 “……我比你大。” “完全看不出来呢!”五条悟恶趣味地挼乱了寻生的头发,“路上遇到奇怪的丸子头、怪刘海离远一点,我要是没看错,你应该是看不见咒灵的吧?” 寻生回想了一下。 “那些丑丑的小东西?我看得见啊!” 五条悟哼笑着从寻生的侧颈旁勾出了那根细细长长的银链子。 霓虹蓝的“碧玺”在深沉的暗夜中依然闪耀如星。 寻生出于守护财宝的本能,下意识握住蓝珠子。 “安啦!我不抢你的,你能看见是因为这个咒物。” 大部分咒物为了保障自身存在,缔结了“终止生命,不加害他人”的束傅,也有少部分会像两面宿傩的手指这样影响周围。 这颗蓝珠子就是。 这玩意儿是上代“六眼”死后留下的,他家也有一个来着。 “你很喜欢它?” “嗯,亮闪闪的,像宝石一样。” “喜欢就留着吧!” 五条悟检查了一遍,确定不会把寻生给诅咒了后,塞回了对方的衣领子里。 总监部此时正到处找侵入忌库的人,很快,就有咒术师往他们这边走开了。 寻生看了好几眼五条悟,率先提出告别。 五条悟遗憾地“欸”了一声。 “好吧!” 寻生刚走出两步,又神秘兮兮地蹦跶了回来,凑到五条悟耳边说话。 “明天,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拜拜。” 这回他肯定能吃到五条悟请的刨冰了! 他明天一定要吃上! 随即,不等五条悟反应,寻生转身融进暗沉的黑夜中,不见踪影。 五条悟哑然失笑。 “这也太吊人胃口了吧?” 什么惊喜啊?! 神神秘秘的,他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 翌日。 “伊地知,你怎么才来啊!快点快点!” 五条悟打着哈气,催促不远处的伊地知跑快点。 “我快饿死了,说!饿死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GTG,有什么好处?你以为这样就能继承我的全部财产吗?” 伊地知一言难尽,连忙把手上的纸袋子塞进五条悟怀里。 “五条先生可真是会开玩笑。” 五条悟在空气里挥了挥手,故意吓唬: “再晚点到,我就要请你吃巴掌了哦!” 伊地知打了个激灵,立刻板正起脸。 “绝对没有下次,五条先生。” 五条悟撕凯三明治外包装上的小贴条,又把纸张折了折,咬了一大口,些微的颗粒感在唇齿间硌楞了一下,他砸吧了下舌头。 “嗯?砂糖?里面的番茄切片居然沾上了砂糖?这是哪家店的?” 正常来说,都不会沾糖,番茄片是带水的,糖一碰就会化,但这个不一样,他的舌尖碰到番茄的时候,上面的糖粒子才化开。 怎么做到的? 伊地知简单说了一个地址,表示自己也是随便买的。 “还是之前的那家,其实这份早餐我也没花钱,付钱的时候中了奖,商品免单。” 运气真好! 不止是五条悟的早餐,连他的也一起免了。 五条悟挑眉。 “是吗?运气真不错啊!我怎么没遇到这种好事?” 伊地知也这么觉得。 “五条先生上次不还遇到新店开张,领到了好大一份饼干吗?” “也是。” 这么一说,五条悟一下就想到了自己昨日在葛饰区那边拿到的兑换券,虽然兑换到的小饼干是朗姆酒提子夹心的。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瓶装奶,“我记得这家店的牛奶都是无糖的。” 伊地知解释:“枣奶卖光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 “好吧!谢谢你啦!” “五条先生客气了。” 单吃一个三明治太噎了,五条悟有点后悔出来前没在自动犯卖机那买一罐红豆汤。 这么想着,他随手打开上面的瓶盖,对着瓶口抿了一口。 “是甜的。” 正文 第17章 而且糖分是别人喝了甜齁,他喝刚刚好的程度。 伊地知惊讶。 “可能是店家更换了牛奶。” 五条悟舔去唇边的白色浮沫,意味不明地说:“那家店十年都没换过了。” 伊地知:“真的吗?” “可能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使魔,特意投喂给我的吧!” “五条先生真会开玩笑。”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页面,哼笑了声,转移了话题。 “走吧!我们去找七海,相信他现在已经起床了,不然我们就去掀他被子。” 伊地知又说: “总监部今日会派人来辅助这次的任务。” 五条悟脚步一顿。 “嗷,这件事我昨天就知道了,监视吧?真讨厌!” 伊地知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也是今天早上接到的通知。 非常突然,那边就像是扔出了个烫手山芋,语气听起来很是迫不及待。 “对方已经去找七海先生了。” 五条悟吐吐舌头,毫不客气地当着伊地知的面吐槽了起来。 “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是因为七海看起来比较好期付吗?那群烂橘子,可真是会挑软柿子捏。” 伊地知汗颜,没有多少什么。 咒术高层是个什么德行,他很清楚。 好在今天早餐非常合心意,五条悟的心情还算不错。 但要是一会儿烂橘子派来的家伙太嚣张的话,他也不介意闹点无关紧要的小脾气给他们看看。 另一边的寻生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痒得不得了,他连忙转过身,重重打了个喷嚏。 【愉悦值:+10】 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寻生转回头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恶龙注视着对面的金发咒术师,拿出早前就学过的“礼貌用语”。 “真是不好意思,七海先生。”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评论、收藏、贴贴~~快来 第17章 准则十七 寻生睁圆眼睛,打量起这套专供咒术师修整用的休息屋。 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东西很少,一张沙发、茶几和一个挂壁的小电视,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鱼缸上,折社出好看的波纹。 好小! 感觉只能装下自己的一只爪子。 七海建人怎么看都觉得对面的灰眸青年像是还没毕业的学生。 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懵懂,还没接触过社会这个大染缸的漂染。 高层真是丧心病狂! 七海建人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总监部很少插手咒术师正在执行的任务,这次突然空降一个人,他还以为相当棘手,没想到对方这么单纯。 像小孩子一样,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很好懂。 难道是个烫手山芋? 或者还有什么隐藏属性? “还没自我介绍吧?七海先生,我是寻生。” 寻生多看了两眼七海建人在阳光底下金灿灿的脑袋,努力收回了视线。 这算是自己在人类社会工作的第一天,挺新奇的,托尔给那个叫小林的人类当女仆是不是也是类似的心情?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寻生都想去托尔所处的那个世界,咨询咨询了。 七海建人熟练拿出了一张名片,“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 “寻”应该不是姓氏吧? 寻生慢半拍似地说:“哦!忘记你们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要说姓氏,禅院寻生,嗯……没有咒术师等级,以后请多关照!” 七海建人:“……我也是,以后请多关照,禅院君。” 寻生看起来跟自己的名字完全不熟! “叫我寻生就可以了,叫‘禅院’我会反应不过来的。” 叫他“寻生”,他有时也反应不过来,但总比“禅院”好。 七海建人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寻生君。” 禅院吗? “七海先生的头发真好看!像金子一样。” 七海建人并没有被别人夸赞的欣喜,反而头皮一凉,默默离寻生远了点。 有那么一瞬,他居然觉得寻生会把他的头发薅走! 寻生还想再说点什么,休息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和七海建人的目光立刻转了过去。 “七海——!!” 五条悟双手背在身后,从门口探进一颗白绒绒的脑袋。 寻生看着那头如同兔尾棉一样柔软的雪发,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五条悟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寻生身上,迎上灰眸。 “哦呀!这可真是个惊喜啊!总监部派来的人竟然是你!” 他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 带五条悟出任务,七海建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累,又外加了一个,他叹气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增长。 像是从家里拉了两只雪橇犬出去,而他是被溜的那个。 七海建人只觉得自己的肺变成了干巴巴的破气球,怎么吹也鼓不起来。 他一个没看住,两个家伙就被路边橱窗里闪闪发光的水果糖给吸引了,站在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宝石般的糖果。 七海建人在考虑要不要进去买一袋出来,让那两个家伙别再盯着看了,旁边已经有不少人投来视线了。 当然,买糖的钱得总监部那边报销。 “好漂亮。” “一般这种糖都是放在这吸引小孩子的,色素太多,不太好吃。” 五条悟撑着下巴,满脸严肃地分析道。 寻生灰眸亮晶晶的,像两块无色磷灰石,五条悟能清晰地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五条先生吃过吗?” 五条悟温吞地点了下头。 “那当然!纯果汁夹心的才美味,外面裹着的硬糖慢慢化开,里面的流心也会跟着洇到舌面上,双重享受!” 寻生的眼睛更亮了。 “七海先生怎么进去了?” 五条悟定睛看去,那表情,像是遭受了某种背叛。 “七海进去买糖果也不叫上我们!太过分了!” 寻生眨巴了两下眼睛,转过头来仔细端量起五条悟,带有玻璃质感的瞳面闪烁着未知的明光。 奇怪的人类。 嘴上说着生气的话,情绪却没有丝毫变化。 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五条悟哥俩好地搭上寻生的肩膀,“干嘛这么看我?” 寻生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 就在这时,两个樱粉色的纸袋分别塞进了寻生和五条悟的怀里,敞开的袋口里满满当当都是五彩缤纷的糖果,店里的每一种糖,七海建人都拿了一些。 七海建人端着一张严肃脸。 “我们走吧!” 寻生和五条悟纷纷露出了一个感动的表情。 “七海——” 寻生发自内心地感慨:“七海先生,你真好!” 真是个好人类啊! 七海建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时间有限,我想早点下班。” 得到自己想要的,一人一龙心满意足地跟着七海建人走了。 “想必伊地知先生已经告诉寻生君有关任务的具体信息了吧?” 寻生含着嘴里甜滋滋的水果糖,愉快地回答。 “是的,七海先生,伊地知先生已经将任务详情用邮件传给我了。” 这个任务叫做“返魂人偶”,诅咒师专门搭建了一个网站,在上面犯卖某种带有诅咒的人偶,宣传能将死者的亡魂召唤到人偶中,在某种程度上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 当时看到这,寻生心里就沉了一下。 这跟他的情况似乎有点类似。 不同的是,他的“人偶”,用的好像真的是人类的躯体。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是借尸还魂。 可真的是人类的躯体吗? 寻生抬手摸过自己耳后,那块皮肤因为他的情绪变化,浮出了鳞片状的白羽。 五条悟勾勾搭搭着寻生的肩膀。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寻生不解,“是吗?这很让人惊讶吗?” “起死回生欸!正常人都会质疑一下吧?”五条悟又说。 寻生这时候露出了一个让五条悟和七海建人都觉得怪异的表情。 “死而复生在这个世界,难道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吗?” 鉴于禅院家那个杀不死的禅院扇,寻生一直认为这是这个世界人类必会的传统技能。 在他的原生世界,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灵魂会在天地间流转。 七海建人张了张嘴,重新打量起寻生来。 “寻生君……” 之前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吗? 逝者如斯,岁月不居。 万事万物都有消亡的那一刻。 每个人都很清楚吧? 使亡者复活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或许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相信。 就算是被诅咒成了咒灵,那也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生。 寻生笑了笑,“难道……不是吗?” 那怎么解释他如今的存在?还有禅院扇? 还是说,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当然,这是根本不可能在现实中见到的奇谈怪论,要么就是魔法。” 五条悟嘎嘣一下咬碎了嘴里的糖。 “魔法?”寻生咬着这个词,又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说起来,他们的确拥有能够让死者复活的“苏生魔法”。 有一定限制,对寻生这种死了至少有几百年的Dragon来说,没用。 “但这个世界没有魔法,奇迹什么的,根本不可能的啦!人死不能复生是世界的规则,要是人人都能掀开棺材板子爬出来,那所诞生的诅咒,将会成为真正的诅咒之王。” 五条悟微仰着头,眺望碧蓝色的天空,嘴里咔嚓咔嚓咬着糖碎子。 不远处的街道蔓延而开,交错着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用网兜拢住,困住里面的人类就如同一条条游鱼般不得挣脱,莫名的压抑笼罩心头。 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果然有问题! 他看到的,和五条悟他们看到的不一样! 五条悟带着满身的糖果味凑了过来,很甜,但一点都不腻,果汁夹心特有的清香冲淡了饴糖的甜腻。 “呐呐,寻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任务特别熟悉?” 雪发青年佯装不经意地问,语气平缓,好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旋即,他又压低了声音说:“有没有在总监部看到过?” 寻生不解地侧了下眸。 “那里的任务报告,我只看了一部分。” 他才刚在这个世界复生没多久,怎么会对咒术师的任务熟悉? 五条悟也不失望,哦了一声。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好像做过这个任务。” 正文 第18章 寻生:“?” 五条悟顺手又挼了一把寻生的脑袋。 “嘛!不用在意。” 七海建人补充道:“我和五条先生在前两天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偶师’蜗居的地方。” 寻生磨爪霍霍。 “我们抓到他,宰了。” 七海建人:“……倒也不用那么激进。” “就是就是!我们还发现——” 五条悟懒洋洋地拖起了腔调,卖足关子,见寻生再次用那双灰眸注视着他,才悠悠然然开口。 “那个网站上,可能还存在另一个诅咒师,等伊地知找出他的IP地址后,再一网打尽。” 寻生的眼皮子忽地跳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很没道理,但他就是觉得五条悟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和他有关。 “那个网站的内容可真是够丰富的,召唤亡魂、占仆运势、恋爱咨询、料理家务、杀人放火……涉猎真广。” 寻生回想那封任务邮件,一串熟悉的字眼从脑海里溜过。 “那个网站叫什么来着?” ——黄泉比良坂。 “黄泉比良坂,你不是看过任务资料了吗?” 寻生:“……嗷。” “还有个‘心想事成’魔法阵,挺出名的,看评论,好像有的成功了,真不是心理作用吗?” 寻生的眼睛已经开始飘忽了。 七海建人补充:“但经过我们严谨地调查,那个所谓的魔法蕴含邪恶的诅咒气息。” 这倒是。 寻生眼皮子又跳了一下,他侧过耳朵,仔细听五条悟说话。 “我和七海怀疑那个魔法阵能召唤出某种诅咒哦!” 接着,五条悟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 “可别太麻烦啊!增加工作量什么的,哒咩!” 他又凑到了恶龙面前。 “任务结束之后,咱俩去吃刨冰!这次肯定能吃上。” “好啊!” 寻生眸光闪烁了瞬,面对七海建人过分正经的目光,心下一虚。 很好,他已经确定了,五条悟他们口中的“魔法阵”是他之前挂上去的那个。 他的魔法阵是定向的,只有自己的master能响应。 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一无所获,自然不会深究。 寻生放心了。 应该……没事?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周五0点入v,当天掉落w字大章拜托宝宝们多多支持啦!!! ps:《返魂人偶》这个故事来自咒术回战原著小说《逝夏归秋》,是悟和七海在北海道做的,这个任务为什么在这里会在东京,关系到本文主线的设定,之后解释,总之,这个世界很不对劲的 第18章 准则十八 葛饰区。 诅咒师藏得很深。 寻生从走进这条小巷的那刻,就没停止过张望。 他没见过这样的建筑,也没近距离接触过这么多的人。 “你在看什么?” 五条悟很快就注意到了左顾右盼的寻生。 寻生大大方方道:“人啊!” “这有什么好看的?” 五条悟不解。 寻生的伪装很差劲,完全没有掩饰自己非人的特点。 除了拥有人类的长相,完全不像人。 是山里跑出来的妖怪吗? 他要是直接问,寻生会不会告诉他? 寻生眼睛亮亮的,听到五条悟这么问,短暂促了下眉,略略思索过后,斟酌着说:“很有意思。” 他没见过这么扭曲的世界。 对面是个游戏厅,经常有青少年进进出出,街这头则是一些看起来上了年份的铺子,在八百屋外,能够闻到果蔬的味道,还有一些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土壤的腥味,歌舞伎町的灯光在不远处闪烁。 是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街道与街道交错在一起,人与人几乎背对着背,各种各样的正负情绪交相涌现。 耳边是声调不一人喧嚣吵嚷,眼前是如丝如缕的诅咒。 哀怨、嫉妒、愤怒、痛恨、厌恶、贪欲…… 人类连负面情绪都能分出如此之多的种类,将其表现出来的方式更是千奇百怪。 不可思议。 五条悟耸耸肩。 “人类、诅咒,每天看都是大差不差的。” “普通人类负面情绪促使咒灵的诞生,那么咒术师的负面情绪怎么办?” 寻生提出疑问。 五条悟笑了一声,抬手摸上寻生看着蓬松毛绒的发顶。 “你怎么这么好奇?没办法哦!咒术师啊——其实都是隐藏的疯子呢!” 寻生听得似懂非懂。 “看不出来。” 五条悟摊了摊手:“以后你就知道了。” 寻生捏腮。 “人类能够承受的情绪,是有一定阈值的吧?承受不住了怎么办?会崩溃吧?” 他脑海里自动浮现身体原地崩碎成块的画面。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所以,要跟朋友诉说哦!坦诚一点不是坏事,把不好的情绪都说出来,就像倒垃圾一样倒掉。” 寻生点头。 “知道了。” 人类实在是太难懂了,是他了解得还不够深刻。 但凡是和咒术有关的案件,都会留下咒力残秽,五条悟和七海建人沿路搜寻线索,很快就找到了诅咒师的“巢穴”。 在他们找到对方时,就已经半死不活了。 身躯被偶人占据,破开的肚子里爬出一个又一个偶人,小小的,没比拇指大多少。 寻生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咦,有点掉san。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脑子里止不住地开始想象自己肚子里爬出这些玩意儿会是什么样子,下意识抖了抖肩。 “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被邪恶存在附申了吗?” 好像不是咒灵。 诅咒师伸出手。 “救……救我,快点啊!” 寻生不太高兴地皱皱脸。 “你怎么还命令我们啊!” 虽说这人都这种情况了,不该跟对方计较差劲的语气,但听在耳朵里,怎么都不舒服。 尤其对他这种讨厌被支佩的Dragon来说,一阵窝火。 五条悟单手插兜,歪了一下脑袋。 “第一次见?” 寻生点头。 “头次跟我一起出任务,就碰到了这种事,运气也是蛮不错的。”五条悟双肩微垂,语气平静地说着反话。 寻生纯然地问道:“那还挺幸运的?” 七海建人忍不住侧过头,想看看寻生只是顺着五条悟的话说,给他挼挼毛,还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结果显而易见。 寻生真觉得遇到这种情况,运气不错。 谁把这么单纯的一只放出来的? 五条悟唇角抿了抿。 “这种事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寻生立刻追问:“咒术师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五条悟耸耸肩。 寻生了然地点了点头,学着五条悟之前的动作,安慰性地挼上了那头雪绒绒的发丝,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软。 “我知道了,辛苦了。” 五条悟一愣。 “喂!你们三个在那里干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先救我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 “没救了啊!诅咒已经侵蚀到骨髓里了,你早点自首的话,说不定还能用反转术式给你治治。” 只能尽量让对方以为人类的身体死去。 寻生木着脸:“你还是祈祷等会儿能死得痛快点吧!” 就连他这个不太了解咒术的恶龙也能看出来这个被人偶吞噬的家伙已经彻底没救了。 魔法还在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剥离出对方的灵魂,放在别的尸梯身上。 这种人可不值得他同情。 他可是看过任务详情的,打着起死回生的幌子,将带有诅咒的人偶犯卖给普通人,又从他们那骗取亡者的尸梯和钱财。 靠谱成年人·七海建人平静地陈述。 “成年人就该好好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不要像小孩子一样逃避,做错了事,是要遭到报应的,你是知道的吧?” 诅咒师痛哭流涕也无济于事。 最后是七海建人利用自己的术式·十划咒法将人偶与诅咒师的灵魂分割,尽可能让诅咒师的身躯恢复到生前的模样。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 “真厉害啊!七海!” “五条先生出手的话,能瞬间解决。” “那怎么能一样呢?” 寻生不由得认真多看了两眼五条悟。 听七海建人的意思,五条悟能瞬间将这个人类与人偶的混合体瞬间杀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反而让七海建人用自己的术式成功将人类的肉/体剥离,让对方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五条悟笑眯眯地回看过来。 “干嘛这么看我?你的眼神超——肉麻的!” 寻生眨了眨眼,轻声说。 “悟是个温柔的人。” 他见过很多拥有强大实力的存在,他们绝对没有像五条悟这般细腻柔软的心思。 表面上嬉笑打闹,看着不是很正经的样子,内里的温柔却如绵软的春雨般抚过弱者。 对方本质上就拥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灵魂。 更喜欢了! 五条悟:“为什么这么说?” 寻生也学着五条悟的样子,笑眯眯的,很是狡黠。 “我不告诉你。” 五条悟:“我要闹了。” 哪有这样的! 七海建人一个转头的功夫,看到原本盒鞋相处的两人又闹上了。 感觉看到了前同事家里的两只猫。 只要铲屎官错开一秒视线,两只猫就会你扑向我,我扑向你,抓挠在一起,但又没伸出爪子,只是装模作样地打出几个无影猫猫拳。 成年人叹了口气。 “接下来可能还有一个诅咒师等着我们,伊地知先生还没查出对方的IP,我们得试试那个看起来相当邪恶的法阵。” 见寻生和五条悟停止了玩闹,凑在一块不怀好意地嘀嘀咕咕着什么,七海建人眼皮子狂跳,连忙出言打断他们俩的交流。 再不及时制止,他怕“无影猫猫拳”打到自己脸上。 “五条先生,寻生君,你们两个应该不会让我加班的吧?” 这个任务本来就是七海建人的个人任务。 半途跑来了个五条悟。 之后寻生也凑了出来。 五条悟看着和寻生玩得很好的样子,但他始终并未放下心中的疑虑。 寻生可能是上层派来监视他们的。 这些日子,一直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没有任何证据,仅仅只是出于直觉。 成年人不该做出这种无厘头的猜测,但咒术师还是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比较好。 正文 第19章 在诅咒事件中,遇到突发状况,可不会给你用脑子思考的时间,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永远是直觉和肌肉记忆。 寻生眼皮子跳得特别厉害。 “七海先生想必有目标了吧?太可靠了!是靠谱的成年人类呢!” 五条悟用手肘捣鼓了下寻生。 没有人会把“人类”这个词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啦! 七海建人:“……” 别以为说好话就能让他加班,但对方闪亮亮的灰眼睛又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人。 对方和寻生一样元气满满的。 五条悟食指压上自己的嘴唇,做了个十分jk的动作。 “就是就是,我和寻生一直在等你说出来哦!” 七海建人:“……” 五条悟×2的既视感。 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习惯就好。 寻生“不经意”地说:“我觉得那个魔法阵也没什么,要不我们再找找其他线索?” 他的魔法阵是邪恶了一点,但不会害人的! 七海建人思忱着。 寻生有些惴惴不安。 “累吗?”五条悟凑近了点。 寻生动作一顿,“悟说什么呢?” 他怎么没听明白? 为了更方便勘测咒力轨迹,五条悟将眼睛上的绷带揭开一角,露出一只如同碧虚般的蓝眼睛。 寻生当场愣住。 比蔚蓝色的海洋还要漂亮一百倍。 要是宝石,寻生百分百要动手抢走,但此刻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双洒了星光似的镜瞳之中,一颗心渐渐往下沉。 五条悟是个极其敏锐的人,那双藏起来的美丽眼睛拥有看透心灵的能力。 五条悟双手撑在脑袋后面,笑哼哼的。 “你应该不是这么活泼的性格吧?” 寻生愣了愣,不知何时拉长了瞳孔的竖瞳一弯。 “悟好厉害!” 五条悟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那是!” 他可是很强的,无论是哪方面。 寻生苦恼地抿了下唇,“不这样做也没办法!” 恶龙用两双属于人类的手比划了一下。 “人类都好脆弱,就算我什么都没做,单单是站在那,就足够让人害怕了。” 用科学一点的说法就是,恐惧猎食者的基因刻进了人类的基因链里。 寻生即便用一副人类的模样,本质上依旧是捕食者。 一般的小动物靠近他就会害怕得浑身发抖,更别说是人类了。 双眼判断他是人类,但本能却促使身体尽快逃离…… 寻生也很无奈啊! “虽然我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点孤单的。” 寻生享受遨翔于天空的自由,偶尔也喜欢和同类待在一块,可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同类。 没有存在能够理解他。 五条悟蓝眸中漾漾眼波流转,比虹膜颜色更深的瞳孔短暂翕张了一瞬。 寻生的回答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包装好看的果汁软糖。 绚丽的糖纸在阳光底下折社出灿灿的十字星芒,一下子就把寻生的注意力捉走了。 “请你吃糖。” “好哦!五条先生,你真是个好人类,我喜欢你。”寻生直白地说。 五条悟活泼地扶着自己的额角,快乐地说:“我就是这么人见人爱,真是让人没办法啊!话说,我有点想喝红豆汤了,你想喝吗?要是附近有自动犯卖机就好了,要冷藏的那种。” 寻生:“好喝吗?” “当然。” 被古怪的气氛排除在外的七海建人:“……应该就是这个类似魔法阵一样的东西,我一注入咒力,就在上面感受到了一种古怪的能量波动。” “七海,你真的太可靠啦!完全不用操心呢!” 七海建人:“……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只是多带了两个腿部挂件而已。 寻生晃到七海建人身边。 “让我看看那个魔法阵。” 等他真的看清时,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就垮下去了。 真的是他挂在网上的那个。 没事,这个魔法阵不可能发挥作用。 “诅咒是通过这种媒介诅咒别人的?” 五条悟也挨了过来。 寻生张张嘴,想说才不是这样。 他的魔法阵绿色无害,随意乱扔也没问题。 七海建人严肃脸。 “没错了,我需要试验一下,这个媒介是怎么运转的。” 寻生伸出手,“其实……” 五条悟自告奋勇。 “我来我来!” 寻生收回手。 算了,让他们俩试试也没什么,总不能随便抓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他的master吧? 七海建人准备充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几根粉笔,离这不远的地方正好有片无人的停车场,平整的水泥地能让粉笔在上面留下痕迹。 “你想喝红豆汤吗?” 五条悟暗示性极强地瞄了两眼寻生。 寻生福至心灵般明白了五条悟的期待,他凝视着雪发咒术师的蓝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去那边买吧!” “好哦!谢谢你!” 寻生顿时觉得自己落在了一片软绵绵的云层上。 五条悟蹲下身,落笔,完整地划出一个圆,然后按照图纸,填充规则的几何图案和魔法符文。 一阵风吹过,毫无反应。 “要不注入点咒力看看。” 魔法阵瞬间点亮,天青色的光芒在工整发线条和扭曲的符文上滚了一圈,古怪又邪异的气息弥散而开。 炽热的空气仿佛被隔绝在了一层冰墙之外,七海建人穿着西装都觉得冷。 五条悟顿时觉得右肩后侧一阵灼热,像是被太阳晒得温热的海水淋了一下,暖融融的,还挺舒服的。 七海建人立刻上前,眼神防备。 “五条先生!” 诅咒要来了? 一道被阳光拉长的阴影投照在五条悟和七海建人的脚下。 寻生背光而立,阴影遮住他脸上莫测的深情,手里是一罐被他捏瘪的红豆汤。 五条悟迎上了一双灰眸。 竖瞳凝望着不远处的雪发咒术师。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晚上0点入v,更新w字大章,提前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啾咪啾咪啾咪(*??╰╯`?)? 第19章 准则十九 寻生一错不错地端详着雪发青年, 重新打量,对方也好似一块温润的白玉一样好看。 指腹掐着铝罐外圈,控制力道, 免得用力过猛, 将装在里面的红豆汤挤出来了。 “原来是你,悟。” 寻生的声音很轻。 他那个不知名的master, 在最开始的时候, 自己就已经和对方见面了。 右肩后方此时传来一阵灼热。 那种仿佛被泡在温水里的感觉,是契约间的共鸣,一旦确定契约对象, 就会不自觉地响应他。 他和五条悟之间缠绕成一团的契约正在欢呼雀跃。 但寻生的心情异常复杂。 淡青色的字仿若云雾般飘飘渺渺地浮现。 【你怎么知道的?!】 寻生身上就那么点魔法, 别说使用咒法了,连喷颗拳头大小的雷球都做不到,是不可能追溯到五条悟身上的。 【是那个魔法阵吗?】 【哼哼, 那当然!】 淡青色的一行字挡在眼前, 寻生抽空回了几句,现在找到了master,他的心沉甸甸的, 但心情却莫名的好。 【我说过, 就算没有一丁点儿魔力,我也有办法找到他。】 并不是所有魔法都得用魔力来催动。 有些魔咒压根不需要拥有魔力。 比如,将食物变得美味的“萌萌的魔法*”。 只要在纸上画出对应的魔法阵, 再配合一长串咒语, 即使对方是普通人也能使用出来。 他调整了使魔召唤仪式所需的魔法阵,更改了元素符文,将整个仪式逆转。 只要有人绘制出这个魔法阵,且那个人刚好是他刚契约没多久的master, 他就算没有魔力,也能“看”到对方的长相。 而就在刚刚,他站在自动犯卖机前投币时,立刻感知到自己灵魂深处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紧接着,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头像兔尾棉一样柔软的雪发,以及透亮澄澈的蓝眼睛。 那种仿若无尽碧虚般的色调,只要见过一次就难以忘却。 但对象是五条悟是他没想到的。 【你……可真让人佩服!】 这都行?! 寻生灰眸直勾勾盯着不断震颤的淡青色字体,唇角弯弯。 他的记性很好。 难怪当初在禅院家,五条悟说,想拜托他签字时,会突然跳出来《使魔准则》的第一条。 ——听主人的话。 原来当时就已经在暗示他了。 寻生暗暗后悔,没能早点反应过来。 这谁能想到啊! 恶龙的视线自那头柔软的雪发上滑落,再次迎上五条悟的视线。 他要对五条悟发出挑战! 【你也太坚持不懈了吧?】 寻生抬抬下巴。 【这可是我的美好品质之一!这么说好恶心。】 邪恶的恶龙打了个激灵。 比起这些正面词汇,他还是更喜欢负面的形容词。 【……请离人类的网络远点,算我求你了。】 祂真怕寻生被染成黑心的。 只要是寻生觉得有趣的,他都会牢牢记在脑子里。 或许是活过了漫长的岁月,寻生有很强的探究欲,只要是新鲜事物,都愿意去接触,但也不能什么都看啊! 上次一个没注意,差点让寻生成为暴龙族了! 不敢相信恶龙骑着摩托,在街上狂霸酷炫拽的样子 ,可怕! 五条悟看看寻生,又瞅瞅地上的流转着天青色咒力的魔法阵。 “哦呀!” “寻生君?发生什么事了吗?” 七海建人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活泼开朗大男孩的寻生,会在转瞬之间变成凶猛大凶兽。 那张娃娃脸不笑的时候还挺唬人的。 但威慑力也不是很足,寻生的长相就注定他不能靠脸凶人。 但那对竖瞳…… 怎么也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吧? 寻生没看七海建人,只是专注地盯着五条悟看,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 “什么叫‘原来是我’?寻生?” 他很少叫寻生的名字,总觉得这不是对方的本名。 寻生心里郁闷得不得了。 他喜欢五条悟闪闪发光的灵魂,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愿意就此失去一段时间自由,老老实实待在对方身边,乖乖当一只听话的使魔。 正文 第20章 所谓「契约」,都是带有明确束傅的。 “五条悟。” 他郑重其事地叫了五条悟的名字,还特别礼貌地说了一长串敬语。 “我要挑战你!请你接受我的挑战!” 对方要是赢了,那他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当对方一辈子的使魔,等五条悟寿终正寝后,契约自动解除。 五条悟满头问号,全场最懵的人应该是他。 “什么情况?喂喂喂,不给我解释一下吗?这么自说自话,也太过分了吧?” 他有错过什么前情提要吗? 寻生又问:“悟不知道吗?” 七海建人更是惊讶,他才是一头雾水的那个。 五条悟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想到了异常点 他指了指地上的这个魔法阵,勾着唇角问: “你和这个有关系?” 寻生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 他坦然道:“其实……悟和七海先生要找的那个诅咒师,应该是我,果咩纳塞,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七海建人深深叹了口气:“什么?” 他到现在都还挺茫茫然的,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寻生解释道:“我不知道那是诅咒师创办的,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网站,大家只是在上面分享一些自己的爱好,难道不是吗?” 上面有些人类还挺热爱魔法的,虽然仪式总是出错,根本没有实际效用,也不知道魔咒什么的,还是他帮忙改进了他们的魔法阵,进而才能发挥作用。 七海建人沉默了瞬:“你是‘恶龙咆哮’?” 寻生再次点头。 “是的,对不起,一开始没告诉你们。” 他先前还猜测,七海建人和五条悟一无所获后就会放弃,想着这一茬很快就能揭过去,哪知道五条悟就是他契约的主人,这就没办法了。 七海建人再次深深叹气。 “……难怪伊地知先生跟我说,IP地址在禅院家,我们还以为他出错了。” 原来不是伊地知技术有问题,是人真的在禅院家。 伊地知还怀疑人生了好久。 作为在场唯一靠谱的成年人,七海建人倍感心累。 “那寻生君为什么要挑战五条先生?” 这狗屎一样的咒术界,终于把孩子逼疯了吗? 上一个挑衅五条悟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寻生攥着红豆汤的罐子,走到五条悟面前,将另一罐完好无损的红豆汤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在五条悟和七海建人困惑的视线下,灰眸睁得像颗圆润的灰尖晶,表情忿忿中又透着说不上来的古怪。 “因为悟是我的主人!唯一的!” 说着,他将头别向了一边,脚尖踢着地上一块小石子。 七海建人猛地转头,推了一下护目镜,他很想摘下来擦一擦,但眼前的情景显然不适合。 心累的成年人沉声说道:“五条前辈!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炸裂称呼?! 这里应该是停车场吧? 不是某种场景的录制现场,更不是女仆咖啡厅。 五条悟直呼冤枉。 “我不是!我没有!” 七海建人再次看向寻生,灰眸青年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认真到了极点。 成年人的目光中透着一丝丝谴责。 五条悟抓过寻生,两根手指捏着对方的娃娃脸。 “给我解释清楚啊!” 寻生底气十足。 “我没说错!你就是我的主人!” 七海建人盯着五条悟:“五条前辈!请负起责任来!” 五条悟笑了,他侧头看着寻生。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寻生回以无辜的眼神。 “我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五条悟还想再说两句,但很快,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手机上出现的那个类似养成游戏的页面,宣称他契约了一个使魔,而那个使魔还在努力饲养他。 再联想自己这两天来“被投喂”的经历…… 五条悟快速支棱起脑袋。 “等等……是你!” 七海建人:“……” 怎么轮到五条悟说“是你”了?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打什么暗号。 七海建人非常严肃地考虑现在要不要离寻生和五条悟远一点。 很不寻常啊! 寻生竖起的瞳孔骤然放松,像猫一样。 “你知道?” 也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契约签订的那一刻,五条悟肯定是有所觉察的,一般人肯定能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印济。 但五条悟应该不知道使魔就是他。 七海建人忽然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不适合自己听。 “我去附近的711买瓶水,你们俩慢慢聊。” 还好这是半露天的停车场,上面还有个遮阳棚,不然这太阳能把人晒化。 七海建人将肺里最后一口灼热的气叹了出来,走向便利店的背影莫名有些凄凉。 五条悟朝他挥挥手。 “好哦!七海,一会儿见!我们俩聊完后再过去找你,顺便帮我看看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冰淇淋。” 七海建人收好自己的刀,给寻生和五条悟留出空间。 五条悟抻着手臂伸懒腰,单手撑着一侧腰,懒洋洋地打量起了寻生。 “我的……使魔?对吗?” 寻生鼓鼓脸,以示不满。 “请悟认真一点!” 五条悟看寻生板起娃娃脸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上手挼挼对方的头,开口逗逗。 寻生根本不知道他这副“好期付”的样子,有多好玩。 “那么正经做什么?我们这里唯一的正经人·七海已经走了哦!放松一点啦! 寻生双肩缓缓松下,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之前的朗姆酒提子夹心饼干,和今天早上的早餐是不是你投喂的?” 寻生温吞地点了点头。 “但你不喜欢吃朗姆酒提子饼干。” “我不喜欢带酒味的东西。” 寻生:“我知道。” “但早餐很不错哦!我很喜欢,谢啦!” 对上了,那个页面上,他的使魔所在地,就在关西的位置,而寻生之前就待在禅院家。 寻生眼睛一亮,五官都仿佛挂上了明媚的阳光。 五条悟抬手拍上自己的右肩,转而掐上寻生的腮帮子。 “所以我身上的这个印济,也是你打下的?是不是?使魔先生!” 不是妖怪,是恶魔吗? 不太像啊! 寻生被迫努起嘴,艰难地说:“是,不,嗯……也不算?”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是他印下的,也不完全,印济是双向的,可以说五条悟也给他打了一个标济。 五条悟好奇地往寻生肩后看了看,对方套着一件白T恤,遮住了,他也看不出什么。 五条悟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了点,但也没丧心病狂到扯凯寻生衣领子,看看对方的肩后是不是和他有着同一个图腾。 寻生又说:“我是被一个坏家伙坑了。”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当初那个喷嚏打得古怪,一定是祂干的! 这句话刚说完,淡青色的字在他眼前疯狂抖动。 【喂!你最好记住这句话,以后你要是来感谢我,我要拿出来狠狠嘲笑你的!!!】 祂说到做到,真的! “谁啊?” “不知道。” 寻生目前猜测,祂应该是类似“世界意识”或者“法则”这样的存在。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值得对方大费周章捞他这个异世界的恶龙过来…… 五条悟捕捉重点。 “所以,你不是自愿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拿了漫画主角的剧本。 主角从异世界召唤出恶魔,供自己驱使什么的。 谁还没个青春了,五条悟也是从十几岁这个年纪过来的,那些藏在同期好友床底下的漫画,几乎都被他看了个遍,还经常拽着硝子和杰通宵看。 寻生点头。 “是的!” Dragon崇尚自由,喜欢广阔的天空,这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也是灵魂底色。 寻生不可能妥协。 他要和五条悟打一场。 五条悟要么驯服他,要么…… “能解除吗?” 五条悟也不是喜欢束傅别人的人。 寻生脸上划过尴尬。 “……我不知道。” 他不太了解使魔契约,恶魔们可能知道的多点,毕竟他们经常和人类签订使魔契约,经验丰富。 相较之下,Dragon几乎没有。 他的印象里,好像只有尔科亚,但尔科亚也不是Dragon,而是堕神。 “正常情况下,它应该怎么解除?” “你死,或者我死。” 五条悟笑盈盈地问:“你现在想要杀了我吗?” “怎么可能!”寻生皱眉,“当然是等悟寿终正寝。” 他只是看起来残暴了点,但依然尊重生命,尤其是死了一次之后。 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但意味着一无所有,过往看似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寻生很清楚死后的世界,他并不想对无辜的生命出手。 当然,前提是对方别想着来杀他。 就像禅院扇,总是偷袭他、挑衅他,还是弄死比较省心。 要不是那家伙会无限复生,寻生在禅院家也不至于一天杀对方一次。 “不过是等上一百年而已,很短的。” 五条悟早就猜到寻生是长生种了,百年时光,对于寻生来说,的确没有多少时间。 他大概明白寻生的意思了。 本身就足够强大的寻生不想自己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使魔,不甘心就此失去一段时间自由,但又没办法解除契约。 “哦,我懂了,你刚刚说,你要挑战我是吗?”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出手的次数在这个夏天可不算少,但有“人”来主动挑战,这还是第一次碰见。 寻生:“是的!” 他可是一只有原则的Dragon。 五条悟怎么会看不出寻生不乐意。 他很清楚那种被人管着的感觉,他不会约束寻生做这做那,但对于这种天性自由自在的存在来说,仍然是无法忍受的。 “好吧!” 五条悟善解人意地答应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需要驯服你,对吗?” 寻生深吸一口气。 “没错。” 他不想出于强制性的契约,被迫当对方的使魔。 五条悟拿实力让他心服口服才好。 Dragon崇尚自由,也会由衷佩服强大的存在。 “好,琦玉那边正好有个高专的训练场,这是离东京最近的一个,我们去那边打怎么样?” 五条悟语气欢快,有些跃跃欲试。 正文 第21章 “没问题,悟定地点就好。” 五条悟立刻联系附近的伊地知,叫对方过来接他们一趟。 正好今天还没活络筋骨,就当晚餐前的运动了。 上次他看寻生把禅院家的人揍了个遍,就知道这家伙肉/体力量强悍得一批,正好试试寻生的实力。 这不,有机会了。 伊地知很快赶来了,见寻生和五条悟之间气氛古怪,一时也没敢说话,只是不停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喝了口冰冰凉凉的红豆汤。 “五条先生,去第三训练场做什么?” 五条悟:“达架啊!” 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在说一条真理。 伊地知错愕:“打……达架?!” 和谁? 寻生吗? 据他所知,寻生并不是咒术师。 他悄咪咪说:“您真的不是在期付人吗?” 寻生站到五条悟身前,立刻说:“当然不是!是我主动挑战悟的!” 五条悟笑哼哼地摊了摊手。 伊地知肃然起敬。 “寻生先生,您……三思啊!” 听说五条悟一拳能把特级咒术师打到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寻生握紧拳头。 “不,我必须这么做!” 伊地知看向寻生的眼神都变了。 他觉得对方疯了。 咒术师都是疯子,这绝对是真言,但听说寻生不是咒术师,一定是在禅院家待久了,被感染了。 他小声对五条悟说:“五条先生?夜蛾校长知道了,会生气的。” 五条悟用同样的音量道:“我们不让他知道就行了嘛!” 伊地知:“……” 一个小时后,琦玉县木吕子矿山。 伊地知停好车后,快速下车,跑到矿厂正中央。 这里作为咒术高专第四修炼场,平常都没什么人来,矿场废弃之后,周围的居民失去经济来源,渐渐搬离了此处。 考虑到五条悟的超规格的术式,伊地知布置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帐”。 “希望窗的人迟点再告诉夜蛾校长。” 他默默祈祷。 寻生逡巡四周。 相较于高楼林立的都市,这里显然更适合达架。 原先的山被挖空了一大块,留下光秃秃的山体,满目疮痍,像是一块伏在山林间的疤痕,很是丑陋。 好像有东西盯着他看,是错觉吗? 寻生又看了一遭周围的山林,没发现什么。 那种被亏视的感觉不是明显,视线从四面八方来,就好像一草一木都变成了一只只眼睛,盯着他看。 “这里太长时间没人用,该不会已经生出诅咒了吧?” 五条悟托着下巴,随意扫了一圈四周。 “气息怪怪的。” 咒术师训练的地方都会留下残秽,久而久之,这地方就形成了一片小型灵场,会将周围游荡的咒灵吸引过来。 但这里又干净得过分,附近的咒灵像是被更强大的存在吓走了。 伊地知如实道:“附近的窗近期没发现异常,诅咒气息平稳。” 五条悟点点头。 他也没看出来有东西,但他的感觉告诉他有。 相较于眼睛,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寻生站在五条悟对面。 “要不要来个热身运动?”五条悟活动着自己的踝骨,轻快地说道。 寻生摇头:“直接开始吧!” 他想早点解决这事。 “总感觉对你不太公平呢!” 出于尊重,五条悟是绝对不会给寻生放水的,对方不需要他放水。 但他也不会使用像“虚式·茈”这样杀伤力惊人的招式。 只是切磋一下,又不是要把寻生当咒灵祓除掉。 “恶魔应该有魔法之类的吧?我看你好像会画魔法阵的样子。” 那个网站上有关魔法的知识,大概率是真的。 寻生纠正:“我不是恶魔。” “那你是什么?” “Dragon。” “龙?”五条悟哇哦了一声,“这我倒是没想到。” 寻生:“哼哼~” “那我来了哦!” 话音还没落,那股清爽的水果糖味就出现在了寻生鼻尖,顺着他的呼吸融入给肺腑。 五条悟瞬闪至寻生身侧,快速探出拳头。 寻生反扣住五条悟的手臂,直接将人甩了出去。 雪发咒术师浮在半空,甩了甩手腕。 “哇!你的力气真是惊人。” 寻生肯定能单手举起一辆大货车。 “话说,寻生,你的魔法呢?使魔,应该是有魔法的吧?” “我现在没有魔力,悟。” “这样……” 说话间,寻生已经跃到了他身前,横了一腿过来。 强大的排斥力震开凶猛扑过来的恶龙。 寻生在半空中调整好姿势,随手将散开的黑色长发打了个结,扔到身后。 同一时刻,五条悟瞬时出现在了他身后,猛然逼近。 一只澄澈的蓝眸近在咫尺,寻生探出的手微微一顿,转而抓向了五条悟的肩膀。 后者抬手格挡,寻生的下一拳倏然逼近。 一时之间,尘埃四起,而原本还算平整的矿场地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个坑洞,时不时还有石子飞溅到脚边。 伊地知看不清寻生和五条悟的表情,站在车边,握紧拳头。 寻生没有术式还能和五条悟打个有来有回? 天与咒缚? 五条悟就算有所保留,态度也异常认真,绝对没有敷衍的意思。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五条悟和寻生的身影已经被周边的绿林吞墨了。 两人快速在密集的山林间穿行,所经之处,是拳拳到肉的砰砰声,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 伊地知扶着自己的眼镜,试图看得清楚点,但只能勉强看到交错的虚影。 寻生和五条悟互殴的速度太快了,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酸涩难耐。 “有别的东西在这里,它在看着我们。” 寻生趁着五条悟贴身凑近之时,迅速说了一句。 五条悟唇角扬起几分。 “藏得还挺好。” “苍!” 强大的吸引力牵引寻生往林子里最粗最妆的那颗树上砸。 寻生反应迅疾,竟硬生生挣脱了“苍”的恐怖吸力。 但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了他身侧。 接着,恶龙就如同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地里,巨大的撞击声在矿场里回响。 挨了五条悟一拳,寻生差点没吐出来。 那拳打得很特别。 袭过来时将他直接冲了出去,但他又被五条悟术式猛地拉回,又挨了相当暴烈的一拳,内脏都仿佛绞在了一起。 寻生战意高涨,灰眸迸发亮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太畅快了!! “太不礼貌了吧?躲起来偷亏别人达架什么的。” 五条悟蓝眸侧向最为密集的那片林子,互握双手,整个人当即消失,瞬间出现在数百米之外的树林之上。 赤红色的能量团自他指尖凝结而出,急速朝着一个方向绞杀而去。 伊地知局促地抿着唇。 “糟糕。” 能让五条悟这么做的,八成是咒灵。 这地方居然真的诞生诅咒了。 “轰——” 超规格的术式横扫而过,所经之处的一切都被咒力撕扯、挤压,最后化为碎屑。 一只双眼竖着小树杈子的类人存在从一片密林中窜出,看了寻生一眼,又投身进山另一边的林子。 它跃过的地方生出了大片大片的鲜花,浓郁的香气熏染周围的空气,让人沉醉其中。 寻生顿时觉得自己的战意消减殆尽,完全没了达架的心思。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从这虚幻的安抚中抽出神来。 “那是什么?” “特级咒灵!” 伊地知瞪大眼睛,快速记下咒灵的长相。 寻生呛咳了两声,将窜进喉咙里的尘埃都给吐出来,然后顺着坑边,从里面爬了出来。 “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我的master来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寻生对着空气中某一存在如此说道。 弱小是指…… 能把不远处那个上头推平吗? 还是说,把他锤进坑里? 这明明超强的好不好! 【我加了引号的。】 寻生:“……” 五条悟随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埃。 “打个架都有东西在边上看着,谁那么无聊啊!” 那片花丛还在源源不断地影响周围,寻生彻底没了达架的心思。 “抓到了吗?有股精灵的气息,完全发现不了。” 这个世界的咒灵居然还有这种比较纯净的存在,真神奇。 “没,呲溜一下就钻进地里跑掉了,特级咒灵这种东西,出来到处乱跑可真不好。” 吐槽归吐槽,五条悟垂下的眸子里满是深思。 那只特级咒灵还挺聪明的,知道怎么逃跑他才追不上,显然对他有所了解。 有术师跟那只树杈子咒灵合作,还把他的信息告诉了咒灵? 寻生伸出爪子。 “下次碰掉,把它干掉。” 他想生气的,但气不起来。 五条悟笑着拍了拍寻生的肩膀。 “那就交给你了,怎么样?受伤了吗?等会儿去我家换套衣服吧?” 五条悟解下身上的制服外套,递给寻生,对方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也没办法见人了,附近也没有衣服,总不能让寻生穿树叶子吧? 寻生套上五条悟还带着余温的外套。 “好,谢谢悟。” “现在怎么这么听话。” “因为悟是我的主人啊!” 五条悟用手指拨弹了一下自己微热的耳垂。 “嘶——怎么听着怪羞耻的呢?” 明明是个很正经……好吧,也不是那么正经的词。 寻生叫出来就是有种莫名的涩气,尤其是再配上这张纯然又无辜的表情。 一种不知名的罪恶感油然而生,五条悟还有点惊奇这种情绪的诞生。 “还好吧?” 五条悟晃晃脑袋。 “下次继续?” 那个咒灵的术式蛮有意思的,居然能消除战意,这下好了,刚来了个热身,就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悟想的话,可以,但我已经输了。” “欸——” 寻生盯着五条悟,灰眸一弯,慢慢曲起了一条腿的膝盖。 如今没办法变成Dragon的形态,自然也就没办法对五条悟顺从地低下龙首,只能单膝跪在五条悟身前。 “这不太合适吧?” 五条悟哇哇乱叫着,试图往后退,却被寻生一把握住了手腕。 不远处的伊地知:“!!!” 求婚?! 正文 第22章 不会吧? 他现在应该在哪? 在哪才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该不会只能钻车底吧? 寻生抬眸,仰视雪发青年的脸,视线一寸寸扫过唇角、脸庞、耳廓,最后在蓝眼睛上停留。 真好看啊! 但这双眼睛只有长在五条悟身上才好看,要是原本的主人没了,再漂亮,最终也会变得暗淡无光。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是身为ご主人様的特殊待遇。” 灰眸朝五条悟眨了眨,嘴上说着恭恭敬敬的话,可语气里满是打趣。 五条悟呵笑了两声。 他就知道,寻生骨子里不是那种活泼可爱的讨喜性格,多少有点恶趣味。 寻生握着五条悟腕部的手指顺着小鱼际滑入手心,轻轻将那只瘦长的手捧起,认真打量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 “悟的手很好看。” 连里面的指骨都长得非常匀称。 Dragon喜欢一切亮闪闪的、能够将他视线全部吸引走的事物。 继五条悟的眼睛和灵魂后,他又盯上了对方的手。 但很可惜,听说人类死后都喜欢落叶归根? 五条悟估计不愿意死后将枯骨都交给他。 五条悟幽幽道:“……你看得我后背毛毛的。” 这家伙脸上写满了“想要”。 他开玩笑地说:“馋我身子,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寻生笑了几声,停下来后,轻轻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五条悟的手背上,露出自己看似脆弱的脖颈,神情温顺。 “未来一百年,请多多关照,悟可要活得久一点,你的使魔就此向你宣誓。” 托尔知道了,一定会狠狠嫉妒他的!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最后有没有俘获小林的心。 好想找她炫耀一波。 五条悟奇怪。 “你不应该期待我早点死吗?这样你就能解除契约了。” “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寻生不满地抬起脸,瞪了眼五条悟,“只不过是一百年而已,多一年,少一年,对我来说并没有很大区别。” 他有时候睡觉都能睡个一百年。 长生种对时间都没有什么概念。 夜幕低垂时,寻生和五条悟坐上了一起回家的车,看着外面葳蕤的灯火,寻生忽然坐直了身。 “我们似乎忘记了什么?” 五条悟咬着芒果味的冰棍,有点想不起来了。 “什么?说来听听。” 寻生实诚地摇了摇头。 “忘了。” 711便利店外,一直等到天黑的七海建人:“……两个混蛋!!!” …… 混蛋二号·寻生站在了混蛋一号·五条悟的家门前。 “这就是你的巢穴吗?” 寻生停在公寓门口,没有随意迈进来。 随随便便去别人的巢穴是一件很不友好的行为,五条悟必须点头同意才行,但不妨碍他站在外面把脑袋往里面探。 和禅院家的的住宅完全不一样。 地板是是类似木头的颜色,很温馨。 到处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饰品,还有玩偶,窗户的位置挂着两个蓝色的水母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很好听。 是个装点得很漂亮的巢穴。 就是没什么金币和宝石,太单调了点。 “……巢穴?” 五条悟放钥匙的动作顿了顿,笑盈盈地看着寻生,然后轻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 “嗯,算是吧!我还有其他巢穴!这里是我家给我买的公寓,我会把出差买的纪念品放在这里。” 按照这么说的话,高专的宿舍也算一个。 不经常回去的五条本家应该也算? 寻生肃然起敬,一双灰眼睛布灵布灵亮,一下子就驱散了眼睛里的雾霭。 “好厉害。” 五条悟一定是一个很擅长看守财宝的人类! 五条悟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这么说?这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 只要花钱就可以了吧? 啊……一不小心在心里说了很气人的话! 寻生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啊!像我,就只有一个巢穴,毕竟只有我一个Dragon,不能分裂去别的巢穴看守财宝,所以一个就够了,悟能看守得住那么多宝贝,很厉害。” 五条悟虎口卡在下巴上,两根手指捏捏自己的脸。 “喔——原来是这样。” 寻生他们对“厉害”的定义还真是特别啊! “你怎么还不进来?” 寻生受宠若惊。 “我可以走进来吗?” “不可以!”五条悟故意吓唬了一句,见寻生睁圆了眼睛,又笑眯眯地说,“你可以跳进来。” 寻生这时也看出五条悟是在逗他了,弯起眼睛笑了笑后,踏进了玄关。 “好漂亮。” 五条家给五条悟准备的公寓必须是最好的,自家的家主大人独自一人住在东京,人生地不熟的,又不让他们过去照顾,多孤单啊! 五条悟长这么大就没受过生活上的苦。 必须在物质条件上让五条悟得到最好。 站在塔楼公寓里,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远处的晴空树。 “你很喜欢这里吗?” 寻生重重点头,掰着手指细数五条悟这套公寓的完美之处。 “嗯!这里很高,视野也很好,如果有敌人打上门,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他们族群的Dragon都喜欢把巢穴安放在高处,能俯瞰整片领地,方便时刻巡视,不然从低处往高处飞,也太麻烦了吧? 比如他父亲。 占据一整座宇治知岛,城堡就建在了最高处。 不过法夫纳就喜欢把巢穴选在深山老林里,防止人类去偷他的财宝。 明智的选择。 但他可不想要那种阴暗潮湿的环境,索性向他父亲一样,占据了一座岛屿,离陆地远远的,根本不会有人类来打扰。 “哈哈!”五条悟绷不住了,“没有人会打到这里来的。” 寻生眨了眨眼。 “哦,原来是防患于未然嘛!人类是这么说的吧?悟你还真是高瞻远瞩。”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说出来的词语特别有意思。” 像是伪人说的。 但不得不说,寻生模仿起人类来还挺有一手的。 是怎么做到破绽百出的? 寻生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 五条悟鼓励道:“继续保持哦!!” “好的!没问题!!”跟先前浑身尖刺的寻生相比,现在的他格外乖顺。 五条悟暗自咋舌。 真的太听话了。 弄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期付寻生。 但该期付一下,还是得期付的。 多有趣啊! “你随意就好,不用太拘谨。” 五条悟转身去冰箱那边找冰饮,他和寻生打了一架,热的不得了,就想往嘴巴里放点冰冰凉凉的东西。 “好哦!” 寻生立刻放松了下来,把这里当自己的巢穴来巡视。 五条悟是他的主人,而他又是使魔,这也就意味着,以后自己要跟五条悟一起住在这里了吗? 好像挺不错的。 他喜欢这里!!! 寻生下意识想要甩甩自己的大尾巴,又想起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尾巴和翅膀了,只能在脑子里幻想一下。 “过来,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五条悟拿出一个崭新的医药箱,看上去没怎么用过,里面的药品都还是未拆封的。 “应该没过期吧?我家的人偶尔会过来给我换换。” 他很在乎私人空间,不太喜欢别人随便进入自己的房子,但关系好的就可以随意一点啦! 主要是本家的人嘴巴特别大,公寓里有什么,他们知道的话,还会悄咪咪探讨一番,还会往他公寓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喜欢他们来。 寻生嗅了嗅清新的空气。 “难怪除了悟的味道之外,还有别人的。” 五条悟捏住寻生的鼻子。 “什么鼻子,这都能闻到,我上次回这里,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Dragon的嗅觉可比人类灵敏多了。” “那平常不是很难受吗?” “还好吧?”寻生皱皱鼻子,“人类世界的空气污染的确挺严重的。” 总是让他想打喷嚏。 五条悟转而去握住寻生的手腕,把人拉到沙发边上。 “过来坐下吧?掀开衣服让我看看。” 寻生瞪圆眼。 “这不太好吧?” 现在还是白天呢! 人类都是这么……开放的吗? “现在就要把衣服脱了吗?窗帘要不要拉上,对面那幢大楼,看得到里面吗?”寻生可是一只保守的恶龙。 他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伴侣呢! “痛吗?那记拳头挨得不轻吧?给我看看你的伤。”五条悟曲指,轻轻地敲敲寻生的脑袋,有些好笑地说,“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呢!”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另外不可以敲脑袋。” “为什么?” 寻生认真地解释道:“这里本来是长龙角的位置,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碰的,痒痒的。” 特别敏感,轻轻一碰,他就觉得痒得不得了,四肢都要一起麻了。 五条悟还老是摸他的头。 “哦!就像人类的痒痒窝一样吗?你有别的痒痒窝吗?” 五条悟立刻来了兴趣,本来已经垂在两边的手又抬了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越不让他干的事,他就想做一做,就像小时候,家里的那些老头子不让他出门,他就会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现在长大了,反骨一点都没少长。 眼见着指尖就要再碰到寻生的脑袋了。 “这是只有伴侣才能碰的。” 寻生灰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五条悟清俊的脸庞,冷不丁说。 也有使魔和主人结成伴侣的先例。 据他观察,尔科亚和她的主人翔太应该是一对! 五条悟手一顿。 恶龙抬起脸,认真地注视着雪发的咒术师,一字一顿地说: “用人类的话来说,悟,你是要当我的老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啾咪啾咪!! 有点小赶,要修修小细节 专栏有同系列、不同故事的完结文,欢迎大家点击观看 ps:*萌萌的魔法:献于掌管世界的暗影之王,谨以邪道之途,崇山君为万物至尊,以丰收之愿成富足礼赞,留下千秋石碑,令吾之魔力化作泥泞四散开去,侵染世间,以吾之理性蚀刻常识沐浴于疯狂之中,让真实的虚假复写这片虚空!变得美味吧!萌萌的魔法!——《小林家的龙女仆》 正文 第23章 第20章 准则二十 五条悟咻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 “这样啊!” 他盯着此刻格外板正的娃娃脸看了几秒。 确信了。 寻生这家伙是认真的。 寻生捉住五条悟试图搞怪的手, 严肃叮嘱。 “所以不能乱摸我的脑袋。” 前几次五条悟的手放上来的得太快,他一直没机会说。 想说的时候,对方又把手撤走了, 要是事后说, 又弄得他好像特别计较这件事。 Dragon才不会这么小心眼! 五条悟举起双手,转了转手掌, 笑出一口亮锃锃的白牙齿。 “放心放心。” 寻生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 摸摸五条悟的头发。 “悟是个乖孩子。” “……为什么你能摸我的头?” 五条悟非常不服。 寻生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理所当然地说:“人类又没有我们那种规矩!” 五条悟摸了他脑袋那么多次,他摸回来怎么了? 有来有往, 这很合理! 他还没要五条悟当他老婆呢! 五条悟:“……哈!” 往常都是他套路别人, 这回反倒被人将了一军,倒是新奇。 寻生扯了扯自己破破烂烂的白T,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灰扑扑的, 东一块西一块的尘土,像是刚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有点小洁癖的他受不了了。 “那个……我可以用悟家的浴池吗?” 五条悟侧了侧头,重新翻找起了医药箱, 看看有没有药油什么的。 “你的伤确定没事?” 他自己什么实力, 自己还不清楚吗? 那一拳的力道很重。 在最初的试探,确定寻生能承受他强大的力量后,他就没收手。 先用“赫”的排斥, 将寻生掀出去, 再用“苍”的吸引,瞬间把寻生拽回,造成的冲击力比“黑闪”还要恐怖。 寻生居然还能站起来! 上一个可是被他打吐了。 咦? 上一个是谁来着? 五条悟困惑地皱了皱眉。 “嗷!没关系的,我就是当时有点想吐, 现在还好啦!” Dragon的体质就是这么强悍! 寻生现在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五条悟:盯—— 寻生福至心灵般从下面掀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完好无损的腹部,线条流畅的肌肉上连灰尘都没有沾多少,还是白白净净的一片。 “身材不错啊!不过还是比不上五条老师我!”五条悟尾调带了点小得意。 “真的假的?不可能!” 寻生不信,好胜心也迅速冒出头,伸手就要去扒五条悟的衣服。 五条悟哪能让他成功啊! 当即借力推了回去,人也顺势侧身闪躲寻生的抓握。 一人一龙当即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开始了枕头大战。 最后五条悟将恶龙按在驼绒地毯上,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并拍了一张恶龙的黑历史的照片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等寻生重新把自己打理干净,已经月上中天了。 “很适合你啊!” 五条悟比划了一下他和寻生的身形,差不多,索性就将自己没穿过的T恤和休闲裤拿给寻生穿了。 T恤身前还印着一颗脸盘子大的红苹果,和寻生沐浴后微微泛红的脸还挺映衬的。 “谢谢你的衣服,闻起来香香的,有阳光和鲜花的味道。” 五条悟笑了起来。 “……也太夸张了吧?” 他闻着怎么只有洗衣凝珠的味道? 恶龙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香波的果香味,飞扑到五条悟面前。 “悟,我们现在出去吃刨冰吧!” 他期待了好久的,SNS上每天都有人晒刨冰,每种口味都做的好漂亮,像艺术品,一定很好吃,人类怎么这么会做吃的? 五条悟看了眼外面的夜色。 “今天可能吃不上了,已经快10点了,我先问问老板明天的开业时间。” 寻生顿时像只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五条悟晃晃他。 “振作一点啊喂!” 来到人类世界一周后,恶龙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能立flag。 五条悟正好划开手机屏幕。 “说起来,我就只有你一个LINE账号,要交换电话号码吗?” “要!” 寻生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机。 一人一龙刚互换好彼此的号码,五条悟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待他看清上面的名字,闷声笑了笑。 “呐呐!我想,我知道我们忘记什么事了。” 寻生盯着屏幕上升起跳动的人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坏了,我们把七海先生忘在711便利店了。” 七海建人的怨气一定会来谋杀他们的。 …… 入夜。 花御穿过一片无叶的幽蓝色森林,乘坐老旧的电梯轿厢,直达底层一处空白的宫殿。 有人在这等它很久了。 花御抬起长着两根小树杈的眼睛,定定看向不远处那个身穿拖地长袍的人。 到处都是虚无的纯白,只有那个人类面前摆着一张红到要滴血的矮桌。 “花御,你回来了?辛苦你了,外面怎么样了?” 人类温煦问着,缓慢的语调像是教堂里聆听忏悔的神父。 花御如实相告。 「那个叫禅院寻生的人类挺正常的,但我在他身上感知到了自然的气息。」 在脑子里响起的独特言语像一串乱七八糟的代码流过,让人异常恶心。 “哦?跟你一样的存在吗?” 「不,禅院寻生是人类,没有诅咒的气息。」 那人轻缓地吹开了杯盏里的茶叶。 “我还以为是以前的哪位老朋友突然受肉,想给我个惊喜,不是吗?真是让我遗憾。” 「那个咒灵操使,和你关注的那个人类见面了。」 “哦?看来夏油杰还是不肯死心啊!” 「要杀了他吗?」 “不,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夏油杰也不是你……” 这种咒灵能够对付的。 那道声音顿了顿,将那句挑衅的话给吞了下去,换了一种说法。 “夏油杰虽然没五条悟那么厉害,但也是很难应付的,搞不好你会被他变成咒灵球的,花御,不要冒险,你只需要帮我盯着那些异常就行。” 那人笑眯眯的,狭长的眼尾弯成了狡猾的弧度。 “花御,千万不能学漏壶啊!去挑衅比自己强悍的存在,很不明智。” 花御的指尖开出一朵白色的小花。 「我知道了。」 “小心一点,另外,将‘眼睛’撤回来吧!我都忘了禅院家以前有没有‘禅院寻生’这号人了,但没有术式……翻不出浪花来,或许只是一个bug,毕竟运转这么大‘程序’,总会出现一些漏洞,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好在,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花御没怎么听懂后半段的意思,但它知道对方是让他撤走对禅院寻生的监视。 「知道了,希望你尽快帮我找到我的同伴。」 薄薄的唇微弯了一下。 “那是当然,这点你不用担心,毕竟我们的目标一致,它们……很快就会来和你相聚的。” 花御退出纯白的空间。 气氛沉寂良久。 “四乃。” “家主大人。”一个身形矮小的干巴老头佝偻着上半身,快步从外面走进,他始终低垂着脑袋,不肯看红桌之后的人,“您有事找我在下?” 苍白的指尖在红漆桌面上扣响,像一把小槌,敲击着心脏。 “七月了,时间差不多了,让总监部将仙台那个任务安排给五条悟吧!乙骨忧太也该入学了,不然就压不住了,真是麻烦。” “是,家主大人。” 加茂四乃毕恭毕敬地弯下身行了个礼,应下之后,又悄然无声地走了出去。 空空荡荡的白色宫殿里,响起无奈的喟叹。 “作为管理者,不能下场玩‘游戏’真的太无趣了。” …… 寻生终于跟五条悟吃上了刨冰! 昨天他们俩又没吃上,时间太晚,那家店已经关门休息了。 之后他们又想起一不小心把七海建人给忘在了便利店,还好靠谱的伊地知又想起还有一个人,送他们俩回五条悟的公寓之后,又顺路把七海建人给接上了,顺带交接了任务结果。 “又见面了。” 灰眸中倒映出丸子头青年的影子。 “是你啊!好心的丸子头。” 寻生抬手打了个招呼。 夏油杰一来就给寻生他们这桌结了账。 “还好你没叫我‘好心的怪刘海’,别告诉我你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 夏油杰施施然拢了拢袈裟宽大的衣袖,坐在寻生对面。 不同于五条悟那种看似亲近的动作,夏油杰显然更紧绷些,虽然表情平和,但寻生注意到对方的肩膀始终处在一种绷紧的状态。 寻生抬抬脸:“当然记得,夏油杰,对吗?我的记忆里还挺不错的。” 鉴于昨天忘了七海建人,恶龙现在说话不会太绝对。 夏油杰看了看周围,随意问道:“悟呢?” “嗷!他去这条街尽头的一家店买铜锣烧了,你找他有事吗?” 夏油杰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似乎不太想和五条悟对视。 “那家店平常人很多,悟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寻生放下凉冰冰的不锈钢勺子,一针见血道:“你是特意等他走了,才来找我的吧?” 这家伙估计担心五条悟突然杀回来,小眼睛不停往窗外瞄,就算是看他说话,也会分出一丝余光。 夏油杰没有否认,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十年前叛逃的特级诅咒师。”寻生又疑惑地问,“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地方。” 他和夏油杰之前压根就不认识啊! 夏油杰定定地注视着寻生那张轮廓柔和的娃娃脸,细长的狐狸眼弯得愈发窄小,最后变成一条狡黠的细缝,才高深莫测地说:“你能存在于这个世界,本身就足够特别的了,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寻生眼皮子突兀地跳了一下,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弯弯绕绕的性子,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 “什么意思?你们这种人,说话就不能直接一点吗?谜语什么的,很讨厌。” 夏油杰该不会已经知道他不是人了吧? 不会吧? 暴露得这么快吗? 他都要怀疑有人在他后背贴小纸条了。 【谁让你平常那么不收敛,就差没在脸上写‘我不是人’了。】 骨子里的骄傲根本不可能让寻生完完全全地伪装成人类。 任谁都能从寻生身上看出那种违和感。 正文 第24章 祂都怀疑寻生是那种达架前都得先喊个招式名,告诉对方自己接下来要出什么招的人,哦不,龙,还是超级耿直的那种。 寻生在心里哼哼了两声,没有反驳。 【我很努力了,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可不是我的问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寻生内心并不想融入这个世界,他本来就不属于这,更别提什么归属感了,就算被整个世界孤立,他也没什么感觉。 可能最多会有一点点孤单? 他早就习惯了。 【……】 夏油杰浅淡地勾了勾唇角。 “寻生君不必在意,以后你就知道了,有些事得由你自己发现,我要是说出来,就违反‘规则’了。” 寻生鼓了鼓脸,眉梢不快地扬了一下。 他讨厌说一半藏一半的人。 不说出来,他怎么get得到啊! 连前后文都没有。 将灰眸青年孩子气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夏油杰笑了一下。 看着也不怎么大的样子。 估计刚成年没多久。 还是小孩子啊! 他好似不经意地问:“寻生君,是刚回到禅院家没多久吗?” “对啊!” 寻生百无聊赖搅拌着杯子里的冰咖啡,另一只手往里面丢方糖。 或许是夏油杰身上的气质太有欺骗性,寻生总忍不住幻视对方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好奇怪啊! 他指了指夏油杰,又点了点自己的胸膛。 “你我都有秘密,所以,不要跟我转圈子,你有什么事,最好现在就说。” 把糖搅拌均匀了之后,寻生期待地抿了一口,然后被甜到涩口的味道刺激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呕—— 怎么这么难喝! “忘记提醒你了,不要往咖啡里加太多的糖,会很难喝的,你是第一次喝咖啡吧?” 夏油杰眯缝着眼。 看来是刚出现在这没多久。 很好骗的样子。 寻生苦巴着脸,又喝了一大口桌边的冰水,冲冲嘴巴里的味道。 “你真的是‘忘记’了吗?” 夏油杰笑得就像一只老奸巨猾的黑狐狸,没有去碰桌子上的其他甜食。 “当然!你很喜欢吃甜食吗?” “我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人类世界的甜品只是其中的一类。 寻生转而点了一杯柠檬水。 “快点快点,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上次你直接走了,说什么下次见,这次总该告诉我了吧?” “不要那么心急嘛!你好像猜到了点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但我肯定是你们执行某件事,或者某个计划关键的一个节点。” 寻生直言不讳。 夏油杰诧异地睁大了一只眼睛。 “你看着很单纯。” 像个不谙世事的笨蛋。 “真无礼。” 寻生无语了片刻,还是决定朝夏油杰翻翻自己的眼睛。 干什么啊! 弄得他好像个笨蛋一样。 “如果你再不说,我就要去找悟了,谢谢你请我的可丽饼还有今天这份刨冰。” 下夏油杰终于奔向主题了。 “明人不说暗话,姑且问一句,寻生君是哪一方的人?” 寻生咬着银亮的小勺子。 “具体说说?” 夏油杰从宽大的袈裟袖口中拿出几个颜色缤纷的纸团。 “蓝色是悟,棕色是总监部,黑色是御三家,粉色是咒术高专,白色则是诅咒师,你是哪一方的?” 寻生放下勺子。 答案很显然,自己如今可是五条悟的使魔,对五条悟宣誓过的。 他拨出蓝色的纸团。 “我当然是悟的。” 他和这个世界可没什么联系,除了五条悟。 夏油杰攒起的眉心缓缓舒展,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果然没看错。 虽然他也不知道五条悟和寻生是怎么搭上边的,但这不重要,盘星教擅长占仆的咒术师告诉他,寻生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漏洞”,或者说,某种契机。 夏油杰正了正神色,忽然伸出手,递到寻生面前。 “正式认识一下,寻生君,我是杰,夏油杰。” 寻生:“?” 前天不是认识过了吗? 他的记忆力不至于差劲到隔一天就忘。 思绪凝滞了片刻,犹豫片刻后,寻生伸出手,迟疑地握了上去。 他生疏地说出了自己的“全名”。 “禅院……寻生。” 和夏油杰交握的手心忽然被塞进了一个小玩意儿。 “!!!” 灰眸闪烁了数下,寻生意识到这就是夏油杰今天的目的。 周围是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们吗? 夏油杰一直小心翼翼的,就好像人类电影里的特弓接头。 夏油杰和煦地笑了一下。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寻生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可以的话,请不要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别人哦!这很重要。” 寻生收回手,蜷缩起手指,牢牢扣住那个纸团,假装无事发生,把手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知道了,夏油先生要是不想别人发现的话,最好少出门。” “你说的对,最近的街上的监控摄像头真是越来越多了,对于我这种法外狂徒很不友好啊!” 寻生阖了阖灰眸,脑子转的飞快。 真的有人在看着他们。 谁这么无聊啊! 不要脸,能不能给别人留点隐私? 夏油杰这样,禅院直毘人也这样,除了他们俩外,其他人好像没发现异常。 “下次见,对了,听说仙台的名产——喜久福非常好吃,有空的话,寻生君可一定要尝尝啊!” 夏油杰脸上笑意更深,飘飘然颔了颔首,如一尾青鱼般轻巧地游出了门。 寻生:“……” 坏了! 他现在觉得夏油杰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着什么,偏偏他缺少线索,根本琢磨不出言下之意。 谜语人就是这么讨厌! 夏油杰最好真的只是给他推荐甜品。 寻生嗷呜一口把桌子上拳头大小的可颂塞进了嘴里。 祂迫切地催促着寻生离开这家咖啡店。 【你不看看夏油杰给了你什么东西吗?说不定和你的亲亲主人有关哦!】 “别急,就在这里也没什么。” 今天是工作日,店里还没什么人,后续没有客人进来后,寻生端着托盘,将他和五条悟的东西全都搬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什么时候这么畏畏缩缩过?”寻生撇撇嘴。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夏油杰那么小心是有原因的,谨慎一点总没错。】 寻生点点头,超级“不经意”地说:“要是我的魔力还在就好来了,单独设一个隔绝的屏障就行。” 这番话暗示性超强。 【……面包会有的,魔力也会有的。】 以防万一,寻生还是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确定这地方之后他一只龙后,才缓缓展开夏油杰塞到他手心里的纸团。 上面只有两行字。 「小心‘あま’。」 「远离‘净界’。」 寻生:“?” 「あま」是什么意思? 在他如今所掌握的日语里,这个平假名对应不少同音字。 「天(あま)」吗?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天空。 总不能是「亚麻」吧? 但夏油杰为什么不直接说「空(そら)」? 还有,「净界」又是什么东西? “我回来啦!嗯?谁来过了?” 五条悟拎着新鲜现烤的铜锣烧,从门外闪现进来,而他的那份刨冰,也在他坐下后没多久端上了桌。 他拉过寻生的手腕,仔细端详着掌心。 “你手上有别人的咒力,很眼熟啊!” 寻生丝毫没有帮夏油杰隐瞒的意思。 “是那个请我吃可丽饼的好心丸子头,他又来找我了,就在刚刚。” 【作者有话说】 1.按个爪爪叭!不好意思,更新这两天暂时在0点! 2.周日不更新,因为周一上夹子,所以周一当天23点更新二合一的大章,补周日没更新的,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啾咪啾咪 3.*日语中,あま(ama)是对应多个汉字的平假名,比如「天」、「亜麻」、「海女」。 天空一般都是「空:そら(sora)」 第21章 准则二十一 对寻生来说, 五条悟又不是别人,不在夏油杰所说的范畴内。 所以这件事告诉五条悟,完全没有问题! 五条悟放下寻生的手, 转而用手背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唇角轻轻扬起。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他应该告诉你,你们俩见面这事, 不要告诉别人吧?” 夏油杰特意趁他不在, 悄咪咪跟寻生见面,肯定会跟寻生叮嘱——“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五条悟”的吧? “啊?” 寻生转了一圈灰眸。 今天是工作日, 现在也不是下班时间, 店里的人不算多,他和五条悟如今坐的这个角落更是没人路过,还有一大盆天堂鸟挡着, 连店员都不会往这里多看一眼。 恶龙非常认真地说:“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无中生人? 难道有幽淋? 幽淋应该不算人吧? 寻生又看了一圈四周, 没有灵魂。 五条悟一愣,随即轻快地笑了起来,“呀嘞呀嘞, 真是个狡猾的回答。” “我只是实话实说。”寻生不服地哼了哼气, 理所当然地说,“悟跟我难道不是一伙的吗?我们是同伴,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互相坦诚, 谁也不丢下谁。”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 五条悟都说不上外人吧? 五条悟定定注视着他,舌尖卷着字音,重复了一遍寻生的话。 “‘谁也不丢下谁’,这个说法好像更狡猾啊!” 寻生说的是真的, 五条悟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质疑对方一下,寻生可能会对着他当场发誓,或许还会不高兴地闹起脾气? 坦诚的人原来这么可怕吗? 寻生的灰眸倏然暗淡。 “难道说,在悟心里,我并不是你的同伴,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别人’吗?” 他最后几个字咬音很重,像是恨不得把桌子上的铜锣烧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嚼碎吞下去。 五条悟立刻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我可没有这么说,看着我真诚的眼神。” 寻生只能看见白净的绷带,但他的心情还是立刻由阴转晴,原本有些雾蒙蒙的灰眸变得晶亮而澄澈。 “那就好,不出意外的话,我将和悟共度一生,要是我们互相排斥,那可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折磨,会很难受的。” 正文 第25章 【喂喂喂!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我早就说了,让你不要老是上网!】 寻生骄傲:【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想这么说的!】 【……】 这种完全觉得自己正确无比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Dragon都是这样的吗? 直球打得让人没法招架。 “咳咳……”五条悟被凉滋滋的冰沙呛了一下,“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对别人说,会变成很可怕的诅咒哦!” 寻生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五条悟抿了抿勺子,很是无奈。 “好吧!好吧!我不是‘别人’。” 寻生这才亮着眼睛笑起来。 “不过呢!”五条悟话锋一转,“这种话真的不能随意对人类说的。” “这难道不是一个好同伴间的宣言?你们不这样吗?” 五条悟笑个不停。 “一般人是不会对好朋友这么说的,这也太肉麻了吧?不过我不好说,看对方露出恶寒的表情,很有趣啊!” 寻生不理解,但还是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 “好吧!人类好奇怪。” 五条悟安慰道:“见得多就习惯了。” 寻生点头赞同,他来这个世界之前都没接触到这么多奇怪的人,要是自己大惊小怪的,就变成奇怪的那个了。 “说说他来找你做什么。”五条悟往前坐了点,伸出双手,轻轻捏住寻生两边耳朵,左右看了看寻生的脸,“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长得可爱了点,这是第二次了吧?” 寻生忍住想要耍脑袋的动作,伸出攥在手心里的纸团,递给五条悟。 “我之前不认识他。” 他连禅院家的人都没认识全,更别提去认识别的什么人了。 “看得出来。” 五条悟按耐住想要挼挼寻生脑袋的手。 自己要是再摸两把,寻生是不是真的要他当他的老婆? 还是口头上吓唬吓唬他? 心里就跟有只猫爪子在抓一样,不停催促五条悟可以“试试”,但他还是放下了手,将纸团拿过来,揉开。 还是那两行字。 五条悟指尖压着纸条上的字。 “天(あま)吗?” 这是什么意思? “天空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为什么不直接写‘空(そら)呢?” “也是,杰写的都是什么谜语啊!” 没有一点线索就让他们猜,也太难了吧? 难道是名字? 在姓氏里,“天”对应的就是这个平假名。 夏油杰有什么理由来找寻生的呢? 寻生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自己没有注意到吗? 好奇心驱使下,五条悟再次捧着寻生的脸,左转转,右转转,看了好几眼,那对灰眸还是用一种疑问和懵懂的眼神凝望着他。 “嘶——” 嗯……单纯好骗。 寻生没有术式,并非咒术师,夏油杰不可能是来招揽寻生进盘星教的。 寻生咬着小银勺,举起手。 五条悟立刻配合地叫道:“嗨!有请寻生同学提出自己的问题,五条老师会很热心地帮你解答哟!” “净界是什么?悟知道吗?” 寻生可不觉得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几个字。 夏油杰是诅咒师,和咒术有关,还是叛逃的那个,肯定很了解咒术界。 “净界”…… 干净的世界吗? 还是说,能够用来净化的结界? 两相比较之下,还是后者更显合理。 寻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猜不出,这个世界的文字就算是同个音同个文字,在不同的语境表达出来的,不一定是预想中想要表达的意思,还是多听听五条悟这个“本地人”的说法比较好。 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两边腮帮子,唇上的软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嘟起。 “我也不知道,看着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咒术高专,还是在五条家,在他很小的时候,好像看到过相关词条。 在神道教中,最核心的概念是划分出神圣与世俗的边界、净化不洁、祓除邪祟。 净界,从字面意思看应该是差不多的意思,大概率是个结界。 让寻生远离? 原因呢? 十年没见,夏油杰一上来就出迷题,真是让人伤脑筋。 五条悟捏了捏寻生的脸,重新端量起自家使魔。 “你该不会偷偷摸摸和他成了好朋友,不告诉我吧?没关系的,我不会介意的啦!” 寻生气鼓鼓。 “怎么可能!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 “好嘛好嘛!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五条悟一个顺手,又摸上了寻生的脑袋,手感真的太好了,毛绒绒的,像是鸟类最为柔软蓬松的绒羽。 他又哄了几句,寻生总算是重新高兴起来。 “杰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别的了,他说,可能有什么人偷偷看着我,通过眼睛或者监控摄像头?” 五条悟:“……我讨厌谜语人。” “我也是。” 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低头戳着碗里融化了一小层的刨冰,佯装不经意地询问:“悟和夏油杰很熟吗?” “嘿!” 五条悟好笑地叫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口吻。” 寻生侧过眼,“没什么啊!” 五条悟自顾自地解释了一下。 “我和杰以前是同一届的高专学生,我,杰,硝子,哦对,我没跟你说过硝子吧?” 寻生想了想,“反转术师。” 也就是他那个世界的治疗师,有些人类和精灵天生擅长治疗魔法。 “哦呀!你知道。” “禅院家的人之前被我揍了,想去找那位家入小姐,但好像没成功。” 寻生刚来这个世界的那天,简直是禅院家术师的受难日,就没有一个能从地上爬得起来的,只能苦巴巴地找外援。 五条悟笑眯眯:“是我不同意,一点皮外伤而已,养养就好了,他们求人的语气也太差劲了,硝子又不欠他们的。” 说着,他咧着唇角,扮了一个搞怪的嘴脸。 寻生笑了起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总之,我们仨关系很不错啦!我和杰是挚友。” “最好的朋友。” 寻生了解了。 “那为什么他和你站在了不同的阵营里呢?” “嗯……因为一些事,以后再给你说。”五条悟没想多说。 寻生仔细凝视着五条悟抿平的唇角,看出对方不太情愿。 “好,悟不说也没关系,这是悟自己的秘密。” 他理解。 身处不同阵营的Dragon很少能交上朋友,但也不是没有。 比如托尔和艾露玛,虽然那两个家伙总是在宣称自己只是和对方同行一段时间,但他怎么看也不觉得是那么回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混沌势力的Dragon崇尚自由。 做事应该顺从本心。 这么看,托尔那时候就是个傲娇。 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 寻生此时已经脑补出了一出——曾经的好朋友因为立场不同,而被迫分道扬镳的戏码。 按照他对咒术总监部的差印象,一定是他们干的! 肯定是那群糟老头子不同意五条悟和他的好朋友一起玩,太可恶了! 邪恶的人类! 通通宰了! “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你,要是有谁敢对你这么做,可以告诉我!” 五条悟沉默了许久,真诚询问:“我刚刚有错过什么话题吗?” 寻生气闷闷的。 “悟!” “如果我告诉你,有,你打算怎么做?” 寻生轻晃了一下脑袋。 “宰了。” 他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如今自己和五条悟定下了契约,那他们俩就是一个阵营的。 任何胆敢冒犯他们的家伙,等同侵饭他的领地,试图夺奏他的宝贝,都将被他锋利的爪牙撕碎。 肯定是五条悟太善良了。 有的恶魔就是喜欢抓着友善的人类期付,吞噬他们的灵魂、抢走他们的财产、还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奴隶…… 五条悟笑得双肩直颤。 “我双手双脚赞成!” 寻生跃跃欲试。 五条悟按住准备站起来的寻生。 “但还是算了吧!在没找到合适的方法能接手抹除总监部后留下的烂摊子前,就算是宰了他们,也会有新的坏家伙上位,杀不完的。” 寻生立刻焉下了脑袋,趴在桌子上,抬着冬雾似的灰眸,盯着五条悟。 “真的吗?” “当然。” “好吧!要是悟哪天改变了主意可以告诉我。” “你很讨厌他们?” “是啊!总是喜欢对我指手画脚的,说话还喜欢阴阳怪气,说我是野蛮人,真讨厌!最让我生气的是,他们居然想要命令我,妄图教我做事。” 寻生忿忿不平。 “你干了什么?” 寻生别过头,努嘴小声说:“不能怪我的,是他们先惹我生气的,我用杯子敲了他们的脑袋瓜,有点脆脆的。” 五条悟摸着下巴。 “难怪那几个老东西最近两天没来烦我了,以前他们可是迫不及待赶着我去做任务的。” 寻生支棱起脑袋,想起了总监部里那堆五条悟完成的任务山,相较于其他咒术师,五条悟的工作量大得可怕。 他轻声问:“悟经常做任务吗?” “是啊!平常我可是很忙的,好好珍惜和五条老师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吧!” 五条悟张开双手。 “这两天我的学生刚好放暑假,晚上不用备课,还是很舒坦的。” 在五条悟轻松惬意的表情下,寻生缓缓皱起了眉,捏着勺柄的两根手指绷得紧紧的,几乎是瞬间,上面就出现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印子。 “为什么都是悟来干?” 都来了这么多天了,寻生还是了解了不少有关咒术师的事,尤其是是咒术师的等级。 照理说,特级诅咒师是负责处理一般咒术师处理不了的特级事件吧? 他看过了,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这么多年来只有16只,这个世界特级咒灵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 五条悟舀了满满一大口刨冰,含进嘴里,芒果味的牛奶冰入口即化,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等这一口咽下去之后,他才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咒术师人比较少!我可是最强啊!人员不够的情况下,没办法啦!我都习惯了。 寻生语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 “习惯了?” “偶尔还得去国外出差,不过近期都没有要出远门的任务,挺好的。” “凭什么啊?” 正文 第26章 五条悟眨眨眼,“什么凭什么?” 寻生没说话,低头恶狠狠地吃了一大口刨冰。 凉滋滋的味道沁入肺腑,冻得他骨头都有点发疼。 他翻过一些五条悟的报告,多数都是一、二级任务,打着“特级”红章的很少。 整个咒术界又不止五条悟一个咒术师,他怎么看都觉得是逮着五条悟一个人薅毛呢? 那些人什么意思啊? 凭什么把大部分负担都压在五条悟身上? 凭什么高层那群老头儿不出去干活? 才五、六十岁而已,不还很年轻吗? 连他年龄都零头都没有! “你被他们期付了是不是?他们合起伙来……” 寻生捏着勺子的手猛地攥紧,无以复加的愤怒如灼灼烈火般撩过他的肺腑,烫得他想站起来去找那群老东西算账。 五条悟可是和他一个阵营的! 是他们混沌势力的人! 那些家伙怎么能仗着五条悟善良期付他? 一心认定五条悟这个小可怜惨遭咒术高层迫害的寻生怒而起立。 五条悟立刻按下即将暴走的恶龙,抄起木制托盘上的银勺,挖起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抹茶刨冰就塞进了寻生嘴里。 “等等,天太热了,来点凉的,冷静冷静。” 寻生抿着唇,感受那些绵绵冰在嘴里化开。 五条悟哭笑不得。 “我没有被期付。” “还说没有?” 寻生睁圆眼睛瞅着五条悟。 听说人类都比较好面子,不喜欢在外面示弱。 他倾身过去,靠近五条悟,刻意用气音说话。 “在外面受了委屈,是要回家里说的,悟不想和家里人说,可以偷偷告诉我,我们可不是一般关系,以后我可是要陪你一生的。” 【都说了这种话不要轻而易举地对人类说啊!】 要不是知道寻生没那方面的意思,祂真的要怀疑恶龙居心叵测了。 ——试图拐走五条悟。 五条悟眉心一动。 “最后那句话也不要随随便便对其他人说嗷!” “悟又不是其他人。” 寻生重新趴在硬邦邦的桌面上,整个人都好像瘪了下去。 像只生闷气的大狗狗,不会冲着人类吼叫,但还是用肢体语言表示不满。 “那也不能说,等你有了喜欢的人,才可以说。” 五条悟在心里感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情感导师。 还是引导型的。 寻生脱口而出:“悟就是我喜欢的人类啊!他们的灵魂都没有你闪亮。” 五条悟笑了起来。 “寻生还是个小孩子啊!什么都不懂呢!” 寻生表情微妙。 “悟很懂……吗?” 对方看着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他比五条悟年长多了。 胜负欲出现在了奇怪的地方。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语气”五条悟张牙舞爪,“我还在上学的时候,看过不少那种dokidoki的恋爱漫画。” 寻生配合:“……悟真厉害。” 合理怀疑对方在小嘚瑟,没关系,他顺着毛挼挼就好了。 “那是!” 夏油杰的事暂时没有头绪。 五条悟猜,夏油杰应该还会再来找寻生,寻生那时候再多问对方两句就行。 他那时候是肯定不在的,夏油杰下次还来找寻生的话,仍然会避开他。 一人一龙很快就干掉了那碗有半个脑袋那么大的刨冰,结账的时候,牙齿都还泛着冷。 本来说好是五条悟请客,但寻生不允许。 “好吧!好吧!那下次,反正机会多得是。” 五条悟摇摇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寻生回过头来,眼中的欣喜不加以掩饰。 “悟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 【愉悦值:+50点。】 魔力缓慢流淌于四肢百骸,空气中似有电流窜过的噼啪声,寻生非常惊喜。 “那就好,悟,以后也请务必开开心心的。” 他已经弄清楚了,不一定要通过投喂小蛋糕让五条悟得到满足,只要让对方一直保持好心情就行。 听说人类心情好,身体也会更好。 他会铲除那些让五条悟不开心的东西! 走之前,寻生顺便把他之前捏坏的那个勺子给买了,但就在他付款时,五条悟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后者跟他打了个手势,就去了门口的原木长条椅边,接起了电话。 寻生走出去的时候刚好听到最关键的一部分。 “仙台?” 五条悟含着棒棒糖的舌头好像在口腔里打了个滚,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像是闷在了水里。 寻生听到了对面的声音,是伊地知。 “是的,五条先生,根据仙台那边‘窗’的报告,发生了一起人员失踪案。” 寻生听得更认真了些。 该不会又是任务吧? 五条悟不是刚结束一个吗? “是四个高一的学生,警视厅那边本来是当普通的案件处理的,但查证了附近的录像,那几个学生是凭空消失的,疑似神隐,上层的意思是,麻烦五条先生过去看看有没有异常的残秽。” 五条悟的声音一如往常。 “我知道了,正好过去买喜久福吃,那个真的超——好吃的。” 说着,他揭开白色绷带的一角,露出一只天空色的眼睛,冲寻生快速眨了两下。 寻生的灰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喜久福,是夏油杰跟他说的那个吗? 夏油杰也提到了仙台,他预料到了这次的任务吗? 伊地知:“麻烦五条先生过去一趟了,他们已经失踪了两天了,恐怕……” 如果真的遇到咒灵,恐怕已经被咒杀了。 五条悟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会过去。” 寻生等五条悟挂了电话后,问:“是咒术高层又给悟派任务了吗?” “是哦!近几个月的任务,都是那些老橘子调的,海外出差的任务倒是没了,以前还要去咒术联盟那边,怎么最近都没有北海道的任务?有点奇怪啊!” 寻生的心脏好似挂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直往下沉,直到全然没入水底。 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总监部忌库里的那些任务报告。 又来了…… 五条悟忽然转过头来,正好迎上寻生凶残的表情。 “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可以哦!” 寻生尴尬地眼睛四处转悠,不敢看五条悟。 “我没有。” 恶龙发出一声无力的辩解。 五条悟捏捏寻生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悄咪咪地说: “但我双手双脚赞成你去把他们全都痛殴一遍,我想这么干很久了,你要做的时候,务必叫上我。”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格外有动力和耐心。 五条悟跃跃欲试。 “好。” 耳廓上传来似有若无的气息扫动,寻生想像以前一样甩甩自己的两只耳朵。 但他现在是人类的模样,暂时做不到,只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垂,直到上面通红一片才放下手。 随后,恶龙收敛锋利的爪牙,朝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腼腆的浅笑。 “放心,悟,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真嘟假嘟?】 【假的,晚上我就会去总监部!】 五条悟在外面做任务,那些年轻的老头儿怎么能舒舒坦坦地坐在家里喝茶? 哒咩! 那些糟老头子,晚上等着做噩梦吧! 作为使魔的他要去找他们了! 【《总监部秘闻·其二》,现已颁布。】 【请在天亮之前完成第二阶段的探寻。】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不好意思,久等了,长长的一章二合一,补昨天没有更新的 第22章 准则二十二 堂堂禅院家的嫡子, 唯一的继承人,未来的家主,禅院直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沦落到给别人当司机。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 还是道德的沦丧?! 禅院直哉恨恨在车里用拳头砸方向盘,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平常只有别人服务他的份。 坐在后面的寻生冷不丁说:“……你是在对我表示不满吗?” 禅院直哉被吓了一跳,梗着脖子, 艰难转过头, 绿眼睛瞪得大大的,要掩饰错愕的同时,还要端出一张讪讪的笑脸。 “小……小叔, 你是什么时候坐进来的?” 脑子里不停回想寻生一拳把他爹抡地上的画面, 顿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收紧了。 他的脑袋要是挨上这么一下,脑奖都得爆出来,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 啪叽砸地上。 寻生靠在车窗边, 手背懒洋洋地托着侧脸,灰眸斜睨着禅院直哉。 “在你咬牙切齿地在那里说‘可恶可恶可恶’的时候,你很不高兴吗?” 恶龙这句话落在禅院直哉的耳朵里, 那就是——“敢不满, 宰了你哦!” 禅院直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没有,小叔,我只是在骂扇叔父那个卑鄙小人。” 寻生善解人意道:“其实你想蛐蛐我也没关系的, 我理解。” 禅院直哉:“……” 可你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要理解我, 而像是要一拳没打爆我的脑袋。 寻生又不经意地说:“总监部的那群糟老头子就上次就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真可恶啊!” 所以那几个在医院里躺着还没醒的总监部干部,其实是寻生砸的? 欺软怕硬的禅院直哉立刻怂了,可能是寻生近两天太过温顺, 再加上自己有意讨好这位小叔,让他产生了对方脾气很好的错觉。 “没有没有,小叔。” 禅院直哉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哪敢啊! 寻生对着车内的后视镜微微一笑。 这个浅笑在禅院直哉看来邪恶至极,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尤其是寻生还坐在他身后,那种被恶兽打量的悚然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们走吧!” 禅院直哉发动车辆,此刻万分感谢他老爸拎着他去考了驾照,不然岂不是给了别人讨好寻生的机会了吗? 要是那家伙还哄得寻生把象征着家主之位的印章交出去,他做梦都能被气醒。 “小叔,这么晚了,我们去总监部干什么?” 难道是有例行会议? 也不是没有可能,那群老头子根本不怕半夜开会猝死,听说五条悟就经常在晚上和咒术总监部的高层会谈。 寻生轻描淡写地侧了他一眼。 “你很想知道吗?” 禅院直哉求生欲极强地说:“小叔不愿意就算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恶龙咧了咧嘴,唇角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 正文 第27章 “去了你就知道了。” 禅院直哉不想知道。 寻生的意思原来是带着他偶偷摸摸潜入总监部,企图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 要是被人发现了,他堂堂禅院家嫡子的脸面不用要了。 寻生跟走在自己的领地里一样,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去忌库的路,还熟练无比地打晕了外面的看守,晃着钥匙就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禅院直哉:“……” 这不是第一次来了吧? 大少爷有什么办法? 只能跟着进去。 “小叔,你要找什么?我来帮你找!” 禅院直哉殷切地上前询问。 他还没来过总监部的忌库,走在寻生右手边伸着脑袋,想要透过重重黑夜,看清这里有什么。 寻生把禅院直哉带过来,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这个异世界的Dragon也没那么了解咒术界,禅院直哉这个本地人显然比他要懂得多,正好对方也没事干,薅过来。 反正禅院直毘人跟他说,以后禅院直哉可以让他驱使。 恶龙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套话。 “你帮我找找……” 话音戛然而止。 寻生顿住脚步,只见那些本该放在架子上的任务报告消失了个干净,整个忌库,除了一点灰尘外,什么也没有了。 感受到寻生的气场倏然间变得极其可怕,禅院直哉连忙往后面比较宽敞的地方走了几步。 万一等会儿寻生要发疯,他也有足够的空间逃跑。 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 没看到他爹先前出手,反被寻生一拳砸榻榻米里了吗? “小叔,总监部的主要干部都有打开底层忌库的权限。” 禅院直哉连忙提醒了句。 寻生竖起的瞳仁倏然放松,最后变成了小圆点。 “是吗?”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就把总监部的秘密出卖了。 “另一个忌库藏在总监部议事厅下面。” 寻生立刻调转方向,走向了他上次和那几个老头儿开会的地方。 他当时还奇怪怎么在边上设了一道小门,还猜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原来还有第二个“藏宝库”啊! 但让禅院直哉没想到的是,寻生这个挂名的干部,并没有权限。 面对恶龙探究的目光,禅院直哉背后冷汗狂掉,立刻说:“咒术总监长,他一定行……” 还没等禅院直哉说完,寻生已经一拳砸碎了那扇石门。 “真麻烦。” 还是这样来得方便。 禅院直哉目瞪狗呆:“!” 他差点叫出声来。 还好总监部的隔音好。 禅院直哉可不想让自己的脑袋变成那几块石头,默默走远了一点。 果然。 寻生在忌库边缘找到了那些任务报告,每一份都用专门的牛皮纸封存,非常好找。 但古怪的是,只有周围的墙壁上放了东西,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正中间则单独摆了一个木架子,上面托着一个缠着诡异符文的土偶。 双手合十,双膝跪地,身上绘着奇怪的锈色三角纹路。 四周的烛火颤颤巍巍地摇动着,拉长了寻生的影子,一直投照到土偶正前方,远远看去,就像是土偶在对着寻生祈求。 寻生本来是想找上次没能看完的那些任务报告。 他有点在意那份撰写着“五条悟祓除特级诅咒师”的报告,想着把它带出去,给五条悟看看。 趁自己攒了点魔力,看看能不能把上面的墨渍抹除。 可很快,他就被放在中间的那件邪恶的玩意儿吸引了注意。 “这是什么?咒物吗?” 和他上回在禅院家找到的那颗“蓝珠子”的气息很像。 借着跳动的烛火,禅院直哉凑过去看了两眼。 “没错,小叔。” 咒物的概念比较笼统,只要承载强大诅咒的物品或者尸梯残骸,都可以演化成咒物*。 眼前这玩意儿和两面宿傩的手指同是咒物,但不具备受肉他人的能力,这么大个,也没人能吞下去。 寻生一眼就看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吗?” 总监部底下有什么? 没闻到邪恶的气息。 不是镇压,更像是作为一个锚点,维持某种东西的运转。 禅院直哉捶捶手心,忽然想起了什么。 “听我爸爸说,总监部的结界就是靠着一个咒物才能维持运转的,天元大人毕竟藏在东京咒术高专的薨星宫了,主要负责维持那些具备‘隐藏’作用的结界,而总监部这边则是需要‘守护’结界,这个咒物应该是天元大人放在这的。” 寻生心道果然。 “天元是谁?” “据说是从奈良时代一直活到现代的咒术师,已经有一千多岁了?能够施展结界,以抑制咒灵的增长,还能强化辅助监督的‘帐’,天元大人都快成为传说了,我没有见过。” 这些都是咒术常识,无论是御三家还是咒术高专都要学的,禅院直哉信手拈来。 寻生好奇,“他/她,不老不死吗?” 咒术师应该是人类吧? 人类竟然能活这么长时间。 禅院直哉压低声音。 “小叔,你说对了,听说天元大人的术式就是‘不死’。” 寻生:“!” 只有不死? 但身体是会老去的? 禅院直哉又狗狗祟祟地凑过来了点。 “有传言说,那些布置在各地的结界和‘帐’,都能成为天元大人的‘眼’,所以天元大人也号称‘全知’,这件事只有御三家的家主和总监部高层才知道。” 寻生重新打量起禅院直哉。 “你知道的很多啊!” 禅院直哉眉梢高高挑起,得意洋洋。 “我可是禅院家下一代家主,这些都是我爸爸醉酒的时候告诉我的。” 寻生转而又问:“那你知道‘净界’吗?” 禅院直哉一头雾水。 “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一种结界的别称。” “没什么。” 寻生没再说话了。 假如净界也是结界的一种,同样是那个叫天元的咒术师设下的,夏油杰叫他远离“净界”,是不是想提醒他,有人会通过“净界”窥伺他? 那句话的隐藏意思是不是在说——小心天元偷听偷看? 说起来,天元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天”。 寻生心累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他要和人类在这里斗智? 好累啊! 人类好复杂、好多样,搞不懂。 寻生没去管那个放在中间的咒物。 那玩意儿长得又丑又恶心,简直是对他审美的侮辱,碰一下都感觉脏了自己的手。 不要不要! 他转而去翻看起了五条悟的人物资料。 禅院直哉非常殷勤地问:“小叔要找什么?我可以帮忙。” “悟的任务报告。” 这些资料被人重新整理过了,想要从上千封里找到自己想要的,还挺麻烦的。 要不把他们全部搬走好了。 但很快,寻生也顾及不到这些东西了。 “我们被人发现了。” 寻生放下手中的资料,偏头看向破了一个洞的石门。 在边缘的一个三角形裂口处,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和禅院直哉,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丝毫不慌。 “两位禅院君怎么会在这?” 禅院直哉炸毛了,但还要强装镇定。 “是你啊!北藤总监长。” 咒术总监长都是由御三家提名的,五条、加茂、禅院轮流,而这位上位十年的北藤信次郎,就是加茂家推上去的。 坏了,被发现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禅院家的嫡子不知道要丢多长时间的脸。 对方似乎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其他的咒术师。 要不杀了,一了百了。 反正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人,根本就没人知道。 北藤信次郎万万没想到,御三家的人居然会擅闯总监部,是想偷东西吗? 简直不可思议。 连五条悟那个叛逆的家伙都不会干这种离谱的事! “上次该不会也是你们俩吧?” 禅院直哉一脸懵。 上次? 什么上次? 他就知道,寻生肯定来过一次了。 寻生也没有要躲躲藏藏的意思,抬起手,自然地打了招呼。 “晚上好。” 北藤:“……” 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狂妄的人! 比五条悟还要炸裂! 但不管寻生想做什么,都违背了总监部的规矩。 “悟的任务是你们安排的吗?” “是五条悟对本次任务不满,才派你们来的吗?” 寻生皱眉,“这关悟什么事?你不要转移话题。” “是又如何!” “咒术界又不是没有其他咒术师,为什么光给悟安排这么多任务?”寻生指向不远处摆放了任务报告的墙面,“上面还有不少二级任务,那些根本不用悟去吧?你们这是压榨他的价值吗?” “哼!身为最强的特级咒术师,这是五条悟应该承担起的责任,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哈?!” 寻生很不开心。 他就说嘛! 五条悟肯定是被这群人给期付了,看看对方理所当然的口吻,像是五条悟欠了他们一样。 可恶至极! 恶龙无法忍受自己的同伴被一个干巴巴的老橘子给期付。 北藤信次郎厉声斥责。 “擅闯总监部禁地!直哉君和寻生君都知道规矩的吧?你们该被送到咒术法庭审判。” 禅院直哉很想刻薄地骂回去。 只见话音刚落,对面年老的咒术师就如同一团被雨淋了的泥土般缓缓下塌,迅速窜了过来,又在寻生面前显现身形,意图在瞬间将恶龙制服。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们……】 空气中的字还没显现完,就见禅院直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迎上去,干脆利落地给对方捅了个对穿。 禅院直哉阴恻恻:“小叔,不能被别人知道我们在这!” 他还想要他的脸面! 死一个总监长没什么,正好下次轮到禅院家提名了。 【他刚刚干了什么来着?】 寻生:“杀了他啊!这个老头儿可是要杀了我的,真是太坏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龙族好战,喜爱厮杀。 他可是常年浸泡在各类战场上的,对杀意的感知敏锐得不得了。 不可能等到对方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再动手。 人类不是还经常说先下手为强吗? 禅院直哉要是不动手,他的手已经拧断那个老头儿的脖子了。 【他下手也太快了吧?我还说咱要不问问他,他不是咒术总监长吗?一定知道很多事。】 正文 第28章 寻生沉思。 “你说的对,早知道我应该先恐吓一下这个老头,让他把自己的秘密都说出来给我听。” 【你可不能像禅院直哉一样,在这里动手。】 血都糊啦满墙了,看着多辣眼睛啊! 不好不好。 寻生眯了眯眼。 “我会注意的。” 淡青色的字似乎是在严肃思考。 【接下来尸梯怎么处理才不会被人发现?】 “放心。”寻生想了想,决定用礼貌一点的说法,“我会好好安置他的遗体的,绝对不会让他占据多余的土地。” 送进焚化炉里火化,然后随风飘散吧! 人类发明的东西真好用。 【……】 没事,孩子不是第一次处理尸梯了,不用太担心。 禅院直哉已经吭哧吭哧拖着尸梯,往外面走,准备趁没人,找个地方埋了。 “小叔,你说我们把他埋哪好?” 【要不沉海吧!方便一点。】 寻生对此非常认同。 “沉海吧!” 禅院直哉阴狠:“找个桶,在里面灌满水泥,再扔进东京湾。” 寻生敷衍地点了点头。 他怀疑这个叫北藤的家伙,能像禅院扇一样“刷新”。 “铛——” 不远处的钟声想起,专心查找资料的寻生被吓了一跳。 “我又被发现了?” 恶龙默默握紧拳头,准备一会儿看到谁进来,就狠狠地给对方抡上一下子。 禅院直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绝对不能被人看到他在这里。 传出去,他的名声就不能要了。 【不是,午夜0点的钟声,总监部会在早晚的逢魔之时,以及午夜敲一次钟。】 “这样啊……” 寻生没多想什么,放心地转过了头。 然而,烟灰色的双眸中却在下一刻倒映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寻生匪夷所思地注视着对面从地上站起来的人,面露不解。 而那些溅在地面上的粘稠鲜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身躯,一切都好似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午夜0点的钟声在古刹庙宇间回响,室内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莫名让人心底发慌。 这还是寻生第一次看到这些死去的人是怎么刷新的。 但上次在“返魂人偶”中死去的诅咒师似乎并未复活。 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特定的人死去之后才能“刷新”吗? 很久之后,寻生才松开了蹙紧的眉心。 “死而复生一定是这个世界人类的传统技能吧?真是麻烦啊!” 北藤信次郎重新站起来,似乎是困惑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寻生和禅院直哉。 “你们竟敢擅闯总监部禁地……” 不等他把话说完,寻生已经劈手从禅院直哉那夺过短刀,投掷了过去,正正好抹过对方的脖子。 “下次能不能换句话?”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求评论,贴贴,收藏 1.稳定21点更新,其余时间都是修文,基本不会请假,出现假条意味可能会晚更,绝不会第二天才更新,啾咪啾咪 *来自咒术回战原著 PS:猪猪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个屑人,现在他想从寻生手上把那个家主印章拿过来,但这是不可能的,没有恶龙会吐出已经到了自己兜里的宝贝 第23章 准则二十三 【不是说好不在这里把人弄死的吗?血又呼啦呼啦溅出来了, 人死了,我们等会儿问谁?】 寻生往边上走了几步,绕开地上的鲜血。 【没事, 他不是还能复活吗?】 就像禅院扇一样, 用不了多久就会“刷新”,大不了再等等就好了。 寻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他重新看向从刚刚开始就满脸茫茫然的金发咒术师。 “呐呐, 刚刚的事,你还记得吗?” 禅院直哉额头上冷汗狂掉。 寻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杀了咒术总监长,警告他不要说出去吗? 他要说自己记得还是不记得? 要是说记得, 寻生该不会要杀他灭口吧? 不会吧?不会吧? 他可是他亲小叔啊! 禅院直哉试图唤醒一丁点儿都没有的叔侄情。 “完全不记得, 小叔,刚刚发生了什么?” 寻生随意点了点头,有点失望。 “看来你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杀了这个老头儿的事了。” 果然, 禅院直哉的记忆连带着一起刷新了。 听寻生这么说, 禅院直哉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干巴巴地说:“我,杀了北藤总监长?小叔,你……你别开玩笑了。” 这不是你杀的吗? 怎么能说是我杀的呢? 难道…… 寻生想把他推出去顶罪? 禅院直哉震惊无比。 他从未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嫁祸! 寻生朝禅院直哉抱以怜悯的目光。 这个金头发的咒术师平常看着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要是记忆被反反复复删除, 该不会变得更笨吧? 人类的大脑都很脆弱的,缺了一块,可不能复原。 他不想要笨笨的手下, 有损他邪恶Dragon的形象。 “你杀了。” 寻生绝对不会给禅院直哉背锅的。 第一次就是禅院直哉杀的! 他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禅院直哉无力地张了张嘴, 寻生笃定的目光在他看来等同于“威胁”,他忍着心中的憋闷,屈辱地点了点头。 “小叔说的对,是我杀的。” 以禅院家的权势, 肯定能把他全须全尾地从咒术法庭上捞出去。 寻生拍了拍禅院直哉的肩膀,冬雾似的灰眸闪烁着漂亮的星光,他十分诚恳地建议: “脑子要是真的坏了,还是要去看你们的医生的,我知道你们人类都喜欢强撑着,不用觉得丢脸。” 希望别影响到他。 “……” 禅院直哉很像刻薄地怼回去。 他的脑子很好! 但不行! 他怕寻生一怒之下,把他头给捏爆。 寻生还真是越来越不掩饰了,之前还愿意装装人,现在张口就是“人类”,非人感十足。 没事,只要寻生愿意把家主印章交给他,那他就是他的好小叔。 是不是人又不重要,只要够强不就行了吗? 寻生是和五条悟一样的存在。 没了其他人在耳边叽叽歪歪,寻生重新和禅院直哉翻找起五条悟的任务报告。 但他很快就发现,那些属于“未来”的报告消失了,剩下的这些都是“以前”的。 被人搬走了吗? 是这个咒术总监长干的?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这位刚被他弄死的北藤信次郎再次死而复生。 寻生也没闲着,顺手将放在忌库里的其他资料翻了一遍,没什么有用的情包。 但那份写着《星浆体融合成功》的报告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放在心上,现在往后翻一翻,发现当时执行任务的人,正好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关系的确挺好的。 那夏油杰为什么会突然叛逃呢? 因为杀了很多人? 任务报告平平无奇,但有一段他很在意。 【护送星浆体·天内理子途中,遭遇术师杀手·伏黑甚尔的袭击,五条悟颈部、头部、大腿、腹部中刀,濒死之际觉醒反转术式,成功将其反杀。】 寻生猛地捏紧了泛黄的纸张。 “!” 禅院直哉饿得前胸贴后背。 昨天下午他知道寻生有事找他,紧张得他晚饭都没吃,咒术师消耗又大,早就饿了。 “小叔,我们还不走吗?” 寻生该不会是想在这等到总监部的其他人过来吧? 那他到时候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寻生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禅院直哉立刻闭嘴:“我什么都没说。” 想他堂堂禅院家嫡子,在家里呼风唤雨,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禅院直哉在心里恨恨不平,但嘴上不敢说什么。 寻生是真的会打爆他的脑袋! “铛——” 总监部的钟声敲响。 蓝调的天空边缘逐渐漫上一层浅浅的金光,新的一轮昼夜交替正式开始。 同样也是逢魔之时。 寻生在看到地上那些早已凝固的血液开始蠕动时,就没再看向那个即将死而复生的咒术总监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边上的禅院直哉。 金发咒术师那张刻薄的脸上恍然了一瞬,又重新恢复清明。 看来记忆又被刷新了。 寻生在禅院家的时候试过了,除了禅院直毘人,其他人都没有禅院扇死去活来的记忆。 真神奇。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感觉所有人都在这个世界当NPC。 “你……你们?禅院直哉和禅院寻生?你们疯了吗?居然敢擅闯总监部的忌库。” 崭新的北藤信次郎在寻生面前跳脚,全然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寻生揉了揉耳朵,“又是这样的话,我都要听腻了。” 眼前着北藤信次郎撞见,禅院直哉阴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叔,既然他已经发现了,我们……” 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绝对不能被别人知道他在总监部。 “绑了他!” 磨刀霍霍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非常不甘心地趁着对方用术式前把人撂倒了,还报复性地在北藤信次郎肚子上来了一拳,一点也没有尊老的意思。 北藤信次郎还没认清形势。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疯了吗?禅院家难道想举家叛逃不成?这里可是总监部!一会儿就有人来了!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老夫要去找禅院家主好好说说!” 禅院直哉本来还有点怵的,听到对方提禅院家,底气就上来了,重重拍了一掌北藤信次郎的头。 “吵死了!要不是这回轮到加茂家提名咒术总监长的人选,你以为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你?御三家给总监部点脸,你们还真敢抬着眼睛看人?” 禅院直哉向来看不起总监部,咒术高层就知道对着御三家颐指气使,眼下机会来了,他当然要狠狠讥嘲一番。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撸起袖子就要把这个老头揍一顿。 比寻生这只恶龙还有恶劣一百倍。 寻生掀起眼皮,轻飘飘地侧了禅院直哉一眼。 禅院直哉控诉:“小叔,你听听他说的话,太难听了,居然敢威胁我们。” “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怎么办?”寻生瞪他。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这家伙复活的。 好歹让他把事问完。 正文 第29章 禅院直哉讪讪收回手,乖觉地跑到门口那望风。 北藤信次郎相当有骨气,“无论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的。” 下一刻,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当即架在了询他的脖颈边,紧贴着苍老而褶皱的皮肤,随时都有可能切开大动脉。 寻生可不废话。 这要是在以前,他的爪子已经把对方按进地里了。 “有一部分任务报告你们藏到哪里去了?悟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任务?其他咒术师难道不干活吗?我看你们也才六十几岁的样子,还很年轻嘛!为什么不出去执行任务?” 想了想,寻生又学着人类电视剧里的画面,随口加了一句。 “说!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北藤信次郎闭紧嘴,俨然不打算开口。 寻生蹲在地上,一只手抱住膝盖,笑眯眯地迎上老人浑浊的双眸。 “说不说?” “不可能!” 这里是咒术总监部,寻生不可能会在这里对他动手,再拖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北藤信次郎信心满满。 “人类只有百年左右的寿命,你至少还剩下四十年吧?要是死了,多可惜。” 寻生这么说着,刀刃慢慢往里推,很快就割开了皮肉。 “等等!” 鲜血霎时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顺着短刀落在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滩。 寻生分出三根手指,竖在眼前。 “我没什么耐心,数三下!” 北藤信次郎瞳孔骤缩。 “一!” “二呢?!你会不会数数啊!” “哦,我在心里数过了。” 寻生手起刀落。 “别杀我!我说!” 冷汗浸透了北藤信次郎身上的衣服,一颗心更是狂跳个没完,他快要被逼到窒息了。 寻生说的是真的。 这家伙是真的准备杀了他。 寻生甩甩刀:“早点说嘛!浪费我的时间。” “……是加茂家!都是一个叫加茂四乃的家伙让总监部这么干的,五条悟的任务,也是他们安排的,加茂家想要让五条悟不间断地执行任务,那些任务报告,是他们的人搬走的,现在应该都放在加茂家。” “加茂?”寻生一脸懵。 这又是谁家啊? 北藤信次郎对上寻生渐冷的视线。 “你不能杀我,我可是咒术总监长。” 寻生撇撇嘴,带了点小嫌弃地说:“你死了,我还嫌麻烦呢!” 总监部的这些人类老头儿留着是个麻烦,以后百分百会给他使绊子。 像他们这样的人类,都是很小心眼的! 弄又弄不死,但就算弄死了,五条悟又说,还会有新的老头儿上位。 寻生从来没有觉得人类能这么难应付。 光是想想都让他脑瓜子疼了。 要是能让这些人乖乖听他的话就好了,这样既不会给五条悟安排太多任务,也不会暗地里背刺他。 他的魔力不足以让他使用能够控制人类行为的魔法,那就……魔药? 他得像人类女巫一样熬制魔药? 那得准备一坩埚最邪恶最难喝的。 寻生想着想着,顺便把总监部这个被他砸成碎块的门给修好了。 刚攒起来的一点魔力又没剩下多少了,他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个世界的其他能量转化为魔力才行。 没有魔力还挺不方便的。 不远处的禅院直哉看着恢复原状的门,瞪着眼。 那根本就不是咒力。 寻生果然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 家族里那些愚蠢的家伙居然还当寻生是咒物受肉。 这边的北藤信次郎勉强松了口气,连忙把自己给撇干净了。 “不关我的事,是加茂家,你要是有事就去找他们家的人。” 寻生托着脸。 “我会的。” 但不是现在,天亮了之后,他还得跟五条悟一起去仙台。 他已经从伊地知那里接手了这个任务,将作为五条悟的临时辅助监督,陪五条悟外出。 “今天的事……”寻生模仿影片里那些邪恶坏笑的恶人,狰狞地咧开了嘴角。 北藤信次郎心领神会:“我不会说出去的,没有人知道你们来过这里。” “人类很狡猾,我不相信你。” 寻生把玩着手上染血的短刀,在北藤信次郎的脑袋上比划了两下,似乎是在寻找从哪里砍下去比较合适。 “束傅!我们可以定下束傅!违背者死!” 寻生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吧!” 正好,他不用浪费魔力了。 就在此时,寻生忽然转过头来,定定注视着禅院直哉,像是在评估对方是不是件合格产品。 禅院直哉心中一凉。 寻生这么看他,准没有什么好事。 寻生浅浅眯了一下灰眸,冲他核善一笑。 “别紧张,麻烦你去帮我准备一点……东西。” 禅院直哉:“……” 不可思议,他这位凶残又不讲理的小叔居然用了敬语。 …… 宫城县,仙台市。 “那么,近两天都是你作为我的辅助监督喽?” 五条悟用瘦长的手指点着寻生的肩膀,然后又欠嗖嗖地去戳了戳恶龙柔软的脸蛋,直到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一个明显的红印子,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收回来。 按照人类的年龄,寻生其实刚成年没多久,线条柔和的脸上还有明显未褪去的稚气,鼓起脸的时候,有点圆乎乎的。 寻生今日特意换上了伊地知同款打工人的黑西装,将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了肩前。 但他不太适应衬衫领子和领带勒住脖子的感觉,不停调整领带的松紧。 听到五条悟的话,寻生立刻说:“是的哦!” 人类好辛苦。 居然要穿这么致命的衣服吗? 寻生总感觉有条绳子栓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舒服! 五条悟哎呀呀了几声。 “那伊地知估计高兴死了,说不定开心得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寻生奇怪,“为什么?” 跟五条悟一起出任务不好吗? 对方还请他吃便当来着。 按理说应该是他请才对。 所以他趁着五条悟不注意,又往五条悟兜里塞了一大把提前准备好的椰子巧克力夹心软糖,还成功看到了上涨的愉悦值。 真是让龙高兴!!! 感受到魔力在四肢百骸中流转,寻生的心里像是塞满了柔软的棉花,看着五条悟的灰眸都亮晶晶的。 五条悟笑哼哼的,佯装泫然若泣地抬手遮住了自己眼睛的部位。 “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大玛烦呢!跟我一起做任务会很辛苦的。” 这立刻触发了身为使魔的底层代码,寻生下意识说:“放心吧!悟,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以后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伊地知先生还是多多休息吧!” 恶龙毫不犹豫将伊地知排除在外。 “那真是谢谢你了。” 五条悟唇边的笑容愈发灿烂。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可以帮我排队买个季节限定的喜久福吗?没办法,那家店限量,每人只可以买一个。” 这只是一个来自同伴的小小请求,寻生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没问题,请交给我,悟!” 淡青色的字一闪一闪的,最后彻底消失。 【你……继续保持吧!】 看来以后都不用提醒寻生注意《使魔准则》了。 五条悟稀奇地瞅着寻生。 “怎么感觉你的态度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特别……乖? 寻生一本正经。 “因为悟打败了我啊!我们崇尚强大的实力!” 既然败了,那就乖乖交出自己的一切好了。 他可不是输不起的Dragon! 五条悟按着寻生的肩膀,捏了捏紧实有劲的肌肉,“你应该没用全部实力吧?” 看不出来寻生能够单手抬起一辆大货车,爆发力真是惊人。 “那有什么的?输了就是输了,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没什么,等以后,我一定要再挑战悟君。” 恶龙干劲满满。 五条悟观察了两秒,见寻生的确没什么异样,点了点头。 “好吧!加油哦!我会一直在前面等着你的!” 寻生马上点头。 “嗯嗯,我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悟可一定要活得长久一点。” 等他魔力回归就好了。 五条悟笑得畅快。 “那是肯定的啦!” 寻生眨巴眨巴眼,嘟嘟囔囔地吐槽:“好像你们人类在说的flag啊!悟快多‘呸’几声。” 五条悟笑得更欢了。 “那就当是你对我的诅咒好了,活得长长久久,对吗?” 寻生想了想,觉得也是。 “那我要诅咒你!” 五条悟非但不害怕,反而更高兴了。 寻生真的太有趣了。 眼尖瞄到不远处的本地辅助监督疏散了学校里的无关人员,寻生进入状态。 “那我们开始吧!” 辅助监督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辅助咒术师祓除诅咒,咒术师只要出力干掉咒灵就行,其他工作都得由辅助监督负责。 比如,和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窗”对接,迅速疏散无关人员,协同咒术师深入调查……等等。 寻生一早上就从伊地知那里掌握了打工的精髓,并快速给得到的情包做好了分类,还在边上贴了便签纸,以免自己忘记了重要信息。 “宫城县仙台市,发生学生失踪案,‘窗’的人勘测过了,推测是类似‘神隐’的现象。” 神隐是什么? 被神明隐藏了吗? “又是失踪案啊!” 五条悟吸溜了一长条果冻进嘴里。 “是的,5个学生在7月26日下午失踪,其中3人的家长发现自家孩子没了之后,在附近找了一圈,毫无线索,就报警了。” “不是说4个吗?怎么变成5个了?” “嗷!第5个是今天刚发现的,他好像是自己一个人住,父母带着妹妹住在其他地方。” 寻生翻开下一页。 “看附近的监控录像,他们一直没从学校里出来过,附近警视厅也派人来找过了,没什么发现,就当做非自然事件告诉了‘窗’。” “有没有失踪者照片?叫什么?” “我看看……” 寻生刷刷刷翻起了伊地知交给他的纸质资料,在最后一页人看到了失踪那几个学生的名字。 “河内京平、杉山海大、伊藤树、前岛春,以及……” “乙骨忧太?” 这名字他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求评论、收藏、贴贴~~~很快就肥了,求不养肥 正文 第30章 第24章 准则二十四 寻生语气中的惊讶相当明显, 五条悟瞬间就注意到了。 雪发青年随口一问。 “你认识他?乙骨,这个姓氏很少见啊!你朋友?” 出乎五条悟意料的是,寻生摇了摇头, 丝毫没有瞒着五条悟的意思。 “不, 我在总监部存放咒术师任务报告的那个忌库里看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可能只是同名?” “这个名字出现在总监部?” 五条悟微微后仰了一下脑袋, 语气平淡, 却透出几分探究。 寻生用指腹摩挲着“乙骨忧太”这个名字,皱着眉从记忆里找出那天的画面。 “是哦!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个名字叫‘祈本里香’的人。” 五条悟又问:“那份报告上写着什么?” “「2011年, 宫城县·仙台市, 祈本里香因事故去世,乙骨忧太表现正常」什么的,后面就没有了。” 五条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淡笑。 寻生眼前的资料逐渐和总监部的那份报告重合在一块, 两个名字最后交叠在一起。 “说起来我们这次任务也在仙台, 人类的重名率也这么高吗?” 他们一族就有一个代代相传的名字,现在由他妹妹继承。 未来,他妹妹将接手他父亲所有的领地和同族的Dragon, 成为他们一族的首领。 五条悟却忽然站直了身体, 原本还轻浮搭在寻生肩上的左手也跟着放了下来。 “大概就是同一个人了。” 根据辅助监督提供的资料,那个叫乙骨忧太的人还是个高中生,远在东京的烂橘子盯着一个dk想干什么? 总不可能变泰到这种程度吧? 也不好说…… 那个少年肯定和咒术界有关, 是潜藏的咒术师苗子? 但如果是的话, 那早就该招揽到咒术高专来,成为他的学生。 听寻生刚刚说,这几个学生都是高一的,乙骨忧太已经错过了入学高专的时间, 只能插班。 那群烂橘子想要做什么? 寻生余光扫到五条悟脖颈上略略显现的淡青色筋络,也一起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什么。”五条悟顺手就挼了一把寻生的脑袋,“等见到那位乙骨忧太就知道了。” 总得先看看人,希望对方还活着。 咒术界的“神隐”,一般都是指被咒灵拖到了一个异次元空间。 最糟糕的情况自然是领域。 普通人进去之后,根本没办法抵挡领域必中术式。 就算侥幸躲过一劫,也会在不久之后被诅咒所侵蚀,身上长出一个个眼睛都算是运气好的了。 寻生没有第一时间吭声,只是转过头,很认真地打量了五条悟一眼。 “我们是同伴,悟。” 他注意到自己总是被五条悟排除在外。 不行,必须得让五条悟知道,他们是同一阵营的,用人类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丘之貉! 五条悟咧咧唇,一口亮锃锃的大白牙像白珍珠一样好看。 “那是当然的啦!你可是我的使魔!” “但悟你没把我当同伴,有什么事总是藏在自己心里,什么也不告诉我,是因为我和你不是同一个种族吗?” 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像是被一只手抓着塞进了塑料袋里,扎紧口子,沉入了水底。 他很不高兴。 右肩后的印济因为寻生的情绪波动骤然滚烫了一瞬,五条悟一掌糊在了寻生的后脑勺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怎么可能介意寻生不是人。 对方是Dragon反而让他觉得新奇极了。 没见过,想逗,想玩,超有趣。 寻生小小地嗷了一声,现在显然不适合提醒五条悟不要乱摸Dragon的脑袋,除非他是真的相当他的配偶。 “悟之前还跟我说,同伴之间要彼此坦诚,怎么你自己却喜欢把所有情感都沉淀在心底,时间久了可是会憋坏的。” 他就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想笑就笑,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谁让他不高兴,他就变成原型把对方吓懵。 寻生觉得他应该再给五条悟多强调几遍。 “我们可是要共度一生的,悟可以瞒住别人,可瞒不过我。” 恶龙非常善解人意。 “难道太快了,悟需要一点时间接受?那就慢慢来好了,总有一天,悟会习惯的。” 听说人类的适应力都挺强的,浅浅期待一把。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话说,这个使魔契约,有办法解除吗?” 总感觉这么发展下去,很不妙啊! 寻生不找对象了吗? “不行!这个契约最初就是人类发明出来召唤恶魔给自己办事,他们怎么会允许恶魔背叛自己?” 寻生浅粉的唇角讥嘲地勾了一下,五条悟知道这不是针对他的。 “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发明的,我一定要找他的灵魂算账。” 五条悟安抚性地拍了拍恶龙的背脊。 “不管是什么契约,都具备强大的约束力,和悟这里的‘束傅’是一样的。” 恶龙收起凶残可怖的眼神,转而面向五条悟。 “我现在是属于悟的了。” 五条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感觉我想残忍无道的奴隶主,而你是我买来的小奴隶。” 寻生深思。 “你喜欢那种风格的吗?其实我也不是不……” 五条悟赶紧打断。 “哈哈!你不要给自己加戏啊喂!我们不是在玩cosplay!” 寻生看了五条悟一眼,意思很明显——“明明是你自己先说的。” “不管怎么样,悟别想着自己一个人承担,也不要跟我说‘最强’什么的话。” 恶龙顿了顿。 “实力强大并不意味着要包揽一切,我现在是你的使魔,是你的同伴,你可以试试把一部分事分担到我身上。” 寻生认真迎上五条悟的视线。 “虽说我还没恢复魔力,像让死者复生这种事是做不到了,但我也可以帮悟打‘小怪兽’,我知道人类都不喜欢这种口头的漂亮话,悟要是不相信,我们就走着瞧!” 说着,寻生还在空气中挥了两下拳头。 不知不觉间,一人一龙已经走进了教学楼里,寻生和五条悟也没闲着,说话的同时,也将周围环境观察了个遍。 五条悟战略性后仰,微微和寻生拉开一点距离。 “……你不觉得有点太超过了吗?” 寻生完全不觉得。 “这就是同伴。” “你跟你以前的朋友也这样说吗?”五条悟抬起双手,在空气中乱七八糟地比划了一下,然后勾起自己的两根手指。 “当然不!” 恶龙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存在,靠太近总感觉对方在挑衅。 寻生以前有很好的朋友,但没有并行的同伴。 同伴都是亲密无间的存在。 五条悟:“……” 这孩子怎么还双标呢? 他仔细看了看寻生坦坦荡荡的表情,自己要是多想,就感觉不太正直了。 五条悟已经过了懵懵懂懂的年纪了,寻生这么说,很难不让他想偏啊! 好在寻生没那个意思。 没事,非人类嘛! 不懂一点,很正常,寻生之前还没怎么接触过人类,慢慢引导就好了,他可是最厉害的五条老师,没什么做不到的。 出于某种诡异又别扭的心理,五条悟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你刚刚说到哪来着,继续吧!” 寻生仍然盯着五条悟看,然后冷不丁从嘴里冒出一句。 “原来悟是这样的性格。” “什么?” “一有不想听的话,就会说起另一件事,企图把我的注意力转移走,真是狡猾的人类!” 恶龙唏嘘。 “……” 五条悟再次选择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有咒力残秽吗?” 寻生一目十行地扫过资料。 “现场没有发现,也有可能是太少,时间久了就消散了。” 失踪案可不是最近两天的事。 五条悟奇怪道:“现在普通的学校不是暑假吗?怎么还会有学生在学校里呢?” 又不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在经过两周的新手保护期后,新生也得结伴外出执行任务。 寻生仔细翻看了一遍资料。 “‘窗’的人没写,可能是原因太常见了,不需要。” 五条悟推测:“也可能是部活什么的,趁着假期训练,只有三个学生的家长报警了吗?另外两个呢?” “实际上是四个,第四个学生的家长出差了,前两天才回来,发现之后立刻报警了,而那个叫乙骨忧太的学生因为是一个人住的,根本就没人知道,要不是窗的人核对学生信息,联系了这所学校的每个学生,都发现不了。” 五条悟表情古怪。 “他父母呢?都不跟他联系的吗?” 哪有儿子失踪好几天,还不知道的? 这种被当成非自然事件的失踪案,一般都过了最佳寻找时间,从事发到现在,至少快一周了。 “资料上写,他父母带着妹妹走了,将他一个人抛弃在了老房子里,周围的邻居说,乙骨君似乎不太合群,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像是在对谁说话,在学校里也不爱跟别人交流,总是缩在自己的位置上。” 五条悟抿了抿唇。 “他可能看得见咒灵。” 寻生立刻拿红笔标注在了边上,还标了一个大大的“注”。 “悟是怎么知道的?” 五条悟严肃道:“这就是作为高专最最最优秀的GTG的直觉。” 干他们这一行的,总是要更敏锐一些。 有不少觉醒咒术才能的人还没有被引入咒术高专,他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孤僻。 再加上总监部那边对乙骨忧太不正常的关注,谜底显而易见。 五条悟可以肯定,咒术高层一定在偷偷摸摸策划着什么。 寻生肃然起敬,“好厉害。” 五条悟笑了笑。 “总的来说,窗的人只调查到这些。” 寻生把资料筛选了一下,将有用的那一部分单独拎出来,一会儿和五条悟进入现场时,再加以补充。 他和五条悟今天主要是来调查的。 当然,能找到几个学生自然最好,顺便把咒灵袚除了,他们还可以趁机在仙台玩一圈。 寻生之前只去过京都和东京,仙台的一切都让他挺好奇的,尤其是那个传说非常好吃的喜久福。 “出发吧!” 五条悟支棱起来,从楼梯走上去,打算先去几个学生的教室看看。 教学楼是开放式的走廊,站在栏杆边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正文 第31章 他又目光侧向了另一边明显有人员进出的。 “两所学校吗?” 对面的教学楼和这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哦!那边好像是叫杉泽第三高中,常居在仙台市的辅助监督先生为了不引起恐慌,只撤离了市立高中的人。” 五条悟点了点头。 寻生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发尾。 “比较麻烦的是,这所学校没有设太多的摄像头,只能圈定学生们大概是在哪失踪的。” “没关系哦!先带我去他们的教室看一看吧!” “好的,悟。” 寻生第一次走到人类世界的其他地方看蓝,好奇心一下就冒出了个尖尖,然后越长越大。 他透过走廊这边的窗口,观察每个教室。 “这就是人类学习知识的地方吗?好小,他们挤在里面,不会难受吗?” 寻生随便比划了一下,感觉自己随便一推就能把这几栋“小积木”给推倒,看起来脆脆的,不是很抗造。 五条悟佯装惊讶地“哇”了一声。 “你现在还真是越来越不掩饰了。” 寻生不好意思地眯弯起了眼。 “反正悟君不是知道了吗?” 压制本性是很难受的事,能在五条悟面前放松一点,为什么不呢? 五条悟顺手就想挼一把寻生的脑袋,转而想到这家伙头顶只能让伴侣碰,又收了回来,转而捏捏对方的后颈肉,像是随手在逗弄一只喵喵围在腿边叫的小猫。 寻生喉咙里滚出一声呼噜声。 五条悟力道适中,还是挺舒服的。 “脖颈不是最脆弱的地方吗?你就这么给我碰了?” “哦,没关系,那里羽毛是最为坚硬锋利的,除非是用圣剑砍,不然是伤不到我的。” 寻生随口解释了一句,推开一扇教室门,走了进去。 “这就是前四名失踪者的教室,好多人类的味道,悟有看出些什么吗?” 五条悟歪着脑袋看了两眼。 “有咒力残秽,不多,他们不是同班的?” “对。” 五条悟按照周围反馈给六眼的信息,顺着咒力残秽蔓延的方向,走出门,一直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落在后排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跟过来的寻生也发现了这张涂满“涂鸦”的桌子。 “废物!” “娘娘腔!” “怪物!”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都是你的错!” “真恶心!” 上面全是这种污言秽语,期间还交杂着各种斑驳的刻刀痕迹。 “啊……没成年的幼崽,也会说这么恶毒的话吗?” 寻生从抽屉里摸出一本书,上面写着一个清俊的名字。 ——乙骨忧太。 寻生撇撇嘴。 “不能否认有些灵魂生来就是罪恶的。” 混沌势力的思想或多或少影响了寻生,但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力。 “从资料上来看,失踪的四个人总是期付乙骨忧太,这样的人,真的还有拯救的必要吗?死了算了,活着,别的人类也不嫌他们浪费资源。” Dragon好战,但不会期付弱小,如果是对方主动挑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五条悟的手掌按上了寻生的后脑勺。 “少年,你的思想很危险哦!” 寻生眨眨眼。 “悟难道认为这些人应该得到拯救吗?那好吧!既然是悟的决定……” 恶龙纠纠结结,显然不想把Dragon的善心用在这种地方。 五条悟笑了。 “我可没这么说。” “那就让他们死在里面好了,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人类怎么说来着?因果报应?” 人类的生命对于寻生来说就好像路边的花花草草,随便一阵风,可能就折断了,很脆弱。 “那乙骨忧太去哪了呢?他还活着吗?” 寻生只能看得见咒灵,不能捕捉到咒灵的痕迹。 “悟,本次的任务是将可能还存活的学生带出去。” 话是这么说,但可能性不大。 “窗”的人说,这件事过去很久了,正常人和咒灵共处一室,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而现在,他和五条悟并没有发现咒灵的踪迹。 教室后面有一排学生专用的储物柜,寻生注意到乙骨忧太的那个好像是开着的,走过去看了两眼,铁皮上有暗淡的血渍残留。 “乙骨忧太的?” “不知道。”寻生多闻了两口,“气味很斑驳,来自不同的人。” “嗯,先去学校其他地方看看。”五条悟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 校圆欺林很严重。 最坏的结果是乙骨忧太将其他三人都咒杀了。 说实话,稍微有点脾气的,把那些烂家伙都杀了也是很正常的,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 寻生走在后面,轻轻关上了教室的门,将一切尘埃关于身后。 寻生和五条悟一直走到了学校后面。 “悟每次的任务都这么辛苦吗?” “那倒不是!”五条悟立刻说,“我一般丢完术式就走,因为我很强嘛!这种调查任务很麻烦,如果不是必须的话,可以丢给七海啦!他很擅长做这种事。” 寻生感叹。 “七海先生可真靠谱啊!” “是吧?是吧?” 学校后面是一片网球场。 “好奇怪,这里居然没有多少咒灵。” 根据寻生的了解,人越多的地方,诅咒也应该更多才对。 “学校和医院会安放特别的咒物,以震慑其他诅咒,相对来说会比较少一点。”五条悟看向杉泽第三高中的方向,“那边可是安放了一根一千多年的老古董。” 寻生支棱起脑袋。 “啊?不怕丢吗?” “一般都会丢在百叶箱之类的地方,不会的。” “不怕被人拿走吗?” “百叶箱这种玩意儿很少有人会打开,只要封印不松动,咒物会一直处在稳定状态。” 寻生吐槽:“感觉好不安全的样子。” 想出这个方法的人是谁? 也太不靠谱了吧? “是吧?”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非常赞同。 两个学校之间只隔了一条小巷,此时,那里正挤满了人,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在期付弱小。 “不是说市立高中附近的人都清空了吗?那边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双手遮在眼睛上,做了个远眺的动作。 从这个角度看回去,能明显看到墙的那边有几个人头还在攒动,有个粉头发的,特别扎眼。 “好嚣张的发色,挺好看的。” “真的,粉色好特别!” 寻生的眼睛亮亮的,一错不错地盯着另一人的头发。 “比黑头发好看多了,我不喜欢黑发,太阳照过来,都不是亮晶晶的。” “正常人的头发应该不是亮晶晶的吧?” 五条悟好笑地摊了摊手,佯装不经意地说: “白色的也好看,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求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第25章 准则二十五 “不。” 五条悟刚准备撕凯糖纸的手一顿。 他不禁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又覆手在上面捂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六眼”能够360°搜集周围情包,并灌入他的大脑, 有好几次他都看到寻生盯着他愣神, 这条恶龙难道不是在吃他的颜吗? 五条悟其实有那么亿点点自恋,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对长相也非常有自信, 见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现在寻生告诉他,他不喜欢白发? 这是什么道理? 白发不也是他的一部分吗? 虽然他的脸已经很能打了。 寻生以为五条悟没听清,又详细说了一遍。 “我觉得白色的一般般。” “……一般般?” 五条悟抿平唇, 眼罩遮住了大半的脸, 看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周围略略下沉的气场表示他显然不想外表看起来这么平静。 “对啊!悟的头发就很好看。”寻生话锋又是一转,轻快的说道,“像初冬的新雪一样, 在阳光底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比我巢穴里的那些白水晶还好看。” 【你可真够坏的。】 寻生:【不听不听。】 五条悟扯扯嘴角,模仿寻生先前的口吻。 “你不是说白色的一般般吗?” “是啊!” “我就是白头发。” “悟不是雪色的头发吗?”寻生转过身,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五条悟那头柔软的“兔尾棉”, “像白桦林里的一捧雪, 很好看,摸起来也软软的,像棉花一样, 上面还有阳光和水果的香味, 好闻。” 人类的香波味道可真是多种多样。 他喜欢! 以后如果要回原生世界,他一定要带一千多瓶回去,可以分给托尔她们。 五条悟心情莫名其妙转好。 “太有品味了。” 这还差不多。 不对,他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之前有这么幼稚吗? 他可是成熟的五条老师! 寻生可一点都不谦虚, “我也这么觉得。” 他的审美在Dragon里也是最好的,他还拥有比其他Dragon都要好看的宝石。 【愉悦值:+50点。】 寻生惊讶地收紧了瞳孔,看向五条悟的目光都亮了。 先前他就发现了,五条悟特别容易哄。 这可不好。 他听说,太好哄的人也很容易被骗,他得时刻看着五条悟才行,免得对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人给骗了。 如今五条悟是自己的master,他当然要上心一点。 刚想到这,一只温热的手捏上了他的脸。 那个顶着一头漂亮雪发的人类倏然凑近,蒙在纯白纱布后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恶龙。 寻生就算没看到也知道那对蓝眸有多璀璨。 要是露出来的话,可能会睁得圆圆的,就像一只生气的大猫一样,气冲冲地盯着他看,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五条悟现在严重怀疑寻生是故意那么说,想要捉弄他。 寻生不自觉地侧了一下回眸,但很快,他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五条悟哼笑了两声,恶狠狠地柔搓了一把恶龙的脸。 寻生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呀哇声。 “我说的明明是事实。” 五条悟可不会上当。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正文 第32章 好啊! 之前都是他逗着寻生玩,现在反过来被对方捉弄了一下。 寻生坚持强调自己说的只是再单纯不过的事实。 “悟君的头发就是那样的啊!发尾的银光像是流动的水晶线,特别好看!” 五条悟立刻抬起了脑袋。 “那是!” 他立刻又问:“是最好看的吗?” 寻生在自己原本的发色和五条悟像白水晶一样的发色中纠结了一下,铂金色很亮眼,太阳一照,就像是一条流动的黄金河,可五条悟的也…… 看五条悟期待的表情,恶龙又不忍心对方再露出先前那种有点失落却还要假装不在意的表情。 他立刻说:“悟的头发,当然是最好看的!” 五条悟这下满意了。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在巷子里达架的不良终于停下了手。 准确来说,是那个有着肉粉色头发的少年一个人把其他几个看起来比他年长不少的高年级学生给撂倒了。 寻生可算是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那几个高年级合伙期付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学生,被粉头发的瞧见了,后者路见不平一声吼,劝阻不成,直接动手。 “我欣赏那个人类。” 该动手时,毫不犹豫,而且达架的方式很有混沌势力的恶龙才有的凶猛姿态。 五条悟:“……你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这条恶龙先前还说“喜欢他”,这么快就爬墙了吗? 还是说,Dragon都是这样的吗? “那倒没有。” 寻生寻宝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好,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最闪亮、最宝贵的。 “这里的人类没有一个比悟你还要熠熠生辉。” 恶龙在某些方面总是坦诚得不像话,打的直球也是正中球门,让人招架不住。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五条悟,至少表面上看,雪发的咒术师淡定自若。 五条悟朝不远处的粉发男孩招了招手。 “喂!这里这里!!” 几声喊叫很快就把男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立刻朝着五条悟这边挥挥手。 鉴于学校里侧和外面还隔着一道金属围栏,粉发少年进不来,五条悟和寻生只能走过去和对方说话。 寻生敏锐地注意到少年的目光在轻轻扫过他之后,落在了五条悟身上,然后他看见对方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脑袋,说:“老师,怎么了?” 似乎是忐忑自己在小巷里达架,被人当场抓包,而另外几个被打趴在地的学生,早就爬起来偷偷溜了。 寻生轻轻嗅了嗅空气。 有邪恶的味道,就在这个少年身上,但不是很明显。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 粉发少年短暂卡壳了一瞬,“现在出现的市立高中里的,一般都是教职人员吧?” 寻生一语点破:“你在心虚吗?难道是害怕我们告诉你家长达架的事?” 听说人类幼崽都怕这个。 粉发少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坚定地说:“是的!你说的没错!” 他像是才发现寻生一样,频频偷描寻生,似乎是疯狂在脑子里思考寻生是谁。 寻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古怪地回视了过去,反倒把对方看得不自在了。 五条悟自然往后伸手,扣住寻生的手腕,安抚性地捏了捏。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粉发少年悄悄挪动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现在看起来倒真像是要记下达架学生的名字,告诉对方家长的老师了。 粉发少年不自觉站直了点,“虎杖悠仁,老师。” “很好,悠仁。”五条悟非常自来熟地称呼道,并示意对方走近一点,“你看着不像是高中生啊!” 虎杖悠仁点点头,“对,我还是国中生,明年就升学了。” “难怪,看起来和刚刚那些高中生不太一样。” 虎杖悠仁抓抓脑袋。 “嘿嘿。” “可以告诉我和我的同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都市传说吗?” 寻生眼睛微亮。 ——我和我的同伴。 他喜欢这个称呼。 五条悟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糖递给虎杖悠仁。 “我们对这个超——感兴趣的,很好奇,你应该也在这附近念国中吧?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本地人或许会更了解一点?” 年轻人胆子就是大。 在咒术师处理的各类诅咒事件中,高中生和国中生去旧校舍或者废弃隧道探险,寻找恶灵的案件还挺多的,运气“好”,就会碰上一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不得不说,他们真的很敢玩! 许多诅咒都诞生于都市传说。 人类心灵最深处的恐惧往往会演化成强大的假想咒灵,像什么裂口女、玉藻前之类的。 如果真的是咒灵,那肯定有诞生的根源。 虎杖悠仁手撑着下巴,一副哲学家认真思考世界真理的姿态,有点滑稽。 “噢噢!”粉发少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捶了捶手心,“有的有的。” 五条悟抬抬下巴。 “说说。” 虎杖悠仁像是要说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一样,双手扒在铁围栏上,靠近了点。 “听说市立高中的旧教学楼后面有一口老井,他们都说里面住着一位祸神大人,能够预知过去、现在、与未来,据说要在午夜0点的时候,去井边,对着井水中的下弦月看,祸神大人才会显灵。” “祸神?” 寻生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真的吗?” 拥有魔力的存在都能够沟通自然,在卜测上很有天赋,寻生就算没有特意练习过,也能感知到什么,还很准。 虎杖悠仁严肃点了点头。 “他们都这么说,但我没去过,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五条悟了然,“还有吗?”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 “没有了,附近比较火的就只有这个,听说有不少人去看过,你们要去看看吗?要不带上我呗!我想在高中参加灵异社。” 寻生刚准备点头,五条悟的手就垫在了他的下巴上,笑呵呵地对着虎杖悠仁说: “好孩子现在该回家了。” 虎杖悠仁非常失落,但他看了眼天边渐渐浮现的云霞,立刻急得跳了起来。 “老师说的对,爷爷还在家等我,那拜拜?” 五条悟挥挥手,“拜拜。” 寻生提议:“那我们先去那口井看看?可我们刚刚并没有发现那边有什么异常。” 五条悟哼着小调,往校门口走,听完虎杖悠仁说的,他心里就有数了。 “不,时间还没到,我们去乙骨忧太家,他家应该就在附近吧?” 寻生迈腿跟上。 “是的,和这所学校隔了一条街。” 而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呵斥落在耳畔, “闭嘴!” 声音很熟悉,刚刚还听到过。 ——是虎杖悠仁。 恶龙的听觉可比人类还要灵敏数倍,轻而易举就能听到百米开外的动静。 寻生转过头,发现远处的粉发少年正对着面前的空气说话。 嗓音听起来和不久前的活泼完全不一样,挺严肃的。 “?” 人类总是奇奇怪怪的,习惯就好。 …… “这里的气场好古怪。” 还没靠近乙骨忧太的房子,寻生就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种邪恶又浑浊的气息平常人看不出来,但对于灵场敏感的Dragon来说,轻而易举。 “哇哦!” 五条悟把手肘撑在寻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揭开自己的白色绷带,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栋平平无奇的一户建。 从表面上看,这栋房子和周围的那些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在“六眼”中,那些如蛛网般的咒力快要将房子给淹没了,密密麻麻的,就好高等级的咒灵在标济领地,难怪周围一只咒灵都没有。 “乙骨忧太是在家里豢养咒灵了吗?就像禅院家一样。” 五条悟摊了摊手,“不好说不好说。” “另外几个学生的失踪案,也和乙骨忧太有关?被欺压的颓丧系男子高中生,反抗不能,只能接受非自然存在的帮助,为自己报仇,要我说,另外几个学生不是活该吗?” 寻生当即脑补出了一段剧情。 “少看点复仇漫画啊!”五条悟弹了弹寻生的耳垂,“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但看乙骨忧太的照片,不像啊!这孩子像那种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随便伤害别人的性格。” 在这个压抑的社会,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 乙骨忧太本就是受害的那一方,怨恨期付他的人,这太正常了,人都有七情六欲,压抑到一定极点爆发出来,那可是不得了的。 这就是这个扭曲的社会。 充满着负面情绪和诅咒。 寻生走在前面,按了按门铃,没有人来开门。 “哦对,乙骨忧太是一个人住。” 敲敲门,就当是提醒房子里的“灵”了。 五条悟忽然问道:“他父母是为什么搬到外地去来着?” 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因为乙骨忧太很奇怪?窗的人询问了周围的邻居,他们说,乙骨忧太总是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什么‘不要’、‘停下’之类的话,似乎是在阻止什么东西。” 五条悟“哦”了一声,心思一转,就猜了个大概。 “大概率有只诅咒跟着他,乙骨忧太不想让对方伤害他人,只能拼命阻止,看样子时间不短了,而他本人又没有被咒杀,要么是他诅咒了别人,要么是别人诅咒了他。” 寻生捶了捶手心,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悟了。 “……果然,性格温良的人更容易被期付。”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就像五条悟。 拥有强大实力的他本来就可以撂挑子不干,大可以像定居海外的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一样,什么都不管。 反正实力强大,也没有人管得住他。 这是五条悟的自由,但五条悟还是勤勤恳恳执行任务。 总监部里,居然有臭老头子说五条悟是个靠这些获得自我满足的混蛋。 他们怎么敢这么说的? 寻生越想越气,恨不得再回东京,把那些在背地里蛐蛐五条悟的家伙邦邦揍一顿。 五条悟脾气好,他脾气可不好。 就算杀不死,他也会让那些人知道被凶残的恶龙支佩是什么感觉! 寻生走在前面推开了门。 还好门口的花盆底下藏了备用钥匙,不然他和五条悟就得翻窗进去了。 “好乱,看起来有小透光顾过了。” 能够明显看到有翻箱倒柜的痕迹。 正文 第33章 “悟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吗?” “超级——吓人的。”五条悟撑着下巴,“是特级咒灵的气息。” 这玩意儿一年都可能遇不到一只,没想到现在随便来一趟就碰上了。 残秽还挺新鲜的,也就是最近一周的事,是乙骨忧太失踪前留下的。 寻生:“!!!” “他们该不会已经死了吧?我们还要找到那几个学生吗?” 生命有时候就像路边的花花草草,稍微遇到点挫折就很有可能死,随便一阵风,就会一整片弯折下去。 “看看情况再说吧!碰上诅咒事件,很少有人能拥有完整的尸梯。” 最后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乙骨忧太他们的学校。 乙骨忧太家里没有什么问题,那有问题的只能是学校里。 寻生和五条悟在学校的后面找到虎杖悠仁口中的那口水井。 小小的屋檐下面,是黑漆漆的井水,如同一块黑色的玻璃,倒映出上方的景象。 寻生瞥了一眼设在边上的石像。 只有巴掌大小,就乖乖地靠着井边端坐着,但角度让人很不熟,那两双被青苔盖满的无光双眸就好像在偷偷亏伺他和五条悟。 “悟,这是什么?” “地藏,一般是用来镇压在生死边界间徘徊的亡灵的。” “这个世界的‘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寻生还在周围发现了类似封印用的封条,但早就被风雨侵蚀,破破烂烂的。 “是哦!水其实算是一种边界,据说在彼岸与现世之间,就隔着一条河流,而那就是生与死之间唯一的桥梁,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出身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五条悟了解不少民俗。 很多地方的诅咒诞生原因都是和民俗习惯有关,并不是所有咒灵都是他扔一个“苍”过去就能解决的。 不搞定诅咒的源头,咒灵依然会泛滥。 “原来是这样!悟知道的好多啊!” 寻生蹲在井边看了一会儿,没有瞧出什么特别之处,就好像这只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水井而已。 他注视着水里属于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自己在禅院家那片人工湖里,看到倒映在水的另一方的禅院家,心下古怪无比。 “真奇怪。” “能在这口井里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寻生支棱起脑袋。 “真的吗?这么神奇?” “不一定,就算能看到也是内心渴望看见的幻象,这是猎食者引诱猎物放出的诱饵。” “哦!我见过很多恶魔也这么做过,那咒灵就在这下面吗?” 寻生严肃询问。 五条悟点头。 “应该是了,一会儿你就别下去了,我下去就行。” 他有点担心寻生把自己淹死。 对方可不像他一样拥有“无限”,没办法将水隔在外面,总不能和寻生一直手牵着手吧? 右肩后面微微灼热,寻生像是看透了五条悟的心中所想,不太高兴。 “悟别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五条悟估摸了几番,还是同意了。 “好吧!” “悟有在这里看出什么吗?” “有咒力但不多。” 五条悟猜,水只是个媒介,或者说绳索,具体的还要走到另一边看看。 寻生低下身,嗅了嗅井水。 “有尸梯腐拜的味道,他们该不会死在井底了吧?是不是要把水抽干才能把尸梯捞出来?” “先解决咒灵再说。” 不然尸梯可捞不上来。 “好。” 寻生应了一声,不自觉看向水井上摇曳的倒影,弯弯的下弦月正倒映在右上角轻轻晃动。 寻生恍惚了一瞬,正准备直起身,却在水中看到了一个眼前戴着黑色眼罩的雪发青年正“看”着他,略显苍白的唇缓缓勾起。 寻生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井水中拨弄了两下。 “悟,你怎么换眼罩……” 等等,五条悟站在他后面,怎么会有他的倒影? 一只湿滑的手扣住他的手腕,恐怖的拖拽力猛地传来,竟直接将寻生给拖了进去。 “噗通——” 寻生一头栽进了冰冷的井水中。 视野最后,是五条悟那张略显错愕的清俊脸庞。 他和五条悟之间,像是隔了一面镜子。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求大家的评论、贴贴,拜托! 月底了,想求波营养液 第26章 准则二十六 几日前。 “乙骨, 没想到在这见到了你,我们原来还是一个高中的啊!还以为你要逃到杉泽那边去了。” 身穿简单白色衬衣的颓丧系少年低垂着头,被另外几个厚唇的高中生拎着衣领子, 强行拖拽到了一口黑漆漆的井边。 跟他们相比, 乙骨忧太的身形称得上瘦削,连手臂都要细上不少, 打人都造不成太大的杀伤力。 乙骨忧太上半身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看着畏畏缩缩的,右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左臂,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不要过来!” 但声音压得实在是太低, 听起来含糊不清的, 其他人根本没听见乙骨忧太语气里的克制。 这可不是一个面对肉食者的猎物会露出的表情,乙骨忧太更像是在阻止一只凶兽挣脱禁固。 显然周围这些试图拿乙骨忧太当沙包练的家伙没有发现。 看到对方露出这副怯懦的姿态,内心深处的施疟欲得到满足, 洋洋得意地推搡了一下乙骨忧太。 一只若隐若现的大手在乙骨忧太身后的空气中不断撕扯着什么。 “我跟你说话呢!” “沉默不语可不够礼貌!” “就是!” “看看他这副柔弱的样子, 跟女人一样。” “话说,乙骨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吧?” “那可真是太恶心了,女人就该娇娇软软的才是, 乙骨长得硬邦邦的, 啧!” 乙骨忧太往后退了退。 他也没想到会遇见这几个人。 明明只是像往常一样想去八百屋买点吃的,却被这些人拖到了学校里来。 现在正好是暑假,学生们都回家了, 除了某些需要利用暑假进行社团活动的人, 几乎没人会来。 现在就算他喊出声也不会有人来的,反而会被打得更痛。 从国中时开始,他就遭受到各种各样的欺林,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为首的男学生, 就是罪魁祸首。 怨恨吗? 当然!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 他必须……必须离他们远一点…… 乙骨忧太用力攥紧拳头,略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绝对不能让里香…… 忽然,他的头发被人一把捉住了。 乙骨忧太被迫抬起了头。 “不……” “看看这副可怜的样子,弄得我们期付他了一样,明明我们只是想好好跟他说说话。” 那个抓着乙骨忧太头发的男学生大笑起来,转头跟他身后的狐朋狗友调侃。 “就是。” 乙骨忧太再次往后退了一步,膝窝抵靠在井边,冰冷的温度几乎要穿透衣料,渗入他的骨髓里。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乙骨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揍你一顿了。” “就是,正好我们今天心情不太好,相信乙骨你会关照关照老同学的情绪吧?” “作为同学,我们得互相体谅才行啊!” “就是就是。” 乙骨忧太的手指几乎隔着衣服,抠进了肉里,他迅速躲开了对方弹过来的手。 “不……里香,不要!” 他的肩膀被人推搡了一下。 “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转过头。 “哎,你们听说过那个传说没?就是这个学校里的异闻。” “什么?” “传说只要在下弦月升起之时站在水井边,祸神就会告诉我们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那人忽然板起了脸。 “怎么?你们难道是质疑我吗?” “没有没有。” 后面三个人疯狂摇头,想要假装无事发生,但对于这种学校异闻,并不放在心上,不过是个胆小归散播出来的谣言。 这种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正常人都不会信。 “不知道真假,但我们可以试一试。” 那个厚嘴唇的高中生朝乙骨忧太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反正上弦月不也快要升起来了吗?正好我也想看看,乙骨以后会不会还能继续当我们的陪练。” “哈哈哈——” 他再次推了一把看似无力反抗的乙骨忧太。 “喂!乙骨,大家都是国中一个班的学生,想必你也不会让同学为难的吧?” “这么久没见,你总要给同学做点贡献才行啊!” “就是就是” 乙骨忧太没吭声,他浑身上下抖得更厉害了。 “里香……别……” 他又被人推搡了一下,脚边撞到了那个小小的地藏。 “要不,就让我们看看,乙骨的过去和未来怎么样?” “就他这个样子,以后怕不是也是被人期付一辈子吧?” “哈哈哈哈——” “好惨!” 可能是昨天刚下过雨的,井里的水一直涨到了井口,远远看去像一块漆黑的墨玉,让人看不清水底到底有什么。 乙骨忧太再次被这几个人压到了井边,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水面上。 水面泛起一层一层的涟漪,等彻底平静下来后,乙骨忧太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面对面,眼睛对着眼睛。 孔雀蓝的色调在井面上漆黑一片,看着就像两个黑漆漆的洞,要把人吸进去吞噬殆尽。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边上的人一脚踹到了井边的那个小小地藏。 “还以为真的能看到什么呢!” “传说只是传说而已。” 其他七个人跟着趴在井边。 乙骨忧太看着水面上属于自己的倒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啊…… 对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现在一共有四个人站在他身后,都看着水井,照理说还有四个人的倒影。 为什么看不到? 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感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接着,水面上的人发生了变化。 乙骨忧太看到自己穿着一件纯白的上衣,上面的漩涡状金色纽扣闪烁着暗芒,直击灵魂。 正文 第34章 那个传说难道是真的? 能看到过去与未来…… 他下意识就想起身,却被人扣住后脖根,重重按了下去。 “说不定藏在井里面。” “叫乙骨忧太下去给我们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难以言喻的愤怒灼烧过肺腑,乙骨忧太闭着眼睛,忍了又忍,还是扬起手,打开那只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没有想象中难,他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滚开!什么?” 话还没说完,井中升出几只交叠的手,将乙骨忧太拽了下去,连带着他周围的人一起。 除了溅出的水花,一切归于宁静。 …… “呕——真恶心!” 寻生从高空中直直落下,狂乱的风卷散了他的长发,那些黑色的发丝乱七八糟地飘舞着,大半都贴在了他的脸上,挡住了视线。 但他的听觉可没听受到阻碍,破空声响起的那刻,他就凭借恐怖的核心力量抬起了腿,猛地朝一个方向踹出去。 “啪!” 如一记鞭响。 等寻生拨开自己的头发,睁开眼时,就只看到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砸进了远处的林子里。 “被当成杂碎期付了。” 恶龙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那大概就是拽他下来的祸神?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咒灵也不意外。 那家伙显然是看出五条悟不好惹,转而将目标锁定成他这个连咒力都没有多少的“普通人”身上。 “真是的,居然被奇怪的东西看不起了。” 周围没有任何着落点,寻生只能借着空气阻力勉强调整了一下身形后,顺利落在一条连绵着赤红色鸟居的山道上。 “这里是哪?” 看起来类似总监部的建筑,但他没来过这里。 像是要刻意提示他一样,寻生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标识。 ——一条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长木条就大大咧咧地竖在校门口。 寻生想不注意到都难。 “悟任职的那所学校?” 他怎么到这来了? 这所咒术高专可是在东京,在人类的距离观念中,仙台到东京还是有点距离的,而他和五条悟是坐着人类世界那个“大铁鸟”去的仙台,路上还花了不少时间。 没有翅膀,人类可真是不方便啊! “咒术还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寻生之前以为咒术师的术式都是输出类的,五条悟的术式就有很强的攻击性。 没想到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自身挪到几百公里外。 和空间魔法是一个道理吗? 难道他掉进了一个次元门里? 怪神奇的。 “悟?” 整片山林空空荡荡,他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原本跟他在一块的五条悟,此时也无影无踪。 五条悟还在仙台吗? 他知道他回东京了吗? 但来都来了。 那就随意看看好了,正好他也没有来过咒术高专,之前都是听禅院直哉和五条悟说的。 寻生浅浅逡巡了一圈四周。 咒术高专的建筑风格和总监部没太大区别,都是一些古刹庙宇混在一块,就算是不同风格的建筑也能融合的很好,整体透出一种古朴自然的气场。 很有韵味。 寻生在自己的原生世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建筑物。 人类们为了防止恶魔和龙族来犯,几乎所有的城邦都布置了巨大且厚实的城墙,魔法使们在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秘法符文。 不过,那些玩意儿对寻生这样的存在来说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除非人类冒犯了他们的领地和珍宝,不然Dragon很少去人类的城邦。 要是被发现了很麻烦的。 人类会大喊大叫,然后像小蚂蚁一样在地上跑来跑去,再之后,就会出现一大堆魔法使biubiubiu地往他们身上丢咒语。 那些弓箭虽然穿不透Dragon的鳞片,但扎在身上也痒痒的,像是滚进了一片荆棘里。 调和势力的Dragon喜欢和人类相处,不过大部分混沌势力的恶龙很少去人类的城邦玩,大家更喜欢窝在一块地方互殴。 总体上来说,恶龙们的生活也很单调无聊啊! 寻生抬手就想推开咒术高专的大门,然而他的手却扑了个空,要不是他反应快,整个人都得往前倾倒。 “咦?” 寻生回头,仔细看了看此时镶嵌在门里的自己。 所以这里是“幻象”? 完整度相当高,居然连他都能骗过去,或许是跟他本身没有咒力有关,再加上没有魔力…… 【你真的没有封印我的魔力吗?】 淡青色的字猛然在眼前放大,看起来有点生气。 【我是那种可恶的家伙吗?可别忘了你已经死了,你们Dragon的魔力,是存在于肉/体和血液之中的吧?】 【我不知道。】 关于这点,寻生还真没观察过。 恶龙的天性就是厮杀与掠夺,在战场上死去的Dragon,灵魂会徘徊在天地之间,等待下一次轮回。 从来没有一只Dragon不甘心自己死去,大家都很坦然地接受了死亡,不会选择“苏生魔法”复活。 以前就算面对同伴腐拜的身躯,寻生同样能淡定接受。 传说他们是走向了更为温暖的南边,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切,大家只不过一起走向了下一站,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要是我老爸在就好了,那家伙虽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经常做一些离谱的事,但活得可比我久多了。】 【你还是刚出壳的龙宝宝吗?】 淡青色的字慢慢悠悠地飘动着,调侃意味十足。 寻生重重地“哼”了一声,走在咒术高专宽敞的参道上。 这个投照出咒术高专的世界,似乎是傍晚。 太阳从西方沉入山峦,整个天空呈现一种古怪的紫红色,看得人目眩神迷,就像他的魔力一样漂亮。 空气中流淌着焦灼的气味,像是刚结束战斗没多久。 寻生还想着,这里既然不是真实的咒术高专,那他想干什么都可以,正准备跳上边上的矮墙,站得高一点,能看得更远。 但他转而又想到,刚刚那扇门是假的,这些墙大概率也是,自己要是跳上去了,还是会结结实实地踩在地上。 算了。 寻生只能绕开这些遮挡他视野的建筑。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压根不用费那么大劲。 东京咒术高专有大半的建筑物显然遭遇了一种难以抵挡的狂暴力量,很多古朴的房子直接被碾成了碎屑,不远处还有一个深深的空洞。 「据说,祸神大人会告诉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寻生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那个肉粉色头发的少年说的话。 所以是真的? “祸神”的术式是预言? 那他现在看到的是咒术高专的过去,还是未来? “哧——哧——哧——” 沉重的喘夕声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 寻生耳尖微动,立刻转换方向,寻着声音走了过去。 这个幻觉还挺逼真的,他还真闻到了呛人的血惺气,路上他甚至还能看见一条血淋淋的断手。 他还上手摸了摸,没有真实的触感,是像海市蜃楼般的虚影。 很多幻境其实依存于记忆而存在的,不知道这个世界跟他们那是不是也一样。 难道这里是五条悟的记忆? 不合时宜的,寻生一下子就想起了五条悟在十年前护送星浆体任务时遇袭的事。 难道是那个时候? 这里其实是所谓的“过去”? 寻生按照地上的血迹继续往前走,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夏油杰。 对方和自己上次见到的样子很不一样,虽说还是一身袈裟,但现在这身装扮一点也不体面。 扎得整整齐齐的丸子头没了,披头散发的,那件精致的袈裟仿佛被恐怖的力量撕扯、灼烧,破破烂烂,甚至断了一条手。 看来那条断手就是夏油杰的。 夏油杰伤得很重,半个人几乎被血给浸透了,那头黑色的长发也一绺一绺地挂在脸颊两边。 狼狈至极。 寻生暗暗在心里对比,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可比夏油杰惨多了。 黑发的诅咒师踉踉跄跄地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靠墙而坐,有气无力地絮叨着什么。 寻生走近了一点,想要听听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但血好像糊在了夏油杰的喉咙里,每个字音模糊不清。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 寻生:“?” 下次什么? 人类说话的时候就不能把话说完全吗? 但夏油杰都成这样了,也不能期待太多。 恶龙焦躁地用脚尖压压地,试图把边上的一块小石子给踢开。 夏油杰似乎是累了,闭上眼睛休憩了一会儿。 “你来了。” 片刻之后,他撑凯狭长的眯缝眼,转过头来,对着站在小巷口的寻生这么说。 寻生心尖猛地一抖,还以为自己的判断失误了,这个夏油杰是真实存在的,还看到他了。 但他突然发现夏油杰眼中的焦点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 他在跟谁说话? 就在寻生要转过头时,他身后传来了一声浅叹。 转瞬即逝,就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寻生转过头。 身形高挑的五条悟就站在他身后,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求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啾咪 第27章 准则二十七 没想到五条悟会突然出现在身后, 寻生心脏猛地一跳,圆点的瞳孔缓慢缩放了一瞬,随后慢慢变成一根深色的针状。 就算是心脏强大的Dragon, 猝不及防下遭到这么一出, 心跳还是控制不住地错跳了两拍。 但寻生很快就收敛了惊愕的神情,转而认真观察起这个和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五条悟。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五条悟的脸。 按照人类的审美来说, 五条悟无疑是长得非常好看精致的, 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瑕疵。 一头雪发被绛紫色的云霞渲染成同一色调,那双蓝眼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天空色的虹膜中点缀着银河似的粼光, 即便四周光线暗淡, 也依然闪烁着耀眼的星芒。 脑子里被一连串的“好看”刷屏了。 寻生默默在心里忏悔。 对不起。 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挺肤浅的。 但寻生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Dragon本来就喜欢世界上所有亮闪闪的东西,他一开始不就是被五条悟熠熠生辉的灵魂吸引了吗? 正文 第35章 对方只是存在,就足够闪耀了。 寻生和五条悟脚尖抵着脚尖, 盯着雪发青年看了对方一会儿, 才猛然惊觉似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果咩!悟!” 眼前这个五条悟只是虚影,但寻生还是马上道歉了。 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不好不好。 Dragon之间要是这么互相看, 可是会被视为挑衅的, 下一步就是朝对方吐出一大口龙息,接着就开始用爪牙干架,期间还要互喷两口火团, 一定要把对方打趴下才会停下来。 而认输是件很丢龙脸的事。 寻生退到五条悟身边, 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一点。 话又说回来,这也是寻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五条悟。 严肃、冷然。 又有那么一点点悲伤? 他不是很擅长解读人类微妙的情绪变化,那太复杂了, 他能完全理解的情绪不多。 寻生只是单纯觉得眼前的五条悟,和以往他见到的那个喜欢嬉笑打闹的人类青年都不一样。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五条悟不是真实存在的,但寻生还是忍不住抽紧了心脏。 悟,你在难过什么呢?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起在遥远的过去,自己也见过的那些人类是怎么安慰伤心的同伴的。 恶龙稍显笨拙地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抬手轻轻抚过了五条悟的眼尾,试图抹除一些不该挂在上面的东西,然而五条悟的眼梢上什么都没有 而他的手不出所料落了个空。 “别难过。” 寻生根本不知道前情,哪知道此情此景意为着什么,他只是单纯不想让五条悟不开心。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五条悟的笑脸。 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好朋友快要死了吗? 他看夏油杰的伤势也不是很重的样子,随便救救,还是可以活的吧? 只是断条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寻生倒是不在意夏油杰是活的还是死的,他更关注五条悟的情绪。 悟很不开心呢! 正和五条悟聊着的夏油杰忽然扔了一张小卡片过来,要五条悟带回去,交给什么人。 五条悟抬手接住。 寻生凑过去看了眼。 “乙骨忧太的学生证?” 难道那个所谓的祸神真的能显现出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 而先前失踪的乙骨忧太未来成了五条悟的学生吗? 那为什么是他在这里,而不是五条悟? 这里难道不是属于五条悟的未来吗? 还是说,自己和五条悟互换了,五条悟正在体验他的未来? 这也太奇怪了,说不定是祸神随便捏造的一个“未来”,用来诓骗他和五条悟的。 但寻生也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里只是随意创造的时空。 假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以后的夏油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咒术高专? 上次见到夏油杰,这个丸子头怪刘海还一副不想和咒术师扯上关系的样子。 该不会是来找五条悟一起玩的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好朋友,两人都十年没见了,想来找好朋友玩耍很正常。 难道是咒术高层不同意? 鉴于恶龙对咒术高层的恶劣印象,他觉得高层干出这种事来,可能性百分百。 真够坏的! 寻生忿忿不平。 五条悟想跟自己的好朋友玩怎么了? 那群人类的臭老头子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寻生对人类的十年并没有太大的观念,这在他生命长度中,只是很短的一点点。 他好几百年见不到托尔和伊露露她们都是很正常的。 法夫纳为了守卫自己的金币不被人类偷走,甚至能一千年不闭眼不睡觉,就盯着自己的巢穴口。 说起来,他的确很久没见到法夫纳了,听说他也去人类世界住了。 寻生也没纠结太久,继续听起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谈话,刚刚他已经错过不少句了,差点连不上。 五条悟的表情更无语了。 “原来那个小学,也是你搞的鬼。*” 夏油杰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然后笑了起来。 “是咧!*”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翻了翻好看的蓝眼睛,对于自己这位好友的做法,也很是无奈。 “真是败给你了。*” 寻生这时候也通过两人的对话,把事情前因弄清了个大概。 他还以为是夏油杰想来咒术高专找五条悟玩,但那群糟老头子不允许,让别的咒术师来把夏油杰打成这个鬼样子的。 结果不是! 原来是因为想要抢五条悟乙骨忧太的幼驯染·祈本里香,没成功,反被乙骨忧太暴揍了一顿。 寻生看向夏油杰的眼神立刻变了,并在心里指指点点。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夏油杰! 真是看错你了。 还以为是想找五条悟一起玩的,嘁! 这不是活该吗? 五条悟让他离夏油杰远点果然是对的。 很快,谈话就进入了尾声,轮到夏油杰发表临终遗言的阶段了,但夏油杰并没有多说什么。 寻生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想要去拉住五条悟,但这只是虚影,他实际触盆不到对方。 “悟……” 不行,怎么能由五条悟来亲手杀了自己的好朋友呢? 那太残忍了。 不能由五条悟来执行夏油杰的死刑。 但他现在也代替不了五条悟。 出于责任,五条悟这回必须要杀死夏油杰。 即使是这样,寻生也不想五条悟以后想起自己的好朋友,最深刻的记忆是自己亲手处决了好朋友的画面。 寻生没有对立阵营的朋友,他不知道挚友和自己的选择相悖是件残忍的事。 但他知道,亲手杀死自己好朋友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出于过往的友情,五条悟一定不想杀了夏油杰,但没办法,在理性和情感的挣扎过后,五条悟做出了正确选择。 可你会难过的啊! 寻生执着地想要去牵五条悟的手。 到时候只有一份冷冰冰的报告上会写五条悟是如何处死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谁在意五条悟会不会难过? 这可是他的好朋友。 寻生不敢想自己某天要对自己的好友·托尔和伊露露动手是什么心情。 好朋友不一定只有一个,但每个好朋友都是独一无二的。 “悟,全部交给我好了。” 寻生再次试探性地往前抓握了一番,试图触盆到这个“未来”的五条悟。 “这不该是你来做这种事。” 那么多咒术师,凭什么要五条悟来杀了他最好的朋友! 不应该是这样的! 要做的话,那就由他来好了。 反正他和夏油杰本来也不熟,下起手来没有一丁点儿负罪感。 无论如何,寻生也不想让这双碧虚似的璀璨蓝眸黯淡下去,他绝不想让五条悟做选择。 五条悟的虚影还是抬起了手。 就在此时,寻生周围的景象如同鱼鳞般碎开,清脆的声响占据耳畔。 眼前重新出现了仙台市立高中。 而寻生此时正站在旧教学楼后面的花坛里。 “出来了?” 什么意思? 给他看了一段未来,就把他给放出来了? 他还没看到之后的结果呢! 寻生试探性地踩了踩地面。 很结实,真的? “寻生!这里这里!” 五条悟清朗的声音从教学楼上传来。 寻生抬头,正好瞧见雪发青年扒在窗口边朝他挥手,弯弯的上弦月刚好挂在五条悟的头顶上,而五条悟的正脸却投照下一片暗沉的阴影。 他浅浅地眯了眯灰眸。 “……悟?” “是呀是呀!正是我五条悟本人呢!货真价实哦!” 五条悟略略弯腰,双手撑在窗台上,整个上半身都在往外探。 “可算是找到你了,你被那只咒灵拖到哪里去了?费了我好大的功夫。” “没去哪。”寻生转而又问,“悟找到幸存者了吗?” 五条悟摇头,“没有,这里的空间很大,他们可能被咒灵带到了其他区域。” “原来这里还不是现实世界吗?”寻生垂在两边的手轻轻点着腿侧,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恬淡的浅笑。 难怪他总觉得这里的气息怪怪的。 充斥着一股腐朽的烂树叶味,说不上难闻,但也绝称不上香喷喷,闻久了,还会发现藏匿其中的腐尸味。 “对啊!” “咒术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吗?真是厉害呢!” “是不是很神奇?” 寻生灰眸弯弯,又问:“所以悟你是先来找我的吗?” 五条悟毫不犹豫:“对啊!” “谢谢悟,我现在就上来找你。”寻生笑了笑,四下看看看,找到教学楼的路口,走了进去。 他还记得自己被拖进了水里。 这里看起来像是现实世界的倒影。 除了走廊两侧的挂画完全相反外,几乎和真实的市立高中没什么区别。 寻生拍了拍金属扶手。 很结实,好像实物,但仔细闻起来和真的还是有所差别的。 有股……擦过呕吐物的臭抹布味。 呕—— 这对嗅觉灵敏的Dragon来说,简直是折磨。 是咒力凝聚而成的实物。 寻生在楼梯间的角落干呕了两下,原本按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竟生生将其中一截直接掰了下来,他甩了两下这根方形管子,打算一会儿遇到咒灵的时候用。 他可不想直接把自己的拳头砸在咒灵身上。 这个世界的咒灵长得十分丑陋,全身上下可能还粘着不知名的液体,碰一下实在是太脏了。 他现在还不能变回Dragon的形态,根本不可能自己给自己舔舔。 当然,身体上沾了那么恶心的东西,他也不会动嘴。 还是找个工具更方便一点。 “原来拿武器最重要的还是不弄脏自己吗?人类真是有先见之明。”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用词怪怪的?】 寻生困惑。 “有吗?” 【……算了,就这样吧!挺可爱的。】 说不上哪里怪,但就是怪怪的。 寻生对人类世界的一些用词,有自己的理解。 懂得人类的语言,不代表能完全理解词句的意思。 傻得可爱啊! 如萤火般亮起的淡青色的字散发着一种慈爱的光辉。 寻生隐约觉得祂想说点什么,刚想问,就先看到了这行淡青色的字,弄得他都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只能点点头。 “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正文 第36章 【……你开心就好。】 五条悟所在的楼层不高,寻生忍着空气中弥散的那些怪味,很快就找到了对方。 “你拿根钢管做什么?” 五条悟奇怪地歪了歪头。 “哦,这个啊!”寻生晃了晃手中有些生锈的钢条,“当然是……” 恶龙毫不犹豫地抬手,将握着的钢管朝着面前的雪发青年横扫了出去,迅疾的速度和恐怖的力道几乎让人以为空气被这根管子切开了。 “砰!” 正中“五条悟”的脑袋,强大的冲击力将面露错愕的咒灵掀出了走廊边上的窗户,暴力砸在了地上。 暗紫色的血浆喷溅而出。 寻生连忙往后一撤,正正好躲开。 咒灵变成一团扭曲的黑影,本来就是咒力聚起来生物,只要核心还在,被肢解了也能轻松恢复。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站在楼下就闻到你身上的恶臭了,悟知道我的实力,不会先来找我,他会去找幸存者,如果没有,那就会去找你,将你干掉!” 五条悟可是香香的糖果味,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像是不同口味的水果糖,可比这只丑恶的咒灵要好闻多。 “别用悟的脸跟我说话!” 寻生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尖利的钢管投掷了出去,恰好穿透咒灵的脸。 那道虚影尖叫着消散了,咒灵逃走了。 “真实拙劣的模仿。” 不管外表再怎么像,内里却是空洞的,五条悟可是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灵魂啊! 用这种手段就要骗到他,那他也太没用了。 这简直就是对Dragon智商的侮辱。 “可别小看我和悟之间的羁绊啊!这种赝品,怎么可能伪装得了珍珠。” 真是好笑。 寻生作为Dragon,一生之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和自己收藏的宝贝们待在一起。 要是连他都认不出珍宝的真假,那传回老家,他能被托尔她们笑上至少一千多年。 寻生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我难道看起来这么好期付吗?” 怎么感觉别人总是逮着他期付呢? 真可恶! 再让他遇到这种不知死活的,他要好好教教对方怎么做咒灵,一点都不会趋利避害。 周围暗沉的夜幕仿佛两条交汇的河流,渐渐开始融合,显现出不远处的巨大结界,漆黑的屏障像是要将所有光都吸走。 “这就是咒术师们常说的‘领域’吗?” 和现实世界不同的是,这里的色调是诡异的昏黄色,就像黑夜来临前的天空,正在进行光暗交替。 ——逢魔之时。 想必那几个学生就是被拖到了这种地方来吧? 空间交叠,寻生所在的位置没有变,上层教学楼却传来刺耳的争执声。 他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都是你的错!” “乙骨,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来到这种鬼地方?” “要我说,我们就把他献给祸神大人,让祂放了我们好了。” 重重的推搡声响起,还有肉/体撞到墙面上的闷响。 寻生把脑袋探出窗外。 上面该不会是这次五条悟要找的幸存者吧? 还没死吗? 不是说,普通人类进入这种诅咒气息浓厚的地方,会遭到侵蚀,听声音,那几个人类还挺活蹦乱跳的。 要不要救呢? 寻生有点纠结。 别人的死活,他并不在乎,当然可以干脆地选择袖手旁观,但五条悟肯定会救的吧? 推推搡搡间,乙骨忧太已经被架到了窗边,即将坠落下方无底的深渊中。 而就在他翻出窗口,往下坠落的片刻,一只苍白的手从下面伸了出来,牢牢抓住了他的衣服。 “你就是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睁开眼,非人的灰色竖瞳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求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1.寻生是惟悟主义,他在这个世界惟一的锚点就是悟 2.*部分来自咒术回战原著漫画。 PPS:本文除了寻生和悟,还有官配,皆是亲情友情向(强调)! 第28章 准则二十八 乙骨忧太:“欸?!” 双手双脚悬空的感觉并不好受。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像个破碎的晴天娃娃, 挂在半空中,晃呀晃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但他身后有挂着一条绝对稳固的“绳子”, 好像无论他怎么晃荡, 都不会断开。 乙骨忧太努力拧过头,看向那只说不上粗壮的手, 脑袋宕机了片刻之后, 终于理清了现状。 他被那几个人推下楼,又在下一层楼被人拎住了,还是单手。 乙骨忧太再怎么说也是个青少年, 虽然没有同期长得那么威武健壮, 看起来还有点文文弱弱的,甚至可以说细胳膊细腿,但体重也是在正常标准之内的。 一百多斤是实打实的, 正常人能单手拎起这么重的东西吗? 乙骨忧太与那双奇异的灰眸再次对视, 或许最开始是头脑发昏产生的错觉,现在那双灰水晶似的眼睛,又是他所熟悉的人类的双眼了。 “您……您好, 十分感谢您。” 他木讷地说着感谢的话, 嘴巴都还在打着颤。 刻进人类基因里对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的恐惧支佩着他的躯体。 乙骨忧太的四肢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哆嗦,压根没关注到寻生亲和力十足的娃娃脸。 感知到危险的里香像是挣脱了什么束傅,立刻从漆黑的夜幕中撕扯而出, 挣扎着伸出巨大的手掌拍向寻生。 “放开, 忧太!!” 乙骨忧太大惊失色。 “里香!不要!是他救了我!” 但被咒灵本能支佩的祈本里香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她从寻生身上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那对方就是能够威胁乙骨忧太生命的存在。 寻生面不改色地摊开手掌,迎上祈本里香捶来的拳头。 两手相撞。 强大的气流凭空卷起。 离得极近的乙骨忧太只感觉自己被一道飓风迎面刮过, 整张脸都被风刃割得生疼。 薄薄的面皮都好像要被吹起来了,嘴里只能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 “不……啊哇哇哇……不要……咧咧咧……” 寻生不费丝毫力气就将祈本里香给推到了几米开外,巨大的白色咒灵在空中翻了几圈,砰的一声砸到不远处的漆黑屏障之上。 “这力道,可比悟的小多了。” 五条悟的体术很厉害,再辅以术式,更是不得了。 寻生上次还是第一次体验被人类抡飞是什么感觉。 刺激! 楼上同样探头看向下方的人这种诅咒泛滥的空间里,很容易就能看见原本看不见的咒灵。 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 “怪物啊!” “快跑!” “要吃就吃乙骨忧太!!” “我们没肉,一点都不好吃!” 乙骨忧太冷汗涔涔。 “里香!” 寻生略有点嫌弃地晃了晃乙骨忧太,就像是在摇一只布娃娃,看看从对方身上能倒出些什么。 “既然不想你的‘使魔’出来,就应该加重契约的束傅,这种不听主人话的‘使魔’,还是赶紧放生吧!反正你也管不好,还把她束傅在身边……” 恶龙看向这个颓丧系少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性格差劲的渣男。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已经被吓懵了。 作为一个还只有十来岁的青少年,见过最恐怖的事也就是当年幼驯染惨死在车轮底下,脑奖溅到了他的脚边。 今天经历的事,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能坚持到不被当成吓昏过去,算坚强的了。 寻生单手把乙骨忧太提溜了进来。 “她是你的‘使魔’,你好好跟她说话,她会听你的,而不是一味地压制。” 自从成了使魔之后,恶龙就见不得别的使魔被主人扼制。 乙骨忧太乖乖点头,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孔雀蓝的双眼中迸发出新的微光,表情也更加坚定了。 “我知道了!但里香不是我的‘使魔’,她不应该被约束在我身边。” 寻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比较喜欢听话懂事的人类幼崽,要是对方像上面的那几个一样大吵大闹的,他反而受不了。 双脚总算是踩在了地面上,乙骨忧太腿弯一软,差点给寻生跪下。 “倒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寻生连忙往边上一闪。 拖禅院家的福,他已经把人类的礼仪学得七七八八了,知道归知道,但他是绝对不会用的,总感觉很憋屈。 他可是Dragon,委屈谁,都不能把自己给委屈到了。 乙骨忧太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连忙朝寻生来了个三鞠躬,恨不得用肢体语言尽情表达自己的感谢。 “您……您好,谢谢您救了我。” 寻生摆了摆手,淡漠地撇开了头。 “不用感谢我,我本来没想救你的。” 这是实话。 他只是看在五条悟的份上。 如果这个鬼地方给的预示是真的,那乙骨忧太大概率就是五条悟的学生了。 要谢就谢五条悟去。 身为混沌势力的恶龙,寻生可以不伤害人类,但绝不会闲得没事干去拯救人类。 那是调和势力才会做的事! 混沌势力的Dragon一向遵守原则。 但他和五条悟之间的契约大于他原本会遵从的原则。 乙骨忧太就是个社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和别人沟通过了,碰到寻生这么说,压根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怔怔地询问:“那我,应该感谢谁?” 寻生对这个识趣的人类幼崽抱以赞赏的目光。 这个人类看起来笨笨的,没想到脑子这么灵活,是他错看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悟,五条悟。” 乙骨忧太乖乖应下来了,拘谨地握着双手,站在寻生身旁,没有到处乱跑。 “好,好的。” 寻生更满意了。 乙骨忧太话还说的不多,一点都不像禅院直哉那只叽叽喳喳的珍珠鸟。 “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传来,是之前期付五条悟的那几个同级生。 寻生满脸淡定。 他可没见到那几个人也成了五条悟的学生,他更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 乙骨忧太忍不住问:“这位……” “寻生,禅院寻生。”寻生不情不愿地加上了“禅院”的姓氏。 他其实不太喜欢人类的“姓氏”,总感觉加上了,就像是在表示自己已经属于谁了一样。 他只是他自己而已。 一只自由自在的Dragon。 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地问:“寻生先生,那我们现在是?” 正文 第37章 他以为寻生要带他闯出这片诡异的地方,哪知道寻生语出惊人:“站在原地别动,等我的主人来找我们。” 人类的动画片不都是这么放的吗? 走丢了,就要站在原地,乖乖等父母来领,五条悟不是他的爸爸,但却是他的主人,道理都差不多。 他要是跑来跑去,五条悟找不到他了怎么办? 那可不行。 乙骨忧太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啊?主……主人?” 他觉得自己的耳鸣还没好,听错了,但下一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轰——” 狂风卷着各种各样的残渣从教学楼外面席卷而过,乙骨忧太只来得及看到一团赤红色的能量团带着强大的排斥力倾轧了过去。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一瞬间被带进了一个塑料袋里,袋口打了死结,然后不知名的力量开始疯狂挤压。 而他此时就在这个袋子里。 恐怖的灼烧感自面前撩过。 原本的呼吸被一点一点剥夺。 等他缓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地跪倒在了地上。 反观还站着的寻生,淡定如常,就好像刚刚发生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悬于夜空之上的雪发青年此时正一手扯着脸上的绷带,居高临下地用一堆灿灿蓝眸冷漠地凝视下方。 “哟!原来你在这啊!我可找了你好久,出去之后,没有一个开心果可颂可不行。” 寻生弯着眼睛笑起来。 “那是当然。” 开心果可颂会有的。 他不会认出的,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五条悟。 五条悟转而把目光转向寻生身边的乙骨忧太。 “这个小孩是?” “是我救的人类!因为悟想要救。” 寻生立刻抓着乙骨忧太的肩膀,竟直接将人举了起来,把对方亮在五条悟眼前。 像是只抓住小麻雀炫耀给主人看的得意小猫。 乙骨忧太:“……”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吗?真厉害!” 寻生更开心了。 五条悟轻飘飘地落到寻生身边,按了按恶龙的肩膀,像是一个简单的安抚。 “其他人呢?” 寻生歪了歪头:“没管。” 其他人关他什么事? 五条悟捏了捏寻生的脸,什么都没说,只是塞给了恶龙两颗巧克力。 “没事,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好像不一样,感觉上像是待了一天,实际上已经过去五天了,剩下的都交给我就好了。” 寻生当即皱起了眉。 “不行!” 他下意识抗拒五条悟说的这句话。 “我可是悟的同伴,没什么是我不能做的,悟不能自己把活都包揽了,交给我就好了,现在轮到你休息了,我一定让他们痛痛快快地走。” 反正那几个人类也活不了,他们的内脏散发着一种腐朽的烂肉味,和乙骨忧太身上的活人气一点都不一样。 人类待在这种诅咒浓度高的地方是会被侵蚀的,显然,那几个期付乙骨忧太的人早就病入膏肓,成了一具只会按照本能做事的行尸走柔。 话刚说完,不等五条悟再说什么,寻生就已经噔噔噔跑没影了,完全不给五条悟反应的机会,只留下他和乙骨忧太面面相觑。 颓丧系少年瞬间领悟了什么,当即对着五条悟鞠躬,嘴里激动地冒出了一连串感谢的话,一双眼睛还亮亮的,似乎是把五条悟当做了神。 五条悟:“?” 寻生趁他不在,给这个少年洗恼了吗? 五条猫猫教堂堂创建? 好在寻生很快就回来了。 “欸?这片空间还存在,咒灵没有死掉吗?” “不,已经被我干掉啦!我们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你没发现吗?” 寻生:“!!!” 五条悟本来想伸手柔搓寻生的脑袋的,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那只咒灵不怎么强啦!就是进入领域空间费了我点时间,那可不是实力强就能进来的。” “那为什么……” 寻生看向窗外,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又一道黑沉沉的屏障,像是一堵墙,割开了现实与虚幻。 “那是矗立在仙台的结界,是用来压制咒灵诞生的,但一千多年过去了,这种老东西也老了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净界是什么吗?那就是了。” 寻生:“!!!” 寻生睁着圆圆的眼睛的样子太有趣,五条悟没忍住抬手捂了一下。 “那只咒灵的实力不足以让它展开完整的领域,就只能利用这个现成的结界,将它的领域空间封闭起来,在一定程度上达到阻止猎物逃出的效果,只要干掉咒灵,领域自然而然就消失了,你没有觉察也是很正常的。” 寻生听得似懂非懂,“难怪我觉得附近的灵场发生了变化。” 乙骨忧太更是云里雾里。 寻生又问:“所以,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没有别的了吗?” 好奇怪啊! 这也太顺利了。 一切都出奇得顺利。 平安无事在人类看来没什么不好的,但寻生这种第六感强到离谱的存在,能做到与周围的万物通过灵性来沟通,它们会告诉他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 哪哪都不对劲。 就好像那人知道乙骨忧太会是五条悟的学生,故意把人送到了五条悟面前。 不然怀揣着祈本里香这么个大秘密,这么多年下来,附近的“窗”居然一次都没有发现吗? 这也太不正常了,还是说,人类都喜欢在工作中摸鱼? 五条悟捏着两边脸颊。 “是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 “悟,你刚刚说,那个咒灵的领域是依附于这个结界存在的?” “是哦!” 寻生还是很好奇,那个巨大无比的漆黑屏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从气味上来说,闻起来有点像辅助监督在咒术师执行任务前布置的“帐”。 禅院直哉跟他说,咒术界的所有结界,都依赖于天元的结界术。 这个也是天元创造而成的结界。 这个漆黑结界,好像一根巨大无比的支柱,支撑着什么,又像一根吸管,仿佛要从这片土地上汲取养分。 寻生的视力很好,即使是在夜间,他也能看到千米之外的一只老鼠,隔着大半个仙台,他都能看出这个结界是圆柱形的。 具体有什么作用呢? 寻生不禁往前走了两步,试图靠近那堵乌漆嘛黑的墙壁。 “咚咚!” 奇异的是,他仿佛听到了某种脉动,好像连接着一颗心跳,而那颗心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所有氧气和营养,都经由这根漆黑的“圆柱”,被输送到了某个地方。 寻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原本沉静在胸腔内的心脏好像也跟着剧烈跳动了起来,震得他的手脚都有些发麻。 这个结界,似乎真的是一根巨大无比的血管…… 什么鬼东西? 等等…… 这么大的结界,不可能没有东西来维持运行,就像总监部那个结界一样,有特级咒物镇守。 那这个结界靠什么东西来延续? 也靠蕴含强大咒力的特级咒物吗? 还是靠……咒术师的咒力? 寻生胡乱跳动的心脏渐渐趋于平稳,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在彰显他现在是活着的。 但寻生的思绪却乱成了一团混杂在一块的麻线。 仿若是在回应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居然真的看到祈本里香和五条悟留下的那些残秽变成了一丝一缕的长线,慢慢从地上抽起,融入结界之中,无人知晓。 眼中聚焦,再次看过去,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寻生都在战场上厮杀这么久了,他的直觉已经灵敏到了恐怖的程度。 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之前告诉他,死而复生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死而复生? 就像一个庞大的游戏一样…… 所有人都是这里的NPC,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只是一次“刷新”,反正第二天,他们还是能原模原样地从亡者的世界回来。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肩膀。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寻生的身体上,他的心脏得到了难以言喻的熨帖。 “怎么了?”五条悟转头过来,认真注视着寻生。 寻生握住五条悟的手腕,没有被“无限”阻隔,他真真切切地触盆到了五条悟柔软的皮肤。 五条悟是真实存在的。 寻生瞬间镇定了下来,他握紧五条悟的手,仿佛要确定对方在自己身边般,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手指穿插到了五条悟的指缝之中。 “悟,我感觉……” 有点不安。 寻生一边为这种新鲜的情绪新奇不已,一边又遵从自己的本能,下意识想要寻找一个温暖的东西,和对方贴贴。 一来二去,恒温的五条悟就成了恶龙的首选。 在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寻生就跟一条柔软的猫一样,窝进了他怀里。 五条悟:“……吁欸?” 还挺怪的。 寻生和他一样大只。 但恶龙难得一见的乖顺又让他觉得很新奇,像是抱住了一只大猫? 乙骨忧太睁圆了孔雀蓝的狗狗眼,在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立刻转过身。 这月亮可真月亮啊! 真好看! 空气波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应。 寻生完全没有要瞒着五条悟的意思。 “悟,这个结界不对劲,它好像……” 暗淡的灰眸顺着那道黑漆漆的屏障,渐渐抬起,最后望向了几乎没有尽头的夜空。 一抹弯弯的下弦月正好悬挂在他们的头顶上,犹如一只巨大而深沉的无睫弯眼,静静地通过这个圆筒状的结界,注视着其中发生的一切。 灰眸与之对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子吧!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 世界观揭示进度:20% PS:这个结界就是骨子哥仙台一穿四所在的那个结界 第29章 准则二十九 寻生的话戛然而止。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弯酷似眼睛的月亮, 灰眸层层凝霜,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那个东西在挑衅他! 在他回视之后,没有回避, 那就是想要挑战他的威严, 下一步就是发动攻击,试图争夺他的领地与财宝。 恶龙咧了咧嘴角。 很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么有勇气的存在了。 不把对方弄死, 传回去让他的同族怎么看? 杀灭破灭! 胆敢冒犯者, 都该受恶龙的烈火焚烧之刑! 正文 第38章 “寻生?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五条悟可经不起被人吊着好奇心,一旦想要知道什么,就得马上就了解才行, 他轻轻推一下寻生的肩。 有趣的话他就多玩一会儿。 要是没意思, 则会直接撇开。 “悟,有人在看着我们,一个胆小归。” 寻生压根就没给五条悟阻止的时间。 等两个人类意识到什么的时候, 恶龙的喉咙里已经凝聚出了一团闪烁着噼啪电流的绛紫色雷球。 【你要一口气用完这段时间攒的魔力吗?】 淡青色的字在夜幕中如同萤火, 格外显眼。 寻生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这种不知死活、胆敢窥伺我的挑衅者,就应该狠狠肘击!那个东西在居高临下的俯视我,真是傲慢啊!】 问问谁能忍受平白无故被人看上好几眼? 看也就算了, 人形这么好看, 寻生也不是没被路边的行人看过。 可对方居然得寸进尺地挑衅他! 不可饶恕! 【加油加油!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五条悟还没搞清楚寻生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但他还是立刻闪现到正在背对着他们看月亮的乙骨忧太后边,单手拎起少年的后衣领子, 提溜起来就翻到了窗外的空地上。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 他的一头雪发都跟着竖直了,而暴露在外面的手背则有种被小型节肢动物爬过的麻痒。 乙骨忧太的反应显然更大。 全身都好像炸开了一样,当场换了个爆炸头作为新发型。 “五条先生……” 话还没说完,孔雀蓝的眼睛里就倒映出了一个凝结而成的巨大光球, 它以骇人的速度朝着月亮冲去。 此刻,乙骨忧太仿佛在寻生身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虚影,他们好似坠入云端。 如丝如缕的云雾缠绕而上,掩盖住那对竖起的灰瞳,但其中非人的凶戾和近距离接触到的狂野力量无疑是震撼人心的。 天空边缘响彻雷鸣,岑寂的黑夜中扩张出细小而轻微的爆裂声,像是要被雷电生生撕扯凯,同时伴随而来的巨大声响几乎要震破乙骨忧太的耳膜。 整片夜空刹那间亮如白昼,又如一簇焰火,瞬间熄灭。 乙骨忧太:“!!!” 当场表演一个三观俱碎。 正常人应该喷不出火球……雷球? 原来他当时看到的灰色竖瞳不是错觉。 “哦呀哦呀!生气了。”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的“六眼”没有看到那里有什么,但他相信寻生。 那绝对有什么东西把恶龙给惹毛了。 正如恶龙说的那样,他们是同伴,互相信任,互相陪伴,直到他死,一方也不会丢下另一方。 乙骨忧太哆哆嗦嗦,嗓子眼听起来好像被电麻了。 “就这样,没关系吗?” 五条悟晃了晃乙骨忧太,像是在摇一只布娃娃。 “没关系哦!振作一点啊!忧太君,你可是今天的幸运儿。” 乙骨忧太魂都要飘出来了。 真的吗? 他真的幸运吗? 颓丧系少年又看了眼戾气未消的恶龙。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触及猎食者的怒火了。 寻生可不是只好脾气的恶龙,对普通冒犯不在意,那是他根本就不屑于放在心上,一旦在意,那对方可得脱层皮了。 他可不喜欢招惹是非,是对方做的太过分了。 不是他的错,都怪那个偷偷摸摸看他的家伙。 寻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仰头对上那轮看似和平常毫无差别的弯月。 “如果再发现你看我,我就宰了你。” 口头放放狠话警告一下,寻生决定和五条悟回了东京,就去找那个所谓的天元。 都说整个日本的结界都是天元布置的,那这个必定也是。 这么喜欢看看看,变泰! 他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类,哦不对,对方是不是人类待定,虽然禅院直哉说,天元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类,但他可不这么认为。 正常来说,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这个世界也没长生不老药,如果那个所谓的天元要活下去,必定得从其他人身上汲取生命力。 等等…… 星浆体融合? 这不就是了吗? 根据他从总监部看到的任务资料看,十年前和天元融合的,是一个叫天内理子的人类女孩吧? 先入为主地判断男女真是抱歉。 他所了解到的人类社会常识中,人类有时会在名字上明确地区分出雄雌。 这点和他们不太一样。 他们族群的下一任首领会继承“神奈神威”这个名字,不管雌雄,而现在叫这个名字的Dragon是他的妹妹。 所以那个叫天元的家伙给他等着! 他会找他算账的。 胆敢侵饭恶龙的家伙,虽远必诛。 寻生要去杀了那人,不然他在这个世界的每分每秒不都在受着对方监视吗? 那可不行。 那那个人类不就发现他藏宝贝的地方在哪了? 更不能忍受了。 寻生下定决心要把天元干掉。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绝不能让人类知道自己的藏宝洞穴在哪里,不然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带更多的人来骚扰他。 寻生的领地坐落在凛冬北国遥远的一处海岛上,周围冰川覆盖,人迹罕至,就算是这样,人类还是找过去了。 人类真的……到处都是! 这个世界还这么小,寻生也只是把禅院家划分为了自己的领地,还没找到合适的藏宝库存在自己在这个世界搜集到的宝藏。 还好还没找到。 不然都被天元看到了,那还得了? Dragon可受不了这种贴脸挑衅,他得挑衅回去,并暴揍一顿,然后欣赏那人无尽的痛苦与悔恨,在后悔中度过人生的剩下几秒钟。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捏上了他的脸,还把他的两块脸颊肉往中间挤了挤,寻生的嘴不由自主地努了两下。 “想什么呢!你的表情又疯狂又邪恶,简直像是当场活吞了几个十恶不赦的诅咒师,恨不得再跑到大街上喷一大口焰火。” 乙骨忧太:“!” 寻生立刻收好疯狂又邪恶的神情,重新朝着五条悟无辜地笑了一下。 “没什么,一点点激起我战斗欲的事。” 他眼底的兴奋还没完全散去。 对乙骨忧太这种时刻在夹缝中生存的“小动物”来说,要爆炸的肾上腺素不停催促他逃离眼前这个威胁,但他的双腿不是这么说的。 五条悟立刻来了兴趣。 “说出来,让我也一起参与参与。” 乙骨忧太惊恐地看看五条悟又瞅瞅寻生。 接下来,他们应该不会上法制频道吧? …… 他们当然没当上法制咖,五条悟成功把寻生哄回去了。 营救幸存者任务,达成! 那几个不幸被诅咒侵蚀到内脏的,已经被寻生解决了,他保留了他们完整的人类身躯,让他们得以用人类的模样死去。 辅助监督去安抚死者的亲属了。 寻生听着不远处的哀嚎声,内心没什么特别的波动。 没办法,生死就是这么反复无常,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他们又不是乙骨忧太,遇上诅咒既没反抗力,也没抵抗力,领域内时间还不一样,要不是靠恶念撑着,那些人连个人样都没有。 寻生不在意几个人类的生死,况且还是期付同族的人类,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家伙。 乙骨忧太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他。 身形瘦削,长相羸弱,双爪没什么力量,总是被嘲笑。 可恨! 等寻生实力强了之后,把那些敢笑话他的Dragon的龙角全都给敲断了,还把他们珍藏了数万年的宝贝全都抢到了他的领地里。 到了他那,那自然就是他的了。 恶龙报仇,千年不晚! 五条悟还得在仙台停留一段时间,乙骨忧太的事还没完全解决。 咒术高层叫嚣着要判乙骨忧太死刑,偏偏这小孩也没什么求生欲,声称不想再伤害别人,死了算了,但挨上寻生一拳,吐了个稀里哗啦后,彻底老实了。 连出来帮他的祈本里香都被发脾气的恶龙给按了回去。 这个拖后腿的! 五条悟还为了乙骨忧太跟咒术高层掰扯,结果他自己就放弃了。 寻生立刻重拳出击。 死亡并不可怕,死得这么……憋屈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Dragon没有孬种! 他可看不惯乙骨忧太这样。 于是,受了一拳的乙骨忧太立刻在入学通知书上写了自己的大名,过段时间插班进入五条悟的班级就读。 这不,趁着暑假,乙骨忧太吭哧吭哧地绕着仙台跑步,为成为咒术师而努力。 寻生:“哼哼!早这么做不就好了吗?”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就去当咒术师帮五条悟吧! 别一天天想死。 “跑快点,再不跑,我要咬你了。” 大汗淋漓的乙骨忧太咬紧了牙,加快了速度。 “是——!!!” 五条悟看着寻生恨不得拿根鞭子在乙骨忧太后面抽的邪恶资本家嘴脸,笑得停不下来。 “看来你很有当老师的天赋哦!” “真的吗?也还好啦!”恶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明明有能力却不努力成为强者,该打。” 寻生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对此表达深深的不满。 似有所感的乙骨忧太拖着两条沉甸甸的腿,跑得更快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尝一下仙台名产——喜久福? 傍晚天气凉快点,五条悟就兴冲冲拉着寻生出了门,把双腿瘫软的乙骨忧太抛在了家里,不,是他自己要求留下的。 寻生喜滋滋地享受和自家master的独处。 因为契约的存在,他会下意识亲近五条悟。 对方的灵魂和气场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却异常温柔,像是躺在了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花丛里,他很喜欢。 喜久福果然像五条悟说的一样好吃。 对于热量要求高的恶龙来说,这种高糖分的甜品也非常让他钟爱。 寻生再次感慨人类可真厉害,他们能把有限的时间花在研究美食上,而他就算拥有无尽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天该干什么。 “好吃吧?” 五条悟叼着一个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含糊不清地问着。 比较常见的就是四种口味,抹茶生奶油、生奶油、焙茶生奶油以及五条悟倾情推荐的毛豆生奶油味。 寻生吃了之后,发现还是五条悟强力推荐的那款最好吃,抹茶和焙茶的他都不是很喜欢,单纯的生奶油又太单调了,口感上没有那么多层次感。 正文 第39章 五条悟不愧是甜品专家! 他要给五条悟打一个黄金做的牌子。 “oi!oi!两位年轻人!” 寻生首先听到了街边的呼唤,往前迈的右脚又收了回来,转头看过去,五条悟则从他身后歪出一颗白白的脑袋。 猫猫探头.JPG 在他们的右后方有家相当显眼的占仆馆,他和五条悟专注解决手里的喜久福,没注意到,现在听到店主在叫他们,才停下来。 占仆馆布置得像模像样,头顶的深紫色招牌上写着“命运卜测”、“缘分判断”、“人生规划”、“财运财爱”的字眼。 甚至还有一串“自由咨询、百无禁忌”的免责申明。 下方则是一张放着水晶球的长桌,前面还贴心地准备了一张软皮矮凳。 而店主是位穿着红色兜帽长袍的老太太,寻生能清楚地捕捉到对方藏在阴影之下的皱纹,他在对方身上闻到了淳朴和自然的味道。 五条悟主动询问:“哦呀?是有什么事吗?” 老婆婆扯了扯嘴唇,扬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要占仆吗?” 这是干什么? 丢过来的鱼饵? 要把他们都引诱过去吗? 寻生连忙抓紧装着喜久福的纸袋,目露警惕。 他还在京都的时候,就听禅院直哉说东京那边有撞人族,难道这个人类老婆婆要抢切吗? 他听说过人类老婆婆都是很奇异的存在,可能会有武力值爆表的。 人类真是神奇,有坏到骨子里的,也有像五条悟这样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坚韧的灵魂。 不可思议。 五条悟果断拒绝。 “不了。” 神秘老太显然没有放弃,她指了指放在店边的落地KT板,上面用了山吹色的色彩写着“占仆馆促销活动·双人套餐,只需999”。 寻生和五条悟纷纷转头看过去,然后又同步回头,同时捏了捏自己的脸。 “我们看起来很好骗吗?” 五条悟压根就不信这些。 寻生则是只要自己想,就能给五条悟占仆,对面这个人类说不定还没他厉害呢! 神秘老太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将手挡在嘴边。 “不准不要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情侣再打88折,年轻人偶尔也要敢于尝试新鲜事物嘛!” 很好,最后一句话成功把寻生和五条悟的叛逆心给激起来了。 “好吧!那就试试!” 五条悟将原本提在手里的袋子往臂弯一揽,长腿一迈就坐在那张软皮椅上,就是高度太矮,他的腿要曲起来不少。 寻生从五条悟怀里抽出了那个装喜久福的纸袋,和他的并排提在一块儿。 五条悟从自己的黑色钱夹子里抽出了一张1000日元的纸币,放在红色的桌布上。 “其实可以占仆完再付款,童叟无欺。”神秘老太的声音忽然变得热切了许多,她这么说着,找钱的手是一点都不慢。 没一会儿,120日元就已经推到了五条悟手边。 五条悟撑着脑袋,“我和他不是情侣。” 寻生点了点头。 “12%的折扣都不能让你们俩装一下吗?” 老太太摇摇头,像是搞不懂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在想什么,能省钱,居然还要多给钱,奇奇怪怪的。 寻生:“……你说的没错。” 五条悟:“……我们是情侣。” “你们可以叫我三枝婆婆,水晶球、塔罗牌、手相、面相、通林、抽签还是灵棋。” 寻生惊叹,“居然有这么多占仆方法吗?” “术业有专攻,年轻人,你这就不懂了吧?” 年纪至少比这位老婆婆年长1000倍的恶龙:“……” 五条悟想了想,“那就塔罗牌吧!玩点简单的。” 三枝婆婆简单介绍了一下塔罗牌的玩法,既然五条悟说要最简单的,那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介绍完后,她将牌递向了五条悟。 “你自己来洗,记住,要清除脑子里一切杂念,脑子里想着‘现在、过去、未来’,抽出三张牌,从左到右。” 五条悟按照她说的,将洗好的牌背面朝上摊在桌子上,从左到右依次拿了三张。 三枝婆婆收好其他多余的牌。 “你想先看哪一张?” 五条悟手肘撑在桌面上,指了指最左边的牌。 “现在。” 他可从来不信这些。 三枝婆婆揭开牌,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女人,身前还挂着一枚巨大的白色十字架。 “你抽的第一张牌,表示你如今所处的境地,这是逆位的女祭司,女祭司的头冠和门帘都掉下来了。” 寻生对人类的塔罗占仆还挺好奇的,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灵”正在回应这张牌。 不愧是人类老太,居然有点真本事。 “是什么意思?” 这张牌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占仆馆的年迈占星师抬起脸,红色的兜帽往后垂落,露出苍白的长辫,坠在脑侧或蓝或红的珠子轻轻晃动。 寻生下意识被那些带有明显异域风格的圆珠捉走了目光。 她清明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恶龙的灰眸,像是要直击心灵深处。 “被篡改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子叭,啾啾咪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收藏 *三枝婆婆:《看得见的女孩》里的一个巫师婆婆,有灵媒的能力 *神奈神威(kanna kamui),也可以翻译成“康娜卡姆依” PS:塔罗牌我不太懂,是网上查的,有错的地方请纠正我 第30章 准则三十 寻生紧了紧死死捏在手里的纸袋提绳, 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空气田满肺腑,又慢慢倾吐出去, 好控制他跳动过快的心脏。 这的确不是张好牌! 他不喜欢。 未来总是变幻莫测的, 占仆其实就是将混沌的命运转化成可以解读文字,试图将不确定的命运牢牢把握在手里。 但谁又知道占仆的这一瞬, 是不是命运既定的一环呢? 这玩意儿就是这么奇妙, 谁也说不清。 寻生从来不相信这些,他喜欢掌控当下的一切,而不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靠预测就想挣脱命定的枷锁, 未免也太愚蠢了些。 不过, 不可否认的是,预知在某些时候的确非常好用。 三枝婆婆盯着牌面,像是从上面看出了某种不祥, 她继续解读。 “你的‘现在’被困于一个充满迷雾的地方, 那里潮湿阴暗、无光无风,一条长长的河流将你与此岸隔开,如果不尽快破除迷障, 对如今的你非常不利。” 寻生低声:“河流?” 又是水。 长河是细长的, 能够划分河道两岸,可以理解成边界或者界线。 这片土地上的灵化作森凉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像是某种回应。 也就是说, 他这么想是对的。 就在此刻, 寻生猛地转过了身,视线不断逡巡身后,刚刚他又感觉有人在看他了。 灰眸抬高,扩大视野。 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只有远处一撮肉粉色的绒毛?还是头发? 寻生盯着看了几秒,又被五条悟拉回了注意力。 五条悟要不是有绷带遮住了双眼,眉毛早就高高挑起来了。 “老婆婆,你确定吗?” 头顶蓝天白云,烈日炎炎,跟对方所说的境地怎么也搭不上边吧? 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在对方口中好像身处地狱呢? 五条悟剥了颗太妃糖塞进嘴里,非常淡定。 三枝婆婆没好气地瞪了五条悟一眼,像是在看家里的不肖子孙。 “不要被假象所迷惑,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会迷惑视野的,周遭的一切可能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将你带入深渊,你所知道的信息,也不一定完整,接近有水的地方,万物之源会告诉你真实的一切。” 说的神乎其玄,但听起来又好像是随便套用的说辞。 寻生:“?” 他怎么没听懂? 人类的巫师都喜欢这么遮遮掩掩地说话吗? 三枝婆婆又说:“可以适当休假,不要急于行动,将工作的事先放一放,观察你生活中异常的地方,还有,小心‘眼睛’的窥伺。” 触发关键词,恶龙的眸光倏然一凛。 五条悟听得一头雾水,好在强大的大脑能帮他处理不少事,他很快就筛出了重要信息,将它们组合拼凑了些。 “照你这么说,我是被关在了一个乌漆嘛黑还阴气十足的空间里吗?” 三枝婆婆眼中闪过一抹清亮的光,看着五条悟的眼神像是在说“朽木尚可雕”。 她压低声音。 “嘘——你自己知道就好。” 五条悟:“……” 他突然觉得880日元买包葡萄果汁软糖也挺好的。 寻生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那其他两张牌又代表着什么呢?” 使用几张薄薄的纸牌就能沟通整片灵场,祂们的回应还强劲有力。 怎么做到的?他也要买几副漂亮的塔罗牌作为特产带回去试试。 “这是小阿卡纳牌·宝剑,正位。”三枝婆婆哑着嗓音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是‘过去’,你虽然不知道一切事物的真相,也没有找到破局的方法,却一直在无意识地尝试,过往的朋友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帮助你,而拿着利剑的勇者早已来到你身边。” 寻生顺了顺五条悟雪发尖,小声咕哝:“听上去好像还不错?” 勇者是谁? 该不会是他吧? 这么一想,恶龙顿时感觉浑身上下的羽毛都要炸开了,往常只听说过有勇者要来屠纱他的。 寻生打了个激灵。 他对人类的勇者没什么好印象。 不,有一个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是他那位精灵朋友的同伴,叫什么来着? 辛美尔? 头发像天空的颜色,很有记忆点。 五条悟等她说完这段,倒“嘶”了一声,然后哼哼笑了起来。 “你确定这说的是我吗?” 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勇者没有,尖牙尖爪的恶龙倒是有一只。 三枝婆婆:“年轻人,不要太嚣张了,多听老人言,我们这些过来人的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 寻生不由自主地把手撑在五条悟的肩膀上,现在对方坐在凳子上,比自己矮很多,他能轻松地找到一个舒服的支撑点。 恶龙直勾勾地盯着白头发的老婆婆。“可以继续吗?” 这个世界的人类占仆方式特别又有趣,他很感兴趣。 五条悟抬起脸。 “你相信?” 寻生点点头,他只相信三枝婆婆没有对他们说谎,她的确将牌面上所预示的事情说给了他们听,附近的灵越来越活跃了,牌上显示的信息是真的。 正文 第40章 他没想到这几张看着薄薄的纸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好吧!那再听听。” 五条悟往后靠了靠,自动把恶龙当靠背。 三枝婆婆立刻朝寻生投去一个“慧眼识珠”的眼神。 “真有眼光,下次你来我给你打个6折。” 五条悟转而用手托住了自己的脸。 既然寻生想要,那他就在这坐回儿好了,正好他也走累了,就当休息了。 他现在可是寻生的master,照顾一下自家使魔的心情,也是应该的。 “继续,下一张牌呢?” 他以前也和别人玩过占仆,但都没什么特别的,就算说中,也是心理作用或者误打误撞。 在高专上学的时候倒是经常拽着同期好友一起玩,偶尔也会带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正位的星币七,现在开始解读你的未来。” 三枝婆婆没有将牌拨到自己面前,而是用一个别扭的姿势看五条悟身前的塔罗牌。 “假象不会轻易腐蚀你的力量和精神,死亡的结局已然改变。” 五条悟的眼皮子轻轻跳了一下。 “死亡?” 寻生收紧了搭在五条悟肩上的手。 三枝婆婆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路途或许坎坷,也可能充满着虚假的幻象,但不要担心,也不要犹豫,相信你身边的人,你当下所做的选择将成为将来的转折,你的未来将充满阳光和鲜花。” 寻生微蹙的眉宇稍稍放松了些,听这么一说,他的确觉得这张牌堆在地上的星币像一朵朵盛开的金色朝颜花。 总算是听到一张不错的牌了。 这么看来,五条悟的未来还挺不错的。 挺好! 五条悟:“听起来还不错。” 三枝婆婆慈蔼地浅笑着。 “当然。” 那当然。 就算客人抽到逆位牌,她也能迅速反应,用合理又不会太突兀的话术,逆转对方对这张牌的看法,并对自己的未来抱有期待。 人们在听到坏消息后就算表面上不在意,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的。 这时候只要适当表示“事情并没有那么坏,反而在转好,只要付出一点努力”,一般人都能在离开她的占仆馆前露出笑脸。 这也是她赚钱的方法。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把客人哄开心了,她才能赚钱。 但这三张牌…… 三枝婆婆的视线佯装不经意地扫过塔罗牌的正面。 这三张牌的确挺奇怪的,五条悟这个人就像一团雾,她只看清了当下与过去,未来她反而不确定了。 “到我了到我了!” 寻生在五条悟先前坐的小凳子上坐下,乖乖曲起双腿,期待地看着三枝婆婆。 哪知道三枝婆婆转而从零钱盒子里又找了五条悟几百日元,拒绝了寻生。 “不,我不会为你占仆的。” 寻生气鼓鼓:“为什么?” 难道是第一次占仆用光了这个人类老婆的灵性吗? 也不是没可能。 人类的占仆师都很脆弱,要隔好长一段时间修养,才能为下一个人占仆。 行叭,他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恶龙。 三枝婆婆陈述事实:“我看不出异乡人的命运,但我知道你身上笼罩着最为恐怖的死亡阴影,你还没有完全摆脱它。” “异乡人?” 这个词说的微妙,不知道是说寻生不是仙台本地人,还是别有所指。 三枝婆婆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句:“对,你们应该都是异乡人吧?” 五条悟轻笑了声。 这话说的,不是前后矛盾吗? 寻生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果然,他没有真正地活过来,这具身体真的是人类的吗? 要知道人类的身躯可没办法承受他蛮横的灵魂。 他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比较特殊,呵,是他想多了。 【你最好是真的能让我死而复生。】 他都干了这么多事,不可能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和其他Dragon打一架他还能背着一后背的宝石飞回领地里。 他是不会吃亏的。 【包活的!!!】 五条悟原先还轻轻上扬的唇角缓慢拉平,隔着白色绷带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三枝婆婆身上。 养了一只恶龙,就是得时刻操心对方会不会被抓到实验室里解剖掉。 寻生现在实力没剩多少,连魔法都用不了,他还真有一点点担心一针麻醉枪就能给恶龙药倒。 这个老太太看出来了。 真是奇怪,对方在他看来就是个普通人。 从咒力波动来看,三枝婆婆虽然不是咒术师,但应该也能隐约感受到咒灵那样非人的存在。 他注意到对方偶尔会隐晦地瞥向路口电线杆上的蝇头。 寻生只要不说出一些听起来就很不像人类的话,其实从外表上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是大众眼里那种特别容易上当受骗的人。 怎么看出来的? 也是占仆? 寻生没有站起来,依然和老婆婆面对面,双方视线处在一个平等的位置。 “我想老婆婆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五条悟在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寻生威胁人,但那张轮廓柔和的脸板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三枝婆婆看破不说破:“……当然,人老了,有些事很快就能跟着一起进坟墓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寻生耸耸肩,无奈地撇了下嘴角。 难道他的后背上真的有人贴了写着“我不是人”的小纸条吗? 三枝婆婆捶了捶自己的后背:“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哎呀——人老喽!难免看花了眼,哎哟哎哟,我的腰,又开始痛了。” 五条悟将三枝婆婆找回来的钱又推了回去。 “三枝婆婆的占仆挺灵验的,回去之后我一定跟我的学生多多宣传。” 三枝婆婆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钱。 “欢迎下次再来啊!给你们打折!” 寻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五条悟离开了三枝婆婆的占仆馆,走出一条街后,他连忙拽住五条悟,把人拉到树荫底下。 “欸,悟,你快看看我的后背!” “怎么了?” “我怀疑后面被人贴了小纸条,上面写着我不是人,不然怎么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我不是人呢?” “哈哈——没有没有。” 寻生缠着五条悟追问。 “那他们怎么好像都知道我不是人?” 人类老太,真是神奇的存在! 尤其是戴着红帽子的! …… 回去的路上,寻生和此前遇见的那个肉粉色短发少年在一家犯卖仙台特产的店外再次相逢。 恶龙浅浅眯了下眼,一错不错地瞅着虎杖悠仁。 五条悟在里面买东西,说是要带给东京的同事和学生,他没什么想买的,就在外面等。 “嗨!你好,我知道你,你是之前跟在那个白头发老师身边的人。” 虎杖悠仁面色一僵,梗着脖子和寻生打了个招呼。 寻生的瞳孔缓慢翕张了瞬,灰眸仿若细雨连绵的阴天,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雾气,看得人瘆得慌。 “虎杖君?对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笑得露出了两颗犬牙,充满少年气。 “您还记得我啊!” 他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寻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灰眸浅浅地眯了一下,但没有眨动。 他在打量这个活物是不是有害,有没有攻击性。 哦—— 脑子里又挖掘出了一点关于虎杖悠仁的记忆,是个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奇怪人类幼崽。 寻生的目光扫过对方浅金色的双眼,最后落在了虎杖悠仁下眼睑下方那两道不起眼的疤痕上。 不对劲。 一切有可能威胁到五条悟的存在,都将被他抹除。 恶龙不经意地问道:“虎杖君的疤,还挺对称的,好特别。” “啊哈哈,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小时候不小心摔的。” 虎杖悠仁心里没由来地发慌,明明寻生的眼神很正常,他却觉得有什么大型动物锁定了,并且对方还把他当成了猎物。 不可名状的毛骨悚然感如蛛网般缠上了他,那种连心灵都因为未知的恐惧而震颤的感觉,他以往都没有体验过。 这很不对劲。 但虎杖悠仁相信自己的直觉。 寻生的长相精致又好看,那张娃娃脸非常有亲和力,笑起来的时候,是大家都喜欢的狗狗型男生。 但此时此刻,和寻生面对面的虎杖悠仁完全没有感受到犬系应该有的温顺。 对方看过来的那刻,虎杖悠仁就想拔腿逃跑。 这是生物本能对危险的感知。 ——被抓到就死定了! 寻生朝他咧嘴一笑,然后漫不经心地往前迈了一步。 虎杖悠仁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障碍物比较多的窄巷里跑,两条腿都快跑出残影了。 “小归,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一道恶劣的声音在虎杖悠仁的耳边骂了一句。 显然,没有人告诉过虎杖悠仁,在外面遇到捕食者的时候,千万别背对着他跑。 狮狼虎豹这样的大型食肉动物都存在“追逐反射”,一旦发现有活的生物和自己面面相觑后转身开始狂奔,那简直就是一键打开了猎杀开关。 寻生作为Dragon,绝对是食物链最上层的“美食家”,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少不了有自己猎食的时候。 猎物跑得越快,他越兴奋。 寻生的脑海里绘制出五条悟那张仙台特定的甜品地图,迅速规划好抓捕猎物的最短路线,从另一条更近的路包抄了过去。 虎杖悠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着脖颈,狠戾按到了地上,脸上遍布错愕。 “!!!” 什么? 居然有人比他这个3秒跑50米的还快?!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31章 准则三十一 “抓到你了。” 犹如恶魔在低声吟唱着死亡的欢颂曲。 虎杖悠仁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浑身的寒毛一根接一根地竖了起来, 他整个头皮都要炸开了。 和他第一次面对特级咒灵时的感觉一样。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走了他所有感知,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寻生冷冽的嗓音里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愉悦和畅快。 捕猎成功! 咬断他的脖颈、撕裂他的肚皮、掏初他的内脏!! 现在立刻马上!!! 寻生眼中的暴戾蠢蠢欲动,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伸出自己的爪牙, 把自己刚刚猎到的新鲜猎物撕成肉条, 再穿成串串,带回巢穴慢慢享用。 正文 第41章 但他不吃仍, 光是想想就够恶心的了。 混沌势力对人类敬而远之, 只有他那个傻乎乎的老爸找了一个人类魔法师当军师。 不过调和势力的某些Dragon会借着“庇佑”的名头,让人类献上干净的人柱食用,在那个剑与魔法的世界, 普通人的安全总是得不到保障的。 别说是Dragon这种破坏力强大的存在了, 随便一只魔族藏在他们的村落里,人类就完蛋了。 这是人! 是不可食用的东西! 不能吃! 狩猎的本能被强行按了下去,寻生松了一点手上的力道。 虎杖抬脚就踹, 试图迫使寻生和他拉开了距离,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没想到寻生的速度比他快多了,对方预判了他的动作,先踢了他的膝盖。 虎杖悠仁的两条腿立刻发出了细碎的“咔嚓”声。 “你敢挑衅我?很有勇气!虽然你不是第一个见到我就跑的人……” 先前的逃跑还可以说是虎杖悠仁在害怕, 但现在的攻击可就能被视为挑衅了。 作为原生世界最为强大的种族, 寻生绝对会出手把对方打服。 虎杖悠仁再次反击,最后被恶龙轻而易举地镇压,仅用一只手。 虎杖悠仁生无可恋:“不敢不敢。” 寻生不费一丝力气就把肉粉色短发的少年从地上提了起来, 狠狠按在矮墙上。 “你跑什么?” “是你要追我的!” 被死死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虎杖悠仁双手举起,表示自己无害。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没想到寻生的力气居然能这么大,自己的体脂率很低, 比相同身形的少年要重一些,少说也有80kg,结果寻生在没有用咒力强化肉/体的情况下,一只手就把他拎起来了。 往常只有他被别人说是怪力大猩猩的份,现在轮到他被“猩猩”叉在了墙上,这感觉可真是够奇妙恶。 最离谱的是,他注意到寻生手臂上的肌肉压根没有绷紧,整只手都很放松。 虎杖悠仁在这一刻怀疑自己是片80kg的羽毛,还是轻飘飘的那种。 “不许动!你再搞些小动作,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寻生的口吻有点像是警匪片里那些警察会对匪徒说的话。 【唉,跟影视剧学点好的。】 【我觉得这么说很霸气,我喜欢!】 【……】 行,祂只希望寻生以后别操着一口凶巴巴的大阪腔说些特别糟糕的话。 虎杖悠仁为自己辩解:“不动不动,我就是脸有点痒,想挠一下。” “哼!人类都很诡计多端!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虎杖悠仁在心里大呼“五条老师救命”,但他不是外星人,更没有魔法,还不能做到和远在几百米开外的五条悟进行心灵沟通。 “啊咧?您不是人吗?” “哼!” 寻生轻嗤了声,没有回答,又凑近了点,细细打量虎杖悠仁淡金色的感觉,他总感觉这双眼睛里还藏了什么。 虎杖悠仁亲眼看着寻生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渐渐变长的。 “!!!” 尖尖的指甲几乎要戳进他的眼窝里,生生挖出他的眼睛。 好在寻生只是抠扯了一下他眼下的那两道看似不起眼的疤痕。 虎杖悠仁的心脏不可控制地开始紧缩。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捏,紧张得他要呼吸不过来了。 要被发现了吗? 两面宿傩最好安分一点,寻生看上去随时要把他给宰了。 他会带着两面宿傩去死,但不是现在,他想看到他的老师、他的朋友都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后…… 重来一次的机会难得,虎杖悠仁不想浪费,他会找出羂索那家伙,还有真人……他要将他们都解决掉。 两面宿傩在生得领域中尽情嘲笑。 “小归,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时间不可逆,白痴都懂的道理。 虎杖悠仁:“……闭嘴。”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美中不足的是他发现两面宿傩这个家伙还寄居在他的身体里。 两面宿傩骂道:“愚蠢。” 但他也不会好心提醒虎杖悠仁。 亲眼看着对方竹篮打水一场空,流下痛苦的眼泪,一定很愉快。 寻生看了看那两道他觉得很奇怪的痕迹,什么都没发现。 “你是个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觉得这句话应该换做他来问,能随意控制指甲长短,怎么也不像是人类吧? 寻生到底是谁? “大概或许可能……还算是人类?” “你身上有很邪恶的气息,浑浊、死寂,还有一种独属于时间的腐朽。”寻生嗅了嗅空气,“诅咒?还是存在了很久的诅咒。” 但他没有“六眼”,就算是盯着看上整整一天,也不可能发现哪里不对劲。 虎杖悠仁身上的诅咒气息甚至像是随随便便从某个地方沾染来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虎杖悠仁:“!!!” 他看着寻生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条犬妖化形了,真的很想问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个长着犬耳、穿着红衣服的兄弟。 寻生:“前不久,我看到你了,你就站在远处的大楼上,看着我和悟。” 很隐晦。 但寻生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捕食者,飞在千米的高空上,都能看到地上跳跑的老鼠。 虎杖悠仁面色苍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他若无其事道:“您看错了吧?” 寻生好奇他是谁。 他也好奇寻生是谁。 在他的记忆里,寻生压根就没存在过,对方出现得好突然。 但好在寻生额头上没有奇奇怪怪的缝合线。 寻生重重冷哼了一声,Dragon都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到了自负的程度,就算对方否认,寻生也绝不会承认自己会出错。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别开玩笑了。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瞬间交付的人只有五条悟。 “作为人类,你也太不擅长撒谎了。” 心脏跳得太快,他听到了。 虎杖悠仁内心泪流满面。 他果然不擅长撒谎,被人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演技真的有那么拙劣吗? 不对啊! 他觉得自己的演技挺厉害的,肯定是寻生眼睛太尖了。 “算了,我也不在乎你是个什么东西。” 寻生危险地压了压眼尾,心中思忱着要不要把虎杖悠仁就地处死,一了百了。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诅咒千奇百怪的,万一对五条悟有威胁怎么办? 杀了那当然是最方便的。 可虎杖悠仁看着就是个实打实的人类幼崽,虽然味道有点奇怪,还有些邪恶,但确实是幼崽。 Dragon一般不会对幼崽出手。 不能动手。 这是原则问题。 “离五条悟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接近他。” 这番凶狠的话威慑力十足。 但虎杖悠仁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古怪,他频频看了好几眼寻生。 寻生凶巴巴地瞪了回去,像只张牙舞爪的恶兽。 虎杖悠仁乖乖点了点头。 “好的,没问题。” 他纠结了一会儿,实在是抵不过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不太好意思,又有点扭扭捏捏地问:“那个,可以问问您和五条老师是什么关系吗?拜托了,请告诉我,我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 一个大瓜摆在眼前,不吃的人是傻子。 虎杖悠仁是真的不想错过这种事,在发现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只要是五条老师认识的,那一定是好人,说不定这个人就只是看着凶了点呢? 还是很维护五条老师的。 嗯,所以,寻生=好人,毋庸置疑。 寻生原先有些凶戾的眼神倏然放松,灰眸看着好像一下子清澈了不少。 “什么?” “方便告诉我,您和五条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那种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般关系的朋友能说出得出来的吧? 所以! 真相只有一个! 【你可千万别说,五条悟是你的主人。】 寻生:【为什么不可以?】 【对方还是小孩子啊!不要给小孩子脆弱的心灵造成太大冲击好不好!他会误以为你和悟在玩斯慕游戏的,或者某种带颜色的cosplay。】 寻生没听懂,有点不开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关你什么事?反正我们的关系比你要好。” 虎杖悠仁脸上的失望刚浮现,听到后面那句又荡然无存了,淡金色眼睛亮亮的,像是吃到了一口美味的瓜。 “你说的对,确实不关我的事。” 寻生淡漠地丢下虎杖悠仁。 “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靠近五条悟,要是让我发现你敢伤害他,让他不开心,我就宰了你。” 那到时候他可不会管虎杖悠仁还是只幼崽。 “绝对绝对不会的!”虎杖悠仁三指对天。 “哼,最好说到做到。” 寻生顺手用最后一点魔力治愈好虎杖悠仁的腿。 虎杖悠仁:“!” 反转术式? 恶龙转身离去,正好遇上来找他的五条悟。 雪发青年的表情像是在说“终于找到自家丢的猫了”。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那到时候附近的广播可就要放——‘寻生小朋友,寻生小朋友,你的家长正在找你。’” 寻生笑得异常灿烂。 “抱歉,悟,我玩捕猎游戏去了,没有下次了。” “哦?捉到什么了吗?” “一只幼崽,弱弱的,没什么威胁,我就把他给放了。” “……” 虎杖悠仁见寻生的声音渐行渐远,狠狠松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肩膀。 寻生的劲很大,那一手按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被一只巨爪扼住了,只是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就让寻生加重了力道,别说挣脱了,他要是动一下,都感觉寻生要把他当场给撕成碎片。 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就要被这么杀掉了。 有那么一瞬间,寻生是真想把他这个威胁给弄死。 不要啊! 他多冤枉啊! “五条老师这是上哪找来的魔王护,好可怕好可怕!” …… 等辅助监督处理好后续事项,五条悟也带着寻生和自己新鲜出炉的学生回东京了。 总监部那边免不了蛐蛐两句,他们甚至还避开寻生,偷偷把五条悟叫过来约谈,想着直接敲定乙骨忧太的死刑。 五条悟当然不同意,摔门离开了。 正文 第42章 然而,没等高层们舒好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大门就被人暴力拆掉了。 “你们居然趁我不在期付悟?!” 总监部的几个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喊着友情与羁绊的恶龙就冲上来把他们给猛猛创飞了。 恶龙当即露出了邪恶的嘴脸。 “看来是你们觉得我脾气太好了,果然不能对臭不要脸的人类保持好脸色,去死吧!” “?” 你什么时候对我们有过好脸色了? 本来就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儿险些当场一命呜呼。 “叫……叫救护车……救命……” 寻生怒气冲冲地离开侯,总监部乱成了一锅粥。 太不听话了。 他从来没听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类,呵,迟早有一天,把这群家伙通通都宰了,他可是五条悟的使魔,怎么可能容忍几个年龄还没自己大的臭老头子期付? 如果可以,他现在已经捶烂他们了,可惜杀不死。 不知道禅院直哉把他要的东西凑齐了没,等会儿有空打电话问问。 人类的电子设备可真是方便啊! 科技改变生活,恶龙再次赞叹人类科技的美好。 五条悟站在山脚的鸟居下朝自家使魔招了招手。 “哟!” 寻生一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五条悟身边,与他同行。 “悟怎么还在啊?” 那五条悟岂不是知道他教训那群人类老头儿的事了吗? 五条悟理所当然:“等你啊!” 寻生:“嗯?” “我知道你会来。”五条悟咧咧嘴,抬起双手,竖在空中。 寻生想了想,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和对方击了两下掌,但没想到手心被塞了好几颗糖。 “干的不错哟!” 【愉悦值:+50。】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悟都知道了啊!都是他们太过分,不能怪我的。” 五条悟稍稍有点懊恼。 “是啊!不得不说,真的很解气,早知道我不该直接走人,我应该留下来给你一起把他们痛殴一顿,夜蛾怎么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偏那个时候打了。” 寻生:“没关系,下次我带悟一起。” 五条悟对恶龙的上道十分满意,搭着寻生的肩,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走走,带你去咒术高专逛逛,你还没逛过吧?” 寻生想起了在领域里的事。 “嗯……算是逛过一次吧?” “什么时候?” “在那个咒灵领域里的时候,他还故意捏造了一段‘未来’迷惑我。” “什么什么?” “就是悟杀了夏油杰的画面啊!那个夏油杰还断了一只手呢!” 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模糊又熟悉的画面,五条悟没看清,只记得那是片紫色的天空。 “哦?有空你可要好好跟我说说。” “悟什么都没看到吗?我还以为悟会看到我的未来什么的。” 寻生还是不相信一只咒灵能够预测出人类的未来,他起先其实更偏向,那是咒灵按照人类的记忆幻化出来的假象。 可就他看到的画面来说,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五条悟想了想。 “嗯……没,我好像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可能是想去北海道吃黄油土豆了。” “我也想吃,听说那个很好吃。” “当然,我可是整个日本第二喜欢吃黄油土豆的。” “悟居然不是第一吗?” 那他要去宰了那个第一,让五条悟当第一! 恶龙邪恶地伸出了爪子,然后被五条悟按了下去。 “第一个是北海道本地的一个歌手啦!收收你凶恶的表情。” “这样……那悟一定要超过他,当上第一。” 恶龙的好胜心出现在了奇怪的地方。 “对了,悟,你知道薨星宫在哪吗?” “高专底下,有扇门直通那,怎么?你要去看看天元那个老婆婆?” “有点好奇你们这里的结界师。” 很好。 寻生还惦记着天元疑似窥探他的事,他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说回东京就去找天元,他就想立刻行动。 趁着五条悟上课的功夫,他出发了。 但寻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吃的瘪就是一扇看不起的门。 他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扉,都没有找到正确通往薨星宫的那扇。 最让他抓狂的事,这些门在他离开之后,就会开始不停地更换位置,他林林总总开了一千多扇,愣是没找到。 寻生:“?” 这扇门也不是吗? 他的嗅觉还没灵敏到可以嗅到数十米、甚至数百米深的地底下。 土腥味太重了,很好地掩盖了其他信息。 “天元真是个胆小归!” 这里在东京咒术高专的结界之内,很安全,那家伙说不定知道他找上门来了,还躲着他。 薨星宫藏得比他想象得还要好,恶龙有亿点点嫉妒。 要是能当他藏宝贝的巢穴就好了。 既然找不到天元,那就先去找夏油杰好了。 夏油杰肯定知道什么。 远在盘星教据点的夏油杰狠狠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子叭!啾咪啾咪 教主杰:不要过来啊! 1.世界背景设定揭示:40% 2.寻生看虎杖:可能存在威胁的不知名非人存在。 虎杖看寻生:一只魔王护! PS:双方没有互通信息,都对彼此保持警惕,如果有意图威胁到自己的身边人,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第32章 准则三十二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天知道夏油杰在看到某位相当眼熟的黑发青年站在盘星教据点门口, 抬着手咚咚咚,礼貌敲门的时候有多吃惊。 不知道的还以为寻生是来走亲戚的呢! 那熟练的样子,压根看不出是第一次来。 寻生听到动静, 放下正扣着复古铜门铃上雕饰的手, 半侧过上半身,坦然自若地朝着丸子头的诅咒师招了招手。 “夏油杰, 你终于回来啦!” 他也是刚到没多久, 刚隔空给下课的五条悟投喂了可口美味的开心果可颂,从上涨的愉悦值来说,五条悟现在心情很好, 真不错! 夏油杰睁起了滑稽的大小眼。 “哈?” 很好, 他没看错,的确是寻生。 这家伙不是陪五条悟去仙台出差了吗? 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连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都不知道他藏在哪个据点,寻生是怎么知道的? 该不会五条悟一直都知道, 只是懒得来抓他吧? 夏油杰再一次发自内心地佩服起挚友的宽宏大量, 居然能让他再眼皮子底下蹦跶这么多年。 他的养女菜菜子和美美子小声问:“夏油大人,他是谁?不太像是我们的同类,更像是……猴子。” 恶龙的目光沉甸甸倾轧了过去。 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杰将两个女儿拨到身后。 “不能无礼, 他是我的朋友, 你们可以叫他寻生叔叔。” “是,夏油大人。” 两个小姑娘和寻生道了声歉,但看着寻生那张好像没比她们年长多少的脸, 到了嘴边的“叔叔”, 怎么也叫不出来。 “对了,寻生君还没说你是怎么来这的?” 寻生略微歪了一下脑袋。 “你很难找吗?” 虽然花费了一点时间,但总体来说,可比在咒灵领域里找咒灵快多了。 夏油杰身上的味道还挺特别的。 类似禅院家袅袅升起的檀香味, 期间还混杂着一丝血惺气,是人血的味道,以及独属于咒灵的腐拜与枯寂。 除了这些,夏油杰的血肉上还隐隐扩散着一种很奇异的犀牛角味,应该是吧?他之前好像也在禅院直毘人身上闻到过。 说实话,他倒觉得更像商场里茉莉留香珠的味道,很大众,连附近的药妆店和堂吉诃德里都有。 要不是这种气味,他也不至于在街上绕那么大的圈子,他还能更快找到夏油杰。 夏油杰:“……我觉得我还挺难找的。” 不然呢? 不然寻生觉得,咒术界为什么十多年都没有找到他? 你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离谱吗? 但作为见多识广的教主大人,夏油杰什么突发状况没遇到过?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僵硬的表情,脸上重新挂起如沐春风般的浅笑。 “算了,话不多说,寻生君还是先进来吧!” 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有事。 寻生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对狭长的幽紫色眼睛被他看得发虚,他才冷不丁说:“你是不是悄悄在心里骂我?” 夏油杰脸上的神情比谁都要正直,恨不得当场戴上假发,坐在法庭上充当审判官。 “没有的事,寻生君怎么会这么想?” 早就知道寻生不同寻常,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特别。 寻生凑近了点,灰眸在澄澈的阳光下涣散出一种奇异的雾霭蓝。 “你现在和一些家伙的表情挺像的,那种明明想干掉我,却干不掉,恨得牙痒痒。” 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人类露出这种神情时,心里总会十分畅快,那种愉悦感像是一阵绵绵夏日凉雨,兜头浇下,非常舒心。 夏油杰:“……” 原来你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啊! 夏油杰的两个女儿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左一右拽住他宽大的袖袍,有些害怕地往他身后躲。 “夏油大人。” 夏油杰安抚性地摸了摸两个人类的脑袋。 寻生毫无机制的灰眸侧向她们,有点好奇。 “你的幼崽吗?你生的?” 恶龙搜刮着脑子里的词语,尽可能委婉地说:“闻起来和你不是一个味道的。” 夏油杰眼皮子狂跳:“你说的好像菜菜子和美美子就像两块香喷喷的肉。” 寻生若有所思,似是要说什么。 夏油杰着急忙慌地打断。 “不,你不用说出来了。” 寻生:“……明明是你先说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琢磨过来味了。 “才不是,我们就是夏油大人生的!我们和他的亲生女儿没有任何一点差别。” “就是就是。” “你不许这么说我们!” “没错!” 寻生的神情立刻变得诡异了起来。 “夏油,你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 听完,菜菜子和美美子立刻收起了对寻生些微的敌意。 夏油杰虚弱地叹了一口气,试图辩解,但又不好抚了自家两个女儿的面子,只能僵着脸点了点头。 对方想问的,显然和菜菜子与美美子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正文 第43章 语言真是博大精深。 只是语气的微妙差别,就能让整句话发生翻天覆地的辩护。 一向热衷用言语蛊惑他人的夏油杰,这下也是被刺激到了。 果然,寻生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了。 “夏油,你太厉害了。” 夏油杰:“……” 更怪了。 寻生跟在夏油杰身后进了门。 这是一座盘在幽林深处的神宫寺,里面可比外面看着大多了。 竹影幽幽,摇曳的叶片和晃动的光斑互相掩映,周边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绿。 他也去其他几个留有夏油杰味道的地方看过了,比这里还要华丽,透着一种有钱任性的气场。 有些柱子还镶了一圈金边。 寻生当时站在边上看着,想要伸出爪子把那些黄金全给挖走。 很快,夏油杰就带着寻生来到了会客室。 “茶,咖啡,还是果汁?” 寻生果断选择了喝起来清甜可口的橙汁。 夏油杰再次佯装不经意地问:“寻生君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该不会咒术界都知道他的据点在哪了吧? 顺便问问五条悟知不知道这件事。 寻生理所当然地说:“闻到的啊!风带来了你的气息。” 要不是城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干扰了他的嗅觉,他早就找来了。 夏油杰变成复读机:“……闻到的?” 你是什么变异的狗狗吗? 还是人形的那种! 正常人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嗅觉灵敏的不是没有,但到寻生这种比狗还要恐怖的程度,这个世界上也独这一只了。 妖怪狗! 外星狗! 寻生嗅了嗅夏油杰递给他的小蛋糕,甜甜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安心地吃了一大口。 “我可是特级诅咒师啊!寻生君就不怕我下毒吗?” 夏油杰开玩笑道。 寻生朝他咧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上唇还粘着一块小小的白色奶油。 “那你一定在我之前死。” 他对自己身体的抗毒性有一定认知。 只是这满满一块蛋糕的毒药可毒不死他。 夏油杰感叹:“……寻生君真是自信啊!” 寻生不明所以:“我有自信的实力,为什么还要怕这些?” 这个世界的人类虽然不能完全杀死,但还是很脆皮的,他基本就能直接干掉。 “你说的对,没必要怕这些,寻生君的自由真是让人羡慕!” 夏油杰轻声感慨。 就是这样游刃有余的态度和拥有绝对自我的通透,以及没有被这个圆滑的世界雕琢的模样…… 让他怀念。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 寻生上来就扔了个核到。 “我在想,我要不要在悟之前杀死你?” 如果夏油杰注定要死的话,那还是他来干吧! 夏油杰侧过耳朵,“不好意思,你能再重复一遍吗?我好像听错了。” 被人贴脸挑衅了。 “你没听错,我就是那么说的。” 寻生纠结了一路了,还是没想好。 “我觉得不能让你死在悟手上。” 那种亲手弄死挚友的感觉可不好受。 夏油杰愣了一瞬,“你都知道了?” 看来寻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太好了,终于能结束这一切了! “知道什么?”寻生疑惑地问,“我怎么感觉我说的和你说的不是一件事。” 夏油杰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家伙脑子一点都不笨,只是反应有些迟缓。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就不用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了。” 谁还不知道谁了? 没想到寻生看着单纯,内里却是个芝麻馅的,乌漆嘛黑的,都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还想着试探他。 他难道不是长了一张值得交出所有金钱的脸吗? 寻生直接摊牌不就好了? 寻生是真不知道夏油杰在说什么。 他知道了什么就知道…… 【摩西摩西,你在吗?我的语言转换出毛病了。】 淡青色的字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喂喂喂!你怎么能质疑自己的魔法呢?】 【你什么意思?】寻生眸光一沉,【这个世界的语言,难道不是你塞进我的脑子里的吗?】 他在有魔力的时候,可以自由转换各类语言,方便和其他种族沟通,但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丢丢魔力,做不到长久维持。 【没什么,你看错了。】 寻生在心里恶龙咆哮:【我就知道是你封印了我的魔法!你这个邪恶的存在!】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我不是!不是我干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吧!我承认。】 【老实交代。】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不能太快恢复魔力。】 【为什么?】 寻生暗暗谴责这个家伙。 祂知道没有充足的魔力给他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吗? 【不然这个世界会崩塌的,其他的我就不能告诉你了,需要你自己慢慢发现,将一切合理化,你现在知道太多,会被盯上的。】 寻生的灵魂就够强悍的了,祂是强行扯着寻生的灵魂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漏洞。 再说的浅显易懂点,就是偷度! 寻生的存在对这个世界而言是个巨大bug,也可以说是木马病毒? 万一变得太厉害,“设备”带不动,会死机的啊! 一只Dragon所拥有的魔力总量相当恐怖,一次性涌入这地方绝对会塌。 到时候这里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只能循序渐进。 最关键的是,寻生的演技差得一批,连装个人都装不好,祂不能指望寻生瞒过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寻生脑洞大开。 【……你实话告诉我,这里是不是人类传说中的克苏鲁世界?在星空之外有很多外神注视着这里?高位俯瞰者、不定之物、黄衣之王……触手怪呢?我知道的知识太多就会陷入疯狂?那我怎么还没开始异变?是不是知道得太少了?】 【……少看点克系漫画,这个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很正常。】 【那就不应该存在诅咒。】 【这是个扭曲又病态的世界。】 【所以外神……】 寻生讨厌被人注视。 【……不是克苏鲁,没有外神,这里挺正常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寻生宣布:“我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 他也不是傻子,周围人一个个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估计是和什么东西定下了某种“束傅”,只能把答案掰碎了慢慢告诉他,然后让他自己拼起来。 寻生发誓,如果某天回到自己的世界,他要把所有需要解密的迷宫都给撅了。 夏油杰笑脸一僵,“寻生君?你在想什么?” 他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怎么就被打上了“谜语人”的标签? 寻生阴沉沉地注视着他。 恶龙气鼓鼓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油杰有点无语。 “那你都说你看到了?” “我只是看到了悟在一条小巷里杀……” “别说……” 夏油杰飞扑过去,试图一把捂住寻生的嘴。 寻生看对方狰狞的表情还以为夏油杰试图捂死他,下意识就要抬脚踹,夏油杰当即手握上一只咒灵的尾巴,拖拽着自己的身躯离开,险险避开寻生一脚。 随即,寻生身后的空间随之扑上来一只咒灵,寻生抬手就往后肘,咒灵立刻倒飞了出去,创倒了一扇门。 夏油杰的两个女儿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夏油大人!” 寻生趁着这功夫,迅速和夏油杰拉开了距离。 一阵鸡飞狗跳。 “干什么?你是要挑战我吗?” “别说!” “什么?” 夏油杰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寻生扬眉。 “你知道?” “我知道,那甚至是我的过去。”夏油杰扯唇,苦笑了一下,“但那些已经成了‘禁忌’,你要是说了,就会被净界看到的。” 寻生重新找了个蒲团坐好。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知道梦野久作吗?” 寻生一头雾水,“那是谁?” 正准备等寻生接话就继续往下说的夏油杰:“……你不知道?” 这个国家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梦野久作? “哦?我应该知道?”寻生才来这个世界还没一个月。 夏油杰从胸口中推出一口艰涩的气息。 “你不是禅院家前不久才从外面找回来的吗?之前又不待在御三家,只能在普通人的学校就读了吧?难道不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吗?梦野久作的书还挺有趣的吧?” 寻生按照地扯了扯自己的长发。 “听你这么说,我就像个什么也不懂的白痴。” 他又不是本人,也没继承禅院寻生的记忆,他怎么知道? 禅院寻生这个人原本存不存在还不好说呢! 夏油杰叹气,他怎么觉得这届队友有点难带? 寻生握紧桌角,“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他把自己的脸印在了金币上吗?” 不然的话,他干嘛要知道? 有些人类就是喜欢把自己的脸铭刻在金币上,说是纪念。 夏油杰连忙举起双手。 “没有没有,别激动,寻生君。” 寻生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如果寻生君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他的书,他有一本书叫……《脑髓地狱》。” 夏油杰深深吸了口气。 寻生好奇心旺盛。 “那是什么?里面有邪恶的咒语?一打开就是到处乱爬的诅咒?你看过了吗?” “没有,我是不可能去看这种猴子的文学作品的。” “你自己都没看过,现在要我去看,这很可疑。” 恶龙警惕。 夏油杰:“……是别人推荐给我的,我只知道大概剧情。” 他讨厌猴子,这点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都不曾改变。 要是突然更换了理念,那就说明对自己选择的道路一点都不坚定,简直就是践踏了美好的理想。 夏油杰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了自己身上。 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去读猴子写的书的,不然会染上猴子味的! “去看看吧!寻生,你说不定能从中知道些有趣的事。”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世界背景揭示:50% 总感觉忘写了一个剧情点,但又想不起来忘写了什么,希望之后能想起来 正文 第44章 第33章 准则三十三 寻生离开盘星教的据点后, 直接去了位于新宿的纪伊国屋书店,在放置推理悬疑类的书籍区顺利找到了夏油杰说的那本《脑髓地狱》。 这本书有好几个出版版本,他随意翻了翻, 见没什么差别后, 就随便挑了一本封面最精致好看的。 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金箔,乍一眼看过去, 像是细小的星屑落在了封皮上, 在头顶柔和的吊灯下,闪闪发亮。 这本书比其他的都要漂亮,他喜欢! 寻生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翻开了第一页, 快速将书里的内容游览完, 每一个字和标点符号他都没放过。 挺有趣的一本书,剧情发展荒诞又离奇,就是他看了一半, 感觉思维要打结了。 精神病发作后的主角失去了全部记忆, 医生告诉他卷入了两场命案,为了找回记忆,主角展开一系列探寻, 试图发掘真相[1]。 代入感很强, 寻生一开始就被书里扔出的N个反转绕昏了头,别说主人公了,他这个站在上帝视角看书的人都快分不清小说中被混淆的现实与虚幻了。 夏油杰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 如果记忆能够被随意捏造, 他自以为的真相, 实际上只是大脑编织而出的幻觉? 所谓的真实,也不过是虚假的记忆在欺骗你? 开什么玩笑! 寻生当即逡巡周围,暖色调的光线晃得他头晕眼花。 不少学生在书柜之间穿梭,侧颈的动脉里流动着鲜活的血液, 他能感受到他们勃勃萌发的生命力。 夏油杰该不会是想告诉他,如今他们所看到的这些画面,是个镜花水月般的幻象吧? 不可能。 那怎么解释他的存在呢? 寻生可以肯定,自己从未来过这个世界,而夏油杰他们显然也不认识他。 可……他的猜想就一定是真的吗? 他是Dragon,而不是人类? 还是说,只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植入了作为Dragon的记忆? 实际上他什么都不是? 那,那个将他带到这里来的未知存在,也是真的吗? 【我是谁?我在哪? 我所看到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2]】 如果这里只是个由幻觉构成的世界,记忆与虚假的边界被全然模糊,现实中的一切“证据”都是“伪证”,那该怎么知道他所了解的,就绝对是真的呢? 夏油杰是不是想告诉他这件事? 可他又该怎么判断夏油杰所说的不是来迷惑他的呢? 这不是陷入了死胡同嘛! 但他和五条悟之间的使魔契约是真实存在的。 寻生猛地捂住自己的肩后,契约印济仿佛散发着炽热的温度,不断灼烧他的灵魂。 他和五条悟之间的“线”是牢牢连在一起的。 意识到这点,寻生混乱狂跳的心脏安分了不少。 “遇上了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不管真相如何,他现在已经被卷进来,没办法抽身了。 寻生不紧不慢地用指腹抚着书页浅黄色的边角。 死而复生在他的原生世界并不是一件少见的事,但在这个充斥着死亡与咒术的世界非常稀少。 或者说……几乎没有。 他之前还以为这是什么习以为常的事,但五条悟和七海建人的反应显然是个否定答案。 可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起死回生。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身后有人在悄然靠近。 寻生的后肩紧绷了一瞬,但在下一刻闻到熟悉的糖果味后,立刻放松了下来。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从后面袭上来,轻轻捂住了他的双眼。 身后之人刻意降低了音量,用气音小声说道: “哟!猜猜我是谁啊?” 五条悟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寻生,他随便带学生出来逛逛来着…… 乙骨忧太是插班入的学,又有一只特级咒灵,整个人在咒术师眼里就是个移动的特级咒物,还会源源不断散发诅咒气息的那种。 从小接触诅咒的三个学生就算是在他的保证下不会对乙骨忧太做什么,也在似有若无地警惕乙骨忧太。 在旁人看来,不能完全控制祈本里香的乙骨忧太和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作为世界上最好的五条老师那必然要为学生排忧解难。 他可看不得几个学生渐行渐远,作为同一届学生,他们将在未来并肩作战,成为彼此信赖的同伴。 五条悟索性就带着他们四个出来搓顿饭,好好拉近一下关系。 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 这不,他就叫上几个学生来了新宿,但他没想到一个下午都没见的寻生会窝在书店里看书。 他在楼下就看到了站在二楼靠窗处的寻生。 太好认了。 只是看到个后脑勺他就能知道那一定是自家使魔。 而他右肩后面的图腾也在微微发烫,无声地提醒着他。 “悟。” 寻生毫无悬念地点出了五条悟的名。 五条悟歪过头,去看寻生线条柔和的侧脸。 “欸——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使魔的心灵感应吗? 他可是特意看寻生没有面对玻璃窗才悄咪咪挪过来的。 只要他想,还真没几个人能觉察到他想偷偷搞“偷袭”! “我闻到的!” 恶龙的语气里带了点明晃晃的小嘚瑟。 “悟的味道很好闻,我可不会闻错。” 五条悟有点好奇,“我是什么味道的?” 寻生想了想,将鼻子中汲取的气味一一说了出来:“水果糖、森林和湖泊的味道,闻起来很清爽?还有一点城市里才会有的烟火气,以及商场留香珠的香味,这种款式的留香珠好受欢迎,感觉满大街都是这个气味,不是很浓,应该是悟来的时候沾上的。” 总之,很好闻! 五条悟抬起自己的手,“我怎么什么味都没闻到?” 只有一点洗衣液的淡香。 “悟自己当然闻不出来,我的嗅觉最差劲的时候,也是人类的四倍。” 寻生控制力道,轻轻合上书,免得一个用力过度就把书拍成了煎饼,但五条悟伸手过来,把他手里的《脑髓地狱》给抽走了。 “厉害厉害!以后我要是忘记把糖果藏在哪了,寻生你可得帮我找一找。” 这么简单的要求寻生随口就应了下来。 “没问题。” “话说你怎么突然来书店看书了?你喜欢推理悬疑这一类的吗?这本书都出好几个版本了吧?我每次看到它时,封面都不一样,唔……这个版本的封面设计好漂亮。” 五条悟晃了晃此刻被他拿在手里的《脑髓地狱》,他虽然没接触过普通人的教育,但也知道梦野久作。 硝子特别喜欢看。 以前在咒术高专的时候,他和夏油杰偶尔会看到家入硝子端着一本书坐在边上看他们达架。 然后他们俩就特别恶劣地过去跟家入硝子玩声东击西这种把戏。 ——夏油杰负责吸引她的注意力,他则是去顺走她的书,趁机捣乱,最后的结果就是家入硝子邦邦给他们的脑袋来上两拳。 “不,有人推荐我看的。”寻生坦然道。 五条悟另一只还空着的手搭上了寻生的左肩,随手抚了抚上面莫须有的灰尘。 在他眼里,那里正盘踞着一丝熟悉的咒力残秽。 真嚣张啊! “你又碰到杰了?我怎么感觉他经常来找你呢?” 他还顺手捏了捏寻生的左脸。 寻生的嘴巴都被扯变形了,“唔……不,这次是我去找他的。” 五条悟当即用一种“你投敌了”的眼神看他。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的使魔已经和挚友搭上关系了吗? 居然瞒着他! 不,也没瞒着,寻生应该是下午刚去见的人,傍晚就告诉他了。 “你找他干嘛?” “问了夏油一些事,但他没有具体告诉我答案,而是抛出线索让我自己去找。” 五条悟唏嘘:“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烦了?” 寻生往五条悟那边凑近了点,余光扫过周围攒动的人头,最后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上。 他盯了很长时间,就好像有人站在那后面盯着他们看。 “他不方便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悟。” 既然连仙台都有天元的净界,那东京也一定有。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既然有人一直通过结界监视咒术师,那五条悟肯定是重点关注对象。 在还没逮出那个暗戳戳偷亏他们的人之前,寻生还不想把那家伙吓得缩回去。 作为猎食者,面对猎物时他还挺有耐心,得确保能一击毙命,且对方不会逃脱自己的爪牙。 “什么意思?” 五条悟被寻生这含糊不清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但也敏锐地从寻生有点小纠结的表情中明白了什么,藏在绷带后面的蓝眸暗了暗。 “你们可别偷偷一起玩,还不带上我哦!” 寻生自然而然地点了点五条悟的手腕,像个不明显的暗示。 “不会的,使魔在面对主人的时候,没有秘密。” 书店里人很多,四周的人都在小声交谈,不算特别安静,但他们的耳朵自动捕捉到关键词后纷纷转头看向寻生和五条悟,一个个眼睛睁得圆圆的,在意识到这么做太古怪后,连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视线挪开了。 但那些暗地里若有若无的余光一点没少。 “好高!” “娃娃脸,也太显嫩了吧?” “那个白头发的也好特别,可惜眼睛看不见,不然就能看看他长什么样。” “就是说。” “我们刚刚是听懂了‘ご主人様’吧?” “真刺激啊!”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年下,可以可以!” 周围的目光陡然炽热了起来。 听觉同样灵敏的寻生:“……” 那些声音简直就跟有人拿了大喇叭在他耳朵边叫一样。 人类好奇怪,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或者他应该叫“master”? 还是说“my lord”? 【后面这个词真的特别杏感,你真的不试着叫一叫吗?】 寻生:【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感觉前面有坑,不跳! 【信我,你不会失望的。】 五条悟又掐了掐寻生的腮帮子,成功把走神的恶龙也叫了回来。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天天在脑子里想什么呢?这是当然的啊!” 五条悟边说着,人已经晃到了隔壁放轻小说的架子边上。 寻生静静凝望着五条悟毫无瑕疵的脸,光线在上面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五条悟像一只白发蓝眸的雪地精灵。 正文 第45章 对,是真实存在的。 寻生能够真切地看到五条悟熠熠生辉的灵魂,就像无云的广阔碧虚,触不可及,却无法否认其存在。 雪发青年哼笑着从隔壁书架上探出一个头,弯着唇,浅笑盈盈地回视寻生。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寻生注意到五条悟的一只手一直揣在上衣兜里,隔着周围杂乱的气息,他已经闻到五条悟的口袋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果汁软糖,葡萄的味道都快扑到他脸上了。 五条悟想要吃糖。 但考虑到这里是书店,吃东西不好,这才一直没吃,看到角落里有小孩子低声啜泣,还会主动递糖过去哄。 从他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时,他就知道对方是个温柔又细腻的人类。 “话说,寻生,你要买这本书吗?” 五条悟再次晃了下分为上下两册的《脑髓地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下册也一起拿起来了。 寻生点头,“对。” 他得带回去好好研究,稍微有点在意书里的内容,再看一遍! “那走吧!正好我的学生就在下面的纪伊茶屋吃点心,你还没见过我的另外三个学生吧?都是超级优秀的哦!” 寻生对五条悟的学生报以期待,“相信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强大的咒术师。” 赶紧分走五条悟的任务。 作为使魔,他当然一切都以五条悟这个主人为先。 就算咒术高层分给五条悟的任务少了,出于五条悟自身所拥有的责任心,那些任务最后可能还会落在五条悟身上。 这绝对不行! 寻生可不想看到五条悟忙得跟只小蚂蚁一样到处跑,到了晚上还不能休息。 人类的身躯和大脑都是很脆弱的,必须得到充足的休息来调理一天积攒的疲惫,时间长了可不行。 就在寻生付完钱下楼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知道他联系方式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五条悟、禅院直哉和禅院直毘人。 谁啊? 寻生疑惑地拿出了手机。 人类的通讯方式还是非常方便的,可惜夏油杰那个原始人不用手机,不然他下次再想找夏油杰,就不用绕那么大圈子了,直接问对方在哪就行。 而现在这个来电上正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他打电话给你干嘛?” 一走出书店,五条悟就拆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都不需要特意去瞥,“六眼”就自动把周围的情包搜集强行塞进了脑子里,他就算想不知道来电对象是谁都不行。 “难道是禅院家有事找你吗?”五条悟随口一猜。 寻生耸耸肩。 “应该不是,不然就是禅院直毘人联系我了。” 他也挺奇怪禅院直哉这个人类的。 但他也想知道自己让禅院直哉找的东西都找齐了没。 五条悟将嘴里的棒棒糖从右腮换到左腮,白色的纸棍在他嘴边一晃一晃的。 “接起来听听?” 急促的震动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嗯。” 寻生按下了接听键,禅院直哉凄惨的叫声立刻从手机里冲了出来。 “小叔!救我!”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抱歉今天来迟了 PS:【1】是《脑髓地狱》的故事梗概,【2】出自《脑髓地狱》,这本书我只看了一遍,其实没怎么看懂,很烧脑的一本推理小说,我感觉有一点点不可名状的惊悚感,打算先把电影看了,再回去看一遍,到时候这章可能要修一下 第34章 准则三十四 禅院直哉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种离谱的事。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翻这么大的车。 他听他老爸的话, 跟着寻生来东京,就是为了让寻生驱使的,对方手上拿捏着继承家主之位的关键, 实力又像甚尔一样强大, 给寻生当“仆人”有点不爽,但也不觉得憋屈。 前些天寻生交给他一个单子, 让他把上面的药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凑齐。 禅院直哉心里老大的意见, 但他也不敢说,老老实实去干了,这不, 还差一个蜘蛛的眼睛就凑齐了。 让他动手挖那是不可能的。 能花钱解决的事, 为什么不呢? 禅院直哉也不知道寻生要用这些来做什么,就没让禅院家的人去做,花钱找了个诅咒师代办。 但没想到交易地点是歌舞伎一番街。 他就算好奇, 也没来过这种混乱的地方。 禅院家对他这个嫡子管得还挺严的, 在家里可以呼风唤雨、颐指气使,在外面不能丢了禅院家的脸。 要是让别人知道禅院家下一任家主来这种风月之地潇洒,他会被笑话死的。 禅院直哉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他没在这里干什么, 但要是被人看到了,传出去,对他的名声可不好听。 他可不想以后当上禅院家主的时候, 听到有人在被蛐蛐他。 禅院直哉都能想象出内容是什么了。 【“喏, 那就是禅院家那个去那种地方的家主。” “哪种地方?” “就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 “是吗?” “当然,有人看见了,错不了。”】 那他的颜面,就真的要拿来踩在地上扫了。 禅院直哉都能想象出自己气个半死的样子了。 禅院家就算包揽咒术界的所有权力, 也挡不了闲言碎语。 禅院直哉本来想着拿完货就走,但没想到诅咒师是个很年轻的女人,他没管住嘴,就随口说了两句。 哪知道对方拿了钱,当场就报复了他。 不,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来了这种地方,也不能被他父亲知道。 虽然禅院直毘人一向宠爱他这个年纪最小且唯一的嫡子,但涉及到禅院家的利益和颜面,他父亲还挺不留情面的。 禅院直哉要想成为未来家主,必须不能有任何污点,他的兄弟不足为惧,但还有一个伏黑惠。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一听到伏黑惠这个名字就特别不爽,恨不得杀了对方。 伏黑惠是个要铲除的威胁。 现在这些都是次要的,禅院直哉光靠自己没办法脱身,必须找个人来,他现在连打个电话都费劲。 他爹不行,他叔父不行,他那些兄弟姊妹更不行! 那么只有一个人选了。 ——禅院寻生。 他那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附体了的小叔。 这不重要。 禅院寻生不爱和禅院家的人交流,平常就喜欢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地方看书,一看就不是个大嘴巴,而且刚回咒术界没多久,没什么朋友,肯定不会说闲话。 只要禅院寻生愿意来捞他,那这件事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唯一的问题是禅院直哉其实有亿点怕自己这位小叔。 总感觉对方一言不合就要把他的脑子给捏爆。 不行,他是为了给寻生搜集那些东西才意外被人拖入这种地方的,寻生得来捞他出去。 禅院直哉咽了咽口水,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拨出了寻生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段时间,那边终于接通了。 禅院直哉松了口气,同时嚎叫出声。 “小叔救我!” “小叔,你可是我亲小叔啊!我以后一定孝敬你!” 不等对方说话,禅院直哉就快速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原来你在这里啊!好能跑!”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强行将他从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拖拽出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欺辱我!我要杀了你!!” “啪!” 鞭子落了下来。 禅院直哉破口大骂。 “你对我做了什么!快把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黑影倒影在墙壁上摇摇晃晃,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来,禅院少爷还不知道怎么积积口德!” “我又没说错!女人本来就该乖乖在家里好好服侍男人,生儿育女,贤良淑德。” 下一刻,他又被抽了一大鞭子。 禅院直哉痛哭流涕。 他真是疯了才会到这种地方来! …… “禅院直哉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五条悟没想到那家叫粉色甜蜜kisskkiss殿堂的地方,压根就不是什么可口美味的甜品店。 目之所及都是绚丽的招牌,周围是涌动的任务和咿咿呀呀叫着的诅咒,耳畔被嘈杂的喧嚣声占满了。 ——歌舞伎町一番街。 寻生抬头就看到了一只逼真的哥斯拉正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群,他和那双毫无机制的眼睛对视了几秒,莫名感觉被挑衅到了。 那家伙好嚣张的眼神! 让龙不快! “这里的气味好多,不太好闻。” 寻生吸了吸鼻子。 五条悟奇了。 “你能闻出来什么?” “酒精,香水,还有各种各样的欲/望。” 寻生往五条悟那边靠了靠,想离自己契约的主人近一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五条悟的衣服,用动作拒绝了周围陌生的黑西装大叔递上来的纸巾。 “欲望与腐拜,就像一朵糜烂的花在肆意增长,空气里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气味太丰富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寻生揉着鼻子,“禅院直哉跑到这来做什么?” 可别是身上没带够钱,出不来,让他过去赎。 五条悟戳戳寻生。 恶龙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之前大概没怎么接触过人类,在很多方面都特别单纯,还很好骗。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昂。”寻生点了点头,“以前见过类似的,就那种……人类寻欢作乐的地方。” 五条悟:“你去玩过?” “不,没有,人类和半精灵的气息太重了,我不喜欢。” 寻生每隔几百年就会去人类的都城玩,找点新鲜有趣的玩具,人类的脑子很灵活,总是能发明出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但他也仅限在城市清扫干净的街道上。 对于嗅觉灵敏的恶龙来说,去那些味道重的地方简直就是灾难。 五条悟没忍住摸摸寻生的脑袋。 “小孩子可不能去,听话!” 可爱可爱。 寻生:“……” 他已经成年好几千年了,怎么五条悟还把他当小孩子呢? 寻生不由得看向了街边的玻璃窗,在绚烂的霓虹灯下和自己那张稍显稚嫩的娃娃脸面对面,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 突然很想要他老爸那样粗犷如熊的长相! 五条悟忽然指了指房顶上张嘴咆哮的哥斯拉,“你长得和它差不多吗?” 正文 第46章 既然寻生的本体是龙的话,会不会长得跟哥斯拉有点像? 但哥斯拉原型好像是蜥蜴。 早知道应该问问寻生的本体是西方龙还是东方龙,那模样可差别大了。 “不,我的原型长得可漂亮了,是铂金色的。” 寻生嫌弃地看了眼哥斯拉。 “好丑,连鳞片和羽毛都没有,皮肤也好粗糙,像倮露在外面的山体,一看就知道不会打理自己的表皮。” 被踢出Dragon的审美之外。 一点也比不上他油光水滑锃亮锃亮的羽毛! 等等…… 五条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寻生立刻扒拉住五条悟的手臂。 “悟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吧?” 恶龙警觉。 “那倒没有,不过哥斯拉是挺帅的,还有专门的电影,你看过没?说起来我很久没看电影了,下次我们俩一起看,我再看一遍。”五条悟的话题跳得很快。 寻生又瞥了一眼哥斯拉,从五条悟的话里,他听出哥斯拉似乎在人类世界很受欢迎。 就它? 难道人类都喜欢这样的? 这个世界的人审美真特别! 难道说……大家都喜欢看丑丑的? 不理解,但尊重。 “悟想看吗?” 五条悟撑着下巴。 “是啊!很久没看了,我们可以和我的学生一起来个电影之夜,正好能让他们锻炼锻炼对咒力的精细操控,提高咒力利用率,到时候多跟夜蛾要几个玩偶,让他们学着操控一下。” 一举多得! 寻生听着前半段还好,后半段听完,心沉甸甸地往下面坠了一下。 “悟真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你的学生很幸福吧?” 五条悟一被人夸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是。” 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好! “不过……”寻生话锋一转,“我还是希望悟能稍微恣意一点。” 说着,他转过身,轻轻揽抱了一下五条悟。 “悟一定很累。” 看顾学生,还要负责那么多任务。 那群咒术高层真可恶啊! 就不能给五条悟放个假吗? “没有哦!我可是最厉害的,还有反转术式,只是这点工作量,小意思啦!” 五条悟反手就捏上寻生的腮帮子,往外扯了扯那块软乎的肉。 手感真不错,像棉花糖。 寻生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我希望悟能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想要做的事,而不是‘因为我是最强,所以我必须得做’。” 他讨厌这样。 五条悟笑了笑,转移话题。 “我们赶紧去找禅院直哉吧!看他的咒力残秽延续到了这里,大概就在这家店里面了。” 寻生:“希望他还活着。” 他看得出来,禅院直毘人就是想让禅院直哉和自己打好关系,虽然不知道具体目的是什么,但一定是要从他身上得到某些东西。 要是寻常,他才不管禅院直哉,他可不是那种善良好心的人。 不过禅院直哉这次是在给自己办事的路上出意外的,得把人给救出来才行。 好在歌舞伎町就在JR新宿站附近,寻生和五条悟过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五条悟:“嗯……听电话里的声音,状态似乎还不错,如果他联系我们没有被发现的话,就能活着,那家伙可是特别一级咒术师,不至于这么脆皮吧?” 如果被发现了,那可能会被撕票。 寻生眼皮子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为了不惊扰到诅咒师,寻生和五条悟给这里的妈妈桑递过去了厚厚一沓钱,表示想在这里随意逛逛,妈妈桑立刻拜倒在金钱之下,除了客人们的房间,他们哪里都能去。 有五条悟在,找到禅院直哉轻而易举。 那家伙在这里用过术式,只要沿着残秽找就行。 很快,寻生和五条悟就摸到了顶楼一间不起眼的破旧仓库外。 “禅院直哉在里面?” 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眼尾的位置,“残秽消失在这里,应该就在里面,但我也没透视眼,具体的得打开门之后才知道。” 寻生点点头,手握上门把手,慢慢旋转。 开门之前,五条悟突然牵住了寻生的手腕。 好似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寻生身上,看不见也摸不着,恶龙奇怪地往后看了一眼。 “怎么了?悟。” 五条悟只是晃了晃手,“没什么。” 仓库里黑黢黢一片,陈旧的灰尘扑面而来,寻生呛咳了两声。 “禅院直哉?” 一团白色的不明物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蛄蛹了出来。 五条悟瞅着地上那个跟蚕宝宝一样的毛毛虫。 “哇!好——大一条毛毛虫!这是什么东西?咒骸吗?拍个照给忧太他们看看。” “毛毛虫”先是茫然地看了一会儿五条悟,又转而把硕大的脑袋挪向站在边上的寻生,两颗黑豆豆似的眼睛陡然湿润,眼泪就跟着滚了出来。 “小叔啊!” 禅院直哉的声音从“毛毛虫”嘴里发了出来。 寻生连忙后退一步,可惜他后面就是五条悟,没有可以退的空间。 直哉虫虫的速度可快多了,一眨眼就蛄蛹到了他脚旁,用那两条小小的前肢死死抱住寻生的腿。 “小叔!快救我!那个该死的诅咒师把我变成了这副丑陋的样子。” 寻生条件反射地抬起脚,把禅院直哉踢了出去。 毛毛虫这种玩意儿小小的一条蛄蛹起来就有点让人心里毛毛的,更何况是眼前这么大一条。 禅院直哉立刻变成一团球,滚进了黑暗中,他叫得也更大声了。 五条悟为什么也在? 他的脸丢尽了。 早知道五条悟在,还不如叫他爹来救急。 这下好了,他要被五条悟笑话了。 禅院直哉越想越难过,眼前要是有一罐后悔药,他估计连外面的罐子都给吞下去了。 寻生扯了扯嘴角,艰难地说:“禅院直哉?” 直哉虫虫疯狂点头,看上去绝望得快要死掉了。 “是我啊!小叔!你不认识我了吗?” 五条悟认真打量了许久,都没发现眼前这条虫虫和禅院直哉本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变成这样,一般人都认不出来。” 禅院直哉小心翼翼地瞅了眼五条悟,鉴于对方上次给自己迎面来了一拳头,他不敢靠得太近,自己的鼻子都现在都似乎还有点隐隐作痛。 他继续往寻生那边爬。 “你待在原地就好了。” 寻生下意识往边上退了一小步,后背碰到了墙上一个类似按铃一样的东西。 “噗嗤——” 一团柔软的棉花在眼前炸开,如同雾霭似的白烟迷乱了视野,五条悟下意识紧了下手,当即往寻生那边看。 “寻生?” 直哉虫虫发出尖锐爆鸣。 “小叔!是那个诅咒师!一定是那个诅咒师的术式!!” 等五条悟挥散眼前化为一团团白雾的咒力,原地出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不明生物。 五条悟挑眉。 “哇哦!” 四爪,犄角,长尾。 直哉虫虫当场破防。 “为什么小叔你是一只龙?而我是条毛毛虫?!”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35章 准则三十五 “欸?欸——!!” 寻生只觉得在这个瞬间, 世界扭曲成一团混乱的符号,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沉甸甸地砸在了地上。 视野骤然降低, 眼前只有五条悟锃亮的低靴, 他努力仰着短粗的脖子才能看到五条悟的下巴。 “什么?悟?” 寻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变回原型,还是幼崽时期的模样。 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寒光凛凛的尖牙呢? 他尖锐如刀的利爪呢? 他威武庞大的身躯呢? 怎么变成这么脆弱的形态了? 五条悟揭开一角绷带, 露出一只天空色的眼睛。 “这可真是个‘惊喜’啊!” 地上是一只长相奇异的生物, 体型类似西方龙,和常规印象中的龙不同的是,寻生身上并非寒光凛凛的鳞片, 而是一片一片白金色的羽毛,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流动的幽光,非常漂亮。 寻生甩了甩脑袋,带着一个圆球的胖尾巴重重地拍了一下地面。 边上一只苍白的毛毛虫忽然凑了过来, 两颗大大的黑眼珠里满是幽怨。 “小叔!” 寻生忙往五条悟那边扒拉。 “禅院直哉!你离我远点!!” 一张大虫脸怼到面前, 换谁来都受不了吧? 禅院直哉看上去像是被伤透了心,阴暗地蠕动到了角落里用短小的前肢画圈圈,疑似在诅咒寻生。 寻生当即一尾巴甩了过去。 “别以为我听不到!” 禅院直哉立刻老实了。 “小叔我错了。” 寻生龇了龇牙。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 一双微热的手抄过了他的肢下, 将他整条龙都抱了起来,他连忙蜷缩起尾巴,扭过脖子看着一脸饶有兴致的五条悟。 “悟?!你干嘛?” “之前还好奇你原来长什么样?是这样吗?别害羞嘛!我又不会特意去看。” 五条悟恶趣味地戳了戳卷到肚子上的尾巴尖, 他当然知道寻生在挡什么。 好似有红色的染料一直从寻生的龙角蔓延到了龙尾。 “悟!” 其实不挡五条悟也看不见, 藏在了厚实严密的羽毛底下,至少要扒凯好几层才能看见。 但寻生就是有种在五条悟面前没穿衣服的感觉,怪怪的。 五条悟吐了吐舌尖,小臂横在寻生身前, 另一只手从脑袋一路挼到了后背。 “你炸毛了。” 太有趣啦! 这么可爱的使魔是他的! 寻生当然要炸毛。 这就相当于他从五条悟的发顶摸到后腰,甚至还要更下面一点。 五条悟一点都不觉得怪怪的吗? 他怀疑五条悟把他当成了家里养的一只猫咪。 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很亲密的关系才能做的吧? 他和五条悟算亲密吗? 应该算。 他们签订了使魔契约,这五条悟拥有了他,他的灵魂与对方互相交缠,直到死亡。 “别生气嘛!”五条悟又重重挼了两把寻生的脑袋,他特意避开了敏感的龙角。 寻生努力平复着微微蓬松的铂金色羽毛,那些能够切开石头的锋利金羽在五条悟的掌心贴上来时,立刻柔软了下去,像一簇簇无害的棉花。 他气呼呼:“我没有生气。” 寻生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越大,五条悟就越来劲。 正文 第47章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把寻生整齐的羽毛都挼乱了。 “可爱可爱!” 寻生郁闷地耷拉着脑袋,见五条悟把手伸到了嘴巴前面,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才不可爱,我很凶的。” 五条悟垂眸看他,唇角往上勾了勾。 很凶? 只是用尖牙轻轻磨一下他的手指的话,他可看不出来凶。 “直哉虫虫,快说说你的遭遇,怎么回事啊?” 五条悟用脚尖踢了踢直哉虫虫同样白胖的尾巴。 后者原地跳了起来,凭空翻了个跟头。 五条悟鼓掌。 “厉害!可以再来一次吗?我要拍个照,拜托了,直哉!” 禅院直哉快要崩溃了,“五条悟!” 五条悟再也不是他崇拜的人了。 那些非术师说的果然没错,偶像这种东西只可远观,不可近距离接触,他现在幻灭了。 “快点说,别磨磨唧唧的,到时候你出了什么意外,可不关我的事。” 五条悟又轻轻踹了两脚,他一手抱着寻生,一手去查看自家使魔刚刚碰到的东西。 就是个很普通的门铃,但上面盘踞着浓郁的残秽。 起先他还以为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按铃,就是沾上了术师的咒力,没想到对方利用这个东西作为术式施展的媒介,只要有人碰就会中招。 如果刚刚是他站在寻生这个位置,那变成小动物的可就是他了,前提是他没有“无限”的情况下,所以这是不可能的。 禅院直哉支支吾吾,不肯说。 “快点快点,直哉,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啊!一会儿我还得去找我的学生呢!你也不想让真希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吧!” 禅院直哉眼里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一下子变成了邪恶坏猫猫。 现在这只邪恶猫咪正朝他坏心眼地亮出了爪牙。 “不,你不能告诉她!悟君你可不能告诉别任何人啊!” 平常只有他期付禅院真希的份,哪轮得到对方来在嘲笑他。 这太丢脸了。 五条悟咧嘴笑了笑:“那还不快点。” 禅院直哉生怕五条悟把他的黑历史发给禅院真希,连忙把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从寻生让他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到他雇佣诅咒师,因为诅咒师的性别,讥嘲了对方一番,发表了一些下头的大男子封建言论,结果反被对方狠狠教训了,还抽了几鞭子。 总的来说,都是因为他嘴欠。 五条悟一言难尽。 “你……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渣子啊!” 禅院直哉想要辩驳两句。 “明明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寻生喷了喷气,没好气道:“你这不是活该吗?” 谁让禅院直哉嘴那么臭的? 挨揍也是应该的吧? 怪得了谁? 真是服了这家伙了,把自己弄成这样,纯粹是禅院直哉罪有应得! 还好没让他也变成毛毛虫。 寻生难得心有余悸了一次。 禅院直哉缩了缩脖子,本来想梗着说自己没错,但看寻生要吃了他的凶悍眼神,又怂不拉几地把脑袋给缩了起来。 “小叔。” 他试图唤醒为数不多的叔侄亲情。 但显然没用。 恶龙龇牙。 “真是的,居然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直哉你还是一直当虫子吧!” 禅院直哉转述的绝对是委婉的说法,这家伙说的肯定比他说给他们听的还要恶心。 五条悟挥了挥手,作势就要抱着寻生去找那个诅咒师。 目前他看不出这个诅咒对身体有什么损害,但看寻生的状态似乎还不错的样子,短时间内没问题。 诅咒这种玩意儿在身上待久了可不好,寻生又不是人类,他不确定对于龙来说,会有什么损害。 针对□□还好,反转术式能解决,要是伤到灵魂,那可就糟糕了,反转术式做不到修复灵魂。 禅院直哉看上去好像脑子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不要啊!悟君!!” 直哉虫虫又蛄蛹了过来,努力用短短的上肢抱住五条悟的脚。 “你得救我!” 现在寻生又变成了那个样子,能让他恢复的,就只剩下五条悟了,五条悟可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这要是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的。 但抱大腿这事,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他已经很熟练了。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你知我知他知,没别人知道了。 五条悟应该不会到处乱说的……吧? 寻生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呼噜声。 “你离悟远点!” 恶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生气,但就是很不爽。 禅院直哉哪肯,全当自己没听见,有五条悟在,寻生应该不会直接杀了他吧? 大概…… “悟君——” 禅院直哉嚎叫得可怜死了。 五条悟踢了踢脚,让禅院直哉再次团成一团滚出去。 “你好麻烦啊!” 他当然要去找那个诅咒师。 禅院直哉这下放心了。 周围咒力斑驳,还有不少咒灵在浮动,“六眼”中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光斑和错中复杂的线条。 但五条悟知道该怎么在这些错乱的环境中自己想要的咒力,不多时,他就带着寻生和禅院直哉找到了那个诅咒师。 “抓到你了。” 强大的吸引力将诅咒师强硬地吸附在了小巷右侧的墙面上,动弹不得,对方带着兜帽,但在打斗的过程中滑落了,是个长相很清秀的女人,看着比五条悟要更年长一些。 对方一看到五条悟的白头发就认出来了。 “五条悟?!” 绕在五条悟肩上的寻生感慨:“悟好有名,感觉走在街上的人都认识你。” 五条悟故作谦虚。 “太出名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是最强呢!” 禅院直哉:“……” 诅咒师恶狠狠地瞪着那只被五条悟拎在手里的毛毛虫布偶。 “哦,原来你是来给禅院直哉撑腰的,他自己活该,五条悟你也要救吗?我还以为五条悟会和御三家的其他咒术师都不一样,果然御三家的人都是一个德行的!” 寻生歪了歪头,“听起来,你对御三家的人很有意见啊?被迫害过?还是……你就是御三家的人?” 就算隔着一层白色的绷带,五条悟的视线也很有压迫感。 对于所有咒术师来说,五条悟就是一座庞大又雄伟的山峰,只是站在山脚,就被对方高耸入云的身姿所折服,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诅咒师没说话,低着头。 五条悟懂了,“原来是后者。” 直哉虫虫大叫起来:“你是御三家的人?可别是禅院家的!我们禅院家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悟君,你快杀了她!” 寻生喉咙痒痒的,长长的尾巴不爽地甩来甩去,一个尾鞭就抽在了禅院直哉身上。 “谁让你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悟说话的。” 直哉虫虫嗷嗷叫。 “我错了我错了,小叔。” “给悟道歉啊!混蛋!” “悟君,对不起。”禅院直哉相当识时务。 诅咒师嗤笑了一声。 禅院直哉怒斥:“你是在笑话我吗?” 五条悟一巴掌把禅院直哉拍飞。 “不用管他,一会儿你别给他解除术式了。” 寻生:“……我该不会变得跟他一样吧?悟?” 变得跟禅院直哉一样蠢,不要啊! 禅院直哉这货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现在是要人家解除术式,还这么嚣张。 五条悟安抚下地挠了挠恶龙的下巴。 诅咒师轻蔑一笑。 “这种烂人,死不足惜。” “噢!这只毛毛虫救不救倒是无所谓。”五条悟翻过手,挼了挼趴在他肩膀上的铂金色白龙,“看看这只,你得解除你的术式。” 直哉虫虫:“悟君!” 五条悟怎么能这么说! 寻生朝他龇牙咧嘴。 禅院直哉立刻闭上了嘴,他怕五条悟是真的会动手揍他。 毕竟他现在可是只虫子,反抗无能。 诅咒师灿烂地笑了起来。 “没有办法。” 五条悟懂了。 “那就是等时间到了就会自动解除,没有副作用吧?” 所有术式都有一定的限制,咒术界有条隐藏的束傅——“平衡”,对方的术式不可能毫无限制地使用,那咒术界早就派人将对方抓起来了。 他看出依附于寻生身上的咒力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消散。 诅咒师撇了撇嘴,没有否认。 “没有,不愧是五条悟。” 禅院直哉狠狠松了口气。 “那么你就是加茂家的人了?该死的加茂家,我就知道他们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我爸爸,加茂家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好过!” 诅咒师面色古怪。 “蛇鼠一窝的东西。” 御三家的屑人们向来看不起女人。 他们认为女人就该安安分分在家里,出嫁前当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出嫁后做个贤良淑德的贤妻良母,要是有女人太过强势,实力过强,他们就会开始冷嘲热讽,势必要打压对方。 禅院直哉就很不喜欢整天在外面乱跑的禅院真希,盯着诅咒师看了一会儿。 “你是加茂家的人?嗷——我想起来了,你是最近那个被赶出加茂家的寡妇,加茂春晴。” 禅院直哉常年浸/银在御三家的权力斗争之中,了解的消息比较广泛。 加茂春晴没有否认。 “这么多年过去了,禅院家还是那个样子,禅院家的男人真恶心。” 寻生:“……” 他不是禅院家的人,也不是人,所以这句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加茂家难道就好得到哪里去吗?”禅院直哉破口大骂。 加茂春晴若有所思,“确实,都一样烂到了骨子里,自从那个女人当上家主之后,家族更烂了。” 禅院直哉一愣:“什么意思?加茂家居然让一个女人当上了家主。” 加茂春晴:“你们还不知道?” 五条悟惊讶。 “加茂家换家主了?不是说下一代是加茂宪纪吗?” 如今只有加茂宪纪拥有赤血操术,照御三家看中术式和实力的喜好,早在十年前,加茂家就公布继承人是加茂宪纪了。 禅院直哉大骂自家:“我们家的人居然没跟我说!” 寻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后者以为寻生知道点什么,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寻生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 “加茂家的家主是谁?” 正文 第48章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家族了,上次还是总监部的那个咒术总监长跟他说的,听说加茂家一直在暗地里针对五条悟。 寻生对这个家族的印象很差。 五条悟摸摸下巴。 “……我也不知道。” 禅院直哉冷嗤。 “加茂家真是堕落了,居然让个女人当家主。” 五条悟一脚把嘴碎的禅院直哉踢远了点。 加茂春晴也很意外五条悟他们不知道。 “看来那个缝合线没打算对外公布这件事。” “缝合线?谁啊?” 五条悟把寻生抱到怀里,手指陷入软绵绵的羽毛中。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词,我就超级不爽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36章 准则三十六 禅院直哉蹲在阴暗的巷角嘀嘀咕咕。 “加茂家都能让女人上位, 我家怎么还不让我当家主,爸爸快点死,好让位给我, 不然我什么时候能当上家主, 要是能出点意外就好了。” 孝言孝语持续发表中…… 寻生:“……” 五条悟:“……” 加茂春晴一脸习以为常:“呵,御三家的烂男人。” 五条悟轻轻咳嗽了一声, 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弯下去。 他们这里一共三个人, 加一条龙,都和御三家有关系,还个个带着御三家的姓氏, 诡异的是三个家族都有。 加茂春晴慢半拍地补充道:“我说的是某些。” 寻生晃了晃大尾巴, 上面的羽毛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像是一片白色的浪花层层叠加。 “可以问问加茂家的新家主吗?看上去你似乎对她特别不满。” 就算不太擅长读空气,寻生也意识到此时的气氛怪怪的, 下意识想要转移话题。 禅院直哉还在那边骂骂咧咧。 加茂春晴:“那个诡异的女人吗?你们对她感兴趣?” 五条悟举了下手, “好奇。” 御三家全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老古董,恨不得把重男轻女贴在脑门上。 加茂春晴露出了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她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像是在无声地克制着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突然出现在加茂家的,然后我们这些加茂家的‘废物’,就被四乃那个家伙赶了出来, 我敢肯定, 加茂家从来没有那一号人。” 加茂家对女人纯粹是豢养,是生儿育女的工具,她们必须负责生下拥有强大术式的后代才行,近亲结婚是常有的事。 加茂春晴的丈夫就是她的堂哥, 就算她再不怎么愿意,也被家族按头结婚了。 但她的丈夫在婚后没多少年就因诅咒事件意外身死,之后便一直待在加茂家,直到几个月前,新家主上位,家族迎来大换血,那些自视甚高的男人就将她赶出了家族。 加茂春晴从最开始的茫然到如今的自在,离开加茂家后能这么开心是她没想到的,但不坏就是了。 她没什么生活常识,也没有钱,只能去当诅咒师,通过中介找点小任务,赚点饭钱,直到今天遇到了禅院直哉这样冤大头。 寻生歪了歪头,很是不解,“你的术式那么厉害……那些人什么眼光?” 加茂春晴苦笑:“厉害?我的术式只能将人短暂变成玩偶,还得对方主动触盆到术式施展的媒介才行,因为‘束傅’的存在,在对方变成玩偶的时候,我并不能伤害对方,这只是个废物术式。” 有些术式与生俱来就带着一条既定的“束傅”,咒术界运行的底层法则就是“平衡”。 就像咒术师多了,咒灵就会增多,反之也是一样的。 五条悟捶捶手心。 “你找个人搭档,这术式简直是绝杀。” 据他观察,禅院直哉变成玩偶后,并不能使用自己的术式,加茂春晴不能动手,但其他人可以啊! 加茂春晴要是有个搭档来补刀,禅院直哉今天必死无疑。 加茂春晴恍然大悟。 禅院直哉又神经质地蠕动了过来。 “那个女人继承了赤血操术?” 加茂春晴摇头,“并没有。” 禅院直哉破防,“那她凭什么继承家族职位?” 他却不行?! 同是御三家,差别这么大吗? 禅院直哉要自闭了。 加茂春晴仔细回想,“那个女人的确有些古怪,四乃,加茂四乃,就是加茂家的管家,叫那个女人为‘老爷’。” 这是个男性称呼。 日语中几乎没有中性词,有时甚至能通过句尾的语气词判断男女。 五条悟:“女装大佬?” 禅院直哉:“我就说嘛!女人不可能当家主的。” 五条悟用脚尖把直哉虫虫踢远,“把你恶心的偏见收收啊!不然我真的要揍你了,直哉。” 寻生配合地亮出了爪牙。 禅院直哉屈服于武力威胁之下。 加茂春晴讳莫如深。 “我不知道,但那是个危险的家伙。” 加茂家和总监部关系极其密切,可以说掌控加茂家,就把握了大半个总监部。 说到底那是别人家的家事,五条悟对另一个烂橘子之家没什么兴趣,加茂春晴知道的也不少很多,随便说了点,他和寻生也就没再问了。 得知对方的术式的确不会对人类造成太大损耗,只是会变成毛绒玩偶后,五条悟绷紧的心弦松了松。 他也没打算把加茂春晴抓走,对方也没干什么坏事。 “好好跟人家道歉啊!混蛋!” 总的来说,今天这一出完全是因为禅院直哉嘴欠。 谁让这家伙出言侮辱加茂春晴的,做错了事总得付出代价,道歉是必要的,但别想着说完“对不起”后就觉得万事大吉、一了百了。 有五条悟的镇压,又被寻生抽了一尾巴,禅院直哉就算心理再怎么不情不愿,还是被迫屈服于武力威胁,乖乖道歉了。 …… “啊!悟在那!!” 胖达努力挤出周围这些试图和熊猫合影的人群,朝五条悟这边招了招手。 没办法,他出门就得装作套着玩偶服装的人,不然看到一只大熊猫不乖乖待在动物园里,在街上到处乱走,甚至还会说话,挺惊悚的。 站在路边的禅院真希、乙骨忧太和狗卷棘立刻朝他所看的方向看过去,三人同时眯了眯眼,努力从闪烁的霓虹灯下看清五条悟潇洒恣意的身影。 “他从歌舞伎町一番街里抱出了两个玩偶?” “其中一个还丑不拉几的。” “真的,那只虫子好丑!” “鲑鱼。” “五条老师的爱好真独特。” “那只龙挺好看的。” 五条悟也看到了学生们,“哟!原来你们在这啊!我还以为你们回去了。” 禅院真希:“某个笨蛋说要带我们出来吃饭,自己却扔下我们不管,跑到了这种地方来,弄得我们找你找半天了。” 寻生甩起了尾巴,嘴巴里哼出了两口吐息,微量的电流在空气中窜开,又消失。 禅院直哉转了转眼珠子,这些天察言观色惯了,寻生又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就能看出寻生不高兴了。 要不是碍于自己现在的形象,他已经开口嘲讽禅院真希了。 五条悟揉了揉寻生的脑袋,笑哼哼地解释道:“这些是我的学生,只是说个笑。” 寻生轻轻用头拱了拱五条悟的手心。 乙骨忧太:“五条老师是在和玩偶说话吗?” “是啊!” 熊猫抠抠脸。 “一起出来的,一起回去比较好吧?” 五条悟经常玩失踪,作为特级咒术师,实在是太忙了,有时候任务来的就是措不及防,他们这几个学生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五条悟这次没特意跟他们说,应该是跑到附近来了。 “是我的错觉吗?悟你的龙怎么会甩尾巴?” “高科技玩偶?还是你又把夜蛾校长的咒骸悄悄带出来了?” “夜蛾什么时候做了一只这么漂亮的龙?” 五条悟笑眯眯的,躲开了学生伸过来的手。 “不可以哦!这是我的!” 像个不喜欢把自己的玩具给其他小朋友碰的小孩子。 雪发的咒术师特别幼稚地单手把恶龙举了起来,仗着身高,不让狗卷棘他们摸。 “这可是我的专属,这只毛毛虫可以给你们。” 禅院直哉:“……” 不不不! “欸——” 这样的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这人虽然很不正经,有时还有点不靠谱,但对学生们来说,五条悟是个相当亲人和善的老师,脾气特别好,有时候还会把喜欢的糖果分给他们。 直哉虫虫则是装死,正好有更好看的寻生吸引了禅院真希他们的注意,就没人关注到他了。 只要五条悟不说,谁知道这条虫子就是他禅院直哉! “摸一下都不可以吗?” “不行哦!这可是五条老师我的!别人摸了,他要生气的。” 熊猫对此持怀疑态度。 “真的吗?” 五条悟:“当然。” 寻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五条悟的学生,重重地“哼哼”了两声,微妙的小得意飘在心尖上,像团柔软的棉花,搞得他灵魂都莫名奇妙的舒缓了下来。 他喜欢这样的五条悟! 所有Dragon的战有欲都很强。 胖达:“他是在挑衅我们吗?” 禅院真希:“……是的,不是你的错觉。” 五条悟笑呵呵地把直哉虫虫塞给了真希。 “这个可以给你们玩!另一个就算了,那是我的,我不给。” “悟是小学生。” “就是就是。” 禅院真希嫌弃地捏起了直哉虫虫的后颈脖子,如果毛毛虫有后颈肉的话。 “这是个什么东西?毛毛虫?夜蛾校长的品味还真是一如往常啊!” 胖达举手,他要为夜蛾正道辩解。 “熊猫明明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熊猫!” 乙骨忧太认真点评:“感觉是五条老师的龙摸起来更舒服,这只毛毛虫好粗糙啊!” 禅院直哉气得在心里跳脚。 五条悟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说这是夜蛾做的了?” 几个学生:“?” 五条悟笑嘻嘻地拿出了手机,对准几个学生。 “真希,这是你堂哥。” “什么?!” 禅院真希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这是谁后,立刻扔了出去。 这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社死。 直到被熊猫捏着带回了咒术高专,禅院直哉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有些嫉妒地盯着圆滚滚的恶龙。 为什么? 从血缘上来说,他和禅院寻生都是禅院家的人,凭什么对方就能变成龙,而他却是条虫? 正文 第49章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一回到咒术高专,校长夜蛾正道就把五条悟叫走了,寻生留在了五条悟的宿舍里,而禅院直哉则是安排到了隔壁房间。 现在他还保持着玩偶的形态,做不了什么事,正好禅院直哉将他要的材料都收集好了,打算接着咒术高专的厨房,起锅开火熬个魔药。 “禅院直哉!禅院直哉?!” 被点到名的禅院直哉一激灵。 寻生盯着他,两只爪爪抓着锅铲。 “麻烦把捕鸟蛛的眼睛拿过来给我。” 禅院直哉蛄蛹着长又胖的身躯,雄赳赳气昂昂地蠕动上厨台,怂怂地把两个小小的眼珠子递给了寻生。 “好的小叔,没问题小叔。” 寻生按照顺序将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一一放进锅里,最后炼化出了一锅往上飘白色骷搂头的汤水,一看就让人觉得有毒的那种。 禅院直哉咽了咽口水。 这应该不是给他喝的吧? 会毒死人的。 他刚刚亲眼看到寻生对着那一整锅不知名的汤汤水水念了一串诡异的咒语,然后整个厨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连头顶惨白的白炽灯都暗淡了不少。 寻生满意地用勺子碰了碰锅边,让黏在上面的最后一点药水滴进锅里,和其他的完美融在一起,又找了个洗干净的塑料瓶装起来。 没办法,这地方也没有专用的魔药瓶,反正就是个容器,随便找个就行。 再说了,给总监部的那群老头喝,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寻生愉快地甩起了长尾巴,末端的毛绒球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直哉虫虫看恶龙那副心情颇好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开始打鼓。 有种……不祥的预感。 寻生转过头来,对着禅院直哉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尖尖的雪白的利牙。 “直哉。” 禅院直哉瞬间觉得无数根针从他的背上扎过,他立刻滑跪一条龙。 “对不起,小叔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孝敬您的,您想要追悟君,我也会帮您的,我虽然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有很多追人的办法,小叔你不能杀我啊!” 寻生:“……” 看来禅院直哉的脑子是真的出了问题。 这都哪跟哪啊! 什么叫他想追五条悟? 他没事追着五条悟跑干什么? 奇怪的人类。 禅院直哉嗷嗷叫唤,“小叔,我很有用的,等我爸爸死了,我就是禅院家的家主,我们家的人都会乖乖听你话的。” 他现在就是一只虫,要是寻生想弄死他,压根没办法反抗。 寻生一龙爪掀飞禅院直哉,“你脑子不清醒就不要传染给我!” 这个诅咒该不会对智商有影响吧? 不要啊! 他不想变成大笨龙。 禅院直哉以为寻生打定了主意要毒死他,嚎得更凄惨了。 寻生一爪子呼了上去,直哉虫虫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墙角,又麻利地滚了回来。 “我错了,小叔,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保证听话,别毒死我。” 那锅汤都毒到冒骷搂头了,他喝下去绝对会肝肠寸断的。 寻生见禅院直哉的智商似乎回归了,狠狠松了口气。 他和五条悟都不知道这个诅咒究竟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加茂春晴说没有,难道他们就完全相信对方吗? 那也太傻了,很容易被骗的。 现在只有禅院直哉一个参照,要是这小子出事,他确实该担心担心自己了。 使魔契约是他和五条悟之间的纽带,很可能还会影响五条悟。 “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小叔。” 禅院直哉连忙凑了过去,侧耳倾听寻生的低声私语,然后他用短短的前肢指了指自己,虫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我?” “嗯,你。” 那群老头子自从上次见到他之后,对他防备太重。 让禅院直哉去正正好! 禅院直哉连忙甩头,“不不不,我不行的。” 寻生让他去给总监部的人下药? 疯了吗?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好像也不会怎样。 寻生语重心长地用爪子拍了拍禅院直哉的肩膀,尖锐的爪尖亮在了直哉虫虫的眼前。 “你可以的,对吗?” “……是的,小叔,我可以。”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要原地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第37章 准则三十七 几日后…… 经过寻生坚持不懈的投喂和时不时朝着咒术总监部亮出的爪牙, 五条悟近半个月都没遇到什么糟心事。 每天开开心心地出门,开开心心地回来,偶尔有点坏心情和小郁闷也能自我调理好,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连休息的时间都充足了些, 至少晚上能早睡一小时了,幸福指数正在逐步上升。 而寻生的魔力也一点点攒到了500点, 之前20点的魔力就像两滴雨水, 而现在已然有个小水洼了。 寻生估摸了下,再加把劲,就能放出一条闪电。 可喜可贺。 自己如今还不能切换成Dragon的形态, 他得用魔法给自己变个转换接头出来, 方便他将这个世界的电能转为能够供他驱使的魔力。 【我怎么感觉你这些天比五条悟还开心呢?】 寻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 【有吗?还好吧?跟之前一样啊!】 和以前窝在巢穴里数金币是一个心情。 一枚、两枚、三枚……一百五十万四千九百八十九枚。 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收藏的金币有多少,好想回家数金币啊! 【……不,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淡青色的字明明没有语气, 却给寻生一种过来人的口吻。 寻生一激灵,立刻提起警惕心。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字迹如云雾般淡去,又犹犹豫豫地浮现出了新的字眼。 【你有没有觉得, 你对悟有些太关注了吗?】 不是祂说, 哪有人像寻生这样天天盯着五条悟看的? 为了方便寻生投喂,以及五条悟准时接收寻生的投喂,祂特意给这两人整了一个类似养成类小游戏一样的界面, 为的就是能随时查看双方的行踪。 寻生倒好, 五条悟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隔三差五地让祂展现出那个页面,看看五条悟在哪。 隔三,隔三分钟。 差五, 没到五分钟就要看一眼。 再这么发展下去,寻生怎么不偷偷摸摸跟在五条悟身后呢? 要成变泰了啊喂! 【有吗?】 寻生惬意地趴在五条悟宿舍里的单人沙发上,折着两条长腿,单手揣着手机摆弄。 【他是我的主人,我多关注点怎么了?】 恶龙理直气壮。 【……一般使魔不会像你这样的。】 【谁说的?】 寻生觉得自己还挺收敛的。 祂打出了两个寡淡的“呵呵”。 【比如?】 在心里说话实在是没意思,寻生立刻出声举例,试图反驳。 “尔科亚呀!她每天都和自己的主人亲密贴贴,不过她的主人每次都会脸红着拒绝就是了。” 作为和他一样的使魔,那位强大的堕神大人可是每天晚上都陪着那个叫翔太的人类一起睡觉的,听说这样能增进感情,不知道真的假的。 【……】 寻生跃跃欲试,“要不我也试一下?” 贴贴有助身心健康。 他说不上特别喜欢,寻生自认为自己还是挺有边界感的,但他这个种族刻在骨子里的传承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你是恶龙,悟是人类,习惯不一样。】 “翔太也是人类。” 【那是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类幼崽,懂什么?】 寻生捏着自己的脸,长长地嗯了一声。 “我感觉这个国家的人类幼崽懂得好像挺多的,可能跟这里超过年龄太多的下流文化有关?” 【精准的、一针见血的……】 “那我就不能和悟贴贴了吗?人类好奇怪啊!我们Dragon现在还能互相挼挼毛呢!” 要不是他不能变回Dragon的形态,他早就把五条悟发脑袋含进嘴里,以表亲近了。 整颗头颅都会被炽热的口腔所包裹,像是沉进了一片暖烘烘的海里,这可是很舒服的头部按摩,走过路过绝对不能错过。 以后他要给五条悟试试。 【贴贴和亲亲都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 【哦,那看来只有亲人才可以。】 【……我是说伴侣。】 【都是家人嘛!】 【……总之,别太亲密,很容易给人造成误会的。】 寻生睁着圆圆的灰眸,懵懂又好奇。 “什么误会?” 啊? 人类这么奇怪的吗? 只是贴贴表示一下亲近而已。 祂发了一个叹气的颜文字,【算了,你还是个小孩子,我在这跟你说什么?】 寻生撇了撇嘴。 “我可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成年了。” Dragon一向都是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啊对对对。】 成年了,但还什么都不懂。 寻生以前应该连伴侣都没有吧! 这条龙有时候也挺聪明的,但有时候又表现得不谙世事,可别跟祂说是装的,恶龙应该没那么多心眼子吧? 大概? 寻生莫名不爽:“……你真烦,我不跟你说话了。” 【你是哪里来的小学生?什么时候才毕业?】 恶龙凶巴巴地龇了龇牙。 再说,他真的要生气了,这家伙真的很烦。 使魔契约本来就会拉近契约双方的距离,甚至还会表现出一定的依赖性,寻生完全是遵从本能,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就贴!就贴! 五条悟开完会回来,正好瞧见寻生趴在沙发扶手上,鼓着脸生闷气。 “哟!这是什么了?打游戏输了?” 寻生是个很不擅长藏情绪的人……龙,喜怒哀乐全写在了脸上,现在这副耷拉着眉眼,浑身散发着“我很烦,别来烦我”的气场,着实让人手痒痒。 寻生长吁短叹,“没有,悟,我刚刚赢了一局,现在跳脚的应该是禅院直哉。” “那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五条悟伸出手垫在寻生的下巴下面,把那张精致的娃娃脸抬了起来,正好对上那双颇有些幽怨的灰眸。 “怎么这么可怜啊?” 雪发的咒术师笑得更欢了。 寻生立刻开始告状,“有人让我离悟你远点。” 【我是这么说的吗?我是让你和他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 正文 第50章 再这么下去,寻生怕不是要直接在五条悟家里筑巢了。 寻生别过头,在心里努努嘴。 这是什么? 他没看见! 【别跟我装看不见!怒!!】 五条悟转手挠了挠恶龙的下巴,就像是给猫咪做按摩一样,熟练得不得了。 “谁啊?管那么多?” 寻生摇摇头,迎上五条悟浸染上浅浅笑意的眉眼。 【听到没,年轻人的事,你少管,悟才不会向着你,他只向着我。】 祂:【……&%#@????????????????】 简直像是看到了家里叛逆的好大儿,还有一颗一无所知的大白菜,只顾着水灵灵地长在那,殊不知恶龙已经伸出爪牙,准备抓了菜就飞走。 没等寻生回答,五条悟自顾自地猜测了下去。 “该不会又是高层那群烂橘子吧?他们老找你了?不应该啊!他们居然还敢来?” 寻生在总监部挂了一个名,没什么实权,还处处受限制,但寻生一掌拍碎了门之后,就没人敢对寻生说出“你应该怎么样,不应该怎么样”的话了。 暂且不提那群老头背地里在谋划什么,至少表面上,他们就再也不敢对寻生指手画脚。 原来威逼这么好用的吗? 立竿见影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弄得五条悟自己都想试试看了。 果然还是脾气太好了,弄得那些家伙以为他很好期付一样。 “那倒不是,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祂说我应该和你保持合适的距离,太近了不好。” 五条悟扬扬眉。 “哦?” “另外,悟放心,总监部那些人再也不会找悟的麻烦了。” 寻生对自己的魔药效果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总监部的那些人一夜之间全死一遍,也不可能洗刷掉喝下去的魔药。 他观察过了,死而复生的人并非单纯地修复肉/体,而是一次从内到外的、连同记忆一起的“刷新”。 但灵魂是唯一不变的。 这个世界是凭借各种各样的“规则”运转的,“平衡”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条。 因此,寻生猜测,这种起死回生是以灵魂为燃料的,要是超过了一定限额,就算最后不想死也得死。 只要能影响灵魂,就能加以牵制。 “什么意思?”五条悟脑子转得很快,“是你叫直哉那家伙带回来的东西吗?” 寻生让禅院直哉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和一些爬虫的躯体? 五条悟回想自己昨日看到的蜘蛛的眼睛、蜥蜴的尾巴、深海章鱼触腕上的吸盘…… 听起来像是放在森林里的女巫会用到的东西。 寻生不是恶龙吗? 还会炼药? 哦——!!! 他知道了,禅院直哉今天早上狗狗祟祟揣到总监部的那瓶黑紫色的玩意儿,是寻生炼制的魔药。 现在这时候该不会已经被烂橘子们喝下去了吧? 啧啧啧,真惨。 他要去总监部门口放烟花庆祝庆祝。 寻生从沙发上撑起来,坐正,整个人陷入柔软的靠背中,五条悟则是顺势斜坐在了扶手上,方便和寻生讲话。 “对,虽然这个世界的魔药材料没有浸透过充沛的魔力,但只要合理搭配,再附加一些咒语,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我懂啦!就相当于挂个buff呗!作用呢?” 寻生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更为贴切,硬要说的话……” 五条悟扯扯恶龙的脸蛋。 “太坏了吧?故意吊我胃口,快说,不然我可爱学生刚刚送给我的抹茶白巧就不分给你了。” “那是用来蛊惑人心、迷幻心灵的。” …… 真是有够恐怖的! 禅院直哉僵着脸,看着眼前若痴若狂的一群人,艰难地滚了滚喉结。 他可是蹲了好几天,才找到合适的时机把寻生给他的不知名药剂下到总监部高层下午品尝的茶点里。 但这群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东西一吃下去,就跟疯了一样。 禅院直哉搓了搓手臂,阴冷地凝视着摇身一变成为狂信徒聚集地的咒术总监部。 “寻生大人想要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必须执行悟大人下达的一切命令。” “没错没错!” “寻生大人不喜欢做的,我们一定不做,寻生大人想要做的,我们必须做!” “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寻生大人。” “要不是寻生大人宽宏大量,冒犯了五条悟那么多次的我们怎么还能活下来?” “死了算了。” “不行,死了就不能好好为寻生大人做贡献了。” “诵念寻生大人的名,赞美寻生大人。” “唯愿寻生大人武运昌隆。” 禅院直哉:“……” 他默默把手收回袖子里,确定瓶子的上面的塑料盖正严严实实地堵着盛在其中的液体。 这玩意儿,应该不能外用的吧? 他身上有没有沾到? 禅院直哉崇尚强者,但这可不意味着他愿意把对方当做需要自己付出一切的神明来对待。 他抖了抖肩膀,将后背上窜起的那种毛骨悚然感给压下去,收拾好东西后,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就让这群人在这里发疯得了。 他可不想管,万一会传染呢? 禅院直哉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地方,把藏在袖子里的塑料瓶给丢了,生怕自己沾上一点也变得跟里面那群人一样。 行走匆忙,甚至还用上了自己的“投射咒法”,禅院直哉打探清楚了,这个点巡逻走到了另一片区域,议事厅这边是没人的,他压根就没看路。 没曾想转角时猛地撞上一个人,浓郁的檀香熏进鼻子里,禅院直哉还以为自己一头扎进了寺庙的香炉中。 “谁啊?!长没长眼睛,不看路的吗?” 禅院直哉眯着眼睛看过去,对方是个身着纯白长袍、披散着长发的女人。 单看下半张脸,是相当清秀的长相,在京都见惯了美人的禅院直哉都愣了一秒,但等他看清女人宽大兜帽下的整张脸时,当即嗤笑出声,很是轻蔑。 “丑八怪。” 额头上居然有条缝合线,真是难看死了,呕呕呕……这种人凑到他眼前来,简直是辣眼睛。 禅院直哉得去看点长得漂亮的人,洗洗眼。 女人:“……” 禅院直哉急着脱手身上的烫手山芋,又恶狠狠地撞了一下这个和暗色调的总监部格格不入的女人,连道歉的话都没说,急匆匆走了。 女人注视着他的背影,轻轻挑起了眉。 “禅院直哉,这个没用的废物大少爷偷摸地搞什么呢!” 她没多想什么,转而进了总监部的议事厅,哪知道会见到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 “?” 总监部的人在她不知道的信奉了“新神”。 搞什么! “有谁进了总监部忌库的最底层?北藤信次郎?我放在里面的东西呢?” “天元大人,您怎么来了?” 咒术总监长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女人面色不善。 “我在问你的话!” 北藤清一不说话了。 “你让谁进去了?” 其他人一个字都不吭。 北藤信次郎:“我不知道,天元大人。” 他们怎么可能背叛他的神明。 背叛信仰,被视为死罪。 他要把总监部底下那个邪恶的镇物,献给寻生大人! 恐怖的重力当即在地面上压出一个圆形的裂坑,原先还站着说话的咒术总监长大半个身体都陷在了土地里。 “噗嗤——” 只见女人猛地挥出了手,藏在袖子里的短刀干脆利落地割下来面前之人的脑袋。 众人惊骇至极。 “你怎么敢……” “我看你们是在这里耀武扬威太久,忘记了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人。” 额头横亘着缝合线的女人笑眯眯地冲他们勾了下唇。 “我从来不留没用的废物,不说的话,全都去死!” 反正明日醒来,又是全新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 恶龙朴实无华的蓄能方式:充电 第38章 准则三十八 “咔嚓——” 一片完整的薯片还没进嘴, 就在寻生手里碎成了细小的碎渣。 恶龙忽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看向总监部所处的方位,清俊的眉眼缓缓皱起,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塑料包装袋, 窸窸窣窣地响。 寻生本来想问问禅院直哉,但一拿出手机才发现十几分钟前跳进了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是那个咒术总监长发来的, 魔药的效果发挥得很好。 【寻生大人, 我有一件邪恶的镇物要奉给您。 ——北藤信次郎。】 对方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并不奇怪。 只要问问禅院家的人就有了。 五条悟从寻生那把整袋薯片都捞到了自己怀里,免得这袋最经典的番茄味薯片惨遭龙爪,同时他也觉察出了寻生周围气息的微妙变化, 随口一问。 “怎么了?” “那些魔药和我的联系断掉了。” 寻生起身走到垃圾桶边上, 用纸巾包住薯片碎屑,拧成一团后丢了进去,又顺便用湿纸巾擦了个手, 把自己收拾干净。 “好突然!” 他在炼制魔药的时候, 为了确保效果,还专门念了一段用来“蛊惑人心”的魔咒,用人类的话来说, 就是给他的魔药叠一个buff, 以防万一。 这么一来,自然也融入了自己些许魔力,也方便他判断魔药是否会过量, 毕竟没给这个世界的人类用过, 还是谨慎一点好。 虽然他也很讨厌总监部的家伙,但那群人类坏老头们要是傻了疯了,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作为拥有广袤领地的混沌势力大领主,寻生想要做什么, 就会做到最好,他决不允许自己出现失误。 魔力就算分散出身体,也存在隐秘的联系。 就在刚刚,他感应到那些和自己同出一源的魔力断开了。。 就好像有一把锋利的长刀,干脆利落地把维系在中间的那根绳给切开了。 别告诉他,总监部的那群老头集体自纱了。 可能性不大。 那群老头还挺惜命的。 五条悟是知道寻生给总监部的人投药的事,那天早上他还是看着禅院直哉狗狗祟祟摸出门的呢! 反正毒不死人,也不会对人类的身体造成负面影响,他也就随恶龙去了。 正好他自己也想看看平常那些喜欢呼来喝去的咒术高层出糗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这意味着什么。” 寻生思绪流转,不可置信地说:“咒术高层全都死了。” 正文 第51章 谁杀了他们? 那几个人类虽说七老八十的,一天天就知道坐在阴暗的屋子里对着整个咒术界颐指气使,但还是有点实力的,至少每个人都拥有术式。 听禅院直哉说,那里面有不少人年轻的时候是一级咒术师,当然,现在也是。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那么多人,对方的实力肯定不差。 “真的?” 五条悟张了张嘴,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唇角动了动,心里莫名一阵畅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看咒术高层特别不爽,一见到他们就有点恼火,就好像烂橘子们背着他做了不少十恶不赦的事,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联系五条家的人,打算确认一下这件事的真假。 “谁啊?” 他看不爽那群老家伙很久了。 但考虑到杀完一波之后,还会上位一波烂橘子,说不定和之前那些还没有区别。 再加上总监部在咒术界专权已久,要是都弄死了,整个运行体系都可能会崩溃,后续处理起来相当麻烦。 寻生摇摇头,“我不知道。” 禅院直哉前不久给他发了消息,说任务完成,结果咒术高层现在就被杀了? 看来凶手很了解有关这个世界的人类会莫名其妙死而复生的事。 大白天连杀十几人,说明那家伙根本就不害怕事情暴露。 他猜,五条悟就算跟五条家的人确认消息,得到的结果会是总监部高层还好端端活着。 不会是他魔药浓度太高,那些人类老头表现得太狂热了吧? 那凶手一定不知道,他的魔药是影响灵魂而不是□□的。 “我是不是给悟添麻烦了?” 寻生坐回原来的位置,枕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像只大型犬一样把毛绒绒的脑袋往自己喜欢的人类上蹭。 五条悟的侧颈和下颔被柔软的发丝扫过,眉眼不禁流露出笑意。 “好痒!事情是有点麻烦,不过这不关你的事,人又不是你杀的。” 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不会让悟烦恼的,反正那些人很快就能复活的。” 马上就要到傍晚了,逢魔之时一到,死去的人很快就会回来的。 五条悟:“什么意思?” 他还想再追问两句,窗外却传来了阵阵私语声。 “六眼”早就觉察到逐渐靠近的咒力了,见是自己几个学生,他才没阻止,没想到四个学生居然合伙来听老师的墙角了。 五条悟哑然失笑。 “我就说是那种关系吧!你们还不信!” “别乱说好不好!那只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悟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亲近别人的人。” “谁?你说的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那家伙是最没有距离感的吧?” “不是啊!悟平常跟人搭肩的时候,明显没有碰到,两方之间有一段始终无法靠近的距离。” “我敢打赌,悟现在绝对撤了‘无限’。” “那个,我们要不还是走吧?五条老师会发现的吧?” “悟正忙着约会,怎么会发现呢?真命苦啊!特级咒术师连约个会都要在学校的自动犯卖机边上。” 这是熊猫说的,大部分话都是他说的,光听声音,还以为他要因为五条悟寒酸的约会场所潸然泪下了。 “悟的学生可真有意思。” 寻生竖起食指,在空气中轻轻划拉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把将他和五条悟身后那扇和纸格子窗给拉开了。 挤在外面的四个学生立刻噤声,各个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傻不愣登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乙骨忧太抱着一把长刀,结结巴巴地打了声招呼:“五……五条老师,寻生先生,下午好啊!” 五条悟往后靠在窗边,似笑非笑道:“我说,你们几个不在教室里预习课业,跑这来做什么?” 学生们:“……” 说真的,就高专那个课,真的有预习的必要吗? 五条悟又拿出了一副好好老师的样子。 “好好学习,过两天如果没什么任务,老师我啊!可以带大家去轻井泽玩。” 禅院真希立刻把黑白大熊猫拽了过来,“是胖达说想要看看悟你在干什么的?” 狗卷棘立刻点头,声音隔在制服的高领后面,沉闷闷的。 “鲑鱼鲑鱼。”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 胖达见躲不过,挤了过来,占据了窗口的大半位置。 他直接说:“悟,你要不和寻生先生找个环境更好一点的地方约会吧?不过高专也挺不错的,就当是回忆自己的青春校园了。” 五条悟也是从东京咒术高专毕业的。 寻生:“约会?” 算吗? 人类的约会一般都是为了增进彼此的感情吧? 作为使魔的他当然要和作为主人的五条悟增进感情! 五条悟笑意不减。 “都学会调侃起老师了,我和寻生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四个学生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不是这种关系。”熊猫勾了勾两根手指,眉毛一拱一拱的,“那是什么关系?” 悟和寻生很亲近,走到哪,寻生就跟到哪。 寻生想了想,实话实说。 “认真来说的话,悟是我的主人。” 空气寂静了一秒。 “哇!!!”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悟!” “看不出来啊!” …… 寻生可没忘记要找天元。 他还惦记着上次在仙台的事,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结界都和天元有关系,上次听禅院直哉说,天元可能会利用结界当自己的眼睛,感知外界的一切。 但很可惜。 薨星宫似乎从内侧封闭了,压根找不到入口。 寻生严重怀疑是天元知道他要来,故意躲着。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天元心里有鬼。 没干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就算是真的窥伺了,说清楚缘由始末,寻生也不会拿对方怎么样,那么害怕做什么? “肯定有问题!” 寻生转而去往下一扇门,按照之前的流程,先是礼貌性地敲了敲,确定里面没有人,才会推开,但他没想到这扇门从里侧被人打开了。 是个身着白袍的长发女人,清雅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很是耐看,并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惊艳的类型。 但对方既没有角,也没有鳞片和羽毛,在寻生看来,所有的人类都差不多。 一股陈旧的腐拜味伴随着打开的屋门飘了出来,寻生立刻往后退了退,直到鼻尖嗅到清爽的山风。 “打扰了,不好意思!” “你是?哦!我想起来,你是五条先生带来的朋友吧?寻生君?第一次来?是在参观东京咒术高专吗?” 寻生果断点头,正好省得他找借口了。 “是的,悟说我可以随意在高专逛逛,是我误闯了什么禁地吗?” 这地方也不像啊! 女人温和地摇了摇头,看着寻生的目光亲和又蔼然,好似一个年长的长辈在看不懂事的晚辈。 “并没有,既然五条先生说了,那寻生君当然可以随意。” 寻生略微偏了一下头,“你认识悟?”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五条悟的名字,想必咒术界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也是,你是咒术高专的老师?” 寻生心生警惕,除了五条悟之外,他几乎不相信任何人类,对方笑眯眯的样子,其实有点像夏油杰,但后者显然比前者要真诚许多。 而这个女人给他一种被谎言包围的感觉。 离远一点准备错。 Dragon的直觉可是相当厉害的,而寻生一向很相信,他毫不避讳地迎上对方略带打量意味的视线。 有什么好看的? 再看,他就要把这种行为当成挑衅了。 寻生不太喜欢这个人用这种目光长久地注视,就好像他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并不是。”女人摇了摇头,只是似笑非笑地说,“我姓加茂。” 寻生转而看向女人额头上的那条缝合线,忽然想起之前他也遇到过一个加茂家的人,对方说现任家主的脑袋上有条缝合线。 “你是加茂家的家主?”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加茂看上去有些惊讶地挑了挑右边的细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俩不熟吧?” 寻生不客气地怼完后,闭上嘴不说话了。 对方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很温和,但他觉得这位加茂家主更像是要把那个透露她身份的人切成碎片。 加茂家主淡笑着。 “好吧!年轻人有点自己的小秘密是很正常的,说来也奇怪,禅院家和加茂家联系向来紧密,我以前却从未见过寻生君,就好像……寻生君你是从某个地方突然蹦出来的一样。” 寻生的心脏很兀地紧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的思维方式就算再怎么直,现在也绕过来弯子了。 这个人类女人在试探他。 难道她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可能,这件事也就他和五条悟知道。 那就是她猜出了点什么,但没有证据,才会想着从他这里套话,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谁也不会知道。 寻生莫名觉得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会有很不妙的后果。 “咒术界的人不知道我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吧?随随便便来个人问问禅院家,就能知道我是前不久刚被带回禅院家的,以前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 加茂若有所思地压了一下眼尾,暗自斟酌着什么。 “抱歉,寻生君,相信你应该能理解我这种慎重吧?往年也有不少诅咒师伪装成咒术师迷惑我们。” 寻生:“……我不能理解。” 他为什么要理解? 加茂这句话就让他心里挺不舒服的,就好像他不理解就是件十恶不赦的事一样,看似给他选择的立场,实际上已经把路给堵死了,他才不要按照对方给的套路走。 这人就是故意的。 寻生不喜欢这个女人,在浓郁的檀香下,是掩饰不住的尸臭,人类闻不出来,可不意味着他闻不出来,这具身体看似鲜活,内里早已腐朽。 他还奇怪对方一个行尸走柔是怎么做到像正常人一样说话的? 咒术这么神奇吗? 加茂脸上清雅的笑容立刻僵应了瞬。 寻生现在不想和陌生人说话,孤龙寡人的,太不合适了,他想回去找五条悟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正文 第52章 寻生匆匆告别,毫不犹豫就离开了。 站在门边的羂索静静注视着黑发青年看似清瘦的背影远去,轻声喟叹: “突然觉醒的‘天与咒缚’吗?真是不可思议。” 活久见。 他见过有人成年后突然觉醒术式成为咒术师的,也有五条悟那样在濒死之际领悟反转术式的天才,但还没见过像寻生这样一瞬之间成为“天与咒缚”的。 但自从寻生出现之后,他就感觉这个“游戏”的运行程序出现了某种不可控的变化,也可能只是仅仅改变了一个小小的参数。 过往上千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要放过任何异常,必要时,可以将不定因素扼杀在摇篮中。 羂索朝身后招了招手。 扎着三股蓝色长发的缝合脸咒灵自他身后漆黑的空间内走出。 “真人,好久不见。” 真人似笑非笑地盯着羂索,异色的双眼里藏着满满的怨毒,它直接把手搭在了羂索的肩膀上,姿态亲密。 “好久不见?据我所知,现在离10月31日夜没过去几天吧?你是怎么有脸把我召出来的?” 特级咒灵笑盈盈地说着,但语气里的怒气怎么也藏不住。 羂索面不改色道:“你应该知道‘无为转变’对如今身为你主人的我,并没有任何作用吧?” 真人撇撇嘴,顿觉没趣,这种明知仇人就在眼前,没办法杀死,还得供着对方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切!找我什么事?你不是用那个咒灵操术抽取了我的‘无为转变’吗?” 羂索笑眯眯:“你太久没出来了,花御很想见见你,和它叙叙旧,另外,我的确有件事想让你去做。” 真人呵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晃了晃脑袋:“说来听听?” “你帮我解决一个人,他叫禅院寻生,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 还是弄死比较安心。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想要评论、贴贴、啾咪 第39章 准则三十九 “阿嚏——” 寻生上下搓了一把自己的右臂。 在某一瞬间, 皮肤好像窜过去了一条扎扎的电流,刺得他整个人都有点毛毛的,现在后背还莫名其妙发冷。 “一定有人在背后骂我!” 恶龙兀自点了点头, 非常确定。 这个世界看不爽他的人还挺多, 比如禅院家的禅院扇,其他人看他好像也挺不顺眼的。 还得再加一个咒术高层、不过那几个老头儿最近喝了“百分百信仰”魔药, 在药效完全从灵魂中消解掉前, 不太可能跳出来让他心烦。 “谁在蛐蛐你啊?” 站在边上的五条悟随意把手肘搭在了寻生的肩头,旋即浑身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骨头,软绵绵地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寻生身上。 “打了这么大一个喷嚏。”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恶龙用手背蹭鼻子, 直到整个鼻尖都红红的。 像草莓尖尖。 啊……突然想吃草莓塔了。 可惜现在草莓不是时令水果, 虽然有些草莓夏天也能结果,但总感觉没有冬天的味甜。 五条悟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 寻生仔细想了想,自己来了这个世界后就没收敛过脾气, 第一天就把禅院家的咒术师上上下下都痛殴了一遍, 战绩可查。 但那些人不知道是自己的错吗? 谁让他们捅他刀子的。 “我得罪的人太多,说不上来。” 五条悟好奇心涌动。 “话说,Dragon会感冒吗?” “感冒?不会吧?至少我没有见到有Dragon像人类一样打喷嚏流鼻涕。”说着, 寻生吸了吸鼻子。 五条悟没忍住, 哼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拨开恶龙额前的碎发,手背当即贴在了白净的皮肤上。 雪发青年稍稍低了下头, 往前俯了俯, 关切地问道:“你该不会是着凉了吧?水土不服什么的?嗯……体温好像比我的高点?你们的体温标准是不是和人类的不一样?” 夏天要是感冒了真的很难受,冷冷热热的,非常不舒服。 “悟放心好了,我这是正常体温, 比人类要高一点点。” 不得不说,这种时时刻刻被人惦记关心的感觉很不赖,寻生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让自己的额头更贴近五条悟的手,然后轻轻蹭了一下。 这就是被人摸摸的感觉吗? 难怪人类的狗狗总喜欢被人抚墨脑袋。 超级舒服! 他很喜欢! 五条悟盯着寻生亮晶晶的灰眸看了一会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难以形容的古怪自心尖蔓延而出,搞得他手脚都麻了一瞬。 太奇怪了。 他立刻翻下手,用手心遮住这对灰水晶。 啧,有点太亮了,这样就好多了。 忽然失去视觉,寻生后背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刻,当即抬手握住了五条悟的手腕,下意识想要将遮住他视野的遮挡物挪开,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信任五条悟。 所以没关系。 五条悟像是随口一问。 “你最近狗狗祟祟地做什么呢?还不带我?” 寻生顿了顿,还是选择捉下五条悟的手,但在他动手之前,五条悟就已经主动移开了,并且十分恶劣地捏了一把他的脸。 “悟——!” 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下。 五条悟畅快地笑了起来。 恶趣味的人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把手放回了上衣口袋里,满脸无辜,仿佛一只当着人类的面把水杯推下桌子的邪恶猫猫。 ——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大概类似这样嚣张的态度。 寻生又气又好笑。 五条悟真的很喜欢捏他的脸。 为什么?太软了,像奶油大福吗? 用人类的话来说,捏起来舒服又解压? 奇怪的爱好。 算了。 寻生也没有真的要跟五条悟生气的意思,反而很喜欢看到对方露出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窃喜。 这样的五条悟很鲜活。 “我再找薨星宫的入口。”他神神秘秘地凑到五条悟耳边,小声说道。 五条悟立刻就想到了前些天在仙台的事。 “你怀疑是天元?” 寻生想了想。 “除了天元,也没谁了吧?我们以后离开这的时候再说。” 除非还有其他人能够通过这些结界“看”他们,不然天元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五条悟捶捶手心,恍然大悟。 “所以,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找不到薨星宫的入口吗?” 寻生惊讶地看着五条悟,五官立刻活络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悟连这都能猜到吗?” 五条悟带了点小得意。 “那是,我是谁啊!” 寻生又沮丧道:“没想到薨星宫藏得这么好,我连那扇门都找不到。” 拿来当藏宝的洞穴多合适啊! 只有主人知道在哪,别人轻易进不来。 简直就是梦中情宫。 放在里面的宝贝,也会很安心的。 寻生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你干嘛不叫上我?我的眼睛能够精准找到通往薨星宫的那扇门。” “真的吗?”寻生眼睛亮了一瞬,“可是悟每天都好忙。”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还要让五条悟费劲做。 对方每天要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晚上回了宿舍都还要给学生备课。 五条悟转而说道:“这有什么的?我们可以午饭之后去,就当饭后消消食了,一举两得。” 寻生凑近了一点,那双冬雾似的眼睛仿若能够通过眼眶,看透人心,乃至内里的灵魂底色。 “悟真是温柔啊!” 是为了不让他有负罪感才这么说的吧? “没关系的,悟,还有一件事,我前不久碰到了加茂家的家主,是那位新家主,虽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家的老家主是谁。” 寻生心里可藏不住事,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全然信任的人就是五条悟,发现了什么,第一时间就想跟对方说。 五条悟挑眉,“在咒术高专?” “嗯嗯,就在前不久,她从高专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原来御三家的人在咒术高专也有房间的吗?可她看起来不像是住在那里的。” 五条悟抿了抿唇,若有所思道:“那个房间大概就是你要找的薨星宫入口。” 寻生睁圆眼,嘴巴张开了一点:“!!!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当然——”五条悟懒洋洋地拖着腔调,“来不及!门的位置估计又改变了。” 自从十年前的星浆体事件之后,薨星宫就不对外开放了,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对特定的人敞开,不然只能用非常手段找到入口。 五条悟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片沾满血渍地砖和一个被白色布帛裹着的少女。 不对,他在想什么。 天内理子当年不是和天元融合成功了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天内理子已经死了呢? 奇了怪了。 五条悟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揉了两下,试图清空那段不太美妙的画面。 但这种事就是越不去想,存在感越高,那些画面更清晰了。 甚至看到天内理子的脑袋上有个血窟窿。 “好吧!那看来是找不到了。” 寻生当即焉巴了下去,顿时觉得自己错过了一颗亮闪闪的宝石,没到痛心疾首的程度,但郁闷也是有的。 寻生很快把这件事扔出了脑外,他注意到五条悟的唇色骤然淡了不少。 “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看。” “昂!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五条悟转移话题,“好奇怪,夜蛾可没告诉我今天有‘访客’,加茂家主来干嘛?” 五条悟边思忱着,边拆了一颗椰汁糖丢进嘴里含着。 寻生凑近了点,“她会不会也是来找天元的?” 五条悟点头。 “如果那个房间真的是薨星宫的入口,那大概就是了,不会也有可能是来取加茂家寄存在咒术高专的咒具,学校的咒具大部分都是由御三家提供的。” 寻生有点郁闷。 “所以天元是故意不见我的。” 难道是上次那颗雷球给对方造成了不小额心理阴影,导致一见到他,天元就害怕? 很有可能。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PTSD吗? 寻生撇了撇嘴,那天元有点胆小啊! 只是一颗雷球而已,又不是输出更高的龙息。 再说了,天元远在东京,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吓唬吓唬,做个警告。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被人无时无刻看着,尤其是对寻生这种爱把喜欢的东西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的恶龙来说,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贴脸挑衅。 正文 第53章 再想想看,有只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就在身边盯着你看,把你的所有秘密都看得一干二净,毫无隐私可言。 ……啧。 寻生恶寒地抖了抖肩。 他不喜欢有陌生人看着自己,也不喜欢对方看着五条悟,要是再让他感受到那种直咧咧的目光,他绝对会杀上门。 “好了,别想那么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五条悟也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仔细一想,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偏偏是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给人一种暗潮涌动的既视感。 五条悟嘎嘣一下咬碎嘴里的糖,趁着寻生张嘴叹气的功夫,快准狠地塞了一根棒棒糖进去。 “皱巴个脸,跟个小老头儿一样,来吃颗五条老师特别珍藏版葡萄白巧夹心棒棒糖。” “唔诶?” 寻生在嘴里含着糖,右边的腮帮子圆圆地凸出了一小块。 甜滋滋的葡萄味在舌尖横冲直撞,直到占据整个口腔,连呼吸都充斥着满满的葡萄果香,甜得人头晕目眩。 “怎么样?好吃吧?一定很好吃。”五条悟期待地注视着发愣的寻生。 寻生抿了一下嘴,圆圆的糖果在舌面滑过,甜味蔓延到了喉咙深处。 “嗯,很好吃。” 五条悟给的糖,好像比他自己买的要好吃,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买的。 “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时间长了,妖魔鬼怪们自然就显形了。” 五条悟习惯性地挠了挠寻生的下巴,自从上次意外变成恶龙玩偶之后,他就多了个特别的爱好,总想把寻生当成猫挼一挼。 恶龙的很多小习惯都很猫咪很像。 喜欢爬得高高的,俯瞰人类,那天寻生趁他不注意,一溜烟就窜到了冰箱上。 还喜欢被摸脸颊两侧、下巴,但肚子是敏感区,不能挼。 当他把手压在寻生的爪子上时,寻生就会立刻把爪子抽走,然后反压到他的手背上,还一本正经地跟他强调“龙爪在上”原则,特别好玩。 五条悟从没想过养宠物,但如果他有一只猫的话,一定和寻生很像。 寻生下意识眯起眼,享受人类的轻挠。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下巴靠近脖颈,严格来说,他是不能让别人触盆的,但只要是五条悟就没关系。 “嘛!算了。” 先记着,要是那个家伙还敢偷偷摸摸窥伺他们,可别怪他别客气。 寻生攥紧拳头。 五条悟晃了晃自己的手,“还要吗?” 寻生矜持地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就这么拜倒在人类的挠痒痒下,实在是不符合自己狂霸酷炫拽的恶龙身份,但转念一想,谁在乎呢? 寻生顺从心中所想,亲昵地把脸贴在了五条悟温暖而干燥的手心上。 “谢谢悟,你真好。” 给恶龙顺毛,悟好!!! 见寻生和五条悟越靠越近,几道诡异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五条悟抬起脸,笑眯眯地回望过去。 几个学生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挪开了视线,乱七八糟地跟对方说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晚饭吃什么?” “几点洗澡比较好?” “明天要不去六本木玩玩。” “鲑鱼,明太子。” “好主意,那就去六本木吧!” 明明只有三个人加一只胖达,却说出了一群人才有的热闹。 五条悟大声宣布。 “别去六本木啦!五条老师我啊——明天带你们去长野玩!” “什么?” “长野?” “胖达可以去吗?” “会去轻井泽吗?” “我还是比较野外徒步,去离山吧!” “悟你可算选了个适合约会的地方,不过带上我们是不是不太好?” “胖达,把你的CP脑给我收一收啊!” 五条悟恣意地扬起笑容。 “没人对贴心的五条老师说点什么?” 不管怎么说,能出门就很开心,整个夏天他们都在不停训练,努力提高咒术师等级,再不出去走走,都要闷出霉来了。 “悟万岁!!!” 寻生双手叠起搭在五条悟的肩头,倏然倾身靠近,几乎快贴上五条悟的耳廓了。 距离近到能清晰看到五条悟皮肤上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小绒毛。 “悟最好!” 五条悟耳尖微微发烫,他下意识抬手捏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子叭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第40章 准则四十 “好漂亮, 就是窗户有点太小了。” 寻生扒拉在边角圆弧状的方窗边,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上,透亮的灰眸倒映外面澄澈的湛蓝色天空。 新干线外的窗景如同一副流淌的画卷, 远方的景致缓慢铺展在视野之中, 近处的风景又伴随着列车划过铁轨的声响转瞬即逝。 寻生一看到有趣的,就会往边上伸手, 拉拉五条悟的衣服, 示意对方看过来。 “悟你看到了吗?那边有只笨乌鸦,一脑袋撞到了电线杆上。” 人类世界的一切都让寻生这条恶龙新奇无比。 寻生很少去观察这些精致的景象,他的原型比这里的一些房子都要大很多, 只是趴在那就像一座小山丘, 他大部分记忆都是广袤无垠的天空和寒风凛冽的冰原。 他喜欢飞得高高的,从至高点俯瞰万物,那种一切尽数揽入视野中的感觉非常棒, 他很喜欢。 但现在静下心来, 看看这些曾经他觉得没什么意思的小风景,也挺有趣的,一丁点儿小动静都能吸引他的注意。 五条悟顺着寻生的视线看去。 大概因为这里是岛国, 乌鸦没什么天敌, 这里的乌鸦都长得出奇得大。 寻生所说的那只乌鸦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个头不小,而此时那只大乌鸦正半死不活地从电线杆上啪叽一下掉了下去。 “真的?有点笨笨的。” 五条悟往寻生那边凑了点, 单手撑住椅子扶手, 倾身过去,半压在恶龙身上,学着寻生的样子靠在窗户边,看那只随着列车运行往后面退了不少的乌鸦。 不知道为什么, 他诡异地从乌鸦的脸上看出了惊恐的情绪。 寻生似乎也看出来了。 “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它。” 说着,寻生作势朝那只乌鸦龇了龇牙。 听说乌鸦拥有鸟类中最好的视觉系统,能够准确无误地判断物体距离和大小,想必从这个小小的窗户上看见寻生的神态,也是可以的。 在五条悟看来,寻生的表情和小猫哈气没什么区别。 但在乌鸦眼里,那简直就是一只超级凶恶的大猛兽冲它亮出了爪牙,试图将它猎杀在利爪之下,深褐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整只鸟嘎巴一下晕倒在了地上的草丛里。 寻生和五条悟同时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快笑成一团了,后者连忙拿出手机,趁着乌鸦还没完全消失,连忙拍了几张。 好在这个时间点,新干线的车厢内没什么人,他们这节只有最前面坐着零星几个人影,而除了坐在周围的四个学生,没人知道寻生和五条悟笑得肚子都快疼了。 克制的笑意自然也引来了学生的注意,四道明晃晃的视线超级不经意地放在了寻生身上。 寻生一转头,就见坐在隔壁座位上的四个学生要么转过头来盯着寻生看,要么就是侧过头,视线在他和五条悟身上打着圈。 寻生一个个看了回去,见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目光,心里才舒坦。 他小声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学生们立刻摇摇头,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但他们的表情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五条悟歪着脑袋靠在椅子靠背上,“怎么了?” 禅院真希欲言又止。 “你们……” 能不能稍微关爱一下还坐在附近的他们? 虽然寻生和五条悟没做什么,但周身那种古怪的气场谁也插不进去,要不是寻生刚刚主动和他们说话,他们只能默默当好几万瓦的大灯泡。 寻生压低声:“是我们笑得太大声了吗?” “并没有,你们继续。” 五条悟和寻生笑得非常轻,可见忍得实在是辛苦。 熊猫连忙挥爪,黑眼珠子迸发一种奇诡的亮光。 “没什么没什么,悟你们继续,继续。” 长野离东京不远,坐新干线还挺快的,从长野站出来后,一行人商量了一会儿,打算坐大巴去轻井泽,顺便在长野站这边买点东西。 寻生很快就被不远处的栗子烧吸引了,跟五条悟说了一声之后,就跑过去买了。 但他没想到回来能撞见五条悟正在跟自己的学生说“悄悄话”。 寻生放缓了脚步。 胖达用一种诡异的语气询问。 “悟,你老实告诉我们,寻生他到底成年了没?” 可能是听他们叫五条悟的名字叫久了,在第N次被人礼貌性地叫“先生”后,寻生表示怎么叫五条悟的,就可以怎么叫他,学生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不远处的寻生闻言,佯装若无其事地侧过了头。 嗯? 他当然成年了啊! 悟的学生这么关注他的年纪干嘛? 再听听看。 寻生站得端正了一些,努力做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五条悟早就发现寻生回来了,此时正饶有兴趣地朝着寻生的方向牵动唇角,露出一个浅笑。 寻生正好用余光瞧见了,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胖达非常熟稔地揽住了五条悟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悟~” 简易版庭审现场。 五条悟好笑道:“你们觉得寻生看起来像是未年吗?” 那条恶龙的身高几乎和他齐平。 “不像。” “像。” 胖达痛心疾首:“悟,你可不能干那种有违道德的事啊!” 禅院真希狠狠捶了他一个暴栗。 “说什么呢!我们这16岁就可以结婚了,到国外,有些国家18岁也能结,悟和寻生一看就超过最低婚龄了。” 熊猫:“哦哦,也对哈!” 五条悟这回是真笑到肚子抽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是想笑死老师我,然后继承五条老师比山还多的任务吗?” 三个学生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只有乙骨忧太一个人还傻乎乎地站在前面。 “欸?我吗?” 五条悟重重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 “忧太加油,我非常看好你哦!” “不对,差点被悟带偏了,这家伙一有不想说的事,就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名侦探·胖达一副看透了的嘴脸。 五条悟很挼了一把熊猫头。 正文 第54章 夜蛾正道给“亲儿子”用的材料自然是最好的,熊猫的绒毛是最好最软的那种。 他暗自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寻生比较柔软。 寻生的羽毛像是让手陷进了一整片云层里,羽毛上的羽轴好似不存在一样。 “放心好了,寻生肯定成年了,他啊——可是比我还要大一些哦!” 胖达扣扣脸。 “哦,年上,看来有些人长得天生就比较嫩。” 可能是寻生的五官轮廓比起一般男人的硬朗英气,更偏柔和,认真一看,就觉得对方特别年轻,看着好像没比他们大多少。 但狗卷棘扯了扯一块白色的绒毛,胖达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等,悟你没否认。” “否认什么?”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 熊猫猥锁又变泰地勾了勾自己的两根手指,眉眼一耸一耸的,特别滑稽。 “你没否认你想跟寻生进一步发展。” 寻生来了精神:“?” 发展?什么发展? 他和五条悟之间还能怎么进一步?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那种吗? 会不会太近了点? 还是说,五条悟喜欢那样的? 寻生不经意地往前面走了两步,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感觉可行! 果然还是得先恢复原型,这样才能把五条悟吞进嘴里,龙口头部按摩超级舒服的,他强烈建议五条悟也试试。 那样的话,负距离接触达成(√)。 这怎么不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 五条悟给了熊猫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没事,少关注老师的八卦,这可是成年人才能了解的事。” 胖达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额头。 “以前悟你很少说这种话的。” 五条悟会配合他们一起插科打诨,这种委婉的“拒绝”也有,很少就是了。 如果真的有事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五条悟一丁点儿线索都不会透露给他们。 有时候比起老师,五条悟更像是在跟他们做朋友。 五条悟轻飘飘地瞥了眼竖起耳朵听的寻生,唇边带上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挨个挼了一遍学生们的脑袋。 “呀嘞呀嘞,都学会调侃起老师来了,别想那么多,总而言之,我和寻生的关系还挺复杂的。” 禅院真希眼尖地瞥到寻生的身影,离这里还有点距离,应该是看到五条悟在和他们说话,非常贴心地没有靠近,给他们留足了交流的空间。 但她怎么觉得,就算离这么远,寻生也能听见呢? 寻生见禅院真希看过来,朝她友好地笑了一下。 禅院真希心中惊愕。 果然还是听到了吧! “好了,胖达,没事少八卦。” 高专人少,平常除了他们几个,也没什么能说话的,更别提有趣的事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至于寻生的性别…… 他们可没有性向齐视。 很多咒术师都是孤独终老的,大家几乎不会去找伴侣,不论对象是非术师还是术师,都有随时死去的可能。 而咒术师的爱就是最恐怖的诅咒,他们可能会在爱人死去的那一瞬间,将对方诅咒成强大的咒灵。 另一方面,如果是自己死亡,也会给爱人造成巨大的痛苦。 但如果真的碰见了那种能让自己非他/她不可的人,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要好好珍惜。 胖达努努嘴,小声说:“真希自己明明也想知道。” 禅院真希恼羞成怒,胖达惨遭一手肘的报复。 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全被另一个当事人听到了。 她心里其实有点怀疑寻生到底听见了没。 虽然现在寻生侧过了脸,但她就是莫名觉得对方正在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连原先在折糖纸的手都不动了。 胖达实在是没能按耐住自己。 “那悟你呢?你对寻生是什么感觉?你一看就没什么恋爱经验,我们可以当你的僚机啊!嗯嗯嗯?怎么样?” 说着,他狗狗祟祟地搓了搓自己的两只熊掌。 禅院真希扶额。 真是拿着家伙没办法。 狗卷棘则是凑过去了点,想着听五条悟仔细说说。 乙骨忧太嘴上不说,还是拎着包,往中间挤了挤,力求不让自己错过一句话。 五条悟环起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笑意未变。 “这个嘛——” 他懒洋洋地拖起了腔调,其他人的胃口被吊得足足的。 四个学生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什么?” 五条悟哼笑了两声,坏心眼道:“你们猜?” 学生们:“……” 他们就知道会是这样! 五条悟惯用套路了,但他们还是每次都上当! 好奇心被五条悟勾出来了,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去,抓心挠肝的,像是被一只特别恶趣味的猫咪给狠狠捉弄了,又气又好笑,他们好没办法。 但五条悟不想告诉他们也是当然的啊! 这毕竟是五条悟的私事。 胖达相当遗憾。 “悟,你要是想要一架僚机,记得叫上我。” 其他三个学生:“……” 见这边聊得差不多了,寻生走过来,将栗子烧分给几个学生,然后单独给五条悟了一个最大的,足足有成年男性的拳头大小。 众人惊讶。 “那家店还有这么大的栗子烧吗?” 看包装就知道,寻生去的栗子烧店非常有名,但他们平常只见过普通的。 寻生想了想,“我加钱了。” 四个学生恍然:“噢噢!” 原来是钞能力。 他们等的大巴车也到了,寻生自然而然去牵住了五条悟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将人带上了扯。 四个学生在后面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我就说。” “寻生对悟肯定有意思。” 车开得太稳了,寻生昏昏欲睡地晃起了脑袋,时不时靠在窗户边,时不时又往五条悟那边倒了倒。 最后还是五条悟看不下去,主动把恶龙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五条老师就暂时先把肩膀借你用一用吧!” 他可是很大方的。 寻生感受着五条悟说话时的些微震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那就先谢谢悟了。” 吹着车里的空调,很快就到了他们提前一定好的住处。 边上有另一架大巴车停了下来,从窗口看,里面攒动着不少的人头,看年纪都不大的样子,甚至看上去比五条悟的学生还要小一点,应该是某所学校的国中生。 这是…… 修学旅行吗? 车上有不少人一眼就注意到了这边有只黑白色的大熊猫,非常兴奋地冲胖达挥了挥手。 胖达扬了扬爪子。 “看,我就说没有人不会喜欢熊猫!” 熊猫就是最好的!!! 寻生想了想,要是自己展现出原型,这些人一定会被吓跑,古怪的骄傲莫名浮现在脸上。 五条悟顿觉新奇地捏捏恶龙的脸。 禅院真希:“……人家喜欢的是真熊猫,你不在动保组织的保护名单里。” 胖达嬉笑了两声。 “没关系,他们现在是在跟我胖达挥手,哼哼~” 乙骨忧太感叹,“人好多,好热闹。” 五条悟摊了摊手。 “长野可是知名的避暑胜地,这段时间又是暑假,游客还蛮多的,没关系啦!五条老师我已经规划好了最佳赏玩路线,保准错开高峰期,我还可以给大家拍照哦!” “哒咩!” “欸?为什么?五条老师拍照不好看吗?” “忧太,你是刚来的不知道。” “悟特别擅长拍黑历史。” 乙骨忧太看向笑盈盈的五条悟。 “!!!” 五条悟比划了一下手指,控诉道:“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寻生坐在行李箱上呲溜一下就滑到了五条悟另一侧的空地上。 边上那辆车里的学生陆陆续续下来了。 寻生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特别眼熟的发色。 肉粉色的,是虎杖悠仁。 恶龙眯了眯眼。 有这么巧的事? 长野离仙台还挺远的,在这都能碰上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一个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老师和前辈,本来想热情地和五条悟打个招呼,哪知道眼珠子一偏,就对上了一双雾气森森的灰眸。 他下意识举起了双手。 “!!!” 出现了! 是五条老师的顶级魔王护!!!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来晚了一点,写起日常就停不下来,好喜欢写甜甜的日常 第41章 准则四十一 恶龙咧了咧嘴, 露出尖尖的犬牙。 不远处的虎杖悠仁立刻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都要炸毛了。 寻生眉眼带笑:“哼哼!” 吓到了吧? 恐吓人类幼崽可太有意思了,他们给出的反应都不太一样。 刚想到这, 他的脑袋上就盖上了一层温热的重量。 是五条悟的掌心。 五条悟自然也看见了存在极高的虎杖悠仁。 对方那头粉发在一众普通发色中就相当明显了。 再加上虎杖悠仁的人缘似乎还不错, 很快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在了里面,他们叽叽喳喳地叫着“虎杖/虎杖君”, 想不注意到都难。 五条悟一低头就见寻生刚刚故意拿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冲着虎杖悠仁阴森森地笑着。 非常邪恶。 五条悟狠挼了一把寻生的头,成功打断恶龙周身那种低沉又窒息的氛围。 “好坏啊!吓唬小孩子。” “悟难道不觉得看他们露出那种惊愕的表情很有意思吗?眼睛睁得圆圆的,可能还会因为过度惊诧, 眉毛一高一低的。” 五条悟颇为赞同, “确实,如果是忧太他们的话,我可能已经拿出手机拍照留念了。” 他现在就想拍照。 不知道怎么回事, 虎杖悠仁总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他总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位粉发少年。 但具体回想, 某块记忆就好像被人品控剔除了一眼,怎么也想不起来。 五条悟也不是喜欢逮着一件事就绞尽脑汁非要想个明白的人,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这里的人不少, 在陌生的环境下时, 人类潜意识会寻找自己熟悉的面孔,四个学生离他们俩不远,能轻而易举听到五条悟和寻生的对话。 学生们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 目光异常复杂地来回看了一圈寻生和五条悟。 他们就说嘛! 正文 第55章 能和五条悟玩得这么来的, 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这两个家伙在某些事上的喜好都大差不差。 怎么不算是臭味相投呢? 好恶趣味! 等等,寻生以前那些看着不太好接近的样子,该不会也是装出来的吧? 就是想看他们怵他? 四个学生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又同时转过了头。 不愧是五条悟。 没想到他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这么适配的人。 一行人没在外面耽误太久,沿街寻找,没费多大劲就在这些扎堆的旅馆里找到了他们以前定的那家。 环境非常幽静。 “鹤屋?看上去很不错啊!” 写着“鹤屋”平假名的巨大招牌就竖在一扇清幽小门前。 寻生在空气中嗅了嗅。 “有熟悉的味道。” 五条悟凑过来,“谁啊?” “不确定,我之前在两个人的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那种类似商场犯卖的茉莉留香珠的味道,仔细嗅闻之下,又略有不同,寻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搞混了。 五条悟扶了扶眼尾。 “说起来,我也在这看到了一点熟悉的咒力来着。” 整座旅馆几乎是埋在了林子里,周围有不少树木和灌丛,一走到阴影底下,那种沁爽的凉意扑面而来,几个人不禁惬意地松开了眉眼,呼吸着这些清新空气,肺腑都仿佛得到润化,很舒服。 进门一看,是相当传统的日式旅馆,看起来已经开了很多年了。 木制的建筑散发一种柔和的红光,倒影在人脸上像是平添了一抹气色,连这里人家具都是上了年份的老物件。 就是挑高有点太矮了,寻生和五条悟站在那,头顶都快碰到走廊上悬着的和纸挂灯了。 路上正好路过会客室,里面摆着几张沉稳的实木桌,旁边则是搭配红底的扶手椅,和洋结合的风格很是精致,上面卷曲成团的繁复花纹应该是莨苕。 这里更像是某个人名下的私产,而不是旅馆。 寻生重新坐在行李箱上前后晃了晃,百无聊赖地听着旅馆工作人员对自家店进行讲解,一只手则是握着五条悟的手腕,作为一根绳索,免得自己一下滑太远。 他们后边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游客,好像是一家四口……不,应该是五口,还有一只小狗。 咦,这家店能进宠物吗? 乙骨忧太等人往前走了走,不自觉地贴近五条悟。 熊猫长长地屏住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艰难叫了一声。 “悟,后面……” 五条悟点点头。 “嗯嗯,我知道哦!老师我会解决的,就当没看见就好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后面有什么东西?” 寻生还想回头看一眼,五条悟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把恶龙的脑袋往回转。 “没事,现在别看,会引来注意的。” 寻生温吞地点了点头,选择听五条悟的话,乖乖把头转了回来,但五条悟他们神神秘秘的样子大大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心里就跟一枚一枚小羽毛挠一样,抓心挠肝的。 好好奇啊! 现在不能看,之后可以看吧? 还是说五条悟他们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很快,工作人员就将他们带往了楼上。 五条悟和寻生的房间都在三楼,和那一家五口住在同一楼层,不同的是他们住在靠近南边尾巴的位置,后者则是在上下楼的楼梯边。 这回换五条悟坐在行李箱上了。 寻生一手扶着五条悟的后背,慢慢推着对方前进。 “二位的房间就在前面的,祝两位住宿愉快,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不要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工作人员看到五条悟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只要客人不做出危害生命健康的行为,他们都不会阻止,五条悟只是坐在行李箱上而已,又不是骑着箱子当魔法扫帚在走廊里横冲直撞。 寻生继续点头,“好的,谢谢。” 工作人员又忍不住说:“也千万不要尝试把脑袋伸进楼梯扶手下面的空隙里。” 五条悟笑了一声,“有人这么做了吗?” “是的!就在几天前,那位客人看空隙空间充足,就把自己的脑袋放进去,没想到卡住了,还说是有东西抓住他的头不让他出来。” 对方没忍住小小地吐槽了一下。 “真是的,店里的东西都是从大正时代传下来的,没办法,我们只能割断那节扶手了。” 那这里的工作人员也确实该担心,寻生感叹,“人类的迷惑行为。” 工作人员深以为然。 “可不是嘛!” 旅馆一个月内遇到的奇葩事可多了去了,现在告诉他一会儿还有可能发生命案,他都相信。 “总之,请二位多多注意,身体是属于自己的,另外,我们这里还有通宵大浴场,二位要是感兴趣的话,晚上可以去玩玩。” 千万不要没事找事,也不要有奇奇怪怪的好奇心。 这家旅馆年份颇久,不少人来这都是当鬼屋来冒险的。 俗话说人吓人能吓死人,最近半年就有一个被镜子里的自己吓死的。 寻生再次点头,从工作人员那拿来了房卡。 “谢谢你。” 工作人员微微鞠躬后,又说了一堆有关游玩愉快的话,才轻快地迈着脚步下楼。 五条悟把下巴枕在寻生的掌心里,他晃了晃手里的电子房卡。 “没想到这家老店还挺现代的。” 他还以为要用钥匙开门。 “确实。” 寻生正准备把五条悟推进门。 就听隔隔壁对面的那间房咔哒响了一下,是和室推门上的暗扣被扣开的声音。 有人要走出来了。 他们俩听到动静,下意识扭头看去。 五条悟抿了下唇,原先还轻轻勾起的唇角也在此时落了下去。 寻生惊讶:“夏油?你怎么在这?”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夏油杰转过头,对上寻生的灰眼睛,笑容僵硬地贴在了脸上。 “寻生君?还有……” 他的视线下落,坐在行李箱上的五条悟比边上的寻生要矮一大截。 “悟。” 作为拥有十多年从业经验的盘星教教主,邪/教头子,夏油杰什么场面没碰见过? 比这更尴尬更可怕的都有。 “好巧。” 他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音。 五条悟语无波澜:“好久不见,杰。” 楼下传来了两个小姑娘的喊叫声。 “夏油大人,你好了没呀!我和菜菜子在下面等你好久啦!我们在下面看到了一只熊猫!夏油大人快来!”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寻生一言难尽地紧了紧手指,旋即重新把手搭在五条悟身上。 “你们也是出来玩的吗?” 答案显而易见。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人类经常说的团建吗? 还是说这个地方已经讨喜到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这里避暑? 别太离谱啊喂! 夏油杰同样心神震荡, “寻生君,你怎么在这?难道你也……” 寻生颔首,指尖时不时点一点五条悟的肩头。 “当然,悟特意带我们出来玩!” 夏油杰面不改色:“是吗?那挺巧的啊!寻生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他还以为是寻生这个变泰的鼻子闻到了气味,故意把五条悟往这边带。 看来只是他运气不好。 但五条悟肯定不会在这里跟他动手,在五条悟走进这家旅馆的时候,就可能觉察到了他的咒力。 “六眼”不仅能做到对咒力的精密操控,也能追踪咒力。 夏油杰不认为自己窝在房间里就能躲过五条悟。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明明没有在这里碰到过五条悟啊! 他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姿态闲适的寻生,现在场上最没心没肺的人,非他莫属。 看来就是因为寻生了。 五条悟是特意带着寻生过来玩的。 真的变了! 寻生就是他要找的那个漏洞。 五条悟双手环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脑袋枕靠在了上面。 “是挺巧的,某人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和猴子有过多接触吗?呀嘞呀嘞,就是不知道某个家伙的脸疼不疼。”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回怼:“这家店是盘星教名下的,忘了说,我们盘星教可是个正经宗教组织,按时纳税,名下有产业的那种。” 如果五条悟想去举报,也是不会成功的。 寻生垂眸看看五条悟,又瞅瞅不远处的夏油杰。 这好像是……吵架? 算吗? 算的吧? 人类的吵架和他们的不一样,他们要是发生点口头摩擦,那保准会演变成肢体互殴,直到把另一方打得嗷嗷叫才会停。 五条悟一针见血。 “狂信徒孝敬的吧?” 夏油杰继续保持微笑。 “怎么能说是孝敬呢?悟,我还以为你成为老师后,会……” 不等夏油杰把话说完,寻生把五条悟往身后揽了揽,迅速打断夏油杰的话头。 “你想说什么?” 夏油杰余光瞥见寻生放在五条悟身上的手逐渐蜷起一个拳头,没有绷紧肌肉,他却感受到寻生身上的灼灼战意。 就好像在说——敢说出一句坏话,你就死定了。 夏油杰背后的冷汗沁诗了衣服,心中暗笑自己想得太多,寻生又没有术式,严格来说不算是咒术师,他怕什么? 寻生顶多跟五条悟告状,让他这个曾经的好朋友来教训他。 嗯……别说,感觉寻生做得出来。 “别着急,寻生,不会拿你的悟怎么样的。” 五条悟好笑道:“那不是当然的吗?” 寻生可是个实打实的直觉系。 感觉夏油杰可能会说出五条悟不太爱听的话,就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可不想看到五条悟出来玩还郁闷。 他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以前在高专的时候就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只是夏油杰叛逃成了诅咒师,这才不一起玩了。 寻生很理解。 如果他的朋友是调和势力,那他在战场上还是会照样朝着对方挥出爪子的。 五条悟朝着夏油杰滑稽地吐了吐舌头。 “改天见,杰,我们进去吧!寻生。” 夏油杰:“……” 眼见着寻生和五条悟进了同一间房,夏油杰的眯缝眼稍微撑大了一点,深沉的紫眸中似乎是在思忱着什么。 “等等,你们俩住在一起?” 寻生歪过头,“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揣着袈裟袖子。 “没,会不会太挤?需要我让他们再给你们订一间吗?” 正文 第56章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块,不觉得奇怪吗? 寻生无语道:“里面有两套床褥。” 这家旅馆可不是按房间计费,而是按人头算钱。 夏油杰后知后觉。 哦,对,太久没住有非术师的旅馆,他差点忘了有的房间不只是一张床来真。 然后寻生冲夏油杰孩子气地扮了个归脸,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夏油杰:“……” 气笑了。 这两个幼稚鬼!睡一窝正好! 寻生哼哼着溜进了屋。 “我就要和悟住一块!” 使魔契约多少都带有一定的强制性,被契约的那一方难免心生怨恨,契约衍生出来的效果就是促使使魔亲近主人。 就算寻生再怎么抗拒,也摆脱不了契约的束傅 可能他自己没感觉,但他会无意识地靠近五条悟,时不时就得碰碰五条悟的手或者肩膀,有时候也会像五条悟一样揉揉头。 五条悟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回想夏油杰那个无语的表情,寻生心情颇好,简单整理了一下他和五条悟带来的东西,就和五条悟分头去开窗了。 和室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但还是得开窗通风一下。 考虑到晚上可能会有人在外面走动,寻生的听觉又太敏锐,五条悟特意定了在走廊末尾的房间,正南和正西都有窗户。 寻生打开了西侧的窗户,和站在对面窗边的虎杖悠仁面面相觑。 一人一龙互相眨巴眨巴眼。 寻生:“?” 他这才发现这家旅馆隔壁还紧挨着另一家旅馆,距离不算远。 虎杖悠仁阳光开朗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他抬起手,欲哭无泪地和寻生打了个招呼。 “嗨?寻生先生,五条老师。” 寻生面无表情,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那双雾气森森的灰眸好似陡然间凝上了片片霜花。 浅淡的目光落在了虎杖悠仁眼睑下方的那两道小伤疤上。 虎杖悠仁:“……” 救…… 五条老师!救命! 你的魔王护真的好吓人!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PS:拖延症犯了,用尽全身力气克服 第42章 准则四十二 寻生平静地关上了窗, 就当自己什么也没没看到。 虎杖悠仁身上是不是散发一种浑浊而混乱的气息,但很快就会被他压制下去,重新变回阳光开朗大男孩。 对方的灵魂就像一团迷雾, 上面总是笼罩着乌漆嘛黑的阴云, 压根瞧不清内里是怎么样。 对方在他这的定位一直是:有威胁,但不多的可疑存在。 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像人, 不确定具体成分是什么。 上次他都见到尸梯在外面乱逛了, 就那个加茂家的新家主,虎杖悠仁是什么他都不奇怪。 好在虎杖悠仁表面上看只是个人类幼崽,没什么特别的, 不用放在心上。 对方不出手, 那寻生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 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在还没开战的时候就率先挑衅显然很不明智,想必上次的警告已经让虎杖悠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简单来说。 ——离五条悟远点!别把麻烦带给五条悟! 早知道西窗毗邻另一家旅馆,他就不打开。 另一边的虎杖悠仁狠狠松了口气。 每次被寻生盯一眼, 就感觉被一只恶兽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圈。 那种刻进基因里的恐惧是抵抗不了的。 总觉得寻生会狠狠咬断他的咽喉, 拍碎他的头盖骨。 再来一次他也要说,不愧是五条老师的魔王护,光看外表就知道不简单。 两面宿傩点评道:“那个看着像个人的家伙身上有一种暴戾的恶性, 手上绝对沾满了血, 呵,搞不懂那家伙在想什么,居然拘束在这种小地方, 还将自己束傅在五条悟身边。” 在生得领域里太无聊, 他除了发呆,最大的乐趣就是跟虎杖悠仁说话,虽然这小子不理他,但不妨碍他说点刺激虎杖悠仁的话。 对方的愤怒也让他感到非常愉悦。 越来越期待虎杖悠仁知道真相后的痛苦表情了。 时光倒流? 嘁,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虎杖悠仁也不仔细想想,可真是没脑子啊! 虎杖悠仁立刻冷了脸,低声斥责。 “给我闭嘴。” 可以肯定的是,寻生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这边的寻生扣在窗户月牙锁上的手微微一顿。 奇怪的人类小孩又在自言自语了,真是独特的爱好。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五条悟一个猛冲,一米九的“长条猫”直接扑到了寻生的后背上,“刚刚那个是仙台的虎杖同学吧?原来他就住隔壁啊!” 挺特别的一小孩,他刚刚还挥手打了个招呼来着,但没想到虎杖悠仁很快就退回了自己的房里。 寻生稳稳当当地接住人。 “是啊!我没想到他也住在附近,悟就不怕摔倒吗?” 五条悟歪过头,“你会吗?” 寻生认真想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力量和五条悟的体重,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会。” 就算五条悟从十楼跳下来,他也能接住。 五条悟戳戳寻生的脸蛋,直到把那快软肉都戳变形了才收回手。 “那不就行了?你刚刚又吓唬虎杖同学了?” 他也搞不懂虎杖悠仁到底哪里得罪了寻生,自家这位使魔好像特别喜欢恐吓对方,还蛮有意思的。 寻生转身往光线更充足的那块区域走,身上还带着五条悟这个大型挂件。 他立刻为自己辩解。 “哪有,我就是多看了他一会儿。” 这怎么能算吓唬呢? 他甚至没亮出自己锋利尖锐的爪牙,是虎杖悠仁的胆子太小了。 “是吗?”五条悟把寻生的长发拨到一边,然后继续戳戳戳。 寻生将五条悟放下来,“那当然,我就是觉得他很奇怪。” 五条悟知道寻生在某些方面相当敏锐,能注意到就算是他也看不到的异常,听到对方这么说,他当即询问: “什么?” 虎杖悠仁给他的感觉也怪怪的,主要是那小孩看他和他学生的眼神? 据他所知,虎杖悠仁应该不认识禅院真希他们,但乙骨忧太不好说,如果虎杖悠仁会在市立高中那边徘徊的话,是有可能会遇到乙骨忧太的。 “他身上好像还有其他东西,我看不太出来,但给我的感觉很不妙,很邪恶,像诅咒的气息。” 五条悟歪了歪头。 “嗯?是吗?我们找机会观察一下。” 他没从虎杖悠仁身上看出点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东西藏得太深,一丁点儿马脚都没露,找个时间凑近了仔细看看。 倒也没有不相信寻生的意思,寻生身上带着上代“六眼”留下来的咒物,虽然不是咒术师,但对诅咒之类的东西也比较敏感。 对方一提出来他就想瞅瞅虎杖悠仁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了,想进一步确认一下而已。 寻生跃跃欲试。 “需要我现在去把他抓过来吗?虎杖悠仁就住在我们隔壁那栋房子里。” 五条悟连忙按住寻生的爪子。 “哈哈!不用不用,轻井泽能去玩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肯定会碰上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之前开窗的时候,他就看了一下,虎杖悠仁的房间里还有不少人。 就这么把人捞过来,对面怕不是要炸锅了。 寻生有点小失望。 “好吧!” 五条悟两根食指搭在寻生的嘴角上,手动帮寻生笑了笑。 “呀嘞呀嘞,别这么郁闷嘛!笑起来更可爱一点。” 寻生现在又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他没忍住又把寻生的唇角往上提了提。 寻生的嘴刚咧到一半又垮了下去。 “我才不可爱!” 五条悟实诚道:“我可看不出来。” 寻生特别强调:“悟应该说我凶猛、残忍、狂暴……” 这样才符合他恶龙威武霸气的形象。 敦敦实实的一大只,站面前能吓死人。 五条悟却是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了。 “好吧好吧!”没办法,抵不过寻生期待的眼神,他只能配合地说了一句,“你可真残忍。” 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这样说才对啊! 他可是恶龙。 寻生心情愉快地哼唱着小调,去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 “森罗万象~灭却烧却~恶辣爆虐~坏灭歼灭~[1]” 忽然有点想念以前和其他Dragon在海边嗷嗷嗷的日子了。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有见到以前的同伴了,如果能回去,他还想去找他们玩。 五条悟听了一会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歌词…… 寻生转过头来,像是感知到五条悟的心中所想般,解释道:“好听吧?悟,这可是我们那的混沌之歌,我特意改成了日文的。” “……你继续。” 这么一看,好像更可爱了。 自从碰见寻生之后,每天的乐子是真不少。 可能是和咒术高层那些烂橘子掣肘了太多年,也习惯了人性的恶面,在面对寻生的时候,五条悟觉得很轻松。 寻生是非人的存在,之前还几乎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直白又坦诚,相处起来很惬意。 从第一眼见到寻生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很特别。 寻生是绝对自由的存在,和他,甚至是他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寻生完全不害怕他恐怖的实力,也不会拿那些世俗的框框套套来圈住他,更不会因为他是最强而完全依靠他。 最后一点稍微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心里他还是希望寻生偶尔可以依赖一下他的。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但寻生永远也不会说: “哦,有五条悟在啊!那没什么可担心的。” 或者。 “五条悟可是最强,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这些虽说是事实,但…… 所以五条悟才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心情。 寻生只会跑过来,将一把他最喜欢的糖塞进他的手里。 另外,这只恶龙是真的很不擅长装人。 只要一站在那,就能瞧出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就好像一个平面上又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图层,别提有多明显了。 五条悟很喜欢和坦诚又率真的寻生相处,只要展露最真实的自己就行,很自在,也很舒服。 所以,更靠近一点也没关系。 不用担心自己会将寻生灼伤。 他的使魔看见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后,只会无条件地选择他。 正文 第57章 寻生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的魔力如今还不能支撑他用那些居家类的魔法,只能自己动手收拾了。 以前没做过,但不是什么难事,就当是自己巢穴里的金币来整理就好了。 轻轻松松,不愧是他! “差不多了,悟还有什么东西要拿吗?” 五条悟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寻生看了很久,而恶龙已经弯着亮晶晶灰眼睛凑到了他眼前来。 “哦,没了,谢谢你啦!” “不客气!本来也是我的行李比较多,整理也是应该的。” 现在不能给自己的本体洗洗澡,寻生浑身上下相当不舒坦,换衣服的频率很高,力求保证自己身上没有一点污渍,这次出门自然也带了很多衣服。 五条悟他们来轻井泽也不完全是为了玩的。 这附近有一片是灵场,盘踞着不少咒灵,顺便让几个学生练练手。 五条悟不太放心让几个毫无经验的学生干,就跟过来看着,万一真出了点什么意外,也能及时把人捞出来。 思及此,寻生又忍不住想有五条悟当老师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老爸教他狩猎的时候,就示范了一遍,然后就直接把他扔进海里里不管了。 Dragon吃的食物自然也跟他们一样凶残,要是输了,那可就是食物吃他了。 要是五条悟是他…… 不,他在想什么? 寻生晃了晃脑袋。 “那我们走吧!”五条悟抻着手臂,舒展了一下筋骨。 “等等……” 寻生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连忙去行李箱那边一个单独的小箱子捧出一把糖,倒进了五条悟的手心里。 “悟记得拿糖,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了,旅馆的自动犯卖机里没什么甜食。” 五条悟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里面只剩下零星的几颗了,他反手揣进了自己兜里。 “谢了。” 寻生笑了笑,并不在意。 “下回悟可以不用说这种话了,我和悟本来就是一块的,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五条悟:“欸——” 寻生在后面推着五条悟往门外走。 “走啦走啦!我们去大浴场那边玩玩吧!” 自从来了东京,他就再也没在大池子里泡过澡了。 但他没想到浴场大是大……就是……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寻生震惊无比。 人类都没有领地意识的吗? 他无法忍受自己泡在湖里的时候,还有别的Dragon在他身边。 就算是亲人好友,骨子里那种对所有物的战有欲也会不停催促他让对方离自己远点。 又不是密切接触、仅此唯一的伴侣。 五条悟懂了,“你想泡单独的私汤?” “私汤?” 寻生懵懵懂懂地转过头。 “是啊!”五条悟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圆圈,“就是那种单独的,不会有别人存在,这家旅馆也配备了这种,隐私性比较好。” 没看到狗卷棘他们,应该是在私汤那边,毕竟熊猫也不太好进这种人多的大浴场,但禅院真希应该是要去女汤那边,他和寻生刚刚看到了。 来这也是因为寻生要来,他倒是无所谓,寻生想来,那就陪着一起来喽。 对方想要泡私汤,他也可以一起。 寻生立刻举手。 “那我要去泡私汤。” 他可不想和除了自己伴侣之外的存在分享领地。 就算是身为好朋友的托尔出现在他面前,他们俩也得先互殴一场。 五条悟凑上来揽住寻生的脖颈。 “要我陪你吗?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寻生没好气地抬起手肘,收着力道怼了怼五条悟的腰侧,好笑道: “我才不会害怕!悟要是害怕的话,我不介意和悟一起。” 那是什么? 没听说过! 五条悟唇角一勾,完全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可以啊!我说没问题,但你好像不太行。” 他想起来上次寻生变成龙形玩偶的时候爬在他搭的枕头窝里睡觉的时候,他伸手过去想挼一把,迷迷瞪瞪的寻生却朝他喷了喷气。 虽然很快就意识到他是谁,但下意识的反应可骗不了人。 他当时就猜到寻生是那种领地意识很强的龙。 隐隐猜到五条悟会这么说的寻生:“……好!那我和悟单独泡一个。” 他最受不了激将法。 五条悟是自己的契约对象,和别人都不一样,在灵魂上,他们俩已经牢牢绑定在了一起,是很亲密的关系。 嗯,没错,是这样的。 把五条悟当做自己伴侣就好了。 寻生这么一想,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人一龙又单独端着自己的盆去了另一个方向。 五条悟在路上暗自琢磨了一阵,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既视感。 是错觉吗? 但他也不是没和别人一起泡过澡,转头就把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抛之脑后了。 他们俩也没能泡多久,实在是太热了。 “悟,你好像一颗红心柚。” “你更红一点,你更像!” “悟更像!” “你!” 寻生和五条悟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冬天来最舒服。” 一人一龙下水几分钟后又换上浴衣,转而来了会客室这边吹空调,顺便喝点冷饮。 五条悟的几个学生也在这里,寻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要喝香蕉牛奶还是橘子汽水?” 寻生朝着站在自动犯卖机的五条悟高高举起手。 “橘子汽水。” “好哦!那我要喝香蕉牛奶,冰的冰的,在哪呢?”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们被人从外面推开。 “夏油大人,这里人比较少一点。”菜菜子和美美子从外面探进头来,匆匆看了一圈,“但是……” 两姐妹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里的人都赶走,但看到寻生时,愣了一下。 但夏油杰已经走了进来,见到里面的一群人,挑了挑眉梢。 “真巧。” 寻生靠在扶手椅上,歪过头。 “是你啊?” 蹲在犯卖机前的五条悟站起身,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方框墨镜。 “哟,是挺巧的。” 四个学生默默缩成一团。 “你们有没有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硝烟?”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PS:最近好像都不太准时,是拖延症犯了,我有罪 PPS:【1】出自《小林家的龙女仆》原著,混沌势力的混沌之歌 第43章 准则四十三 双方相对, 面面相觑了很久,周遭透着一种古怪的寂静。 夏油杰很是无奈地瞥了眼自己的两个养女。 就在一家旅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想碰不到根本不可能, 他没想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运气那么好,随便挑个休息室都能“中奖”。 但还是那句话, 五条悟肯定不会在这里和他动手。 他们都不是以前那个随随便便就会因为意见相左而达架的学生了。 寻生像是没有觉察到凝固的空气般, 主动开口打破岑寂。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按照人类的说法,客气客气, 夏油杰看上去可不见得要跟他们待在同一片空间里。 “你们不进来吗?” 夏油杰笑眯眯地弯起了眸子:“进来啊!怎么不进来, 菜菜子,美美子,进去选个喜欢的座位坐。” 原本还有些活泼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在见到寻生的那刻就歇了菜, 两个人警惕地盯着寻生看了一会儿, 又在对方回视时避开。 照理说她们俩不应该这么怕寻生,但对方那双灰眸淡淡飘过来时,心里止不住地发怵。 夏油杰就站在她们身后, 想到这, 菜菜子和美美子又挺直了腰板,像平常在盘星教里那样,雄赳赳气昂昂的。 夏油杰安抚道:“不用怕。” 寻生忽然冲着两姐妹做了个特别恐怖的狰狞表情, 看上去就要一口一个小孩的那种。 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杰:“……” 可真是够恶劣的。 而罪魁祸首正笑倒回了椅子里。 “果咩果咩。” 菜菜子和美美子气得牙痒痒, 在原地跺脚,还朝着寻生张牙舞爪。 五条悟见状,脸上不由得浮漫开笑意,算是给寻生发现有意思的事了。 身着深灰色浴衣的夏油杰施施然坐在了寻生右手边的位置。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我以为你们会去泡私汤?” 寻生刚准备说这事他留给五条悟的位置,就见五条悟一个跨步,从自动犯卖机那边闪过来,丝滑坐在了他左手边的位置。 夏油杰双手举起,状似投降。 “悟,战有欲不用那么强吧?我只是想跟寻生君说几句话。”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另一只手把恶龙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语气相当不客气。 “谁知道某个邪恶的邪/教头子会不会给我的……人灌输点偏执的思想。” 邪/教……头子……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 “我们可是依法缴税的正规组织。” 菜菜子:“就是就是!” 美美子:“夏油大人说的没错,你怎么能张口乱说呢?” 寻生的灰眸轻飘飘地扫了过去,他非常讨厌听到任何质疑五条悟的话。 五条悟从不说谎。 别看五条悟整天笑嘻嘻的,好像完全没烦恼的样子,但五条悟从没有说过假话。 夏油杰从头到尾只强调了自己的教派在人类的法律上是正规的,却没否认自己的宗教本质上是邪恶的。 所以,五条悟说的对。 他当然是帮五条悟。 就算对面是两个人类幼崽,恶龙也不会丝毫心软地朝对方展露出自己凶恶的一面。 他们混沌势力可是经常被调和势力和人类痛骂——小气护短,蛮横无理。 寻生可不在乎那些骂声。 两小姑娘立刻噤声,连忙坐到离寻生最远的位置,像两只受惊的幼猫,警惕地盯着寻生,生怕寻生会对她们敬重的夏油大人做出些什么。 她们就算再不擅长读空气,现在也知道夏油杰和那个白头发的人认识了。 等等,白头发,还遮住了眼睛。 难道是…… 不会吧? 她们改盯着五条悟看了。 五条悟安抚性地捏了捏寻生的后颈,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已经明白寻生的心中所想了。 “可以了,寻生。” 他又不在意这些。 寻生扭过了身,抿了下唇,然后往前倾身,双手绕过五条悟的肩膀,隔着扶手,将雪发青年紧紧环抱起来。 正文 第58章 “我在意!” 他不喜欢别人用那种尖刺似的语调跟五条悟说话。 他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夏油杰的表情再次变得古怪无比,视线忍不住在寻生和五条悟身上徘徊了一圈。 他轻声说:“抱歉,悟,美美子和菜菜子只是很在乎我,她们不是故意的……” 寻生松开五条悟,直接打断:“我也很在乎悟。” 冷彻的灰眸此刻仿佛布满了扎人的冰锥,一一扫过休息室内每个人的面孔。 “不好意思,我不是特意针对你们的,我想你们应该也能理解我的心情。” 菜菜子和美美子想护着夏油杰,他很理解。 但难道他就不想护着五条悟了吗? 他和两个小姑娘都没有做错,只是他们分别站在不同的人身边而已。 虽然寻生这么说了,但其他人都都听出了寻生掩藏在这句话之下的另一重含义。 他是针对除了五条悟之外的所有人。 他这句话实际上是对在场的人说的。 就算五条悟对他们再好,也不是他们能用言语刺伤五条悟的理由。 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些话说的再不经意,落在别人的耳朵里,也可能扎伤对方。 有时候脱口而出的才最伤人。 寻生看出来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对五条悟一点也不好。 他可不会管别人会怎么想。 说到底别人是他谁啊? 他凭什么要关照别人的想法? 说实话要不是五条悟,这里所有人一个个拿出来跟他单独相处,他都不会多说几句话。 寻生说不上极端厌恶人类,但也没到喜欢的程度。 平常五条悟的学生嘻嘻哈哈的调侃也就算了,尚且在容忍范围之内,有时候和学生们插科打诨,算是五条悟为数不多放松的时候。 因为他们是五条悟爱护的学生,寻生不介意给予一定程度的庇佑 但要是超过了底线,小心他当场发疯。 恶龙们打起架来可是很不要命的。 所以这些人最好少招惹他。 不杀死幼崽是他们Dragon心照不宣的原则,但这个世界上多得是灭杀殆尽、斩草除根的种族。 一时之间噤若寒蝉,耳畔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中不停鼓动、砰砰狂跳的声音。 扎窝在角落里的乙骨忧太一行后背皆被冷汗所浸透。 刚刚那一瞬感受到的惊悚,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高等级咒灵都要可怕数倍。 那种仿佛浸透了鲜血的沉重杀意扑面而来,只是呼吸一口都好似感受到了满腔的血惺气。 超级可怕。 头顶垂挂的和纸吊灯一晃一晃的,明明是暖色调的光线,却让人觉得如至冰窟。 其他人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向寻生,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在寻生身后投照而出的漆黑影子上。 伴随着吊灯的晃动,寻生身后的影子时而抽长扭曲,时而又缩小了成团,来回变换着。 在某一瞬间,他们似乎看到了一只惊悚而庞大的恶兽正在撕扯着黑影,想要从寻生身后的空间钻出来,爪牙上的血气几乎要变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尽数绞杀在里面。 “好了,别不高兴啦!” 忽然,一罐冒着冰凉水汽的橘子汽水贴上了寻生被温泉中热气熏蒸得绯红的脸颊。 寻生一愣。 “出来玩别想那么多嘛!高兴点,别这么严肃嘛!” 五条悟活泼搞怪的腔调在此时如同天籁之音,众人狠狠吸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其他人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都莫名变得崇敬了不少。 悟/五条老师真是救苦救难。 寻生那张娃娃脸平常看着可可艾艾的,站在五条悟身边的时候,纯良又无害。 但面无表情的时候真恐怖。 这时候寻生那张脸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夏油杰挥挥手,将菜菜子和美美子身后的咒灵给召唤了回来。 他总共也就跟寻生见了寥寥几面,对方的心思好看透,可不代表他了解寻生的性格。 还以为是和温良的,没想到对方只是在五条悟身边比较温顺而已。 气氛缓和不少。 五条悟从休息室的长桌底下摸出了一盒子的卡牌,热情地招呼所有人一起玩,学生们很快就围了过来,但手脚还有些拘谨,见寻生没看他们,又放松了不少。 他冲夏油杰一行扬了扬手中的牌。 “一起吗?” 夏油杰:“……小孩子才玩。” 五条悟扶了一下墨镜,勾搭上寻生的肩膀,故意怪里怪气地说:“哎呀,某人这是害怕了吧?既然如此,那寻生,我们玩,孤立他们,某些人就是看不起普通人的东西。” 夏油杰额角青筋跳了跳,扯唇冷笑。 “来就来,谁怕了。”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和五条悟时隔多年打照面的第一天居然是咒术高专的人一起打牌。 但很快,夏油杰就知道了带着怨气打牌是没好结果的。 “夏油大人,我们又输了。” 美美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桌子上的卡牌,菜菜子欲哭无泪。 熊猫拍桌:“这不合理,为什么每盘都是寻生赢?”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赢就很开心,寻生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他愉快地把手中的牌摊在桌子上。 “我又赢了,接受惩罚吧!邪恶的人类!” 众人惊呼。 到底是谁邪恶啊! 寻生现在的表情真的非常邪恶。 五条悟乐得不行。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被寻生贴上了小纸条,恶龙甚至还往上面用力按了按,确保不会掉下来。 夏油杰盯着五条悟。 “你偷偷给他提示了?” 赢一局是运气,赢三局只能说明今天是寻生的幸运日,但寻生前前后后至少赢了二十局。 这离谱吗? 除了观战的五条悟外,其他人脸上布满了纸条,变成了“无脸人”。 五条悟还没说什么,寻生就跳了出来。 “才不是,你不能因为自己老是赢不了,就怪别人,说不定你今天就是个倒霉蛋呢?” 五条悟:“就是就是。” 夏油杰:“……你是应声虫吗?” 不好! 他今天该不会真的是个非酋吧? 下一秒,一根纸条恶狠狠地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夏油杰盯着寻生,“这也不能说吗?” 寻生重重地哼了一声。 “不许说悟的坏话!” 夏油杰直呼:“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现在分明是五条悟和寻生合起伙来期付他们,还不能叨叨两句了,还好寻生没和十年前的五条悟认识,也没到咒术高专去读过书。 一个五条悟应对起来已经很让人头疼的,要是再加上寻生这个两眼一遮就开始无条件护短的,五条悟的尾巴怕不是能得意地翘上天。 本来他还在头疼怎么让寻生和五条悟认识,以后好让寻生这个漏洞为五条悟所用,他这边也能更好执行他的计划。 没想到这压根就不用他这个五条悟的挚友牵线搭桥,这两人自然而然就熟识了,关系肉眼可见的亲密了起来。 夏油杰一言难尽。 好事。 但这不代表这两个家伙可以合起伙来迫害他。 寻生主打一个不听不听。 沉闷的雷声骤然盖过休息室内缓缓流淌的轻音乐,五条悟又溜到了窗边,推开一条小缝看向乌漆嘛黑的外面,冰冰凉凉的雨丝裹挟着空气中的闷热迎面扑来。 下大雨了。 乙骨忧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奇怪,天气预报明明说没雨啊!” 熊猫宽慰道:“安啦!山里的天气就是比较多变的,希望明天能停。” 他们来轻井泽玩的同时,也是来清扫附近灵场团聚的咒灵的。 乙骨忧太温吞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旅馆虽然藏在一片小林子里,但也不在山里啊! 禅院真希:“这边极端暴雨天气很频繁,尤其是盛夏的时候,说不定下一阵就停了。” 寻生斜斜倚靠在扶手椅上。 “下雨可是能掩盖很多气息的。” 再浓郁的味道,一场暴雨后就会被冲刷干净。 他喜欢雨后的味道,但不太喜欢雨天,熟悉的气味都会消失,有时候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又是一道惊雷冲破夜空,旅馆内的灯光骤然熄灭。 寻生立刻站起身,往五条悟那边看,他正准备走过去,但很快,他就觉察有人迅速靠近自己。 连头也没回,干脆利落地往身后甩出了手。 是夏油杰,闻对方身上的味道他就知道了。 夏油杰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作势要抓寻生,却眼疾手快地往后者手里塞进了一团扎扎的东西,有点像糖纸。 寻生:“?” 又是小纸条。 他真的要怀疑夏油杰是故意跟着他们来轻井泽的。 是要提醒他和五条悟什么吗? 五条悟连忙挤到他们俩之间,一手一个往边上推。 “……干嘛呢!你们干嘛呢!拉拉扯扯!” 他两只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退开,离寻生远远的。 隔壁的几间休息室传来隐隐约约的抱怨,外面的走廊上亮起几盏手电筒的光芒,旅馆的工作人员立刻来安抚客人们的情绪。 “十分抱歉,客人。” “这边的外置电线应该是被雷电劈到了,真是对不起。” “给大家造成了麻烦,我们马上就会启动备用电源。 空调也停了,五条悟索性推开窗户,外面不知何时凉快了下来,夜里的温度也降了不少,沁凉的空气蜂拥而入,冷得人一哆嗦。 黑暗总是容易滋生出一些浑浊而邪恶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油杰一行已经站到了寻生的对面,气氛莫名紧张了起来。。 走廊上的脚步声愈发急促,像是错落杂乱的鼓点,每一下都犹如砸在人心上。 “你们在干什么?” “店长!” “赶紧给我处理好!” “是。” “吓到客人怎么办?” “啊啊啊!!!死人了!!!” 尖叫声刺耳又锐利,寻生和五条悟隔着黑暗对视了一眼。 接着,休息室里的一堆人都默契地挤到了门边。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比较匆忙,会小修一下 第44章 准则四十四 “什么情况?” “有杀人犯混在人群里?” “抓到了吗?” “好可怕!” “搞什么!赶紧把凶手逮出来, 我们可不想和杀人凶手待在一起。” 正文 第59章 “就是就是。” 走廊两边的休息室里探出了一个接一个的脑袋,叽叽喳喳的吵嚷声此起彼伏,害怕归害怕, 但几乎每个人都抑制不住好奇心。 备用电源还没恢复, 就算他们想看也看不到。 寻生闻了闻走廊里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的空气。 “确实有尸梯的味道,应该刚死没多久, 不过, 闻起来有点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人类的尸梯和其他种族的闻起来天差地别,很好辨认。 夏油杰循着声音, 看了眼寻生那个方向。 寻生的鼻子简直比狗还厉害, 是天生的吗? 可以肯定的是寻生虽然看得见咒灵,但绝对没有术式,自然也不可能咒力加强的自己的五感。 就算能, 也到不了这种程度。 反正夏油杰自己是做不到。 在他看来, 空气中遍布着猴子的味道,愚昧、无知、丑恶…… 五条悟正在很寻生大声地“窃窃私语”。 “感觉到没,那个怪刘海脑子里又在想一些邪恶的事情了, 周围的气场超级阴森啊!” 寻生侧过眸, 隔着一片黑沉,毫不避讳地迎上夏油杰那边的视线,深以为然。 “嗯, 超级明显, 我们离他远一点。” 夏油杰语气幽幽:“我听得见啊!” 闭嘴啊! 两个混蛋! 哪里阴森了? 作为一教之主,他身上只有光辉伟岸的气质。 五条悟一点都不带怕的。 “恼羞成怒了。” 时隔多年和已经站在了对立阵营的好友见面,他倒是没有感受到陌生感,心里涌现的第一感觉大概是——啧, 那条怪刘海好像比以前长了,反正调侃起夏油杰信手拈来。 寻生深以为然。 “应该是的,夏油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微微抽东,像条小蛇。” 恶龙的用词极其精准,很容易就能想象出来。 五条悟笑着附和:“那看来是很生气了。” 夏油杰:“……” 真是没招了。 寻生和五条悟凑在一块简直就是灾难。 不,这两个家伙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要是生气,倒合了他们俩的本意了。 前者没道理地护短,不管五条悟做什么都认为是对的,谁敢对五条悟竖起尖刀,寻生绝对会弄死那家伙。 后者又特别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五条悟怕不是会得意地把尾巴翘上天? “我们不用去看看吗?” 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故作惊讶道:“夏油教主终于要开始普度众生了吗?”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相信我,我一点都不介意立刻超度这里的人,用物理手段。” 送这些非术师去黄泉之国。 熊猫狗狗祟祟地猫了过来:“卟呲卟呲,悟,收敛一点,要生气了啊喂!” 夏油杰的身份在咒术界赫赫有名,就算是刚接触咒术的新手,也会被辅助监督或老师灌入这方面的信息。 咒术师要应对的可不只是咒灵,还有各种各样的诅咒师,后者很多都会出现在悬赏的榜单上,或者是咒术高专的通缉犯,要是走在路上认不出来会很麻烦的。 他们都知道夏油杰是特级诅咒师。 在这里遇到对方挺意外的,刚开始是慌了一瞬,但看到五条悟,又安心了。 五条悟:“没事的没事的。” 众学生:“……看起来就像是有事的样子啊!” 虽然他们夜视能力没那么差,但也没到能精准看到对方的表情,对危险的感知还有点的。 夏油杰突兀地笑了一声。 不行了,再跟这两个多说一句话,他都担心自己被气死。 明明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这两人干一架,果然,跟幼稚鬼待久了,他也变得幼稚了。 五条悟这是故意报复他的吗? 寻生有点无聊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悟,回房间睡觉吗?” 五条悟还想跟寻生在牌桌上大杀四方,但奈何没电,用手机当手电筒举着也很麻烦,只能遗憾放弃。 大不了回去之后他和寻生在再一起玩,不行,这个还是他和寻生合起伙来对付别人比较有意思,明天玩。 “那就回去吧!” 话音刚落,寻生便觉自己的肩上落下了一道沉甸甸的重量,是五条悟的手臂。 看来五条悟骨头又被抽走了。 寻生自然而然地说:“要我背你吗?” 他其实不喜欢有人待在自己的后背上,这意味着对方会离自己的命脉很近。 但五条悟又不是别人,没关系。 听到这话,乙骨忧太四个人的目光又挪了过来。 夏油杰一言难尽,他尽可能委婉道:“寻生,这么宠着悟不好,他已经长大了。” 已经独自当老父亲十年的夏油杰说起这种话来透着一种过来者才有的沧桑。 五条悟当即捞出手机,点亮屏幕,借着光,搞怪地冲着夏油杰扮归脸。 “不听不听,夏油念经。” 夏油杰:“……” 小心两个人都从楼梯上摔下来。 “这也算?”寻生的表情微妙极了,他上下端量了夏油杰一番,天真又坦诚地问,“夏油是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吗?” 他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到,随口就问出来了。 自己这是第一次背五条悟,算什么宠着啊? 那要是以后五条悟站在他背上飞,岂不是更夸张? 隐隐有刻意压低的窃笑声传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狠狠瞪了过去,坚定维护自家的夏油大人。 夏油杰:“……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但寻生和五条悟还是没能回到自己房间。 “非常抱歉,店里发生了事故,给客人们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请各位随我们到楼下的大厅。” “备用电源还没启动,请再多等待片刻。” 身着统一深灰色和服的工作人员从楼梯口那边涌了出来,分散到各个休息室,安抚其他情绪激动的客人。 寻生他们这个休息是自然也分到了一位,对方见他们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松了口气。 “真是对不起,客人,请随我来。”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下了楼。 一楼的是个空旷的厅堂,面积还挺大的,足以让这家旅馆内的所有人都能待下。 寻生领着五条悟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四个学生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跑开,连忙跟了过来,接着是夏油杰一行。 夏油杰表情凝重。 “回去记得看我给的东西,很重要。” 寻生眨眨眼:“……该不会是和上次一样的谜语吗?” 那两行字就让他猜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夏油杰让他远离净界,是担心有人偷亏、窃听。 至于那条「小心“あま”」。 他猜这个平假名对应的可能是“天”,这里显然不是天空,那应该就是“天元”吧? 还是说,存在别的含义? 夏油杰苦笑:“你当我不想说的直白吗?” 他这是在钻束傅的漏洞。 “束傅”是咒术界约束力最强的契约,一个不小心真的会“死”,寻生看着也不笨,大概能看得出来吧? 再不济这不是还有五条悟在嘛! 他不相信寻生,五条悟的能力他还是很信任的。 看寻生这副粘五条悟的样子,总不会不告诉五条悟吧? 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夏油杰安心了不少。 五条悟把滑下来的墨镜推了上去。 “你们俩偷摸着打什么谜语呢?” 夏油杰扯扯脸皮,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 “不可说不可说。” 五条悟:“……” 穿了袈裟,还真把自己当和尚了吗? 他还不清楚夏油杰这家伙吗? 寻生扯扯五条悟的衣服,让五条悟的注意力尽数放在自己身上。 “和上次他给我的纸条有关,回去我们一起看。” “别在这里看就行。” 夏油杰当即展露出一个“看,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明显极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寻生就没有什么秘密是瞒着五条悟的。 还好寻生是他们这边的。 寻生再次对上夏油杰的眼神。 什么意思? 这里也有净界吗? 别告诉他现在就有人盯着他们看。 寻生心中恼怒,压着脾气点头,说了个“好”。 但字音脱口的那刻,就被不远处的抽泣声给盖了过去,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哭喊着什么。 寻生抬眸就瞧见了他们的脸,他对那个中年女人有印象,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娘,进来的时候,对方还热情地招呼过他们,旁边的好像是他的儿子和女儿,看着和五条悟的学生差不多大的样子。 但夏油杰之前说这家店是在盘星教的名下,所以实际的老板应该是夏油杰? 听着女人的哭嚎,他们也算是简单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这家旅馆的老板突然死了,由于死相太过离奇,这才引起了恐慌,难怪刚刚楼下的声音那么嘈杂。 “太可怕了。” “他怎么会……” “好像是突然出现在楼下的。” “简直像是山里的妖怪干的。” “听说,眼睛和内脏都被直接挖走了呢!” “不,说是像冰块一样融化掉了。” “天啊!好恐怖。” 几个咒术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立刻支棱起了脑袋。 熊猫:“听到了吗?” 狗卷棘点头:“鲑鱼。” 禅院真希:“咒灵?还是诅咒师?” 乙骨忧太还是个新手,懂的不多,只能看看自己的老师,又看看自己的同学,发表不了经验。 五条悟只是看着学生们,没插嘴。 他这次本来就是带他们出来玩,顺便练练手的,这种程度的人物分析还是交给学生自己来好了。 寻生皱着眉,吐了吐舌头,凑到五条悟耳边,小声跟他说:“伤口上的气味变邪恶了。” 也可能是之前的血惺味太重,遮掩了过去,现在空气流通了不少,味道开始在空气中铺散,就很明显了。 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种事,看来今天晚上是睡不了觉了。 五条悟撑着下巴,兀自说道:“有咒力残秽。”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闻不到的夏油杰:“……” 很好,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起咒杀事件了。 他对那个人是怎么死的不感兴趣。 他更想知道对方的术式是什么,是怎么凭空把内脏和大脑给掏走的。 正文 第60章 菜菜子:“夏油大人?我们要先走吗?这里都是猴子的味道。” 美美子:“夏油大人应该不感兴趣吧?” 夏油杰挼了一把两个女儿的脑袋。 “不,我们留下来看看,你们先去人少的地方,暂且忍一忍,不要离我太远。” 他有点不放心地留下两只咒灵跟着菜菜子和美美子。 楼上的客人接连被引到了楼下,本来是想集中起来一起安抚,没想到受害者的尸梯也一起出现了。 有不少人吵着要离开这家店,但被外面呼啸的狂风大雨给打了回来,又不敢独自回房,有人在总是更有安全感一点。 “真的很抱歉,四谷女士,给您和您的女儿和儿子带来了不便。” “没事的。” “感谢您的体谅。” 最后几位客人也到了厅堂。 感知到什么的寻生、五条悟和夏油杰立刻转过了头。 但寻生只看到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轮廓,似羊似犬,就被五条悟单手捂住了眼睛。 “用余光看。” 大多数非人存在都对视线很敏感。 寻生眼皮子跳了一下,“是我们今天在走廊上遇到的一家五口。” 五条悟哼笑,“一家五口?你说的倒也没错。” 夏油杰:“诅咒应该不能算是家人吧?” 五条悟:“祂们可不是诅咒。” 五条悟的学生们隐晦地用余光瞥向刚从楼梯口那边走来的三个人。 应该是母亲、女儿与儿子。 女儿应该是高中生,儿子看着不大,可能还是个小学生,听刚刚工作人员说的,好像一家人都姓“四谷”。 乙骨忧太用力抿紧唇。 “这么大的咒灵。” “是我们白天看到的那只。” 五条悟低声说:“那不能完全算是咒灵哦!算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有人供奉的那种。” 比起咒灵的邪恶,那两只显然多了几分干净、神圣。 夏油杰有些跃跃欲试。 寻生看到夏油杰的眼睛睁大了不少,紫眸亮亮的。 和他见到一些奇珍异宝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是看中那只狗了吗? 虽然很可爱,但那也是别人家的小狗,夏油杰该不会要抢吧? 夏油杰克制地收回了视线,见寻生和五条悟都盯着他看,解释道:“我是咒灵操使,想必你们能理解的吧?” 五条悟意味深长道:“……抢别人家守护神的家伙是屑。” 寻生:“确实。” 夏油杰:“……” 现在的五条悟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却觉得自己被骂了。 五条悟该不会看出他想要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吧?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见子,恭介,我们去那边吧?那边人少一点。” 四谷透子带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往寻生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众术师:“……” 几人表情各异地看着那只长了张类人脸、又像狗又像山羊的存在缓步挪过来。 出于恐怖谷效应,就算见过再多恶心可怖的咒灵,在见到似人又非人的存在,还是会发自内心地排斥、恶心,甚至是毛骨悚然。 守护神……认真的吗? 乙骨忧太抓紧自己的衣服。 “这么刺激的吗?” 熊猫感慨。 “嗯,没错,人生无常。” “搞不好我们明天就能吃上五条老师的披露宴了。” 五条悟笑了起来。 “那这也太无常了吧?”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披露宴:婚宴 PS:咒回世界只综了《看得见的女孩》,四谷见子是这部漫的女主,之前出现的三枝婆婆也是这部漫力道,寻生的原生世界综的比较多,那边反正不会出现,就只是提一两句,就不列举了。 第45章 准则四十五 异常的尸梯还是引起了恐慌。 稍微站在前面的几个人在看了一眼后当场干呕, 跑到了洗手间那边呕吐。 “津三!你爸爸他……” 旅馆的老板娘哭嚎着,打击太大,晕了过去。 “妈妈!” 两个儿女苍白着脸, 软着脚走过去扶住了自己的母亲。 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把老板娘带到了通风的地方。 “各位, 在下是盘星教的教主,在警视厅的人来之前, 不如由我来给这位雪村津三先生诵读经文, 希望各位能回避一下。” 夏油杰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即亮出盘星教教主的身份,上楼换了身袈裟, 说服力一下子拉满了。 “是是是。” “有夏油教主在, 那真的太好了。” “是啊是啊!夏油教主的名号,我们也是听说过。” “听说夏油教主还能驱邪除灵,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那肯定是真的。” “盘星教可是很有名的。” 寻生这是第一次见到夏油杰唬人, 眼睁睁看着夏油杰几句话就让众人露出了期冀的目光, 满脸崇敬。 不得不说,对方端着一张慈悲相站在那就足够让人信服了。 “好厉害。” 夏油杰要是去他那个世界传教,一定会成为人类世界最有名的大主教的。 人死得离奇, 众人自然点头, 觉得有道理,连家属都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夏油杰只是凑到前面念念经,又不是要翻动尸梯。 一切等警视厅的人来了再说。 但现在暴雨, 那边估计来得没那么快, 这种离奇的非自然死亡案件,也会转交到咒术高专这边。 五条悟刚好在这。 肯定是五条悟处理。 寻生恨恨咬牙。 他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 五条悟撇撇嘴,掐着嗓子在后面小声说: “教主大人威武!” 厌恶非术师的夏油杰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只是想要近距离看看尸梯是什么情况, 碍于周围人太多,强行凑上去像个不近人情的神经病。 夏油杰:“……”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五条悟在阴阳怪气! 夏油杰趁着周围人交头接耳的功夫,选择狠狠肘击挚友。 五条悟往边上一躲,脚步转向,就溜到了寻生后面,双手揽住恶龙的脖颈。 “寻生,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啊!看看杰,他看上去就要把我们两个吃了。” 寻生严肃点头。 “放心吧!悟!” 夏油杰气结,五条悟就是故意的,但他脸上还得端着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忍着内心的扭曲,安抚受害人。 “雪村小姐,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抽抽噎噎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 旅馆一家姓雪村,母亲晕倒之后,只有那个看起来还是个高中生的女儿能主事。 五条悟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浴衣,站到夏油杰身旁。 “我是他的助手,来帮忙的。” 寻生立刻上前一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也是。” 刚说着,他还作势将其他围观的人揽到了边上,看着尽职尽责的样子,五条悟一看,连忙跑过去帮着寻生一起。 夏油杰:“……” 这两个混蛋搞什么鬼啊! 这时候装跟他关系好,刚刚这一个两个的,怼他怼得简直不要太熟练,敢不敢大声蛐蛐他? 就离谱。 良心痛不痛啊! 那当然是不痛的,寻生和五条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就扮演起了自己的新身份。 旅馆正厅一共有南北两侧楼梯,一般客人会从南边的楼梯下来,沿路安排了窗口,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而北侧的楼梯比较封闭,一般都是有工作人员行走的,避免冲撞了客人。 旅馆老板雪村津三的尸梯就躺在北侧楼梯下面的储物间边上。 熊猫卟呲卟呲几声,冲着自己另外三位同期打了个手势。 几个学生心领神会,跟着熊猫从南边绕到了北楼梯上面,从上往下看那具死相凄惨的尸梯。 这种类似探案的情况还挺少见的,除了恶意咒杀事件,大部分任务都是有窗口探寻好后,再让辅助监督带他们去执行的。 这个角度,正好能瞧见站在尸梯旁的三人。 寻生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双眼睛。 “……” 算了,想看就看吧! 对他来说没什么可怕的,对周围这些普通人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雪村津三死得很惨。 后脑勺上被凿出了一个洞,像是有人用吸管把里面的脑子一起吸走了。 胸腔前则是空了一大块,肋骨根根分明,但里面的内脏却没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内墙。 血淋淋的,还能看到错综复杂的血管。 正常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 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这也不是人为的。 “绝对是妖怪干的吧?” “好恐怖。” “我都不敢多看。” 五条悟随手找了个长长的绳子,拉起了警戒线,在见过雪村津三的死状后,这些人哪里还敢多看,连忙后退了几步,躲到不起眼的角落里,离这边远远的。 让他们回自己房间休息? 不敢不敢。 万一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了房间里呢? 高专的学生下来,和旅馆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将大部分人带到了一楼的大浴场,那边的空间也很宽敞。 “你们俩看出什么了吗?” 夏油杰没看出什么特殊的残秽,也没感知到有咒灵的存在。 他安排了咒灵在附近巡视,要是有异常,肯定早就知道了。 但没有。 一切都很正常。 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肉很新鲜。”寻生盯着还在微微颤动的血管看了一会儿,沉思良久,语出惊人。 夏油杰揉了揉额头:“不要用这种点评食物的口吻说话啊!” 脑壳疼。 他以后怎么直视猪牛羊肉? 真恶心啊! 猴子死后内里也是红色的,夏油杰缓缓从胸口里吐出一口浊气。 寻生看了夏油杰一眼,像是在说:“这人真麻烦。” “事实嘛!你自己想歪了,可不能怪我。” 肉和食物,他还是分得清的。 人类可不在他的食谱里,这么想着,寻生吐了吐舌。 夏油杰:“……” 刚刚站得稍远了一点的五条悟见寻生和夏油杰之间气场不对,一手横在他们俩中间。 “干什么?寻生比较单纯,你可不能期付他,也不能给他灌输一些偏执的思想。” 鉴于寻生先前还特意跑去找夏油杰,他有这方面的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夏油杰要是真想把寻生招进盘星教,就那条三寸不烂之舌,说起唬人的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搞不好寻生就被带进沟里了。 正文 第61章 夏油杰睁大了他的小眼睛:“我期付……他?” 他都怀疑寻生能给他一拳抡进地里。 五条悟推推墨镜,“嗯。” 夏油杰痛心疾首:“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五条悟。” 寒心。 五条悟:“哼哼!” 夏油杰很快自己安慰好了自己,切入正题。 “我没有在这里发现有咒灵的气息,应该是用远程术式咒杀的,罪魁祸首很可能就在附近,但也不排除以咒物为媒介的情况。” “感觉这是对你的挑衅。”寻生忽然说。 夏油杰追问:“怎么说?” “这里是夏油你的地盘吧?敢在你的地盘上动手,还弄死了你的人,不是挑衅是什么?” 夏油杰虚弱道:“他不是我的人。” 只不过是个猴子,帮他揽钱的而已,死了他也不在意,再叫别人来接手就行了。 “总归是在你的地盘动的手,不是你自己说,这家店是盘星教名下的吗?” 夏油杰认真想了想,自己手底下应该没有那种在店门口招牌上写“夏油教主的信徒之店”……吧? 有几个狂信徒很想这么干,都被他制止了。 “不,我们做事都隐蔽,旁人不可能知道盘星教私底下有什么产业。”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夏油杰注意到了立刻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居然不是那种喜欢招摇过市的人?”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 要不怎么说五条悟是他挚友呢? 可真是够了解他的。 “我还没愚蠢到那种程度。” 大肆宣扬盘星教的产业,用不了多久就有咒术师把他的家产也端了。 觉察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寻生站在五条悟半步之后的地方,对着夏油杰虎视眈眈,灰眸一错不错地凝视着怪刘海的诅咒师。 夏油杰:“……” 严格来说,他们是一伙的,寻生干嘛这么看他,搞得他能对五条悟做什么一样。 他怀疑自己被孤立了。 寻生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蹲下身,直接伸手从尸梯的颈后扯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黑色绳结。 “这上面有很邪恶的气息,和伤口上的味道很像,悟这次要执行的任务和这个有关吗?” 他回想了一下任务资料,轻井泽这边还没有出过咒杀事件。 五条悟用虎口抵着下巴,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不,我们这次是负责处理灵场里团聚的咒灵来着。” 土地承载着强大的力量,无处可去的咒灵会被这类地方吸引,从而盘踞在那,咒术高专的人每年都会安排人定期清理。 跑到那去也挺方便的,正好一网打尽了。 寻生点点头,明白了。 这次纯粹是突发状况。 忽然,一条黏糊糊的舌头从侧面伸过来舔过了他的脸,寻生猛地站起,往边上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了五条悟身上。 他凝眸看去,才发现是之前看到的那条“小狗”。 和邪恶咒灵不一样,这只狗身上的气味很干净,甚至透着一些神圣的气息,悄然无声靠近时,连寻生都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但在寻生与其视线对上的那刻,“小狗”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恐怖了不少。 盘踞在身上那些污秽之物张牙舞爪地倾倒出来,衍化出一只只枯枝似的手,就要将寻生抓住。 寻生正准备将那些手一只只抽出来,碾碎,就被五条悟揽住肩膀,带到了怀里。 雪发的咒术师拉长语调,漫不经心地警告道:“听话的才是乖狗狗哦!” 他们这边比较信奉万物有灵,无论是神鬼妖魔都会被当做天地自然的神明来对待,这也产生了不少和咒灵不同的存在。 这种似咒灵却非咒灵的存在很麻烦,看似和咒灵一样,拥有形体,但只有特殊的办法才能解决掉。 都祓除了也不好,祂们的存在还能震慑一些邪祟。 可一旦被普通人看见,又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五条悟先前阻止寻生去看这些玩意儿,就是防止这种场面出现。 “看见”就意味着和对方建立了联系,祂能够伤害寻生。 “离他远点。” 五条悟抬手,拍了拍那条狗似羊似人的额头,天青色咒力如同翻涌的云雾涤荡而开,将这只巨大无比的狗逼退了些许。 无形的压迫如同铅块沉甸甸倾轧下来。 别说是学生们了,连夏油杰都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威慑。 寻生冲着“小狗”挥挥手,“去!去!” 长相恐怖的狗发出一连串求饶似的呜咽声。 寻生笑了。 “祂觉得我闻起来很香?”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有存在觉得他香的。 那条狗大概是想要吃了他。 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独一套的生存方法,汲取强大的灵魂或许这样的存在的生存方式之一? 寻生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特产”。 “真是很抱歉,给大家造成了麻烦。” 一位穿着连衣裙的齐刘海少女从角落里小步跑到寻生身边,她强装镇定地装作没有看见身旁那只大狗。 在众人看来,这个女孩只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紧跟着而来的还有一个穿着衬衫领短袖的中年男人,是和那只狗一样的存在,应该是这个女孩的父亲。 他急切地在寻生和五条悟身旁解释。 “对不起,是我一下子没拉住它,它是我们的家人,拜托了,请不要杀死它。” 五条悟收回手。 “没事哦!下次可一定要看好才行啊!可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好心,某些人搞不好就把你家的小宠物搓成球吞下去了。” 说着他还朝边上的夏油杰努了努嘴。 夏油杰扯扯嘴角:“呵。” 他立刻伸手,哥俩好地和寻生勾肩搭背。 “看到没,悟好小气,还记着之前的事。” 寻生立刻撩开他的手,肘了他一记。 “你别乱说,不要影响我和悟之间的感情。” 夏油杰真可恶。 寻生拉拉自己的下眼睑,特别幼稚地和夏油杰扮了个归脸。 夏油教主气笑了。 四谷见子错愕了一瞬,惊讶五条悟他们竟然看得见。 “你们……” 五条悟眨眨眼,竖起手指放在唇前。 “嘘——秘密,保持这种状态,别让祂们发现了。” 四谷见子赶忙点头。 “好……好的。” 她微微弯腰后,连忙离开了,而之前那只可怖的大狗也跟着她一起回去,大概是被主人骂了,有些焉头搭脑的。 寻生:“其实还是挺可爱的,那只小狗。” 但要吃他,不行。 他会吃回去的。 夏油杰很是遗憾:“……确实。” 看起来实力不错,要不是五条悟在边上,那条狗估计已经成为他的咒灵了,可惜。 他侧眸,觑了眼寻生。 其实把寻生招揽到盘星教也不是不行,正好可以让对方参与到他的计划中。 似有所感的五条悟立刻把寻生扒拉到自己身边,单手搂住恶龙的脖颈。 夏油杰:“……” 干什么! 他又没打算对寻生做什么,那么紧张干嘛! 寻生忽然说:“刚刚那个女孩身上好像也有邪恶的气息。” 五条悟转头看他。 “嗯哼?说说?” 寻生晃了晃那根从尸梯后面拿出来的绳结。 “和这个的味道一模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抱歉来迟了,卡文卡死我咧! 第46章 准则四十六 翌日, 云销雨霁,是个不错的晴天。 长野的辅助监督和警视厅的人一起来了,封锁了现场取证后, 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昨天晚上还有四个人死了。 一模一样的死法, 内脏和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吸食了,干干净净, 一点都没留。 警视厅的人直接把案件转交给辅助监督, 他们则负责处理现场和询问目击证人。 鹤屋休息室内。 寻生看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也不由得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 立刻哈了口气, 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去看自己身边的五条悟。 哈欠是会传染的! 他转而去看站在一群人中间的伊地知洁高。 “根据目击证人所说,五个受害者应该是前后脚死亡的, 但没人看到他们死时的场景, 现场没有残留太多的残秽,无法通过残秽追踪罪魁祸首的足迹,具体资料已经交给五条先生了。” 伊地知言简意赅地汇报完这起紧急事件搜集到的相关情包, 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身着厚重袈裟的丸子头青年。 昨天晚上接到五条悟这边的消息他就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 跑来长野了。 当时还奇怪,长野也不是没有辅助监督,五条悟为什么唯独叫他特意来一趟, 专门负责这件事。 原来是夏油杰在这, 没打起来吗? 伊地知一心二用,继续补充了两句。 “窗口那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初步推测是诅咒师咒杀,第二份调查报告应该很快就会传来了。” 边说着, 他还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夏油杰。 夏油杰叛逃的那年,他正好入学。 夏油杰当年是九月离开的,而咒术高专一般是四月或六月开学。 他见过夏油杰,只是他这位赫赫有名的学生当时看起来格外枯瘦,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状态好像比以前好多了。 “一晚上死了五个人……” 五条悟很平静,这种咒杀事件,一夜之间死十几个都有可能,他以前见过不少。 但乙骨忧太等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惨事,脸色都不太好看。 话题太过沉重,气氛也很古怪,一时竟没人开口说话。 寻生见伊地知的眼睛时不时往夏油杰身上瞄,开口打破沉寂。 “伊地知先生是认识夏油吗?” 咒术界好小,感觉大家都互相认识。 五条悟也特别出名,几乎没有术师认不出他。 五条悟解释道:“伊地知是我的学弟。” “欸?”寻生愣了一秒,旋即粗略端量了一番满脸沧桑的伊地知,沉默了良久,才不可置信道,“真的吗?” 完全看不出来! 单看长相,他还以为伊地知比五条悟年长。 伊地知擦擦额头上的汗,福至心灵般懂了寻生惊讶的点。 “是的,我小五条先生两届。” 可见咒术师是个多么耗费精气神的活,他这个辅助监督更是压力山大。 夏油杰体贴地递来橄榄枝。 正文 第62章 “伊地知学弟,辞职来我的盘星教吧!给你开的工资比咒术总监部多。” 五条悟一把将夏油杰推走。 “你走开!伊地知可是我们这边的,挖墙角都挖到我面前来了。” 夏油杰施施然道:“人各有志,当辅助监督是没前途的。” 伊地知汗颜,心里忍不住点头。 确实确实。 五条悟转头看向伊地知。 “你说呢?伊地知,不好好说话,我可是会请你吃巴掌的哦!” 伊地知额头上的汗掉得更厉害了。 夏油杰吐槽:“……你这是威胁吧?” 寻生就靠在边上的柱子上看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掐架,找准时机,快准狠地插进去帮五条悟。 夏油杰直呼他们俩不要脸。 等闹腾结束,第二份资料也被“窗口”的人送了过来,是警视厅那边得到的证词。 寻生随意扫了眼,都大差不差的。 六个死者死的时候只有自己,尸梯是被其他人发现的,没人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 黑夜,暴雨。 选的时间可真好。 雷鸣能够掩盖声音,暴雨可以冲刷痕迹。 五条悟端着平板,上下拨弄着密密麻麻的语句,寻生扒拉着五条悟手臂,伏首在雪发咒术师的肩膀上,垂眸看着屏幕。 “这么一看,好像没什么共同点,他们甚至都不认识,连共同认识的仇家都没有,似乎是随机选择的。” 五条悟快速检索搜集到的情包,将有用的全部筛选了出来。 寻生:“死亡的年龄都不一样,男女老少都有。” 乙骨忧太眉宇间满是不忍,“最小的只有13岁。” 熊猫安慰性地拍拍他。 “咒杀事件都是很恐怖的,忧太要是适应不了,就先交给我们吧!” 乙骨忧太摇摇头。 “不了,我跟大家一起。” 伊地知及时递过来几张现场照片。 “但他们死的时候都朝着东北方向,第五个人的尸梯被人为移动过了,看起来和别人不太一样。” “另外,我们还从他们的肉里抽出了一条黑色的绳结,看着就像漆黑的纹身,但解剖后发现并不是。” 寻生晃了晃手里捏着的黑色绳结,“是这个吗?” 伊地知点头。 “是的是的。” “除了这些,好像没什么相同点了。” 五条悟盯着这份资料,“年龄。” 伊地知:“他们的年龄不是不一样的吗?” 寻生简单把死者的年龄列了出来。 “雪村店长是55,这个叫津田悠斗的小孩13,上杉梨乃是37,另外两个人的年龄则分别是43和65,有什么问题吗?” 他完全看不出来差别。 夏油杰悠悠然解释道:“三、五、七这三个数字在这个国家有不同寻常的含义。” 寻生好奇问道:“类似幸运数字那样的?” “没错。” “照这么看,应该还会再死一个人。” 寻生听出了五条悟的意思。 “对方还会下手?” “嗯。” “是根据年龄来的吗?这么杀更吉利些?奇怪的癖好!”寻生感叹。 伊地知:“那么,下一个被杀的人,是几岁?” 乙骨忧太:“会不会是27?” 其他人下意识看向五条悟,菜菜子和美美子则是看向了夏油杰。 五条悟笑了,“应该没那么蠢挑中我吧?” 寻生换了个姿势。 “说起来,禅院家给我登记的年龄好像也是27岁来着。” 众人扯扯嘴角。 什么叫登记的年龄? 你真实年龄不是27岁吗? 该不会还没成年吧?! 乙骨忧太连忙说:“也有可能是77或者87?” “嗯,到时候再看看,我们先去另外四个案发现场看看情况吧!忧太,真希,胖达,棘。” 被点到名的四人立刻靠了过来。 五条悟颁布任务。 “你们负责解决系首山那边的咒灵,顺便去散散步,轻井泽可是很适合徒步的呢!” 三人一咒骸互相对视,点点头,没有异议。 五条悟又单手环住寻生的脖颈,狠狠挼了一把恶龙的脑袋,用轻佻的语气说:“至于我和寻生嘛!就在附近约会啦!” 寻生面红耳赤地将自己从五条悟的桎梏下解救出来。 “悟。” “诶嘿,别害羞嘛!” 寻生当然知道五条悟不是那个意思,但他又说不过五条悟,只能别别扭扭地岔开话题。 “好奇怪,我们刚来这里没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就像是专门在这等着我们一样。”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五条悟用指尖敲了敲平板的屏幕,唇线缓缓拉平。 “巧合多了,那可就是人为的了。” 总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那幕后之人可真是没脑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夏油杰没凑过去,他看了眼靠在一起的两人,总觉得自己过去,就变成一个多余的大灯泡了。 还是离远点比较好,免得眼睛被闪瞎。 “他们一直这样吗?” 他转头问五条悟的四个学生。 熊猫挼挼自己的头。 “习惯就好。” 寻生之前在咒术高专住过几天,基本和五条悟形影不离,他们在训练的时候,就经常能看到寻生和五条悟凑在一块说悄悄话,肩抵着肩的那种。 关系非常好。 狗卷棘点点头。 乙骨忧太:“五条老师和寻生的关系一直很好。” 夏油杰抹了把脸。 行,是他见得少了。 寻生和五条悟是真的觉得这样相处没问题是吗? 五条悟朝几个学生招了招手。 “走吧!出去逛逛,昨天不是说要在轻井泽这边散步吗?今天天气超级好!” 伊地知连忙补充:“辅助监督和警视厅为了不引起恐慌,只疏散了这五家旅馆的客人,还想留在轻井泽玩的,已经安排到其他旅馆去了。” 另外,希望五条悟收着点,轻井泽这边不太便宜,赔不起就大事不妙了。 五条悟拍拍他,“放心吧!” 伊地知:“……” 更不放心了。 寻生古怪地看向亦步亦趋走在后面的夏油杰。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唉,很多年没有出任务了,我想回顾一下。” 五条悟:“你到底想干什么?” 盯上咒灵还是诅咒师了? 该不会要把后者招入盘星教吧? 夏油杰笑眯眯的:“来都来了,逛逛。” 有这热闹,干嘛不凑? 况且…… 他也想看看那家伙准备出什么招来对付五条悟和寻生。 肯定是那个脑子干的破事,不是他也把这个罪名安那家伙头上了。 恶心的东西,要不是那块臭脑子,他也不至于…… 五条悟拽着寻生。 “随你,我们走。” 连续发生多起惨案,倒是没影响到其他不知情的游客,警视厅那边消息封锁得很及时。 寻生跟着五条悟去另外四家逛了逛。 都是很传统的日式旅馆,没有任何异常,他们一无所获,死的人不仅有旅馆的工作人员,还有旅客。 “这次是不是挺麻烦的?” 五条悟暂时没什么头绪,抿了一口手里拿的冰可乐。 “唔……是有点复杂。” “夏油有什么发现吗?” 夏油杰摊了摊手,“没有。” 呵,这两人现在倒是想起他来了。 “哎哎!”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叫住了他们。 “你们刚刚从松原那家店出来吗?” 五条悟扬起笑容,“是啊!” “昨天晚上松原可是死人了,恐怖得不得了,你们还敢去?年轻人胆子就是大。” 老太太摇摇头。 浓重的口音只让人听懂了个七七八八,但前后词一串,也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老婆婆知道什么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寻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忙过去,扶着老太太过了马路,夏油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们是?” 夏油杰:“记者。” 五条悟:“警视厅的。” 寻生:“来探险的。” “……” 空气里飘着尴尬因子。 “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要是不想被诅咒,就离他们家远点。” “诅咒?”五条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个世界上还有那种东西?不可能吧?” 寻生配合道:“说不定是个连环杀手。” “呵,年轻人不知者无畏。”老婆婆晃晃头,神神叨叨的,“他们得罪了系首山的神明大人,那位大人很快就降下惩罚,死了正好,可以去那位大人身边赎罪了。” “系首山?” 寻生捕捉到关键词。 那不是五条悟的学生负责的那片灵场吗? …… 在无人经过的隐蔽小巷,扎着蓝色三股发的咒灵正靠在墙上,用望远镜远远偷亏着不远处同行的三个人。 目光快速掠过雪发咒术师和那个丸子头青年后,锁定在了离五条悟最近的灰眸青年身上。 “旁边那个就是真正夏油杰吧?羂索那个坏东西玩得可真够大的,也不怕夏油杰告密。” 真人咧咧嘴。 “那么,就是那个人吗?那个是人吗?” 它一眼就看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没猜错的话,五条悟身边的那个灰眼睛的,应该就是羂索要杀的禅院寻生了。 但那个人跟羂索的照片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真人只看到了一只非人的恶兽正匍匐在那。 那绝对不是人类。 不过从灵魂状态来看,和五条悟的一点也不一样,反倒和边上那个夏油杰倒是挺像的。 奇怪。 “真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真人顿觉毛骨悚然,还没等它转过头,头发就被人一把扯住,猛地往后拖拽。 “找到你了。” 真人惊愕不已:“虎杖悠仁?!” 什么?! 虎杖悠仁还有记忆?这怎么可能! 是因为两面宿傩吗? 另一边的寻生正警觉地四下逡巡。 “怎么了?”五条悟关切询问。 寻生皱皱鼻子。 “我感觉刚刚有什么人盯着我看。” 还一直看! 真是够恶心的。 他对别人的视线相当敏感,尤其是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会看着他。 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过Dragon吗? 夏油杰闻言,目光一凛,低声说道: “你们不要在这里说太多秘密,这里很靠近长野这边的境界,很可能会被听到的。” 正文 第63章 五条悟:“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很多,但我什么都说不了。”夏油杰苦笑,“但我跟你们现在是站在一边的。” 五条悟的目光沉甸甸的,时隔多年,再次打量自己这位挚友,忽然发现对方似乎平和了不少。 虽然还讨厌非术师,但好像没那么偏执了。 之前的夏油杰应该不会出现在那种都是非术师的旅馆吧? 总而言之,夏油杰很奇怪。 “见子?” “姐姐!” “见子!!” 一对母子呼唤着名字从转角处出现。 接着就是一只身形庞大的“狗”和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 寻生用余光看了眼后,就没再关注了。 而那位温婉的母亲看到夏油杰眼睛亮了一瞬。 “是夏油先生啊!还有昨天的两位助手先生。” 助手一号·五条悟:“是出什么事了吗?” 助手二号·寻生:“需要我们帮忙吗?” 夏油杰人前一向人模狗样的,就算再怎么不喜欢非术师,也能装出和善的样子。 “是找不到什么人了吗?我们可以帮忙找找。” 四谷透子有些着急,双眼都是红红的:“那真是太好了,我的女儿见子消失了。” 寻生比划了一下,“昨天那条穿着连衣裙,黑色长发的小姑娘?” 四谷透子连忙点头。 “是的是的,她叫四谷见子,我们从系首山附近徒步回来后,她就不见了。” 那位儒雅的中年男人也说:“我们家见子消失了,刚刚还在的。” 连边上那条巨大的狗也露出了焦虑的表情。 五条悟点头。 “我知道了,我们会帮忙的,对了,可以问问四谷见子几岁吗?”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见子今年正好17。” 寻生掀起眼皮子。 不是吧? 夏油杰端出一副可靠的样子,熟练地安抚了对面的母子俩,目送他们远去。 “怎么说?该不会已经死了吧?”夏油杰语气平淡道。 “先找找看……” 五条悟正说着,忽然将寻生按在原地。 “别动。” 说着,他的手指已经扯凯了寻生的衣领子。 可能是刚拿了冰镇可乐的缘故,五条悟的指尖异常冰冷,寻生不太适应地偏了偏头。 夏油杰把头别向一边。 “我说,光天化日的,这还是街上呢!悟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啧啧啧。” 虽然十多年没和对方见面,但在高专的时候,他们俩就是挚友了,谁还不了解谁了。 五条悟可不是那种喜欢和别人亲近的人。 这家伙平常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实际上比谁都要注意和别人之间的距离,要不是关系特别好的那种,绝对不会勾肩搭背。 五条悟动不动就往寻生身上靠。 把寻生当什么? 免费的猫爬架吗? 他两只眼睛睁开了,看得清清楚楚。 五条悟靠在寻生身上的时候,他们俩之间是不存在“无限”的。 五条悟抬脚踹了夏油杰一下,语气是难得一见的凝重。 “乱说什么呢!想达架是不是?” 夏油杰可不怕五条悟,当即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行,他不说话了。 寻生还不知道自己身后多出了什么,还以为五条悟是想看看他身上的使魔印济。 “悟?” 夏油杰觉察到不对劲,转头凑过来。 “怎么了?”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盯着寻生的后脑勺下面的皮肤。 寻生后颈上出现了一根黑线。 长度和那条被他拿在手上的纯黑绳结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不好意思,最近卡文,更新时间在21点到23点之间 第47章 准则四十七 “这是什么?” 五条悟立刻就敛了刚刚嬉笑打闹时候的表情。 “嘎啦嘎啦!” 空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恐怖的咒力挤压成团, 随后被碾碎成尘埃消散。 那种自己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别人惦记上的感觉可不好受。 夏油杰眼皮子轻轻一跳,默默往边上站了站。 五条悟现在的心情相当不好啊! 这家伙以前就不是那种被人招惹了还要惹气吞声的人,这样子, 已经很生气了。 他侧眸瞄了眼似乎一无所知的寻生。 黑发青年技简单整理了一下被五条悟往后拉了一大截的衣领子, 然后猛地捂住后脖颈。 “等等,悟, 我脖子上该不会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五条悟语气懊恼:“是诅咒。” 寻生明明一直待在他身边, 他连寻生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恶龙身上带着咒物能让寻生看到咒灵,也能遮掩这种不起眼的咒法。 恶龙立刻从炸毛恢复成顺毛状态。 “哦, 原来是诅咒啊!” 如果是诅咒的话, 作用在他身上的量一定很少,不然他不可能觉察不到。 这要不是五条悟眼尖瞧见了,他甚至什么感觉也没有。 现在发现了, 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但他后脑勺就算长了眼睛也看不到后脖颈, 对于未知的东西,就会不由自主地展开联想。 寻生已经脑补出了一条快速爬行的蜈蚣,只等一个时机, 一口咬住他, 或者黏糊糊的蛞蝓,鉴于这个世界的诅咒都会长些奇奇怪怪的器官。 该不会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吧? 还是嘴巴? 越想越恶心。 寻生虽然不怕,但身上出现这种东西, 心理上多少有点不舒服。 五条悟抿了抿唇, 语气沉稳,却仿佛嵌了冰针,扎人得很。 “你不惊讶吗?” 他抚开寻生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仔细看了看, 确定这个诅咒一时半会儿不会发作,发紧的心才稍稍松了一点。 寻找不好意思地将黑色长发一卷,打了个结捶在右肩上,方便五条悟观察他身后的诅咒。 “我昨天晚上就觉得有点怪怪的,还以为是头发扎的。” 他也没太在意。 “没事的,悟。” 这种程度的诅咒,杀不了他。 就像人类的麻醉药需要按照体重来来判断用量一样。 他的灵魂是Dragon,强大无比,能够诅咒到他,至少对方是大魔导师那种层次的家伙施展的才行。 夏油杰暗戳戳觑了眼寻生的头发,本来寻生的脸就够精致的了,这么一扎,更衬得脸部轮廓更柔和了些。 这可真是个危险的发型。 他又看了眼五条悟。 可惜五条悟现在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自然也无从得知五条悟眼下是什么心情。 嗯,唇色都没了,应该很生气。 快哄哄啊! 寻生! 夏油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 寻生轻声哄道:“放心吧!悟!” 夏油杰心中啧啧。 他还在这啊喂! 心下好笑,同时又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放松和怅然,没想到十年过去,五条悟依然很相信他。 真是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了。 五条悟下撇着唇角,面色没有一点舒缓,指尖戳了戳恶龙的脑门,咬牙切齿: “你给我长点心啊!诅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可一点都不放心,再联想到那几个人的死状,他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一看,发现寻生身上多了个血淋淋的大洞。 寻生见五条悟情绪差劲,连忙去拉了拉对方的手,小幅度晃了一下。 “悟?” 五条悟的确有一丢丢生气,还有亿点点恼怒。 “我以为你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 他当然不是对着寻生生气,要怪肯定怪那个盯上寻生的家伙。 入住酒店都是需要真实信息登记的,寻生肯定是个人信息泻露了,可能是有意选择,也或许是恰好被随即挑中,中了招。 寻生捏捏五条悟的手,指尖轻触骨节分明的手指。 “下次我不舒服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悟。”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寻生是他的使魔,他得好好养着。 这可是使魔! 只有他一个人有,只是他一个人的。 夏油杰默默扶额,转过了头。 没眼看,下次他再也不会跟着寻生和五条悟出来了。 自己亮得自己都要睁不开眼了。 寻生身上的诅咒还是要尽快解决的,咒杀的方式多种多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寻生本质上还不是人类,万一呢? 五条悟不太放心,又仔细看了看寻生后颈山的黑线,上面只存在相当微弱的咒力,暂时不会带来什么伤害。 “今天把这件事解决了。” 夏油杰诧异,“我们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吧?” 一天不到的时间,来得及吗? 五条悟捏了捏寻生的后颈肉,塞了颗糖安慰恶龙,忽略寻生那几声“我不是小孩子”的抗义。 另一只手则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着看下时间,这才发现伊地知发了邮件给他。 “不确定还要死几个人,尽快吧!” 他不希望有人被咒杀。 “行吧!我可是个好人,帮你一把。” 夏油杰可不想两个女儿参与到这种诅咒事件里,联系盘星教的术师过来,带着她们俩去玩了。 随后招来一只蠕虫状的咒灵,从它的嘴里拿出一个沾满口水的平板,递给五条悟。 “喏。” 寻生退避三舍:“咦呀~” 咒灵的口水味道可不好闻。 五条悟满脸嫌弃地接了过去,手没有直接接触到平板。 “你每次拿东西洗手吗?” 幸好他有“无下限”术式。 夏油杰施施然地揣着手。 “这可是空间系,你们想要还没有呢!羡慕就直说。” 寻生支棱起脑袋。 谁说他没有的! 他也有! 五条悟吐吐舌。 “这福气还是你自己独享吧!” 他打开伊地知发来的文件,事发突然,“窗口”的人熬夜就只调查了个大概,再加上最近天气热,人手也不够,他们索性和伊地知分头行动。 伊地知负责询问家入硝子解剖的那些尸梯有没有发现什么共同点,同时走访了旅馆四周,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而五条悟一行则是勘察现场,看看好有没有别的线索,很可惜,一无所获,只能看看伊地知那边有什么收获了。 这不,情包说来就来了。 寻生看着屏幕上整洁有序的语句,每家旅馆周边的情况都做了归类,相似点和不同点都有。 “伊地知先生好专业。” 专业打工人了。 正文 第64章 夏油杰不以为意:“我们盘星教的家人也能做到。” “做什么?坑蒙拐骗吗?” 五条悟莫名看自己这位好朋友特别不爽,想着怼怼这家伙,在旅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一拳揍上去。 总觉得夏油杰以前给自己带来了一件大玛烦。 但怎么可能呢? 他和夏油杰已经十余年没见了。 咦? 为什么要说十余年? 不是才十年吗? 夏油杰:“……你吃炸弹了吗?” 他认真端量了一番五条悟,见雪发咒术师面无异色,他心下略松。 五条悟应该是没记忆的……吧? 不然为什么总是跟他作对? 现在好了,彻彻底底成了损友。 但要说完全没有理由,那也不是,五条悟是没有关于“百鬼夜行”的记忆,但十年前的记忆又不是没有,气到现在,发点脾气也是应该的。 “哼哼。” 怼完夏油杰,身心舒畅,五条悟边后颈皮肤,轻轻摩挲着寻生身上那条代表着诅咒的黑线。 “伊地知说,这五家旅馆不久前都修葺过房屋,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传统的日式旅馆都是木制的,在保养维护方面自然就要花更多的心思,不然几十年下来,早就变成一堆烂木头了,怎么可能保存得那么完好。 这不巧了嘛! 他们安排的人都是同一批。 伊地知搜集情包是有一手的,很快就将这批人的资料全部调了过来。 一共就只有四个人。 有时候遇到这种可能是诅咒师所为的谋杀案,和警视厅的办案流程差不多。 找出可疑人员,研究犯罪动机,挨个调查,寻找不在场证明,只要不是特别复杂,一般来说都是这一套。 寻生打量着四个人的工作照,都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盯着照片之外。 第一个人长了一副憨厚的模样,叫渡边雄一,他边上的人则叫高桥仁,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第三个人叫做伊藤一辉,倒是有张老实人的脸,但眼睛里满是精明。 最后一个则是叫加藤阳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冲着镜头笑着的,看起来清爽又笔挺。 几人的年龄看着差别不大,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寻生随意游览了一遍。 “其中两个人昨天晚上因为暴雨,都待在家里没出门,但伊藤一辉和加藤阳因为是独居,没人作证,诅咒师会是这四个人里其中一个吗?” “不一定。”五条悟看完了情包没事干,随意划拉起了屏幕,“只是有个方向,如果要对旅馆做手脚,他们是最有嫌疑的,但人来人往的,也说不准。” 夏油杰语气嘲讽:“说不定还不是诅咒师呢!” 只要有了咒物,就算是猴子,也能残害术师。 寻生看向五条悟。 后者点点头,“有这种可能。” 往年也不是没有相关案例。 寻生了然。 “那会不会很跟那个系首山也有关系?” 要不要过去看看呢? 他可不想五条悟的学生意外身死了。 那五条悟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五条悟是个很好的老师,也很在意自己的学生,他可不希望五条悟伤心。 “一个个来吧!我们先去这几个人家里逛一圈。” 诅咒师想要一次性咒杀这么多人,要做到的准备肯定非比寻常。 咒术师使用术式其实是有前摇的,就连他也要吟唱咒词,那样术式才能发挥百分百的效果。 但一代代下来,术式愈发简化,这一步骤被大多数咒术师简略了。 咒杀也是同理。 生命可是很昂贵的东西,想要远程夺奏,就得付出代价。 夏油杰举手:“要不我去系首山看看?分头行动比较好吧?” 寻生可不能死啊! 这件事就很蹊跷了,怎么恰好五条悟他们刚来,就出事了呢? 搞针对啊!这是! 肯定是坨脑花出手了,就算不是,他也不能让寻生死在这。 暂且不说寻生是五条悟看中的,寻生可能是他唯一能摆脱“束傅”的机会,不能错过。 五条悟语气古怪:“杰你要去?” 夏油杰笑眯眯:“你觉得我会杀了你的学生?” 五条悟:“这倒不是。” 要是他的学生是非术师,那他的确会担心,夏油杰是真会杀。 但对方现在所秉持的理念就意味着夏油杰不会杀死高专的学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莫名开始想象乙骨忧太爆锤夏油杰的画面,不禁勾了勾唇。 夏油杰安慰道:“放心,我还没差劲到抢你学生的咒灵。” 已经抢过一次了,没得手,再来一次就没意思了。 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要说他一点也不心动,那也不是。 诅咒女王·祈本里香那么强大,他作为咒灵操使,想收集也是正常的吧? 五条悟应了下来。 “好,那我们在系首山汇合。” 有人帮忙,他可不会拒绝,正好省事了。 “没问额。” 夏油杰悠悠然揣着手拐进一条小巷里,然后坐上一只形似鹈鹕的咒灵飞向高空。 五条悟盯着丸子头诅咒师离去的背影,他不觉得夏油杰是想回归咒术界,重新当咒术师。 他了解自己这位挚友,一条路走到黑的性格。 但对方这两天的态度很奇怪。 算了,不管,以后就知道夏油杰想干什么了。 寻生认真问道:“他这样不会被非术师看见他吗?” 五条悟顿了顿,后知后觉道:“嘶——应该不会吧?” 寻生和他面面相觑,决定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俩很快就按照远近顺序,一个人一个人找了过去。 都是长野本地人,还是挺近的。 “高桥仁和渡边雄一今日休假在家,看着好像没什么异常,现在看来,加藤阳好像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悟有发现什么吗?” 已经排除了两家,这是第三家,加藤阳失踪了,早有准备的伊地知带他们来的时候就准备了钥匙。 寻生已经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五条悟撑着门框,探查了每个房间,余光在门框上悬挂的金鱼草上掠过。 金鱼草已经枯萎了,萎缩的金鱼草和人类的头骨很像,一颗一颗的,挨在一起,密密麻麻。 这种草在一些古老文化里有吉祥繁荣的意思,但也因为“形似金鱼,实则不是”的特点,有“虚假、伪装”的含义。 “没有诅咒的痕迹,不过这里有点奇怪啊!” 加藤阳住的是团地,简单来说就是政府专门给低收入家庭准备饿公共租赁住宅,类似一种服力房。 独居,人又懒得收拾,到处都散发着一种古怪的腐拜味,甚至还有没丢完的泡面碗,都长毛了。 他和寻生进门的时候都没地方落脚。 “这里好脏。” 寻生用指腹碾过厨台,一层厚厚的灰被带了下来,他上半身往前一倾,马上打开水池边的水龙头洗了手,却不经意瞥见唯一干净的书架上放着一张照片。 比工作照更年轻一些的加藤阳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但爱意却快从那两双弯着的眼睛里溢满出来了。 背景是神社的神门。 “应该是长野的户隐神社,那地方可有名了,来长野必打卡的景点。”五条悟拿起照片看了看,“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可以早起去拍照。” 去晚了,人就多了。 “乙骨同学他们也一起?” 寻生自然没有异议,他很喜欢和五条悟单独出来玩。 “不,就我们俩。” 寻生唇角止不住地扬起,垂眸间看到照片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爱妻,加藤玲央。 寻生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灵台,上面还供奉着新鲜的水果,每一个都洗得干干净净。 除了这张照片,那里就是整间屋子最整洁的地方。 他轻声说道:“原来他妻子已经逝世了。” 五条悟轻手轻脚地把照片放了回去,摆端正。 “这里也看不出什么了,我们走吧!” 最后一个人是伊藤一辉。 他也是独居,但却是单独一栋一户建,看资料是祖上传下来的,似乎和加藤阳一样,也失踪了。 邻居说伊藤一辉每天早上都会出门去便利店买烟,今天没看到他。 “不妙。”五条悟站在房子看了一圈,“早知道就先从最远的找起了,感觉我们俩这次中奖了,虽然是保底。” “进去看看。” 寻生拿钥匙打开门,浓郁的血惺味扑面而来,对他这种嗅觉灵敏的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悟,我们……” 话还没说完,灰眸往上一翻,寻生软了腿,眼见着就要栽倒在布满血渍的玄关口。 五条悟连忙抱住他,唇色霎时褪去了血色,苍白一片。 “寻生?!” 后颈上的线条陡然变得滚烫无比。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来晚了来晚了,明天我一定要21点准时更新 第48章 准则四十八 “滴答滴答——” 类似钟表走针的声音将寻生吵醒, 呼吸间全是草木和潮湿的土腥味,不是很难闻。 冰冷的水珠正一滴一滴落在身边的小水洼中,溅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寻生撑凯眼皮子, 树皮上的褶子在眼前扭曲成线, 不断向上延伸,最后勾勒出一只只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 什么鬼? 寻生可不怕这种玩意儿, 当即凶恶地瞪了回去,紧接着沉重的杀意如同巨轮倾轧而过,那些异常的树皮立刻恢复原样。 “哼, 以为我很好期付吗?” 寻生这才发现这些是桦树, 树疤乍一眼看过去的确很像一圈一圈线状的眼睛,看久了瘆得慌。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鸟鸣都有没有, 只有寻生踩在树叶上窸窸窣窣的声响。 树影倒映在落叶山, 明明有风吹过树林,却毫无声息,枝干的影子在地上不断拉扯抽长, 好似变成绰绰鬼爪, 狰狞着要将寻生拖入地狱。 “悟?” 三个字音在林子里回响,却没有得到回应。 什么情况? 寻生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在和五条悟调查那四个修理工的事,刚走到最后一个人的住处。 没想到脖颈一烫, 他在人家房门口两眼一闭就倒下去了, 一点准备都不给,毫无征兆。 回想了一遍异常之处,好像是他打开伊藤一辉的屋门那刻,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该不会吓到五条悟吧? 寻生懊恼地一拳把边上的一棵树给捶倒。 现在看来, 他很可能被那个诅咒影响了,意识被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正文 第65章 寻生捏了捏自己的脸,不痛,不是真的。 这里可能只是类似海市蜃楼一样的幻象,或者说……做梦? 全都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寻生也不怕,更不用说假的。 如果想靠这点本事就吓到他,也太看不起他了。 寻生拍拍身上粘黏的枯叶,顺着树林间一条不起眼的小道往前走,视线不断逡巡四周。 近处的树木看得很清楚,远处则模糊不清。 无论寻生怎么看,那边都是雾蒙蒙的一片,树木如同颜料似地混成了一团。 那些桦树在身前一点一点往两边退开,但让寻生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居然有一处传统的日式院落。 周围环绕着焦黑的枯木,干燥的荒草密密麻麻地长了一片。 “……” 寻生再次捏了捏自己的手,没痛感,确实不是真实世界。 他沿着那条小径直接推开院门,真实的吱呀声贯彻耳畔。 没有他预想中的宅邸,是一片空地,铺设细碎的白砂,黑漆漆的平台大大咧咧地摆在那,晃眼的白和沉重的黑形成鲜明对比。 寻生第一眼就注意到木制平台上跪着一个奇怪的女人。 穿着白衣红袴,经典的神社巫女装扮。 女人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两边脸庞,低声絮絮叨叨着,颤抖的双手举起又落下,不停在前面捣东西。 背对着寻生,具体在做什么看不见。 寻生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招呼了,反正这也不是真实存在于他眼前的,主动走上前。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在原生世界迷宫里看过的可比这些恐怖多了。 女人好似听到了动静,一卡一卡地拧过了苍白的脖子,而原本穿在她身上的红袴忽然涌出了大片大片的鲜血,混杂着内脏和乳白的脑奖,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从祭台中间蔓延而开。 寻生站在原地没动,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血惺味几乎冲到了他的鼻尖,漫入他发肺腑之中。 “为什么没成功?脑子和内脏,不够了,要不够了!” 女人诚惶诚恐地尖叫着。 等女人半转过身来,寻生才发现对方手里拿的东西。 ——一个漆黑的人面碗。 盛着满满的脑髓,一根红色的吸管正插在碗里,股股将碗里的东西往上吸。 寻生正要顺着那根“吸管”往上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吸食这些玩意儿。 女人神经质地冲着他这边大叫。 “谁!” 就在寻生要看见女人的脸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五条悟的喊叫。 “寻生!” 坠空感顷刻间袭来,寻生下意识收紧了双手。 “咳咳咳……” 寻生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五条悟的肩上,呼吸间全是水果糖清甜的味道。 “你醒了?!” 五条悟动作一顿,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惊喜。 “再不醒,我可就要捏你的鼻子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下狠狠松了一口气。 五条悟难得紧张这么一次,好在寻生的脑袋瓜还好好的,没什么大事。 他本来都打算转道去咒术高专了。 在寻生晕过去的那刻,“六眼”能看出来寻生上上下下都快要被诅咒给浸透了。 这种程度,只有反转术式才能试着剔除,他会反转术式,问题是他只能给自己使用,还是得回去找专业的反转术师,本来都联系好硝子了。 还没搞清楚诅咒的源头,寻生眼看着就要被咒杀了,五条悟当然担心。 没想到就在刚刚,寻生身上的诅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 现在看来好像没啥大事了,寻生美美睡一觉一觉,醒来依旧活蹦乱跳。 幸好! 寻生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眼尾酸涩难耐,生理反应可没办法阻止,眼泪慢慢滑了下来,趁五条悟现在没办法看他,寻生连忙抬手,胡乱擦干净了。 旋即才闷声闷气地说:“悟?我这是怎么了?好像睡着了。” 寻生记得自己之前还跟五条悟在那个叫伊藤一辉的家里,怎么一睁眼就换地方了? 他眯缝遮掩,扫了一圈四周,好像是在一条不起眼的山道上。 五条悟言简意赅:“诅咒发作了。” 他当然生气! 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人在眼前被咒杀的感觉可不好受,还好寻生没什么事。 寻生靠在五条悟的脑袋边,像以前安慰族人那样小幅度蹭了蹭。 “那种程度的诅咒,完全影响不到我。” 看,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有点晕晕的,特别想睡觉。 五条悟哼笑起来。 “那刚刚倒头就睡的人是谁?” 寻生耳尖微微发热,把脸埋在五条悟的后颈上,贴着温热的皮肤,灰眸一飘忽,含含糊糊地说: “是谁啊?我不知道,我刚刚一直闭着眼睛,悟看见了吗?就算看见了也不要告诉我。” 五条悟笑个不停,连带着在他背上背着的寻生也一起颤了起来,方才那种稍显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寻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悟在笑什么?” 他试图板起脸,但失败了,主要是五条悟笑得太有感染力了,对方一咧嘴,他就忍不住扬唇角,这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恶龙泄气地瘫在五条悟的后背上,像只巨大的毛绒玩偶。 “等等……欸?为什么我是悟背着的?” 寻生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呀说怎么双腿不用动,他们还往前面移动。 五条悟笑得更欢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我让伊地知去找人了,没办法,就只有我喽,你就算不想让我背也不行。” 寻生小幅度挣扎了两下,试图从五条悟身上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逗逗你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前我可是直接把人提溜在手里的,你现在得到的可是五条老师的特别待遇哦!仅此一份!” 五条悟本来是想拎着寻生走的,但寻生和他身形差不多,实在是太大只了,下楼梯的时候不太方便,随性就揽背上放着了。 这么想着,他猛地松开了托在寻生腿上的手。 坠空感传来,寻生心脏一紧,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五条悟的脖颈。 “哈哈——” 寻生:“……悟是幼稚小归!” “怎么能这么跟五条老师说话呢?” 五条悟乐趣上来了,自然要好好捉弄一把寻生,恶龙越想下去,他就越不给。 寻生还没抗义五条悟,后者忽然往前冲了好几米。 “哈哈哈——悟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还好这里没有其他Dragon。 五条悟顺势将寻生放下来,按着人的肩膀,上上下下都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转,转!” 在五条悟面前转了好几圈的寻生:“……” 五条悟热烈鼓掌,“很好,恭喜你,手术非常成功,很健康。” “悟说话真的太有意思了。”寻生笑得肚子疼,“我真的没什么事。” “诅咒还在,微微发热。” 五条悟非常自然地扒拉开寻生的衣领子看了看。 “似乎……淡了不少,你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他点了点寻生的眉心。 “哦!这个诅咒还挺有意思的,居然能影响灵魂,我做了个梦。” “噩梦?” 寻生想了想,“算吧?我觉得不恐怖,对我来说不算噩梦。” “内容呢?”五条悟可不会觉得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梦,寻生可是很强的。 “有个类似祭台一样的地方,摆放着祭品,然后我听见一个人类女人在哭喊,虽然我没看清楚对方的脸,但对方应该是人类,似乎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我觉得这个梦应该是在预示着什么。” 这个诅咒影响不到寻生,却能带着他溯源,那可能就是诅咒的源头。 “对了,伊藤家怎么样?他是不是就是诅咒师?家里全是血,不对劲。” “不,那是真的命案现场,我报警了。” “哦哦,那这里是哪?” “系首山。” 五条悟说着,苍白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一连串的光斑一闪而过。 “我呢!本来是打算带你直接回咒术高专的,但没想到路过系首山的时候,你身上的诅咒突然产生了极大波动,我怀疑源头在这上面,看你的诅咒开始淡化,就转道来了这。” “那夏油和悟你的学生呢?” “真是谢谢寻生你还记得我啊!”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类似调侃的语调。 寻生还没转头就知道是夏油杰。 “夏油?原来你在啊!” “那当然!悟可是火急火燎地带着你直接冲过来了。” “真的吗?” 五条悟笑了:“他的话你也信?” 寻生立刻对夏油杰抱以不信任的目光。 夏油杰翻翻眼睛。 “怎么,我在,你很难过?” 寻生坦然:“有点。” 夏油杰:“……” “这里就是系首山吗?‘场’和其他山林的确不太一样,全是焦躁浑浊的味道。” 寻生仰望那得高耸的树木。 “有闻到什么吗?” “咒灵到处都是。” 寻生已经感受到有不少双眼睛盯着他和五条悟看了,那边的树上还有一颗挂着的大脑袋,肿胀不堪。 “嗯,这里就是专门吸引咒灵来的,没有安放特意用来镇守的咒物或者镇符。”五条悟解释道。 夏油杰比他们来的早,用咒灵探查了整座山,很快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现在正带着寻生和五条悟往那边走。 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座废弃神社,神门和矮小的鸟居上挂着枯萎的金鱼草,像一颗颗小人头,直勾勾地注视着来人。 寻生对这些小玩意儿挺感兴趣的,马上溜达过去看了。 五条悟浅笑着望着寻生的背影。 夏油杰微妙地眯了眯眼,不怀好意地拐到五条悟身边,一上来就开大。 “喜欢?” 五条悟立刻抬手肘击邪恶丸子头,回以一个虚假的笑容。 “……你怎么张口就来呢?” 他的视线大部分都集中在寻生身上,很快就注意到寻生直了直腰脊。 夏油杰一定不知道寻生的听觉也很好,而现在那只恶龙在俏咪咪偷听。 寻生的确是在偷听。 喜欢? 五条悟喜欢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不是这个,难道是边上的蘑菇? 这可不行,这个一闻味就知道有毒,人类的身体可顶不住。 正文 第66章 寻生干脆利落地把红伞伞给毁诗灭迹了,再听听。 五条悟看寻生那个板正的样子,心下发笑,这要不是夏油杰杵在他边上,他现在自己过去挼挼恶龙的脑袋了。 头发沾到覆满苔藓的柱子上了。 五条悟又转而看向夏油杰那颗丸子头上捆着的发圈,又往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 但他又没有留长发,怎么可能会随身带发圈。 有机会买点丢口袋里,有备无患。 夏油杰冷笑一声,用一种“你别装”的眼神瞅着雪发咒术师。 “我都还没说什么,你那么着急反驳我干什么?” 五条悟:“……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没有啊!” “你真是厉害啊!” 夏油杰非常佩服五条悟这种装傻充愣的本事,一出现什么不想回答的问题,五条悟就会顾左右而言他,随便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但这招可对他没用。 对寻生倒是有用,那家伙特别特别尊重五条悟,五条悟只要表达出一点点不想回答的倾向,寻生就会善解人意地岔开话题,不过也分情况。 这么说,他好像特别不是东西,专门为难朋友。 等等…… 他是不是太了解他们俩了? 夏油杰默默在心里发誓自己只是多关注了一点。 换做谁不好奇? 五条悟得意洋洋。 “那当然,我不厉害谁厉害?” “我没有夸你的意思。” “我可不管,你说出来,我就当你夸我了。” 五条悟开始耍无赖。 寻生听到动静,转头搜寻五条悟,朝他笑了笑。 五条悟也不禁咧咧嘴。 夏油杰一脸“看透你了”的样子。 “呵,你以为我眉毛下面的这两个洞是摆设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夏油杰的脸,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对方狭长的紫眸上。 “嘶——” 夏油杰还以为五条悟要说出什么惊天大事,结果对方非常真诚地来了一句。 “你眉毛下面有两个窟窿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呢?这不是细细的一条线嘛!” “……”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这个副本结束,感情跨一大步 第49章 准则四十九 【《系首之森的秘密》先已颁布。】 【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探寻, 并解除身上的诅咒。】 【限时:15小时。】 寻生盯着眼前这几行淡青色的字看了很久,像是要生生看出个窟窿来才罢休。 【原来你还在啊?!】 太长时间没出现,搞得他都还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但他的魔力的确是在缓慢增长的。 系首之森? 应该指的就是他和五条悟现在站着的地方吧? 他的诅咒果然和这地方有关, 只是暂时没发现异常点。 青色的字逐渐淡化,又浮现出下一行。 【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 难道你喜欢在和悟单独相处的时候, 我一直跳出来吗?】 寻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立刻摇头。 他不要! 【请继续保持。】 【……呵。】 山林里的阳光说不上明亮,穿透层层叶片投照下来的时候, 早就褪去了灼热, 照得周围阴冷森凉。 古老山林中基本都会建筑神社或者安放地藏的小神龛驱邪袚祟,这座神社的作用也不例外。 但时过境迁,曾经的建筑早就破败了, 神社的框架被藤蔓缠绕, 勉强支撑在了原地。 但这座破落神社很古怪。 不邪恶,也没有寻常神社中那种涤净心灵的感觉。 几个人围着这座小小的神社绕了一圈。 五条悟:“你确定是这里吗?” 夏油杰仔细想了想,“其他地方都没有异常的地方, 只有这里比较特别。” 不过他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是直觉告诉他这里有异, 他相信直觉。 寻生用树枝拨开地上的落叶,勉强能看到粘在泥土上的黑灰。 “有人来过这,至少是在最近一个星期内, 还能看出来焚烧过的灰烬。” “你们俩有闻出什么?看出什么吗?” 眼睛没五条悟好使, 鼻子没寻生灵敏,夏油杰自然只能施施然站一边,看寻生和五条悟干活。 话又说回来,还怪爽的。 想当年他在咒术高专的时候, 辛辛苦苦做任务,现在也轮到他悠哉悠哉在边上看着了。 不错不错。 五条悟摊了摊手。 “这里到处都是咒灵,就算留下了残秽,也被其他咒灵的覆盖过去了,我没有发现和诅咒同源的咒力。” 话音刚落,他又伸手去扒拉寻生的衣服,确定后颈上的那个诅咒短时间内没有爆发的征兆,才缓缓松开了微皱的眉心。 夏油杰在五条悟带着寻生和他汇合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在路上遇到了突发状况。 在那种情况下,寻生没事就挺让他震惊的了。 正常人早死了。 他稀罕地来回看了寻生好几下。 寻生警惕:“你干嘛?”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什么怎么活下来的?就这么活得好好的啊!”寻生只觉得夏油杰莫名其妙。 “诅咒爆发的时候,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寻生手指抵在下巴上,回想从梦里挣扎出来时的感觉。 “嗯……好像有人疯狂扯着我的头皮,还试图撕凯我的胸膛,又好像一只手用力抓扯五脏六腑,没什么特别的。” 他当时脑子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身体还重得一批,心烦意乱的,超级大声地在心里吼了回去,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夏油杰睁着大小眼。 “这叫没什么特别的?” “是啊!”寻生现在觉得自己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绕这座山飞几圈都没问题。 五条悟往两边扯了扯寻生的腮帮子。 “总之,没事就好。” 话题被重新拉回这个神社上,两人一龙愣是绕了好几圈,都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对劲,那些地上的灰也能当成附近的人上山祭祀。 寻生又仔细嗅了一遍,泥土底下好像还藏着什么。 但腐拜的枯叶和土壤混杂在一起,对他的鼻子来说还挺冲的,等他再想仔细嗅闻一下,已经闻不到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昨天晚上的暴雨已经把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了。” 这种深山老林里本来就比外面得到的太阳更少些,气温也更低,昨天的暴雨浸诗了土壤,寻生的鼻息之间全是湿漉漉的土腥味还有烂叶子的味道。 寻生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五条悟温热的手搭上了他的肩,稍一低头,想要凑过去看看寻生的神情,窄框墨镜下滑几分,如碧虚般无垠的蓝眸关切望来。 “没事,这里的空气可比城里清新多了。” “确实,我不喜欢闻尾气的味道。” 寻生已经发现了! 五条悟是真的很喜欢跟人勾肩搭背。 特别强调,不止和他! 寻生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如浪花般卷起的微妙情绪。 “嗯?” 五条悟脸上好似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 “生气了?心情不好?” 寻生心尖好像被人扎了一个小口子,登时泄了气出来。 “我没有生气。” 他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容易生气的呢? 五条悟都当了多少年的咒术师了,从出生起,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咒力,常年跟负面情绪打交道,再加上曾经的事…… 寻生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但周围气场的微妙波动可骗不过他。 五条悟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不高兴了?” 夏油杰:“……” 这也太直接了吧?都不委婉一点吗? 寻生掀了掀薄薄的眼皮子,半垂的灰眸全然抬起,迎上五条悟露出几分的蓝色双眸。 他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自己的情绪。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没有追问,顺手把墨镜给扶了回去,全然遮住自己的蓝眼睛后,另一只手则是从兜里拿出几颗柚子味的琥珀糖塞给寻生。 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像一块方形的水晶,淡淡的柚子香飘出来,挤开了那些不太好闻的土腥味。 “别不开心嘛!来,吃糖,” 说着,五条悟又乖觉地瞄了眼站在边上揣手手的夏油杰,猫猫祟祟地凑到寻生的耳朵边,嘀嘀咕咕。 “我来这之前买的,就这么几颗,杰可没有,我们才不分给邪恶教主吃。” 夏油杰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他才不要! 五条悟给寻生的那几颗糖,他看一眼就知道,齁甜! 寻生觑了眼夏油杰一脸吃了苦瓜的皱巴表情,笑出了声。 夏油杰:“……” 两个恶劣的家伙。 早知道他和五条悟的学生组团好了,不用看这两个恋爱笨蛋在这里无差别进行攻击,可惜那群学生里有一个既没有术式也看不见咒灵的。 “这些枯草长得好特别,和那个加藤阳家挂着的一模一样。 寻生不觉得这些枯萎的金鱼草长得像密密麻麻的骷搂头恐怖,他还见过会动又会说话的骷搂头。 五条悟目光一凛。 夏油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金鱼草在一些地方有驱邪的功能。” 效果微乎其微,最多起一个心里安慰的作用。 “这地方可到处都是咒灵,挂再多金鱼草都没用。” 五条悟仔细观察了一番那束金鱼草,好几支用绳结捆住根茎,扎成一束,金鱼草平平无奇,但绳结的打结方法却和加藤阳家的如出一辙。 那个叫加藤阳的男人来过这? 金鱼草就是他放在这里的? 寻生盯着那串金鱼草看了好几下,越看越觉得邪恶,“我可以带回去吗?” 五条悟按下他的手,“听话,我们不捡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 夏油杰挑眉。 “回家?你们俩住一块了?” 寻生坦然,“是啊!” 住在高专,就在隔壁宿舍,五条悟也会回公寓,他也跟着一起,当然是睡在客房。 在他看来,咒术高专和公寓都是五条悟的地盘,他住在那,可不就是住一块吗? 夏油杰点头,唇边泛开调侃意味的笑意。 “挺好,悟你真是深藏不露。” 五条悟:“……” 淦! 夏油杰那个笑真的好欠打! 想达架了是不是?! 轻井泽是有名的旅游景区,但也有未经开发的区域,系首山就是其中之一,要不是年年都有咒术师来这里袚除咒灵,恐怕连路都看不清。 正文 第67章 神社后面的地面上盘踞着交错的树根和藤蔓,森然可怖,凹凹坑坑的地方则铺着落叶,有的一脚踩上去就陷进一整个脚踝,有的则是硬实的土地,或是硬邦邦的树根。 寻生格外倒霉,几乎是一脚一个坑,连着踩了三个了。 “一定是我选的路不对。”他气呼呼地说道。 “避开落叶吧!要是这里有蛇,你会被咬的,系首山这边毒蛇不少。” 夏油杰建议道,但寻生很快就窥见了狭长双眸里的幸灾乐祸,夏油杰显然是在边上看乐子。 “到时候谁先毒死谁还不一定呢!” 寻生抬起右脚,踏在一根稍微粗壮点的树根上,正打算将另一只脚也拔起来。 但这些树根上满长着微小的绿藓,昨天晚上又下了雨,寻生的右脚稍微侧了点方向,重心失衡,眼看着就要踉跄倒地,五条悟一把拉住了他。 “谢谢悟。” “不客气哦!” 寻生松了口气,他只在幼崽的时候摔成团过,现在要是摔了,也太丢脸了。 当着五条悟的面也就算了,夏油杰还在这里,那他就只能选择……除之而后快。 夏油杰顿时感觉后背一凉,往后看了好几眼。 “等等,这是什么?” 寻生捡起一根小树枝拿在手里,从湿涔涔的落叶底下拨出一块腐朽的木钉,上面零星刻着几个古怪的字眼和模糊的符文。 五条悟蹲下来,“是封印。” 夏油杰眯着眼看,“好眼熟。” “当然眼熟,上面的文字相当有名,两面宿傩的手指就是用这个咒文封印的,我记得是叫催魔怨敌?应该不止这一根。” 他们仨分头找,很快就在神社周围找到了七枚,但无一例外,都有一节断在了土里。 “切口怎么像被啃了一样?参差不齐的。” 寻生又在这堆枯叶底下挖出了一个已经被抹除的法阵,拨开那些土腥味,血液的味道随之而来。 这个世界的法阵可和他所理解的魔法阵不一样,但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它们都是用来和力量沟通的。 这个阵法已经没用了,他从上面感受不到任何力量。 夏油杰仔细观察这些封印钉的横截面:“好像是……有人用锄头锄的?” 五条悟拍拍手。 “看来这里可能封印着一个大家伙啊!” 看来得好好查查这座山才行。 就在此时,一根藤蔓悄然无声地缠上了寻生的脚踝,头顶有一只苍鹰飞过。 五条悟当即抬头,直勾勾地凝视着那只苍鹰,目光一沉。 “特级?” 看着是一只活鹰,但那个咒力体量,怎么都不像是普通咒灵。 要不容易从虎杖悠仁手里连滚带爬逃脱的真人从高空俯瞰五条悟一行。 可算是找到了。 真人狞笑起来,他打不过五条悟,但他能恶心对方,先把五条悟的注意力吸引走,才方便他把那个灵魂特别的禅院寻生带走。 夏油杰羡慕:“真想让那玩意儿成为我的咒灵,放在外面,我良心难安啊!” 可惜是有主的,不然他早抢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出手,准备把真人给弄下来,真人越飞越高。 寻生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藤蔓。 “嗯?这是什么?” 奇了怪了,有精灵的气息,却不是很纯粹,闻起来浑浊不堪。 有点熟悉啊! 寻生马上就想到了上次他和五条悟之前在琦玉县遇到的那只眼睛里插着树杈子的咒灵。 藤蔓似有所感般发现寻生知道了,猛地收紧,想要将寻生硬生生拖拽走。 然而寻生安稳如山,别说被拽倒了,连一寸都没有挪出去。 寻生:“……” 搁这搞笑的吧? 好没用。 藤蔓似乎也觉得尴尬,在原地呆了几秒。 寻生愣是从那根布满孔眼的藤蔓上看出了郁闷的情绪。 “……力气好小。” 想要拉动他,至少也得付出百分百的气力吧? 夏油杰立刻招来咒灵,巨大的红色蜈蚣淅淅索索将四周藤蔓啃噬干净。 下一刻,花海刹那间在山林间铺开,所有花卉违背季节,一齐舒展花瓣,馥郁的花香顷刻间消减了战意。 五条悟:“这种方法再来一次可没意思了。” “寻生,离开那地方。” 话音未落,寻生脚下张开一个咧着嘴的丑陋树桩,他立刻就掉了下去。 寻生快速朝五条悟打了个手势,让他不用担心。 见状,五条悟面上的冷意散去了几分。 寻生最后只来得及见到五条悟张嘴对他说了什么,可惜没听清。 这些家伙似乎是冲着他来的,他倒要看看他们费那么大劲带走他,到底要做什么。 真人快意大笑。 “禅院寻生,可算是抓到你了!!!” 在五条悟眼前将人带走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是个咒灵都会觉得莫名兴奋。 漏瑚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不得不说,那个叫禅院寻生的人是真不好抓。 真人都蹲守了好几天了,愣是没发现寻生和五条悟分开过,连晚上睡觉他们都睡一间房。 难怪他们都说人类是群居动物。 五条悟的反应速度极快。 在那只飞在空中的真人鹰还没做出任何动作之前,排斥和吸引的力量扭曲成团,不同性质的咒力互相撕扯、咬杀,一股脑地灌注了出去,势不可挡地横扫了大半片系首山。 所经之处的咒灵全部化为灰烬消散,尖锐的哭嚎声连成一片。 五条悟瞬闪消失在原地,又在转眼间出现在不远处,而他的手上,正死死捏着一颗扎着三股头发、纵横着缝合线的脑袋。 “想死早说啊!五条老师我啊——可是很善良的,不介意送你上路 ” 夏油杰站在能量团扫过的边上,任由自己的刘海在风中凌乱飞舞。 “这下糟糕了!悟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啾咪啾咪 第50章 准则五十 “又是你, 树杈子。” 寻生被繁复的藤蔓捆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倒挂在粗壮的树枝上像钟摆一样左摇右晃。 冷淡的灰眸静静地注视着站着下面的咒灵。 咒灵眼睛的位置延伸出两根弯折的树枝,右肩上裹着一个白色的布包, 浑身泛着诡异的青白, 上面绘有黑色的咒纹,看起来邪诡至极。 他掉进那个平地冒出的树桩里后, 这些藤条就认认真真地把他扎成了这个样子, 吊在另一片更为茂盛的山林之中。 头顶的树叶太过茂密,看不见外面的阳光。 果然! 之前他就猜到这只咒灵是他和五条悟在琦玉木吕子矿山遇到的那只。 能够操纵植物,疑似通过花草树木监视五条悟。 上次被他们俩抓包之后逃走了, 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继续盯着他们看, 暗戳戳偷亏他们的秘密。 寻生不太喜欢这个世界。 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好像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实在是太不舒坦了。 他要是想藏点宝贝,不就全被别人知道了吗? Dragon的藏宝地怎么能让外人知道呢? 在这方面寻生非常没有安全感。 这也导致他来了这后, 就再也没收集过奇珍异宝, 只有特别喜欢的才会揣在自己身上。 花御特意强调:「我叫花御。」 寻生不以为意地问道:“哦,花御,你和另一只咒灵是一伙的?” 花御再次强调:「那是真人。」 “真人?” 寻生回想方才见到的那只灰蓝色的鹰形咒灵, 身上布满了丑陋的缝合线, 看起来丑丑的,羽毛也没有他的好看。 “你们很在意自己的名字?不喜欢用咒灵来称呼你们吗?” 越强调什么,就越需要什么。 给自己取了名字, 说明它们有一定的智慧。 “那只叫真人的咒灵也会说话吧?像你们这样的咒灵还有多少?” 还有的话, 一会儿直接一锅端了,正好省得五条悟过来干活,让五条悟多休息一会儿。 本来就是出来度假的,结果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糟心事, 可真是够烦的。 寻生本来也不是什么温顺的恶龙,负面情绪积攒到一定的阈值,可是会爆发的。 咒灵们送上门,正正好。 花御显然没怎么见识过社会的险恶,寻生问什么就答什么,非常坦诚。 「真人当然会说话,就算你们知道漏瑚他们的存在,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寻生诚恳问道:“理解,他们也会来吗?” 「不,只有我和真人。」 寻生非常失望。 “那你们绑我来干嘛?威胁悟?” 那绝对不能留,把这些家伙都弄死吧! 花御一板一眼:「杀了你。」 “?” 杀了他。 寻生扯扯唇角,有点想笑,他想动一动手,但身上的藤蔓猛地收紧了些,把他捆扎得严严实实,挣脱不得。 讲真的,这点力道对他来说不够看,要想挣脱现在就可以做到。 但他怀疑还有其他咒灵没登场,比如花御口中的咒灵。 再等等,心急逮不住咒灵。 早知道像禅院直哉一样带把咒具放身上的,这里的诅咒就只能用诅咒来袚除,他压根就用不出咒力,就算把咒灵打个半死也杀不掉。 不知道净化类的光魔法行不行,诅咒也算邪恶的东西吧? 寻生暗戳戳地在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些咒灵一爪子拍死,面上正打算再从花御那套出点什么。 肯定是有人叫它们这么干的。 不然没事杀他做什么? 看他不爽吗? 他应该还算……低调吧? “我很好奇,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说出来让我好好听听,我去宰了他! 寻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伪装人类这种事他以前也没干过,没经验,装不好,很正常。 五条悟的学生一直以为他有中二病来着,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一般人都不会把他这个长得像人、看起来也像人的存在当成其他。 他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唯一看他不爽的人可能只有禅院家和总监部。 禅院家被他上上下下捶成饼了,憎恶他也是合情合理的,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禅院家的人先动手的,要是他们报复,也太不讲理了。 至于总监部……那群老头喝了魔药,在药效期间对他百依百顺。 难道是禅院家的? 感觉不对,禅院直毘人似乎有求于他,死死压着禅院家的人,而禅院家又特别装,很在乎颜面,怎么可能和咒灵勾勾搭搭,应该是别人。 寻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跟自己结怨的人是谁。 正文 第68章 “花御!我回来啦!” 孩童般的嗓音在这片深山老林里回荡,听起来异常瘆人。 寻生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个还没他腿长的小孩。 异色瞳,蓝发扎成了三股垂在后面,随着它蹦跳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花御:「真人,你没事吧?」 同为咒灵,它自然也看出真人状态不对。 真人眯了眯眼,“损失了一个分身,五条悟还真是可怕啊!难怪漏瑚那么害怕他。” 被五条悟摘了脑袋后,漏瑚好像产生了十分严重的心理阴影,就算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一听到五条悟的名字,还是会抖三抖。 花御:「漏瑚,害怕五条悟?」 真人笑了笑,“不要想多,反正……” 花御现在也什么都不记得。 要不是它的术式是能够影响灵魂的,它恐怕什么也不知道。 真人将注意力转到寻生身上,双手交叠在身后,站在下面,绕着寻生悠哉悠哉地看了一圈。 “这就是禅院寻生吗?你的灵魂很特别啊!” 寻生给它的感觉真的很古怪,尤其是寻生和五条悟站在一块的时候,那种违和感几乎要冲出来了。 意识到真人可能要拿寻生做实验,花御操控藤蔓,将挂在树上的“茧”放下来了点。 真人露出一个病态的微笑。 “让我仔细检查一下你的灵魂是怎么回事。” 寻生静静等真人凑过来,然后一拳打爆对方的头。 这狗东西还敢看他的灵魂? 他以为他是谁啊! 真人伸出手,准备盖上寻生的额头,突兀的噼啪声刹那间响起,花御大惊。 「真人!」 寻生竟生生扯凯了那些缠住他全身的藤蔓,就像在撕一张薄薄的纸张,不费丝毫力气。 寻生掉下来,单手抓住剩余的藤蔓,抬起一只脚踹向真人。 花御能够感受植物的情绪,自然知道寻生看似漫不经心的撕扯蕴含了多恐怖的力量。 真人只来得及对上一双好似淬了冰霜的灰眸。 “轰——” 暴烈的一击当即踢飞了真人,几棵需要三个人才能环抱住的苍苍古树应声而断,阳光霎时撒了进来,周围的环境猝然一亮。 寻生眯了眯眼。 “既然只有两只咒灵,那就先干掉你们吧!” 破空声从后方传来,寻生头也没回,反手向后抓取,将探过来的枝蔓撕裂,旋即从地上勾起一根足足有大腿粗的树干,双手牢牢钳住,脚下提速,猛地朝赶来攻击他的花御抡了过去。 “砰!” 花御犹如一颗棒球一样被击飞,在林子里横冲直撞,坚硬的躯体硬生生被打出了一条横向的凹坑,印在上面的树皮纹路清晰可见。 而那根树干也随之断裂。 寻生在它站起来前,就已经逼到了花御面前。 「你是装的?」 花御的防御力是它们几个咒灵中最强的,但寻生却能在不使用咒力的情况下,对它的肉/体造成这种程度的损伤。 不愧是能和五条悟打得有来有往的人。 这就是羂索所说的天与咒缚吗?血肉力量居然能强到这种程度。 寻生颔首,“本来还想看看你们有什么同伙,没想到就你们俩。” 那还说什么? 能干掉当然要直接弄死,弄不死打包好回去给五条悟,让五条悟给它们一只咒灵一记“苍”。 寻生丝毫没有给花御和真人反应时间,权衡之下,他决定先针对花御,看着弱,应该很快就能弄死。 花御本想冲寻生撒出自己的咒种,但寻生打它压根就不用咒力,它的咒种需要咒力催发,扎不进寻生的身体里。 一丛丛交缠在一起的树枝藤蔓如澎湃的海潮般朝着寻生奔涌而去。 寻生的手法相当粗暴,有什么撕什么。 一时之间,山林里全是擦啦啦的撕扯声,到处都散铺着木条和木屑。 花御在空中凝聚出一个树枝,将自己托举在空中。 真人悄然无声地闪现至寻生身后,咧开嘴,狞笑起来。 “你太大意了。” “无为转变。” 说着抬手覆上了寻生的肩膀。 寻生歪头冲真人扬起嘴角,恶意满满地说:“难怪人类经常说反派死于话多,原来是有道理的。” 真人当场梅开二度,活生生被寻生捶进地里数米。 寻生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真人手上一股子血味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味道,太难闻了。 “离我远点,你的味道很恶心,下一个才是你,乖乖等着吧!” 真人呆呆愣愣地盯着寻生,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件。 而它注视着寻生的视线,仿佛是在看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它确信自己刚刚发动了术式,并且直接碰到了寻生的灵魂。 没有丝毫阻碍! “你……哈!” 这个家伙和那个真的夏油杰一样,压根就没…… 寻生没有给花御喘夕机会,一招一式密集呈现,花御根本就来不及抵抗。 「领域展开!」 一根断口层次不齐的树枝直接洞穿了花御的脑袋。 寻生干脆利落地打断施法。 虽然不清楚“领域展开”是个什么招式,但留到最后的招式肯定不简单。 他在狩猎的时候可不太喜欢看猎物跑了再追,那只是在自己不饿的时候才会玩的游戏,他最喜欢锁定弱点,然后扑上去,一击毙命。 “下回使用术式的时候,前摇时间短点。” 就念咒语和结印的那个功夫,都够他把对方给弄死了。 寻生观察了一下花御。 和咒术师不一样,咒灵想要恢复受伤的躯干只要用充足的咒力就行,他就算袚除不了,也绝不会让它们跑了。 这些天他也见了不少咒灵,它们被咒术师袚除时,会化作尘埃消散。 但不可能每个咒术师的术式都像五条悟那样能大范围碾杀,一定是破坏了咒灵的某个核心,才能将其袚除。 这只树杈子的核心在哪呢? 是肩膀上那个厚厚的包袱吗? 肯定不是,核心就相当于命脉,谁家命脉长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他要是过去一拉,岂不是被他拉下来了吗? 寻生更倾向咒灵的大脑或者心脏的位置,如果咒灵真的有这些器官的话。 他硬生生踩住重伤的花御,双手握住它眼睛上的两根树杈子,生生将其抽了出来,然后直接用手洞穿了花御的脑袋,握住一个类似花骨朵一样的东西。 寻生试着调动自己的魔力,使用净化魔法。 “不行。” 果然,诅咒还是只能诅咒来袚除,这是这个世界的深层规则。 寻生转而换了冻结魔法。 寒意由内而外渗透,瞬间就将花御冻成了一座冰雕。 他攒的魔力又少了一点。 真人刚拉长自己的双臂,从坑里爬出来,就见到了这一幕。 “花御!” 寻生回眸。 “下一个!” 真人立刻将自己变成一只羚羊,灵活地往山下跑。 这就是羂索要杀的人吗? 那个连情包不给清楚的混蛋! 它的无为转变对寻生压根没用。 要是被冻住,它一定会被五条悟袚除的! 现在提着木棍追在后面的寻生在他眼里俨然变成了一只大魔王。 到底谁才是邪恶的咒灵啊! 虎杖悠仁那几拳砸得脑子心里惶惶,寻生的拳头简直跟虎杖悠仁的一样。 虽然伤不到它的灵魂,但捶过来的时候,它根本控制不了自己震荡的灵魂,直接幻视虎杖悠仁在暴打它。 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得想想能将寻生一击毙命的方法。 真人迅疾朝下方的住宅区狂奔,随便找了户人家冲了进去,然而它却感觉自己撞入了一道柔软的屏障。 “结界?” 传统的日式宅邸前铺设着一片空荡荡的白砂,它仰头。 一只庞大而漆黑的羽蛾状咒灵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真人,浑身浑浊的咒力几乎要凝成黑水。 真人:“!!!” 寻生紧追不舍,但等他看清眼前的状况,也是一愣。 只见白砂地上正摆着一个低矮的漆黑祭台,暗沉的色彩在苍白的光线下瘆人无比,上面用鲜红的颜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绘制出了一个邪异无比的阵纹。 而端坐在正中央的正是一位白衣红袴的巫女。 浓重的血惺味一股脑地扑了过来,呛得人喉口恶心非常。 现实与梦境相互重叠。 巫女对擅闯者爆发出沉重的杀意,手捧一个古怪的人面碗,甩过了头。 寻生此刻也看清了巫女的脸,很眼熟。 他的记忆力还挺好的。 眼前巫女凶残而狰狞的面孔和照片里笑得明艳爽朗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你是……加藤玲央?” 那个加藤阳的妻子,她没死? 那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51章 准则五十一 系首山。 五条悟在寻生被那个黑洞洞的树桩吞噬之后, 双手环起,绕着那个位置转了好几圈。 也不说话,像是要把那块地方再盯出一个洞来。 “你不担心吗?” 夏油杰倚靠在鹈鹕咒灵上, 连连看了五条悟好几眼, 见五条悟脸上的确没有担忧之色,心下好奇。 五条悟挺在乎寻生的,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刚刚还很生气来着,怎么现在又不生气了? 五条悟变脸就跟翻书一样啊! 寻生打的那个手势就那么管用,刷一下就把五条悟炸起的毛给顺好了。 真厉害啊! “我担心什么?”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侧了夏油杰一眼, 双手放松垂下, 自然而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撕凯外面的塑料纸将糖球含进嘴里,又把剥下来的糖纸塞到了另一边口袋。 绝不随地乱丢垃圾。 虽然有墨镜挡下了大部分视线, 但夏油杰仍然能感受到其中满满的困惑。 “寻生啊!”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五条悟反问。 遇到寻生, 那那群咒灵可真是撞“大运”了,到了黄泉里不得好好感慨一下自己“运气好”? 五条悟抻着手,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惬意地泄出一口气。 “你刚刚不是这样的。”夏油杰不敢置信, “我还以为你要把这座山头都给夷为平地。”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寻生可是很强的, 那两只咒灵不死也得被撕成两半, 但要说完全不担心,那倒也不是没有,我更担心寻生身上的诅咒再次爆发,要是他晕过去可就糟糕了。” 正文 第69章 所以他现在得立刻去解决诅咒的事。 因为使魔契约的存在, 他清晰感受到了寻生此时的情绪。 恶龙玩得很开心啊! 不带他一起! 五条悟单方面决定一会儿他只给寻生一块糖。 夏油杰转过头,满脸惊异地盯着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啧啧两声,仿佛见到了一只会说人话的猫,眼睛一大一小地睁着。 “你那是什么表情?” 五条悟没好气道。 夏油杰惊讶地拍了拍手,“你居然这么坦诚?悟,你真是长大了啊!” 要是十年前的五条悟,肯定叽里呱啦说一大堆,然后绕开这个话题。 少年人好面子,当然不会直接承认,即便是想关心别人,也拐弯抹角的。 这么坦诚的五条悟,九九成稀有款。 五条悟脑子里灵光一闪,抓住自己的关注点。 嗓音低沉而温吞,犹如一只哈气的猫。 “话说,你干嘛这么关注寻生?是不是对他有点别的心思?” 他一直怀疑夏油杰想把寻生带回盘星教。 不知道寻生身上有什么好让夏油杰图谋的,但仔细想想,他家使魔那么好,夏油杰说不定是透过外貌看品质。 夏油杰连忙摆手,哪会承认自己的确想要利用寻生,要是说出来,五条悟绝对会给他来上一拳。 “怎么可能!我看是你自己有吧?还防备我?” 五条悟伸出长手臂,一把拽下悬挂在神社废弃神门上的那一簇金鱼草,窸窸窣窣的枯草摩挲在岑寂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我没有!你别乱说!不然我要告你诽谤啊!诽谤嗷!!!” 夏油杰无语,“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 “有什么不敢的。” 五条悟隔着乌漆嘛黑的墨镜看。 没有寻生在中间充当缓冲,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氛围很紧张。 对前者来说,他们的确十年没见了,对方成了个什么样还不好说。 说实话,五条悟不太喜欢寻生和夏油杰走得太近。 夏油杰摊了摊手:“……算了,说不定悟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在这里跟你说什么?显得我心眼小。” 心胸宽阔的五条悟:“哈?你是不是在内涵我幼稚?” 夏油杰立刻端出自己在盘星教里敷衍教众的那些话。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熟练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夏油杰经常这么说。 五条悟握紧金鱼草,咧咧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真是久违啊!” 话不说的,直接动手。 不得不说,必要的互殴有助于身心舒畅,五条悟心里的郁闷少了不少,晃着手里提溜的金鱼草,脚步欢快地直奔加藤家。 寻生那边他不着急,手机还在对方身上。 解决了,寻生会联系他的,现在都还没消息,说明尽在寻生的掌握之中,五条悟非常相信自家使魔。 夏油杰也没事干,就跟着五条悟过来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问题?”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金鱼草,又从加藤家的门边拿下另一束枯萎的 两把金鱼草摆在一块做对比,乍一看好似没什么区别。 他指了指枝茎上早已暗淡了颜色的绳结。 “这种捆扎方式很特别,我只在一些家族神社里见过,一般只有巫女或者神官会编,世世代代相传,而且每个人都都有自己特别的习惯,和系首山一模一样的,我只在加藤家见过。” 他点了点中间的结,刻意留出来的尾线一长一短。 夏油杰绷了绷脸,狭长的眸子里满是肃然。 “那么,下咒人可以确定了,只要杀了对方,诅咒就能解除了吧?” “或许。” “人呢?” “在找。” “……” 五条悟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从系首山那边出来,他就立刻联系了伊地知,让对方帮忙仔细查查加藤一家是个什么情况。 “嗡——” 手机震动,伊地知的资料很快就传了过来。 加藤阳和加藤玲央也不是什么身份特殊的人,想要把底细查清楚对伊地知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五条悟简单翻阅了一遍资料,找到自己想要的情包。 和他猜的有一点点差别。 家里拥有一座神社,曾是神社宫司后代的,不是加藤阳,而是他的妻子加藤玲央。 原姓是祝部,但本来拥有一座神社的祝部家在上个世纪因为经营不当,无力维持巨大的神社,到加藤玲央这一代,已经关门了。 加藤玲央只能出来找工作,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这才认识了和她两情相悦的加藤阳。 但伊地知并未查到加藤玲央的死亡原因,只有死亡时间。 这就有点奇怪了。 英年早逝无非就两个原因——疾病、事故。 五条悟手指敲着手机,息屏之后直接扔进兜里,再次巡查起了加藤家,想要在这里藏点东西实在是太容易了,随随便便塞一个空隙里就行。 但重要的东西,加藤阳或者……加藤玲央应该都不会那么随便。 肯定会放在日日能看到的地方。 这么想着,五条悟径直走到了加藤玲央的灵牌前,抬起手,在空中顿了顿后,将整个灵牌都拿了下来,翻到另一面。 这要是在十年前,夏油杰肯定会口头诅咒五条悟这种非常不恰当的行径,毕竟死者为大,但他走的路和心境早已发生了变化,除非五条悟动的是术师的灵牌。 “果然呐!” 五条悟唏嘘了两声。 夏油杰一头雾水。 “死的人不是加藤玲央。” 五条悟将灵牌翻过来,夏油杰这才看到那其实是一款定制的灵牌,正反两面相同,分别写着两个不同的名字。 ——加藤阳和加藤玲央。 夏油杰:“你怎么推出来的?” 五条悟指向不远处的化妆品。 “……这些东西有用过的痕迹,而且周围很干净,就算没人来打扫,也有人经常坐在梳妆台这边对着镜子。” “加藤玲央很可能拥有特殊的能力,神道的东西,说实话到现在也没人能完全说清楚。” 人类的情感同样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另外,伊地知把系首山里镇压的东西也告诉我了。” 那种一看就是咒术师封印的,年代再久远,也有相关记录。 夏油杰有点好奇,“是什么?” “一只……” 五条悟故意拖着音调,吊人胃口,才慢吞吞地说。 “碗。” “?” …… 这边的寻生正和真人、加藤玲央呈三方对立的姿态。 加藤玲央似乎认出了寻生,被人干扰了仪式的不悦褪去后,黑沉沉的眼珠子里迸发无与伦比的亮光,就像是发现一块错失的金砖又重新回到了她身边。 “是你!” 寻生:“你认识我?” 加藤玲央干脆道“不认识。” 寻生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他决定直接不理。 “但我认识你这张脸。” 加藤玲央直勾勾地盯着寻生的脸,目光从他的眉骨一直扫到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寻生直言:“你看中了我的身躯?” 对方的眼神没有丝毫掩饰,有点像他看到一块漂亮的宝石的样子。 但加藤玲央显然是想把他给杀死,拿他的躯体去做点什么。 “不错,你的身体很好,那张脸很像阿阳,他待在你的身体里肯定很合适。” 加藤玲央病态又痴迷地注视着手里盛满诡异肉糜的人面碗。 听完,缝合脸咒灵在旁边笑了起来。 “真有趣!” 这个人类女巫肯定就是羂索派来协助他们的。 原来这就是羂索创造的机会,真人还以为那家伙过河拆桥,得到了它的术式,就要把它当成弃子抛出去。 寻生毫不犹豫地投出从林子里捡的树枝。 弯弯曲曲的松枝此时如同一把褐色的长刀,直刺真人头颅,所过之处的破空声好似尖锐的琴音穿耳而过。 寻生的力道大得可怕,真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跟树枝盯在了宅邸周围的院墙之上。 要不普通攻击根本没办法伤到它的灵魂,寻生这一下能直接把它袚除。 还好,寻生不是第二个虎杖悠仁。 真人心有戚戚。 但他的侥幸没有存在多久,就听到寻生阴沉沉的呵斥。 “闭嘴。” 烦! 真人还想嘲笑两句,但从脑袋中流窜的痛麻就像把小刀插进了他的脑子里,肆无忌惮地翻搅着,想把里面的东西给捣成一坨烂糊。 “你怎么可能……啊啊啊啊!!!” 寻生心中畅快,他看不爽真人很久了。 “这个世界上能够对付灵魂的方法有的是。” 他暂时没想到别的办法袚除咒灵,但别以为他拿它没办法了。 “你没死的话……”暂时处置完真人后,寻生看向加藤玲央,“那你们家的那个灵牌又是怎么回事?” 这么有意思吗? 喜欢给活着的自己整个灵牌出来,摆家里看着? 每天盯着灵位上的自己上供…… Dragon们虽然没有这个说法,但能理解。 那是逝去的亲人放在家里寄托思念的媒介,但在大多数人类看来,摆自己家里觉得没什么,但要是在别人家见到,多少有点介意。 和生死攸关的东西,总是更让人敬畏一些。 加藤玲央沙哑着嗓音,痛心疾首:“那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我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死了,要是别人知道他死而复生,会很麻烦的。” 像是笃定寻生今日要死在这,憋闷了太久的加藤玲央忍不住开始倾诉。 寻生:“所以你想办法装扮成加藤阳的样子,代替死去的他上班?” “不错,主要我装扮成阳的样子生活,就没人发现他不在了,而我只要想办法让他回来就好了。” 浓郁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在加藤玲央身边凝成实质,又源源不断地供给那只巨大的、长得特别像扑棱蛾子的咒灵。 一根细细长长的蛾喙正连接着加藤玲央的后脑勺,咒灵仿佛在汲取甘甜的花蜜。 寻生点点头,“这样啊!” 原来是想要将爱人死而复生。 理解。 以前他也见过这样的人类,他们不惜费劲千辛万苦,寻找世界上存在最为久远的精灵和古龙,只为从祂们口中得知起死回生的秘密。 “你为什么没有特别的反应?” 寻生灰眸轻轻眨动了一下,然后浅浅蹙了下眉,淡漠地说:“你想要我给予什么样的反应呢?” 在今天之前,加藤阳和加藤玲央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正文 第70章 如果说要他像人类那样露出同情的神色…… 那不好意思,他没有,他压根就不是人,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像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寻生很清楚自己和这里的人类价值观都不一样。 三观不同,不要硬凑,很容易出事故的。 加藤玲央没想到寻生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你是想通过某种秘法复活加藤阳吧?我闻到了腐尸的味道,加藤阳的尸梯就在附近。” 寻生盯着地上的法阵看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可是你祭台上那些灵性材料和祭品的位置摆错位置了,怎么会成功呢?” 虽然他不懂这个世界的阵法是怎么搞的,但很多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他能够凭直觉对其抽丝剥茧。 加藤玲央摆在地上的这些祭品连放置的方向都错了。 这个国家信奉万物有灵,所有活的死的存在,都可能会产生灵。 这么摆,很可能招来邪恶的存在。 “什么?” 寻生慢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这些东西全部摆错了,没把尸梯直接变成骷搂就不错了,你还想复活?” 怎么可能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想要大家的评论、贴贴、啾咪 第52章 准则五十二 “不过就算你摆对了, 人死也不能复生。” 寻生干脆利落地扎出一刀,直击加藤玲央的心脏。 “你说什么?” 脑子里的嗡鸣声猝然炸开,好像有一万只苍蝇挤在她的头盖骨了里, 震动翅膀, 不停叫嚣着说: 他是骗你的! 怎么可能回不过来?! 已经见过奇迹了不是吗? 他是骗你的!骗你的!!! 他是你的阻碍!! 会妨碍到你!! 加藤玲央惶惶然,一脸空白。 “我知道你听得清清楚楚。” 寻生倒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这个世界很奇怪, 像禅院扇和总监部的那些人能够死而复生。 但其他人……不好说,就像之前制作返魂人偶的诅咒师,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闻闻尸梯的气味, 应该是被安放在了冰棺里, 但依旧能闻出腐拜的味道,加藤阳死了有几天了吧? 一般来说,如果对方身上也拥有那种来历不明的馈赠, 应该在死后第二日, 加藤玲央就能见到活蹦乱跳的丈夫。 但现在…… 应该是活不了了。 让寻生来,他也做不到啊! 苏生魔法可是需要用到很多魔力的,毕竟是生命逆转, 这可比开两个世界之间的次元门费劲多了。 加藤玲央再厉害, 最多也就只能把加藤阳的灵给召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凝成人形,他没怎么在这个世界看到过幽淋什么的。 “你胡说!” 寻生坦诚道:“实话实说。” “你懂什么?!阳说他会回来的!!” 加藤玲央崩溃之下, 压抑许久的愤怒和不甘像是要撕凯胸膛, 从内心深处冲出来。 “只有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他!他怎么能离开我呢?!是他自己说要一辈子陪着我,一辈子就只有我一个的!!!”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只有他是真实存在的!!!” 寻生提取关键词:“虚假的世界?” 什么意思? 加藤玲央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 随着加藤玲央不断升腾的怒气,无数负面情绪衍化成的黑青色咒力, 丝丝缕缕地冲着那只长喙蛾状咒灵流去,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织机上密密麻麻的线。 而加藤玲央和咒灵周身皆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负能量所笼罩,如同层层堆叠的海浪最后形成雄伟而可怖的水墙,冲着姿态闲适的寻生俯冲而去。 与此同时,脸上纵横着缝合线的咒灵忽然闪现至寻生身后,双手变化成锋利无比的镰刀,直奔寻生的脖颈,眼见着就要将寻生的头颅活生生绞下来。 “去死吧!这个世界上,绝不会存在第二个虎杖悠仁!” 此刻,真人的世界中就只剩下寻生,连周遭的风声都在此时戛然而止。 那是禅院寻生,是羂索要杀的人,也是五条悟看中的。 不知道杀了他,五条悟会是什么心情。 身为咒灵的真人,竟然罕见地感受到了心脏跳动的滋味,接着它迎上了一双仿若雾霭的灰眸,光线下,虹膜透着一种暗淡的薄蓝。 “原来是单独分了一个分身出来。” 寻生先是扫了眼仍然被他钉在墙上的蓝发咒灵,又转眸过来,朝偷袭的咒灵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真人:“?” 死到临头,这家伙居然笑? 只要是活着的存在,被切开脖子之后绝对活不了。 然而下一刻,加藤玲央瞪大了眼。 “轰——!!!” 两道惊雷冲破宅邸外围的结界,猛然落下,狂暴的电流碾过真人,重重砸在白砂地上,一个焦黑的深坑随之形成。 “我可是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魔力,大部分都给你们用了,要谢谢我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说了,快点快点,说给我听听,我还没被咒灵感谢过。” 寻生恶意挑衅。 这么说还挺爽的,难怪人类电视剧里的反派愿意说那么长的一段话,而不直接把主角干掉。 真人:“……” 臭不要脸的。 它就知道羂索派发的任务没那么好做。 那家伙也不知道多安排几个咒灵。 寻生站在坑洞边缘,垂下灰眸,冷漠地凝视着躺在坑底只剩个脑袋不断抽搐的肉团。 “呵,想杀我?你差得远了。” 至少也得是五条悟那么强的才行。 另一边的加藤玲央早就被那股强大的气流掀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但那只被她护在手里的人面碗依然完好无损。 原先被劈散的咒灵再次凝聚,迅捷冲着寻生俯杀,无尽的恐惧兜头浇下。 寻生正准备再整一道闪电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暗红的能量团彷如落日坠空,骇然的排斥力贯寒过那只大扑棱蛾子的胸腔,从内到外将其分解成尘埃。 “锵锵!五条老师闪亮登场!掌声在哪里?欢呼又在哪里?!” 五条悟从天而降,一头漂亮的雪发即使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星点似的光泽,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寻生愣了一秒,随即卖力鼓掌,灰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五条悟。 “哦呀!寻生,原来你在这!可算是找到你了。” 五条悟冲着寻生点头致意,此刻,这里好像不是邪恶的祭台,而是点亮闪光灯的舞台。 爱豆·五条悟堂堂登场! 唯粉·寻生疯狂打Call! 慢吞吞坐在咒灵身上飘过来的夏油杰:“……” 这么配合,五条悟迟早要飘上天! 他已经见到五条悟会得意地鼓成一个圆滚滚的气球,一直一直往高空上浮。 话说,他到底为什么跟到这里来? 让他去救曾经厌恶至极的猴子,那不好意思,他还没宽宏大量到这种程度,有些东西注定无法释然,死一次就能把自己坚持了十多年的信念全抛在脑后是不可能的。 让他去帮自己的好朋友? 这不是有寻生嘛! 轮不到他来。 那就只能在旁边看着喽! 寻生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整条龙都有点晕乎乎的。 “悟怎么在这。” “本来打算干掉诅咒的源头,就来找你的,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 寻生指了指坑里那只被他重创的缝合脸。 “跟着它杀过来的。” 真人可太难杀了,和其他咒灵不同,它的核心似乎是藏在灵魂里,怎么也找不到。 五条悟指了指不停抽搐的咒灵。 “所以,这个是?” 寻生轻描淡写:“等会儿要一起解决掉的搭头。” 五条悟:“搭头?” “对。” “了解了。” “唉。” 幽幽叹气声飘入耳朵,昭显存在感。 寻生就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当即拧过脖子,敏锐从夏油杰脸上捕捉到了一丢丢古怪的神色。 “夏油你很不开心吗?” 夏油杰语气里透着心累和沧桑。 “只是看到了两个笨蛋而已。” 恋爱笨蛋。 这两个家伙知不知道每次和对方站在一块或者同处一片空间的时候,排外性有多强,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寻生和五条悟愣是没注意到。 收敛一点啊! 毫无自知之明的寻生点头附和。 “噢噢!加藤阳和加藤玲央吧?这倒是。” 夏油杰再次低声叹道:“……最可怕的是当事人还不愿意承认。” 作为旁观者还是挺有意思的,看寻生和五条悟在漩涡里晕头转脑地打着圈。 寻生:“用人类的说法,纯爱。” “他们俩可不是纯爱啊!”五条悟的声音幽幽飘了过来。 “闭嘴!!!” 从地上站起来的加藤玲央似乎预料到了五条悟要说什么,尖锐而愤怒地喊叫了起来。 她瞪着五条悟的眼睛赤红一片,眼眶大得惊人,像两颗大铃铛,目光凶戾,恍似要将五条悟的皮肉都给剜下来,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肚。 五条悟可一点都不怕。 “加藤阳始终在你面前对吧?” 加藤玲央淡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只咒灵就是加藤阳,你利用神道那边的秘法,通过那只长着人脸的碗,将他诅咒了。” 五条悟指了指飘在加藤玲央身后缓缓翕动翅膀的咒灵,一针见血道。 “可惜,加藤阳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 加藤玲央瞳孔骤缩了一瞬。 “闭嘴!!!” 寻生思忱着。 “我说那只咒灵的味道闻起来怎么怪怪的,原来有人类的灵魂吗?” 加藤玲央恐惧听到真相,崩溃得大吼了一声,咒灵狂暴的咒力宛若凛冽风暴,席卷四周,战斗一触即发。 五条悟眨眼间已经闪现至“大扑棱蛾子”身前,看似轻飘飘的抬手却带起了强烈的气流,相当恐怖的力量顷刻间将咒灵砸飞出去。 加藤玲央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变故,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正准备把手里捧着的人面碗塞到宽大而严实的白色袖子里。 但寻生的速度可比她快多了。 从五条悟出手的那刻,他就一直在关注加藤玲央,见状,当即用脚尖勾起一块石子,然后踢了出去。 拇指大小的石块砰的一声砸在了加藤玲央端着碗的那只手上,后者吃痛松开。 旋即一只由人头堆砌而成的蠕虫状咒灵从地底如游鱼般扑出,快准狠地把碗叼起来,一尾巴抽晕加藤玲央,随后又呸的一声把碗吐到寻生手里。 正文 第71章 是相当嫌弃的那种唾弃,还带着口水。 寻生:“……” 他怀疑这只咒灵是故意的。 至于罪魁祸首…… 他侧眸,定定睨着看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某丸子头教主。 夏油杰马上撇干净。 “我发誓绝对不是我故意指使它这么干的,这是它的爱好,让它叼东西就这样。” 寻生轻哼了一声,没信,夏油杰脸上的幸灾乐祸都快跳到他身上,趴趴扇他了。 夏油杰悠悠然然:“既然来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干,你说是吧?搞得我像你们俩的挂件,还是拖后腿的那种。” 寻生:“……哦。” “你好冷漠。” “我就是这种性格,不喜欢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夏油杰笑得宽容而慈爱,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不懂事闹别扭迷的孩子。 “这个碗是什么?” 寻生低头研究起了这个诡异的碗。 外圈的人脸纹样居然缓慢地扯凯了那两条代表着嘴唇的线,一直裂到了碗的另一面。 尖尖的牙齿好似要把碰着它的寻生的手给咬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 寻生惊奇:“它会咬人。” 但咬不动。 正常人类早就被啃出一条肉了,寻生一点感觉都没有。 闻言,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捏住碗的边缘,抛给自己的咒灵。 “咬你,你不知道撒手?” 他不敢想五条悟看到自己的人几秒不见,就带着血淋淋的两只手出现时,五条悟会是什么表情。 寻生抬起两只手,朝夏油杰摊了摊干净白皙的手心。 “它可咬不动我!” 跟挠痒痒一样。 夏油杰松了口气,但也没让寻生拿手去碰,挥挥手,让咒灵把碗叼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咒物·祈请之願],悟刚查出来的,只要提供大量的祭品,就能实现祈愿人一个愿望。” 寻生等他说完,插道:“这么神奇?” 他可以许愿让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等他充满了魔力,再过来带着五条悟大杀四方,干掉那些让五条悟不爽的家伙。 “哪有这种好事,实现的愿望都是扭曲的,喏,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寻生顺着夏油杰的视线,看向加藤玲央。 夏油杰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这玩意儿原本被镇在系首山,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这个猴……叫加藤玲央的人手里,可能是有人告诉她,也可能是她自己偶然发现的。” “而之前在旅馆里死掉的那五个人就是祭品,寻生你也是其中之一,但不知道为什么逃脱了诅咒的迫害。” 咒物,笼统点来讲,就是承载着强大咒力的物品。 有一类咒物被人吃下去会受肉,前主人能直接上身。 这种却不会,且没有缔结“不伤害他人,维持长久存在”的束傅,可以借助外力破坏。 但没人舍得。 实现愿望,多么吸引人。 寻生发自内心感慨:“人类的诅咒可真是多种多样啊!” 夏油杰点点头。 “那只咒灵似乎是依附于这个碗存在?”寻生又问。 “是的,实现的愿望都和祈请之願相互绑定,为了让饲主继续提供祭品。” 寻生盯着那只碗:“如果我毁了它……” 夏油杰狭长的紫眸猛然迸发精光和期待。 “你可以试试。” 他要是没推测错的话,只有寻生才行。 他们这些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做不到。 寻生毫不犹豫用了切割魔法和粉碎魔法。 绛紫色的魔法阵一闪而过。 他还剩下一点咒力,足够用出这两个魔法了。 “咔嚓……” 红铜色的人面碗自碗底撕凯了一条不明显的裂缝,一个呼吸间,这个碗就碎成了齑粉。 羽蛾状的巨大咒灵在夏油杰遗憾的目光下化为灰烬顺着微风一点一点消散。 几乎同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黑色的薄纱,又好似原先用来迷惑视野的白雾悄然揭去,周围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远方的天空慢吞吞地从云层中擦出一层漆黑的屏障,以长野县的善光寺为中心,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筒状结界。 和仙台的净界如出一辙。 要是站在结界之外远眺,就会发现这个结界像是一个圈起来的纸筒,将人类豢养在了里面,充当养料或者食物。 整个长野大半的地方都被这个巨大结界笼罩在内,然而屏障内外的人恍若未知,一如既往的盒鞋安宁。 寻生惊疑:“这里也有这种结界?咒术界到底设立了几个?” 怎么走到哪都能能看到。 难怪夏油杰有点小秘密还要偷偷摸摸地递给他小纸条。 他就知道附近有这么个东西。 那个天元该不会还暗戳戳地偷看吧? 五条悟双手比在眉毛上,极目远眺。 “真是不得了啊!” 夏油杰阴沉沉地注视着净界,恨不得冲过去将这些结界全部撕碎。 要不是这些净界,他也不至于…… “咔——滋啦——嚓!” 五条悟捂了一下耳朵,又马上松开,确定自己没听错。 “你们有没有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 寻生立刻捕捉到了数百米开外的细微动静,灰眸抬起,直勾勾锁定了长野结界离自己最近的这一块边界。 只见那块黑玻质感的结界自高耸入云的上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条弯弯曲曲的裂痕,甚至还在不断往下伸展,一会儿的功夫竟生生把结界切成了两半。 紧接着,结界上出现了形似鱼鳞的碎片。 哗啦—— “鱼鳞”炸开了。 五条悟捏了捏脸:“有大玛烦了啊!” 寻生和夏油杰并非出身咒术师世家,但五条悟是啊! 上次仙台事件之后,五条悟就让人把族里有关净界的事全部搜集起来交给他,本来是想看了后跟寻生说道说道的。 所谓净界,其实是天元在千年前设下,用来扼制诅咒持续增长,增强辅助监督设置结界的强度的辅助道具,据说有十个,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但没了这么大一个,就糟糕了。 好在长野不像东京,人口没那么密集,就算在短时间内爆发咒灵潮也不会那么严重。 五条悟落在寻生身边,郁闷地撇了撇嘴,指尖不停敲打着寻生的肩头,频率很快。 烦烦烦! 没有人愿意增加工作量。 寻生握住五条悟的手,抓在自己的手心里,安抚性地捏了捏,余光去观察从刚刚起就心神大变的丸子头青年。 为什么夏油杰这么兴奋? 就好像……处心积虑、精心谋划后,可算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和五条悟不一样,夏油杰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的欣喜若狂几乎要流淌出来。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碎了!!! 果然只有寻生这样的“外来者”,或者说“漏洞”才能打破这个世界的常规。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来晚了一点,抱歉抱歉 顺便推推专栏诡秘之主的同人,前两天不小心误发了第一章 ,感兴趣的宝可以尝尝鲜,点点收藏 PS:夏油所认为的“外来者”,不是指寻生来自异世界,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第53章 准则五十三 整个净界逐步分解成黑色的鳞片, 接着又碎成了星点似的碎块,从高空之上,仿若雨点般淅淅沥沥地落下, 最后消散于空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 寻生的眼前再次浮现出淡青色的字眼。 【恭喜,诅咒解除啦~~】 寻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才在心里轻轻地问了一句。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没有凶狠的质问, 他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祂,这个在他于这个世界苏醒后就待在他身边的存在,和夏油杰、禅院直毘人一样, 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现在怀疑祂和夏油杰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们俩似乎都为净界的破碎而高兴。 至于禅院直毘人…… 大概率和禅院家或者禅院直哉有关。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寻生望着宁静的湛蓝色无云天空。 那个黑漆漆的净界消失之后,连视野都变得宽阔清晰了不少,就像是许久未擦的玻璃窗忽然被人抹出了一个干净的圈口, 能够轻易看到天边如丝如缕的薄云。 【总有一天, 我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淡青色的字消失了几分钟后才慢慢在寻生眼前再次浮现。 【我很期待。】 最后一块结界消失的那刻,一阵无以复加的力量瞬间倾轧而开,如同狂风席卷, 混乱的咒力带着地上的沙石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 “天元往里面注入了这么多咒力吗?照理说结界破碎不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吧?” 五条悟揽着寻生的肩, 将被风吹来的飞沙走石全部挡在无限之外。 只有夏油杰狼狈地躲在咒灵后面,凌乱不已,但他还有心情整理的头发。 这时听到五条悟的疑问, 他面上笑眯眯的表情淡了不少, 略带嘲讽地说: “这可不是天元注入的。” 五条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只要随便动脑子一想,就知道天元不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咒力。 目前夏油杰所知道咒力最多的人是乙骨忧太,净界中所蕴含的咒力体量可比乙骨忧太要多得多。 毕竟这可是……那家伙用来稳固这个常世的锚。 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悟, 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的。 五条悟歪过了头,“嗯?” 寻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了上次见过的仙台净界,和长野净界没什么两样。 就像一根巨大的吸管,源源不断汲取大地的力量。 他当时看到上面有细微的能量波动。 柔软空气中那些咒力好像也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全部融入了净界之中,向未知的地方传输过去。 净界运转的能量来源本质上就是咒力,但这玩意儿又不是活的,当然不可能像人类一样自产咒力,那它的能量只能从周边汲取。 非术师逸散的咒力,或者……咒术师使用术式是爆发的咒力量? 大多数咒术师好像不能控制自己在使用术式的时候有多余的咒力外散? 他见过五条悟上课。 发现五条悟的学生和五条悟在咒力的使用上有很大不同。 后者更为精确一些,能最大程度让咒力发挥百分百的作用,而他的学生却会浪费一部分咒力。 其他咒术师也是这样的吗? 那么,所有在净界中或者身在其周围的人,都会被汲取咒力? 正文 第72章 但咒术师们好像不知道。 另外,净界就真的只是天元用来抑制咒灵增长的吗? 寻生撇撇嘴。 现在日本的咒灵已经够多的了,原来还能更多是吗? 简直离谱,这个国家的负面情绪也太庞大了吧? 这要是集齐所有人的负面情绪,所催生的咒灵该有多大只? 五条悟推搡了一下沉迷在自己世界里的恶龙。 “寻生,想什么呢?一会儿我们一起吃南山亭的烤肉吧?听说很好吃,很有名,或者你还想尝试点其他?” 寻生骤然回神,一个一个回答五条悟。 “可以啊!但我对这里不了解,就拜托悟带着我玩了,我刚刚就是在想这个净界碎裂之后,会带来很多麻烦吧?” 五条悟该不会又要出很多任务吧? 不要啊! 他可不想看到五条悟天天凌晨睡,据他所知,作息不健康,对人类的危害很大。 夏油杰假惺惺地安慰道:“不用太担心,想必天元肯定会想办法修复的。” 不,那家伙修得越慢越好。 不过破坏都这么彻底,连作为核心的那部分都被寻生给弄碎了,应该不可能恢复原样了。 这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托着下巴,“我怎么感觉你很开心呢?”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 “没有的事,我不是一直这副表情吗?” 寻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夏油总是端着一张会骗人的脸。” 夏油杰气短:“会……骗人?” 他明明笑得很慈悲! 那些信徒是自愿把家产献给他的。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说是骗呢? 他暗戳戳谴责寻生。 五条悟手搭在寻生的肩上,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寻生,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喜欢?寻生的脑子里一时只剩下这个词像颗跳跳球一样不停上下弹跳。 他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 五条悟亲昵地靠着他,重重拍了两下寻生的肩膀。 “坦诚,净说些大实话。” 寻生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五条悟忽然凑近的脸晃得他有点耳热。 “还好还好。” 夏油杰:“……” 他决定尽快岔开话题,好在五条悟很快就提起了另一只咒灵。 “还有一只怎么处理?” 夏油杰提议:“不如就交给我吧!” 寻生和五条悟立刻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并且十分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夏油杰嘴角的弧度微僵。 “为什么这么看我?你们不相信我?” 五条悟捏捏自己的脸,“还是袚除掉吧!” 寻生双手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夏油杰再三保证:“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那只咒灵伤害猴……普通人。” 五条悟搓搓手臂。 “你自己信吗?” 夏油杰:“……” 好吧,不信。 正好他也想看看,那家伙的咒灵能不能被袚除。 “保险起见还是袚除掉吧!” 五条悟可不是分不清情理和事理的人,那只蓝头发的缝合脸必须袚除掉,要是留下来,后续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至于交给夏油杰…… 哒咩! 夏油杰摊了摊手,“我没意见。” 寻生:“夏油,我看到了你眼里的心痛。” 夏油杰:“你的错觉。” 两人一龙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真人给袚除掉。 “终于弄死了,应该没了吧?” 寻生知道真人很难杀,但没想到这么难杀。 □□和灵魂相辅相成,他用一个仪式魔法,强行分离了真人的灵魂和身躯。 五条悟直接袚除躯体,至于真人的灵魂……喂给夏油杰的咒灵了。 夏油杰:“但愿吧!” 接着五条悟让辅助监督过来将加藤玲央带回咒术高专,寻生又领着五条悟去找了花御,一行人这才解决所有问题。 很快,一天又要过去了。 五条悟躺在寻生的腿上,享受恶龙的头部按摩,惬意又舒服。 时间过的很快,但他们干的事可一点都不小。 五条悟当然要在寻生这充充电,享受一把来自使魔的“贴心服侍”。 寻生也很喜欢和五条悟窝在没人的角落里单独相处。 这是印在灵魂里的亲近,他控制不了,使魔契约的存在会最大限度拉近他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 他也不排斥就是了。 寻生现在还想把五条悟的脑袋含进嘴里呢! 可惜他现在不是Dragon的形态。 “悟的头盖骨好脆的样子。” 寻生轻轻揉着五条悟的太阳穴,甚至不敢用太大的力道,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颗易碎的鸡蛋。 五条悟哼哼:“人类的头骨都很碎。” 寻生毛遂自荐:“我以后可以给悟你换一个。” 恶龙语出惊人。 “咳咳咳……” 五条悟含在嘴里的糖一不小心滑进了喉咙,狠狠呛了他一口。 “哈哈——这倒也不必,我还是挺喜欢我现在的头盖骨的。” 寻生略微有点小失望。 “好吧!或者我可以用魔法把悟的头骨变成……” 五条悟连忙叫停。 “打住打住。” 寻生乖乖抿上了唇。 “好哦!” 等在系首山上摸爬滚打袚除其他咒灵的学生们回到现在住的旅馆时,正好看到五条悟倒在长沙发上发呆,而寻生正亲昵地捧着五条悟的头,笑盈盈地垂首和雪发青年说着悄悄话。 “我觉得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 “鲑鱼。” “你们……该不会在这里坐了一天吧?” 寻生不满地皱皱鼻子,侧过眸,睨向黑白熊猫。 “当然不是,我和悟今天过的可刺激了。” 胖达被这一眼看得浑身的绒毛都炸开了。 “好的好的,寻生!” 五条悟抬了抬墨镜,看向浑身沾满松针落叶的一行人,笑了起来。 “你们是刚从落叶堆里爬出来吗?怎么这么糟糕?” 几个学生脸黑了黑。 狗卷棘用他的饭团语对五条悟发出强烈谴责,然而五条悟笑得更灿烂了。 乙骨忧太最为狼狈。 五条悟上下扫了眼正在努力摘头发上针叶的少年,“忧太,你是什么情况?” 乙骨忧太略显尴尬地飘忽了一下眼睛。 “我……额……被熊追了。” 他们是分组行动的,两人为一组,他和熊猫在一块,虽然是他们俩一起的,在袚除咒灵的时候,也难免被咒灵冲开,然后那只熊就是这个时候蹦出来的。 乙骨忧太一个初来乍到的咒术师,哪见过这场面,连滚带爬地跑去找熊猫。 接着,五条悟超规格术式就冲过来了,他们拔腿就跑。 五条悟扶着脸。 “没受伤吧?” 三人一咒骸摇了摇头,“还好。” 小伤,简单处理下就行。 “这算不算?” 胖达伸出手臂,众人才瞧见他胳膊上有一团毛绒绒的棉花像颗蘑菇一样冒出来了。 “不算。” 胖达故作伤心地窝在角落里。 “好伤人啊!还有没有同学爱了。” 几个学生回房间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再次下来坐在了五条悟对面。 “所以悟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了?我们听说出了一件大事,罪魁祸首是诅咒师还是咒灵?那个碎掉的结界又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长野?” 几个问题就跟倒豆子一样撒在了五条悟面前。 寻生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听完都嘴角都抽了抽。 “这么多?” 胖达搓搓手,“一个一个来嘛!” “可以告诉他们吗?” 五条悟咬着小勺子,往嘴里一口接一口的塞慕斯。 “一部分。” “欸——不要啊!” 胖达他们只是嘴上这么说说,但心里很清楚,五条悟不告诉他们,说明有些事不适合他这几个学生知道。 寻生简单捡着他和五条悟在出门之后都干了什么说了一遍。 先是去受害者住的那几家旅馆看了一圈,然后根据资料排查到修葺房屋的修理工家里,接着他被咒昏迷,又在系首山被咒灵给劫持走了。 禅院真希:“哦!所以你们当时都在系首山?那悟放术式时,应该就是你被咒灵带走的时候吧?” 五条悟超生气啊! 寻生不知道这件事,戳戳五条悟。 “是吗?悟?” 五条悟打着哈哈,“那只咒灵真的太麻烦了,还派分身来迷惑我,特别可恶,我就是放了一个小小的‘赫’。” 学生们:“呵,小小的。” 寻生弯了弯眼。 乙骨忧太小声说:“我们是不是不太适合待在这。” 坐在他边上的胖达和禅院真希同时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很好,盲生,你已经发现了华点。” 乙骨忧太:“……” 接下来寻生没说的部分则是由五条悟补充,禅院真希一行也算了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咒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藤阳和原名为祈部玲央的巫女相知相恋,约定好相伴一生,然而加藤阳却在婚后将玲央所继承的祈部神社犯卖,拿了一大笔钱后出轨了。 玲央却沉浸在加藤阳曾经给予的美好承诺之中无法自拔,分不清到底是爱哪个她所幻想出来的完美丈夫,还是现实中看似本分的歹毒老实人·加藤阳。 而真实的加藤阳在前几日的夜里意外死亡,正好被回家的玲央撞见现场。 丈夫的尸梯刺激到了她,玲央无法接受这种变故,就找出了祖传下来的一些秘法,开始着手复活加藤阳。 但什么用也没有。 死而复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能活的,可能只是看着死了,实际上还没死透。 玲央前不久打听到系首山所供奉的神明无所不能。 但她哪知道自己放出的只是一只满载欲望和念想的“恶灵”。 那只咒灵似乎有点年头了,有一定的智商,似乎还懂一些有关人祭的禁术,不停蛊惑玲央为它献祭内脏和脑子祭品。 加藤阳没复活,灵魂反而和咒灵融在了一起。 直到被寻生撞见献祭现场。 胖达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好可怜。” 五条悟语气淡淡地说:“一码归一码,不能否认她杀了五个无辜者。” 那些死去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加藤玲央会怎么样呢?” “暂时安置在咒术高专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吧!” 正文 第73章 往常接触最多的就是诅咒师咒杀非术师,加藤玲央算非术师,却利用咒物和咒灵咒杀他人,真不好处理,看来得找个律师咨询咨询。 胖达捧着自己的熊脸。 “夜蛾可有的头疼了。” 五条悟站起身,随意拍拍裤子。 “今天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 四个学生都不由得露出了期待的目光,疯狂冲着五条悟进行眼神暗示。 五条悟翘了翘唇角。 “明天继续清理系首山。” “欸——” “这根本不是度假。” “这是压榨未年!” “来长野避暑是假的,来做任务才是真的。” “加油加油!后天大家就能在长野好好玩一玩啦!努力啊!我可爱的学生们!” 忽略学生们的抱怨,五条悟朝着沉默的寻生伸出了手,牵起自家使魔就往楼上走。 四个学生望着他们俩的背影,疑惑: “欸?悟怎么还和寻生住在一起吗?” “这回不是多定了一个房间?” “哎哎哎,肯定是我想的那样?” 一阵沉默后…… “胖达!不要这么猥锁地对着你两根爪子了!” “金枪鱼!” “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探讨这件事,你们怎么想?” “有道理。” “大人的世界还是太复杂。”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贴贴! 第54章 准则五十四 “累死我了。” 五条悟张开双臂, 向后仰倒在铺好的柔软床褥上,又在上面滚了滚,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抻着四肢, 伸了个懒腰。 寻生杵在门边, 靠着设计古朴的门板,没有走过去, 只是担忧地注视着五条悟白净的脸, 眉心微微蹙起。 五条悟歪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寻生?在楼下的时候,你就不怎么讲话了,心情不好?” 听别人叫寻生的名字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自己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叫的不是寻生原本的名字,感觉差点什么。 所以他很少会直接叫寻生的名。 名字这种东西,不就是给另一方作为定位和识别用的吗? 寻生总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 就率先凑了过来, 什么都不用说,就知道他要和他说话了。 “我就是在想净界的事。” 寻生缓缓舒展微紧的眉心,抿平的唇角稍稍上扬了一点, 递给五条悟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以后会诞生更多的咒灵吧?” 五条悟不以为意。 “怎么你这个非术师先愁上了?不用担心啦!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再多一点咒灵,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吧?再说啦!这不还有我嘛!最强的五条老师无所不能。” 雪发的咒术师像一只倦懒的猫饼摊在床上,就等人过去挼挼肚子, 但他没想到这段活泼轻快的话, 却让寻生原本就偏低迷的情绪骤然阴沉下来。 寻生死死压着唇角,眼尾垂下,满脸的肃然,看上去还是挺唬人的。 五条悟心里一咯噔, 爬起来,去把寻生拉到自己身边,两手捏住恶龙的脸,往外扯了扯,然后又狠狠柔搓了一番,等到白皙的面庞泛起红晕,扰乱了原本的肃穆,才满意地放下手。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好像突然生气了?” 寻生撇了下嘴,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是在对着悟生气。” 五条悟好笑道:“这我当然知道。” “我只是在生气别人,和我自己。” 五条悟一愣,“为什么呀?” 寻生也知道自己很没道理,但他就是心烦,就是想要发点脾气,就是想疏解一下内心的恼怒。 他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脑袋。 “为什么总是悟?” 五条悟低头,试图去看寻生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悟也是人类,也会累的,为什么出了事,总是要悟去解决?其他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悟,他们就不能自己试着去解决吗?” 寻生在五条悟上课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有悟在,不用担心”这种话了,因为五条悟是最强,就能心安理得地待在五条悟的伞下,接受其庇佑吗? 在他的原生世界,宣扬和人类和平共处的调和势力的Dragon也喜欢这样,因为Dragon自身强大的肉/体和实力能抵抗大部分敌人,人类会寻求他们的庇佑。 当然不是免费的。 有些地方会特意给Dragon献上人柱作为感谢。 这里特意点名总监部! 那群家伙平常怕五条悟怕得要死,一有点事找他们,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安排五条悟做任务。 特级任务哪有那么多啊! 大多数都是些一级任务,连找人这种事都要五条悟来。 什么意思啊! 在那群人眼里,五条悟就只是个能不间断连轴转的机器人是吗? 那些家伙到底有没有把五条悟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 就好像五条悟这个人,是整个咒术界的资源一样,哪里有用就往哪里运输。 五条悟处理了那么多案件,那些人居然不对他尊敬些,反倒是颐指气使的,可恶至极! 肚子里但凡装了良心,都不会这样吧? 邪恶的诅咒师居然伪装成咒术师打着为了咒术界的旗号,来压榨五条悟。 寻生越想,越火冒三丈。 五条悟不知道该形容寻生的表情。 凶吧……是有点,杀气腾腾的,看着要去刀人。 但还有一点委屈和可怜? 困惑不解也有。 但无一例外,都是负面情绪。 寻生的情绪变化这么丰富吗? “怎么说着说着,杀气还冒出来了?” 寻生拧了拧腰身,往五条悟那边靠了靠,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五条悟的脖颈,接着整个上半身都倾靠了过去,脸压在五条悟的肩头,轻轻嗅闻五条悟身上清爽的西柚香波的味道。 “我想去杀了他们。” 五条悟顿了顿,没阻止寻生突如其来的亲近,但还是不太习惯地放缓了自己的呼吸。 “谁?” “那些期付悟的人。” 五条悟笑了起来,“没有人能期付我。” “有的,我看到了,他们都在针对悟。” 寻生本来就不是人类,一爪子一个人都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他只是单纯不喜欢生命被剥夺的所带来的感觉而已。 但那些期付五条悟的家伙,压根不在他宽容的范围之内。 “每次我听到‘五条悟在,交给他解决好了’这样的话都很生气,我想把那些家伙的脑袋拧下来,他们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 明明接受了五条悟的庇佑,居然还在私底下蛐蛐五条悟,说五条悟这样实力强大的人是只为满足自我的怪物。 他们怎么敢这么说的?! 寻生听觉灵敏,在高专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这么说。 他没有杀了对方。 只是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把那家伙双手双脚都打断了,还用攒好的魔力对那个人的舌头下了个恶咒。 只要那个咒术师用恶念说一句坏话,他的舌头就会像被剪刀剪开一样,剧痛无比。 寻生当然不会杀了那人,对自己没好处,那家伙又是咒术师,留着,能处理很多咒灵。 这件事五条悟并不知道。 五条悟张了张嘴,往常是个跳脱话痨的他忽然哑声说不出话来。 而原本在胸腔中平稳跳动的心脏紧缩了一瞬,接着开始逐渐加快跳动速度。 他抬手,轻轻顺了一下寻生如同鸦羽般的黑色长发。 “我不在意。” 五条悟可不在乎别人说了什么。 寻生嘴角往下一弯,回眸里猝然漫开无边寒意。 “就算表面上再怎么云淡风轻,那些看似不经意说出的话也会刺伤悟的吧?” 五条悟不在意,但他很在意。 他就是这么小气又小心眼的Dragon,别人多看他的宝石一眼,他都会很生气。 如果再让他听到有人说五条悟是怪物,他就把那个人活撕了。 需要五条悟的时候,就可以说五条悟是最强,是无所不能的,没什么解决不了。 不需要的时候就能在私底下肆意说五条悟的坏话,对五条悟不尊敬,拿出恶劣的态度针对五条悟。 寻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类,更让他恶寒的是,这样的人竟然还不止一个。 他当然要生气。 那些家伙把五条悟的善良当做资源肆意消耗是吗? 五条悟明明那么温柔,为什么别人不能对他温柔一点? 寻生不由得搂紧了五条悟。 “悟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吗?” 五条悟的内核很强大,是个内心很坚韧的人,不管旁人怎么说,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 对待他人也很友好,很讨厌咒术高层,却还留着他们一命,每天晚上都会给学生备课。 五条悟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漂亮干净的灵魂,还是他所契约的主人。 寻生绝不允许五条悟被别人冒犯。 敢期付五条悟,跟有人在他脑袋上乱踩有什么区别? 放在他那个世界,五条悟这样的人,是要被那些人类和精灵供起来的,而五条悟的雕像,则会遍布大陆的每个角落。 然而这里的人类还一点都不珍惜。 冷漠程度令龙发指。 寻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得了便宜还要装作自己亏大了的家伙。 五条悟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有否定。 “别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我只要让自己开心就行了,不用担心,寻生,我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他一如往常般笑盈盈地捏了一把寻生发脸,轻佻地说着。 寻生抬起微红的灰模,凝视着五条悟的侧脸,不相信五条悟说的最后一句话。 “悟,以后要是有人敢期付你,我是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好过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高低得让那家伙尝尝被雷劈是什么滋味。 五条悟:“……好。” 其实他自己对那些恶言恶语倒是什么感受都没有,但有人在乎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不错,像是整个心脏都泡在温热的蜂蜜水,就算捞上来也是裹着一层甜滋滋的糖。 非常舒服。 寻生嘀嘀咕咕地在五条悟耳边认真计划着要给那些说过五条悟坏话的人下恶咒。 他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绝对会做到。 五条悟赶紧给恶龙顺顺毛。 “好了好了,不会的,你可别把自己先气坏了。” 寻生扣紧双手,坚定不移地强调。 “悟就只是悟而已,我希望悟能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不管是做咒术师也好,还是找别人干架也好,我希望悟能开心。” 正文 第74章 五条悟卷着寻生长发的手在空中僵了很长时间,才轻快地应了声。 “好,我知道哦!” 气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岑寂状态,两颗心以不同的速度在各自的胸腔中跳动着,一声接一身,存在感很强。 寻生收紧双手,往五条悟身上贴得更紧密了些,像是抱住了一个大型毛绒玩偶。 五条悟心下略感古怪,但也没拒绝寻生的亲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离他这么近。 他跟夏油杰、家入硝子关系最好的时候,也只是勾肩搭背而已。 “杰给你的纸条呢?还在吧?咱俩看看那家伙写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悄悄话给你。” “哦对,差点忘了。” 寻生想起来还有这么档子事,慢吞吞从五条悟身上离开侯,走到靠背椅边上,拿起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在兜里摸出那张被夏油杰折得乱七八糟的纸条。 “幸好还在。” 寻生还以为在花御和真人设计把他绑走之后,在混乱中丢了。 他重新坐回五条悟身边,一点一点展开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行可比上次的简单不少。 ——打破净界。 寻生:“?” 五条悟:“?”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单独给寻生? 净界破碎的后果一般咒术师不知道,但五条悟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是夏油杰想要搞事,大可以自己去做,为什么要让寻生去做呢? 这很可疑。 要不是五条悟知道自己还算了解这位十余年没见的挚友,他都该怀疑夏油杰可能在不久之后会发动一场恐怖袭击式的暴乱。 寻生前后翻了翻纸条,甚至还对着光看了好几遍,又嗅闻了两口,没发现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有些人就会用特殊的办法撰写信息,他在这个世界的影视剧里看到过很多次了,他的原生世界也有人类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隐晦地传递战报。 “难怪夏油今天看到我毁了长野净界那么高兴。” 寻生当时真以为夏油杰是看他们有了大玛烦而幸灾乐祸的。 “可是……为什么呢?” 他知道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夏油杰该不会想着增加咒灵的数量,就能吸收得更多一点吧? 那夏油杰不能自己来吗? 五条悟扯来一个枕头抱在怀里。 “净界肯定有古怪,只是我们没发现,而杰发现了,变相地提醒我们吧?” 只有这种可能。 不然夏油杰不至于费这么大劲,这次还特意跟着他们一起行动,随便想想都觉得奇怪。 寻生补充道:“上次我去找夏油的时候,他说,有很多事他都没法说出口,只能让我自己去寻找。” 五条悟脑子灵活,转得快。 “束傅,他可能跟什么人定下了束傅。” 寻生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想的。” 他想了想,又说道:“说起来,夏油之前一直想引导我去仙台来着,他还特意跟我说仙台的喜久福很好吃,让我去尝尝。” 五条悟:“嗯?” 都推测到净界有异常了,他还是想不明白夏油杰真实目的是什么。 可能跟天元有关。 五条家记载的文献里说,净界是天元设下的,那应该不会有错。 寻生掀开被子窝了进去,把自己团吧团吧,卷成一团。 “夏油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暂时还不知道,以后不只是打破净界那么简单,他们肯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仙台净界并没有摧毁,留在那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他要不找个机会,去毁了结界吧! “悟,我还觉得净界像吸管,立在那,就好像源源不断地汲取周围的力量。” 寻生和五条悟的床褥靠得很近,之前在鹤屋,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扇屏风,现在没了屏风,两张褥子几乎是贴在一起,五条悟一转头就能对上寻生的脸。 “总会知道的,时间长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冒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五条悟可丝毫不怵。 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找事,他不介意好好教教对方做人的道理。 寻生点点头。 “早点睡吧!寻生,可以在梦里想想明天有什么想去玩的。” 寻生从被褥里探出一只手,握住五条悟的手腕,随即修长的手指顺着五条悟的手背滑到手心,插入指缝之间,和他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密不可分。 “明天我们去看日出吗?” 他还记得五条悟说想要去长野的户隐神社。 来都来了,不能错过,明天天气好像很不错,很适合出游。 早上去,也不会太热,人还比较少。 寻生往五条悟那边靠了靠。 五条悟裹着薄被,变成一只长条的毛毛虫,一点一点蛄蛹了过来,舒服地眯了眯眼。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明天是我最喜欢的一章日常,有一个亲亲 第55章 准则五十五 翌日。 寻生被五条悟叫醒的时候, 整条龙都还有点懵。 “什么?悟?” 睡眠对活着的生物来说很重要,但于Dragon而言,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 熬个大长夜不是问题。 像他的另一个朋友法夫纳, 整整一千年不睡觉,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只为了盯着自己的财宝, 免得被那些慕名而来的人类盗走。 寻生当然也可以这样,但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他已经养成了每天都睡觉的好习惯, 有时候中午还会看情况小憩一会儿。 他的睡眠质量挺好的, 一沾枕头困意就上来了,就是第一次尝试入睡时一觉睡了两天两夜,之后他都将睡眠时间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早起, 等同于打乱了他早就设定好的生物钟。 寻生在枕头上挣扎了两下,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刚刚那句疑问, 全凭肢体意识在操控。 “悟不再睡会儿吗?” 五条悟盯着寻生看了一会儿。 天还没有完全亮, 房间的角落还是乌漆嘛黑的一片,只有边上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昏黄色的光,将他们俩的影子投照在房间内的屏风上。 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寻生的眼睛上。 恶龙的烟灰色双眸中倒映着星点似的光晕, 透亮又好看。 他忍着笑问:“还记得我们昨天晚上说今天要干什么吗?” 寻生回视五条悟, 凝视了一会儿雪发青年清秀的纯白眉毛和眼睫,视线再顺着白净的脸面滑下,最后落在了淡红的唇角。 他发懵了一小会儿,才温吞地点了点头。 “看日出, 对,我们要去户隐山看日出。” 寻生双手攒起一团被子,把脸埋在里面蹭了蹭,那头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长发更乱了。 人类的床上用品真是舒服啊! “对!” 五条悟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两只手直接绕进寻生腋下,一用力,轻松把寻生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我们快起床出发啦!胖达他们还在睡懒觉,我们悄悄走,不告诉他们。” “悟!” 上半身直接悬空的寻生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做,还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颊在微微发热。 恶龙严肃强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也不是毛绒玩偶。 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句。 五条悟笑盈盈地回:“我知道啊!我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寻生炸毛,真的超——有趣。 寻生平常就爱假装成熟稳重,说他幼稚,还要像小孩子一样不承认,偶尔让对方展现出这样有趣的神情变化,非常有意思。 五条悟莫名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愉快。 【需要告诉你悟现在有多开心吗?】 淡青色的文字浮现。 已经觉察到五条悟情绪变化从而导致自己魔力正在逐步增长的寻生:“……” 不用说他也知道五条悟的心情非常好。 没事没事,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不就是调皮了点嘛! 这很正常。 毕竟五条悟的年龄还很小啊! 作为更为年长的一方,他当然要包容年龄比自己小不少的五条悟。 但话又说回来…… 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被他父亲举起来向其他叔叔伯伯炫耀。 寻生身体一歪,再次一头埋进了被子里。 五条悟伸出双手,把寻生懊恼到红透的脸重新捧出来,甚至还犹嫌不够地打量了好几下。 “哈哈——” 寻生当即投过去幽怨的视线,直接把下巴放在了五条悟的手心里。 “Sa—to—ru~” 叫着叫着,波音都冒出来了。 五条悟更乐了,顺便理了理寻生缠在一起的黑色长发,却在顺到寻生发尾的时候顿了一下。 等等,这发色怎么…… “我起来了。” 寻生不能在床上待着了,五条悟下一步就是捏他的脸,然后不停揉揉揉。 他连忙起床,冲进盥洗室洗漱。 五条悟在后面看着恶龙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个不停。 寻生本质上是只喜欢宝石和金币的恶龙,除了喜欢把巢穴弄得亮闪闪之外,还喜欢把自己装扮得闪闪发亮。 这次又是和五条悟单独出去玩,当然要重视。 他从带来的行李里选了条缎面的银灰色发带对着盥洗室的镜子正准备扎头发。 “你的头发是染的?” 五条悟从门外探进一颗脑袋瓜,刚刚他就发现寻生的发尾褪成了浅淡的白金色。 不长,只有一截。 他张了张食指和拇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长度,大概只有两寸半长。 不对啊! 如果是染的话,不应该从头顶开始褪色吗? 昨天还没有。 “不是啊!”寻生像是早有预料,看到自己白了一截的金发并没有很惊讶,“我的灵魂正在逐渐影响这具身体,除了眼睛和指甲这样的部位,表现得最明显的就是头发了。” 头发是力量的象征。 虽然可以用魔法自由控制人形状态下头发的长短,但不会改变本质。 头发越长,表示力量也越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那个净界碎掉之后,好像有一部分力量反馈给了他。 这也导致更进一步掌控这具身躯,寻生相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的灵魂完全同化。 但寻生不太确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可能在拿回自己的全部魔力之后,还可以变回Dragon的形态。 他的灵魂似乎在时空的间隙里徘徊了太久,有时感觉只过去了眨眼一瞬,有时又仿佛过了数万年之久,都快忘记用羽翅在空中滑行是什么感觉了。 正文 第75章 寻生猜,他应该死了很长时间了,原本的身体早就腐烂成了一具枯骨,甚至已经变成了自然的一部分。 刚想到这,沉重的思绪就被五条悟欢脱的声音打断了。 “寻生!我来我来!快让我试试!” 五条悟可没试过给别人扎头发。 用其他人的话来说,他不去把别人的皮圈摘了就算他安分的了。 不过他倒是见过庵歌姬和夏油杰扎头发。 高专的时候,硝子算是中短发的妹妹头,一般只会散着,偶尔在吃东西的时候会扎一个小揪揪。 但夏油杰是长发,他和硝子最喜欢的就是玩夏油杰那颗圆圆的丸子头。 寻生手上的动作稍稍迟疑。 “悟……会吗?” “那当然!厉害的五条老师无所不能。” 这不是很简单的嘛! 只要看个过程就能学会吧? 五条悟立刻挤进去,凑到寻生身后,抽出对方手里丝滑的银灰色发带。 “你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寻生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说:“最简单的就好。” 五条悟眼神犀利:“你不相信我?” 寻生连忙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真的。” 看他真诚的眼神。 “哼哼,勉强相信你吧!”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拿起小梳子,从上往下,梳理着寻生顺滑的长发,本来还有些凌乱的发丝随便拨了几下就弄整齐了。 他随意将银灰色的发带绕在自己的手腕上,手指灵活地将其分成两股,又从其中分出了一小缕。 本想着慢慢编织,一直延伸到发尾,最后形成了一根蓬松的鱼骨辫。 他以前见家入硝子给庵歌姬这么编过。 曾经的记忆和实操是不一样的。 但……他失败了。 五条悟盯着这团乱糟糟的长发,很是不解。 “为什么?步骤是对的吧?” 寻生抿唇一笑。 “简单一点就行,悟。” “好吧!好吧!” 五条悟特意把那段铂金色的部分留了出来,用银灰色的发带绕上去,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再将头发放到寻生的右肩上。 “这样就可以了吧?” “很好看。” 寻生觉得有点像人类世界没有蘸墨水的毛笔。 五条悟唇角微翘。 “那是,五条大师的手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吃了点早餐后,他们俩揣着相机出门了。 户隐神社是由五座分社组成的神社群,顺着山势分在了户隐山不同的地方。 等寻生和五条悟走到奥社的随神门前时,蓝调的天空边际,已经翻出了一片好看的鱼肚白。 早起的人当然不止他们,显然其他人也是想着趁着这边还没什么人来看看,好在不是所有人都爱早起,现在也只有零星几个人。 五条悟拿着一个小型相机,不停拍拍拍,多数时候都把摄像头对准了寻生的脸。 寻生每次都回以一个好看的浅笑,灰眸弯弯的,衬得那张娃娃脸愈发精致。 好几人才能环抱住的巨大杉木直逼云霄,望不到尽头,只有枯色的树干直直地矗立在参道两边。 五条悟定定地看了一小会儿,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他连忙招呼上寻生。 “往那边走走。” 五条悟很清楚,寻生是自由的,不会永远都困在他身边当使魔。 或许在未来某一天,寻生会离开他,这些照片会留在他身边。 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拍照的原因。 寻生这时走过来,拿走了五条悟手上的相机,示意他也要帮五条悟拍几张。 礼尚往来。 “雪天的时候其实更好看。” 五条悟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顺便探手过去抚平了寻生微微卷起的衣领。 “悟在下雪的时候来过吗?” 寻生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雪,应该和他原本那个世界是一样的吧? 下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漫天漫地的纯白吗? “是啊!长野冬天的雪很大,户隐神社这边的雪甚至能到膝盖,这条通往奥社的路会铺满厚厚的一层积雪,目之所及,只剩下纯白和树干的枯褐色。” 五条悟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白茫茫的天空之上会弥散开一层朦胧的雾气,云烟袅袅,带着片片雪花,劈头盖脸地顺着风一起卷来,我以前来这里做过任务。” 寻生按照五条悟的描述开始想象这片山林覆上皑皑白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眼尾又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垂。 “原来是这样。” 又是任务! 什么时候五条悟才能因为自己想去,所有才到某个地方? 不知不觉,本来离他们不远的几个旅人往前穿过了尽头的杉树,消失不见。 而现在,这里只剩下寻生和五条悟了。 “太阳出来了。” 地上碎裂的斑驳光影随着枝叶的晃动轻轻颤抖。 五条悟向前一步,站在两棵杉树之间被阳光照亮的一小块土地上。 阳光穿过树影,翡翠似的明亮浓绿如流水般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竟形成了白金的光束,雪白的发丝上跳跃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五条悟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眯起了眼,身上那件银灰色衬衫衬得他宽肩窄腰,很配他的蓝眸。 寻生快速按下快门,将这一瞬定格,随后缓慢地放下黑色的相机,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的雪发青年。 晴空色的蓝色眼瞳好似被纯净的光线揉出了细碎的星芒,虹膜上奇妙的丝绒质感又仿佛变成了一圈一圈的漩涡,能将灵魂都攫走。 ……熠熠生辉的蓝宝石。 他所珍藏的所有宝石都没有现在的五条悟看起来闪耀。 寻生终于反应过来,五条悟在人类之中是非常好看的。 五条悟歪过头来看他,嘴里含着的糖被舌尖推到另一边腮帮子。 “怎么了?被我迷住了?” 五条悟很清楚自己样貌的杀伤力。 帅而自知! 平常眼睛上缠着白色绷带看不出来,但摘了墨镜这样的遮挡物,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大池面,超受欢迎的。 寻生没说话,只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站在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困惑寻生想要做什么,“嗯?是想跟我说悄悄话吗?” 这么近的距离…… 有时候眼睛太好,也是一种苦恼。 “六眼”无时无刻不在搜集周围的信息,他现在还没戴墨镜或者其他遮挡物,情包量一股脑地涌来,想不知道都不行。 还好“六眼”不是透视眼,不然寻生外外都被他看透了。 现在也很看透没太大差别,他甚至知道寻生左眼上睫毛有126根。 寻生还是没吭声,只是默默拉近了一点距离,感受到些微阻力在制止他继续前进,才停下来。 灰眸抬起,静静凝望着雪发青年。 五条悟诡异地从里面瞧出了一点委屈,他笑了一下,主动解除“无限”,让寻生可以触盆到他。 “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好奇怪啊!寻生。” 寻生兀自贴近,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 他几乎要贴上五条悟的侧脸了。 额头轻轻抵靠在一起。 “悟不退开吗?” 不说话等同于默认,就是同意。 那他可就要下一步了哦! 不能后悔。 五条悟清晰感受到寻生垂在鬓角的碎发轻轻扫过了他的皮肤,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放缓,心脏略微紧缩之后,立刻加快了跳动。 声声入鼓,震得他耳朵都好像有阵阵嗡鸣声。 他隐隐意识到了寻生想要做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寻生更进一步。 双唇靠近时,轻柔而缓慢,小心翼翼,有着微不可察的试探。 五条悟顿了顿,纯白的羽睫垂下,静静注视着寻生脖颈上那颗蓝“碧玺”吊坠,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寻生的动作给足了五条悟反应的时间,就算大脑运转再慢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接受,或者拒绝,并将对方推出。 只有这两种做法。 寻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太过逾矩,也不想太唐突。 五条悟能明显觉察到寻生的生涩。 曈曈晨曦下,一个如羽毛般柔软轻薄的吻轻轻印在了他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子叭想要评论贴贴啾咪 第56章 准则五十六 那日清晨的亲吻好像也随着太阳升起而蒸发的露水般消失。 寻生和五条悟之间看似一切照常,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过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那天早上的事。 这种诡异的默契就算旁人是白痴,也能看出来气氛有点不对劲了。 一年级的四个学生这些天回到旅馆就直接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也不跟寻生和五条悟待在同一片地方。 以前是受不了那种说不上来的、冒着樱色的氛围。 现在是受不了寻生和五条悟一个两个都不开口说话, 就好像他们俩都在一个无形的人犟肘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终于! 在离开轻井泽的前一天, 四个学生实在是不能接受回去之后寻生和五条悟还是这种古古怪怪的气场, 决定单独把五条悟找出来聊聊。 自从五条悟和寻生认识之后,几乎和对方形影不离。 他们可以预见在以后有五条悟在的地方,要经常看到那位看上去亲和友好但实际上很不好相与的青年了。 真的吵架了的话, 早点很好很重要。 至于为什么只有五条悟…… 因为他们只和五条悟熟。 别看寻生是一张特别好说话的脸, 但实际上除了五条悟,他谁也不亲近。 如果走过去搭话,寻生会用那双灰眸静静地注视着你, 不对时, 心里就会出现怪异的心悸。 “卟滋卟滋!” 黑白的大熊猫藏在电线杆后脑,朝玻璃窗里的五条悟招了招手。 五条悟每到一个地方,就是品尝当地有名的甜点, 这次也不例外。 在离开前, 他特意挑了一家由古民居改造的欧式面包坊。 非常有名的一家店,一周只会开两天,这次正好赶上了, 怎么可能不来。 遂, 一大早就兴冲冲地和寻生一起来了。 胖达他们本来没想去打扰五条悟“约会”的,但有些事必须得在回东京之前解决。 禅院真希猛地捶了一下胖达宽阔的臂膀。 “你干嘛要狗狗祟祟的?像个不怀好意的变泰。” 狗卷棘也用饭团语表达了疑问。 “腌鱼子。” 正文 第76章 胖达直喊冤。 乙骨忧太则是笑了笑,“五条老师好像get到我们的意思了。” 五条悟:“?” “悟的学生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悟吗?” 寻生拿出嘴里叼着的半块黑麦面包片,好奇地看了看那些“手舞足蹈”的学生, 又转过来头来对五条悟报以困惑的目光。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五条悟推扶了一下墨镜。 自从来了轻井泽后,他就很少在眼睛上缠绷带了,而是一直戴着一副窄框墨镜,在不对大脑造成负担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展现自己帅气而精致的样貌。 “我跟悟一起吧!” 寻生收拾了收拾,准备端着剩下的面包,去找前台的店员拿点打包用纸,却没想到五条悟的手就在这时凑了过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好意思。” 这要是换做两天前,那寻生肯定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 寻生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微烫的耳垂。 五条悟动作一顿,泰然自若地在盘子里拿了一小块切好的面包。 “没事。” 寻生眼尖地发现五条悟白皙的脖颈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樱粉。 真可爱。 但他没想到,五条悟的几个学生见他站起来,反应异常激烈,不停朝五条悟挥手。 像是在摇动两根海草。 寻生:“……” 搞什么呢? 恶龙皱眉。 五条悟将寻生按回靠窗的长腿椅上。 “你在这里吧!我们可是好不容易进来的,要是出去了就不能进来怎么办?你在里面刚好可以等下一波面包出炉,顺便给我多买一些。” 人类掌心熨贴的温度通过他们俩相触的地方缓缓渗透进轻薄的衣料,寻生心神微动,乖乖点了点头。 “好的,悟,我一定会买到你喜欢吃的口味。” 五条悟郑重其事,像是把一件关乎命运的大事交给了寻生,严肃点头。 “很好,全部交给你了,禅院寻生下士。” “没问题,五条长官。” 不管是什么种族,只要是长得好看的走到哪都会引发关注。 慕名而来这家店的人可不少,周围都是吵吵嚷嚷的声音,大家都在考虑要买什么口味的面包,但他们的目光却或多或少地往寻生和五条悟这边看。 “好可爱的称呼。” “是啊!” “听起来很有趣呢!” “是好朋友吗?” “应该是的吧?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没办法,根本抵抗不了池面。 这两个青年的长相实在是太出色了。 但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五条悟的脸上,虽然戴着墨镜有点可惜没看到全貌,但看整体,这无疑是一位大帅哥。 脸上的墨镜超级酷。 至于寻生…… 很精致,很漂亮。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太敢和寻生对上视线,那种莫名顺着后背攀到后脑勺上的毛骨悚然感怎么也没办法忽视,不管试几次都一样。 那感觉就像是身处一片原始雨林里,周围灌木茂盛,古树郁郁葱葱,却有一双属于捕食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而他们,就是被盯准的猎物。 拿余光瞄瞄差不多了,但一对视就心悸,实在是说不上好受。 看那个雪发青年就不一样了。 在路人遗憾的目光下,五条悟握上实木把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和学生们站到了一片不太起眼的阴影底下。 不得不说,人类世界的钢化玻璃隔音质量确实挺好的。 寻生根本听不见五条悟在和他的学生讲什么,而五条悟是背对着他的,五条悟的学生又是侧面朝着他,连看个口型都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 “可千万别再有什么突发状况了。” 在跟着五条悟身边前,他都没想到咒术师的任务有那么多。 寻生现在只想好好和五条悟安安静静地待上一天。 就他们俩。 五条悟一过去,就被胖达搭住了肩膀,往有阴影的地方“绑”。 “诶诶诶?才半天没见到老师我,也不用那么热情吧?多不好意思啊!” 五条悟笑盈盈地说。 “……” “悟又来了!” “别管,不然他越来劲。” “我们可是有正经事跟你说的,悟!” 五条悟不以为意,“嗯哼?什么事,说吧!” 他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往寻生那边放,见对方朝自己笑,也不禁扬了扬眉梢。 胖达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你和寻生吵架了吗?” 五条悟笑了起来,“没有啊!你们从哪里看出来的?” 乙骨忧太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就是……五条老师和寻生先生之间的气氛很怪。” 五条悟面不改色:“你们的错觉。” 禅院真希列举“罪证”,“你和他从前天早上开始就不坐在一块了,就算是在同一条沙发上,也坐在东西两个头头那,紧挨着扶手,就好像中间还坐了两个人一样。”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墨镜随着他的动作下滑了一点,露出些许晴蓝。 “有吗?” 嘶—— 好像还真是。 学生们异口同声。 “有!” “鲑鱼!” 五条悟矢口否认:“你们的错觉。” 他们哪会相信啊! 胖达悄咪咪问:“是不是悟你把寻生的头发染了,所以他生气了?” 他们早就发现寻生的头发颜色变了。 原本整头都是黑色的长发,现在发尾却变成了迫近白色的浅金色。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笑了。 “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禅院真希:“不好说。” 胖达:“就担心悟你灵机一动。” 乙骨忧太:“五条老师虽然看起来有点不靠谱,有点跳脱,但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五条悟泄了口气似地哈了一声,然后扶额乐颠颠地笑了起来。 “那是寻生新换的发色,好看吧?以后说不定整头都是那个颜色。” 四个学生面面相觑。 胖达想了想,又伸长脖子,看了眼玻璃窗内寻生垂在右肩上的长发,那片铂金色的区域非常扎眼,乍一看过去,特别潮。 “实话说有点像没沾墨的毛笔。” 五条悟撑着下巴,“我也这么觉得,挺好看的。” “真的不是你趁人家睡觉的时候染的吗?” “当然不是!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五条悟为自己辩解,“我们要是真的闹翻了,也不会一起来买面包吃了吧?” “也是。” “这不好说,感觉悟那是那种看不出别人生气,也要上前招惹的人。” 五条悟抗义:“……这是偏见!偏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寻生什么事都没做,始终凝视着他们这边。 “我怎么感觉寻生在瞪悟?” “绝对不是!” “……寻生先生好像是在瞪我们。” 四个人连忙和五条悟拉开了一点距离,那种恶兽似的凶戾眼神才略微淡化了些,至少没那么明目张胆了。 “既然不是吵架,那悟和寻生到底是怎么了?” 五条悟随意摆摆手。 “哎哎,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瞎打听。” 这是他们想打听的吗? 总感觉他们就像是夹在父母之间的小孩,这两个家伙再不“和好”,每天上课吃饭都不得劲。 四个学生眼巴巴望着五条悟。 后者摊了摊手。 “放心吧!话说,你们干嘛这么关注我和寻生?虽然老师我啊——知道我们俩长得好看,但也不用这样吧?” “不要那么自恋啊喂!” 四个学生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乙骨忧太抓抓后脑勺上的头发。 “五条老师前几天好像都挺累的,很寻生先生在一起很开心,我们不想你们吵架。” 胖达努努嘴:“就是就是,对小孩子多不好。” 禅院真希:“你们是朋友吧?没什么说不开的。” 狗卷棘对同期的言语表示赞同,并用双手比划了一下。 五条悟扑哧哧笑了起来,挨个挼过学生们的脑袋。 “我和寻生啊——一点事都没有,关系很要好啊!” 四个学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在一起,一点也不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嘶——” “怎么说呢!” “该不会是寻生先生跟你表白,你拒绝了吧?” “怎么感觉像是悟跟寻生表白被拒绝了呢?” “这种可能性还挺大的。” “啧啧,不好说不好说。” “就算我们是站在悟这边的,但也不得不承认,悟有时候……” 五条悟:“喂!!!” …… 回去的路上还是坐新干线,可以看到沿途的风景,但他们这回选的路线不同,可以看到不一样的精致。 寻生和五条悟依然坐在同一排,自从上了车厢之后,他们又默契地不开口了。 “悟,是我吓到你了吗?”寻生冷不丁地说道,率先打破那种浮于表面的寂静。 “什么?” 寻生半垂下眼皮,凝视五条悟劲瘦的腕部,随即抬手与五条悟放在座位扶手上的手背相贴。 他淡定自若道:“悟知道我在说什么。” Dragon就是想要什么,就得费尽一切力气得到的存在。 从一开始,五条悟就很吸引他。 雪发青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视线始终集中在寻生的脸上。 薄雾似的灰眸安静地注视着他,专注又认真,里面倒映出自己如今的模样。 只有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从初识到现在,寻生看待他的目光从未发生过变化。 就好像自己在对方眼中,就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个体,一个存在。 不需要用“最强”的身份与周围人切割开来看,也不会将“最强”和他画上一个难以摆脱的等号。 寻生也绝对不会用那些敬畏、恐惧的眼神看他。 只是五条悟,仅仅是五条悟。 甚至连名字都不需要,在寻生那,他就是独立的。 寻生就只是单纯地这么看着五条悟这个人,而不是“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可以很干脆地承认,他很喜欢这样,这是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他犹豫了片刻后,无声无息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和寻生十指相扣。 嘛!有些事,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 寻生细细摩挲着五条悟的手纹,又低低地叫了好几声五条悟的名。 正文 第77章 “悟,悟悟悟!” 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想吃糖吗?我兜里有,你自己拿就行。” “不,我现在不想吃糖。” 寻生的说话声不是很大,边说着,他还边看了一圈周围,五条悟的学生坐得离他们至少有两排,在加上列车铁轨的搁楞声,没人能听见他和五条悟在说悄悄话。 他很享受这种只和五条悟共享一片区域的时刻。 五条悟往寻生那边靠了一点,正想好好听听寻生要对他说什么,但他等了几秒,都没听见寻生说下一句话,侧过了些许眸子,隔着墨镜看寻生,无声地催促着。 什么呀?什么呀? 到底要跟他说些什么? 快说快说! “我还可以再亲你一口吗?” 寻生忽然说道,可疑降低的语调了,带着难以忽视的期待。 Dragon表达亲近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和他喜欢的亲密接触,亲吻和忝舐都算。 天知道他多想把五条悟的脑袋一整颗都含进嘴里,来个深度头部按摩。 这么想着,寻生灼灼的目光中浮漫开了些许腼腆和羞涩。 他现在怀疑使魔契约有问题。 不然怎么每一只签订这个契约的Dragon都喜欢上契约对象了? 人类说,主人是不能变成伴侣的,怎么和他们说的不一样呢? 五条悟抿着唇,瞥了眼寻生单纯又干净的表情,莫名从中看出了那么一点得寸进尺的意思。 然后他用一种成年人才有的游刃有余的口吻说: “亲吧!”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其实这本算……年下?虽然寻生在年龄上的确是年长的那一方,但悟更游刃有余一些 第57章 准则五十七 “嗬嗬……想袚除我?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只见蓝发缝合脸咒灵狼狈不堪地从空气中再次凝聚出来, 就是身躯相较以前缩小了数倍,现在只有一颗头颅的大小,肢体也渐渐趋向透明。 “禅院寻生, 羂索那混蛋……” 这是专门给它下的套吧? 羂索这个所谓的主人想要惩罚它? 好算计啊! 真人恨恨咬牙。 这次恢复消耗的咒力不少。 要不是世界的“特殊规则”, 真人这次可就真的死了。 不,它原本也算是死了, 变成羂索的咒灵了。 “真可恶, 还有那个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股力量不是咒力,却和咒力不相上下, 混沌、暴躁, 带着混乱的气息…… 但还不等真人为自己的“死而复生”欢呼,他的头发再次被人从后面粗暴地拽住,整只咒灵猛地向上提起。 肉粉色短发的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曾经给他带来诸多痛苦的咒灵, 面无表情, 像是在看一个随手都能灭除的垃圾。 “找到你了。” 虎杖悠仁灿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深沉。 真人刚咧开的嘴角陡然一滞。 “虎杖悠仁……” 在涩谷事变中被虎杖悠仁追着打到痛哭流涕的画面历历在目。 不久前它又被虎杖悠仁给抓住了,要不是花御出来救它,虎杖悠仁绝对不会放过它的。 真人对虎杖悠仁有眼中的PTSD。 虎杖悠仁咬牙切齿。 “轻井泽的事, 是你们在背后捣鬼吧?” 真人灵魂都在发颤。 “不……”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虎杖悠仁爆裂的一拳已经砸了上来, 他可是下定决心要将真人给杀死,不论这家伙能重活多少次都一样。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真人的,就算弄不死, 也得把真人给封起来, 绝对不能让真人跑出去祸害别人。 真人鼻血流了满脸,试图反抗,但他根本触盆不到虎杖悠仁的灵魂。 两面宿傩在这小子体内,它一用术式, 就会被拉进生得领域。 这位诅咒之王可不会任由它在他的地盘放肆。 真人只能摸爬滚打地逃跑。 虎杖悠仁下一拳已经抡了上去。 “咔嚓——” 羂索手中的笔被他折成了两半,脸色骤然阴沉无比。 “居然……碎了一个净界。” 这个方向,是长野的那个,支柱之一。 但这怎么可能呢? 可就是他以为绝对没人做到的事,有人办到了。 那个结界碎得很彻底,在他有多防备之前,与净界相连的那根线就崩断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结界崩碎导致力量逸散,有一大部分甚至影响到了京都这边,整个天空都被咒力绞成了诡异的绛紫色,那些云层一缕一缕的,如同发丝般在空中流淌。 是谁做的? 羂索的脑海中猛然滑过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和恶兽似的灰眸。 那个在他窥伺时就发现他的家伙。 ——禅院寻生。 禅院家不久前刚从外面找回来的私生子,据说本来都已经死了,又莫名其妙地死而复生,反杀了几乎整个禅院家的咒术师。 拥有奇异的力量。 现在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在他这可都是宝贵资源,死了一个他都得尽可能想办法将其复活。 但眼下死的不是咒术师的问题。 这要是其他的结界碎了也就碎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作用,那些结界里的术师太少了,实力也不怎么强,不能给他想要做的事添砖加瓦。 长野的那个可不一样。 用来支撑的结界碎了一个,就被打破了,单单依靠其他三个,效率也会变低。 羂索不停用手指敲击着平整光滑的黑漆桌面,低声念着一个名字,语气像是要把这个名嚼碎了生生屯咽下去。 “禅院寻生……”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可能是误打误撞,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最糟糕的情况,禅院寻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真人它们失败了。 但他作为管理者,又不能插手。 必须尽快想办法杀死禅院寻生。 “这场游戏要是插入了bug,可就不好玩了。” …… “阿嚏——阿嚏阿嚏!!!” 寻生连连打了个三个喷嚏才堪堪停下来,本来还有点困意的脑子现在是彻底清醒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从门口那边溜进来的五条悟。 “悟?” 能在不触动他戒备心的情况下来到他身边的,就只有五条悟。 从轻井泽回来之后,他就在禅院直哉诡异又谄媚的眼神下,搬进了五条悟在东京这边的公寓,在他的精心布置下,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巢穴最初的样子。 五条悟立刻站直上半身,状若无事道:“哟!你醒了?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没想到你醒得这么快。” 寻生的日常小憩时间,他是摸准了对方差不多要醒的时候进来的。 寻生笑眯眯地说:“悟的惊喜是指捂住我的眼睛,让我猜猜你是谁吗?或者在我枕头边放上脸盘子那么大的棒棒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五条悟似乎总把他当幼崽看。 五条悟立刻反驳:“……这回可不是!” “真的吗?” “当然!”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蹦跶到寻生眼前,从身后拿出一个白绒绒的东西,“锵锵!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是一只长着龙角的手偶。 黒发灰眸的样子,俨然就是寻生如今的形象。 “!!!” 见寻生吃惊,五条悟带了点小得意地说:“这可是我做的,厉害吧!” 然后他模仿着寻生的口吻说:“悟,悟,你今天晚上可以摸摸我的肚子吗?” 惟妙惟肖。 寻生从脸红到了脖子。 他虚弱地说:“我没有。” 五条悟咧嘴笑了起来。 “那昨天晚上的那个是谁?” 有时候他觉得寻生很像小猫,但绝大多数情况下,更像是狗狗,喜欢被挼挼脑袋,喜欢被捏捏脸,挠挠下巴,还喜欢被人摸肚子。 “那是昨天晚上的寻生。” 五条悟大笑起来。 寻生懊恼地把脸埋进身前团起的薄被里,假装自己是只鸵鸟,什么也听不见。 “好厉害,悟怎么做的?” “我跟夜蛾学的,他这两天正在给新的咒骸做玩具。” 寻生想了一下那位长得特别像影视剧里极道大哥大的中年大叔。 “真看不出来。” 他接过手偶,顺着细密的针脚看了看。 “悟第一次做就做的那么好吗?”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喜欢吗?” “喜欢,谢谢悟。” 寻生打着哈欠,伸出两根并立的手指,往窗帘那边轻轻一划。 昏暗的房间内骤然亮堂起来。 寻生眯着眼适应洒进房间里的光线。 “魔法可真方便啊!你的魔力是不是恢复了不少?” “是哦!”寻生边应着,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五条悟登时把脑袋挨了过来,捧住寻生微微泛红的脸,仔细感受了一把寻生的体温,比他的体温略微高一点,正常。 “真感冒了?” 寻生揉揉鼻子,摇头,“应该不是,我怀疑是有人骂了我好几下,要么就是有好几个人骂我。” 他出壳之后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据他多日来的观察,这具身体很结实抗造,没有那么脆弱。 他自我感觉良好,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寻生往前靠了靠,和五条悟贴贴额头,像只小兽一样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随即又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肩窝里,感受人类温热的体温。 “谢谢悟。” 闷声说着,他一手环住五条悟的腰,一手搭上五条悟的肩颈,将五条悟拉下来,让自己像只大型抱抱熊一样百分百嵌入五条悟的怀抱之中。 天啊! 也没人告诉他人类的怀抱竟然这么舒服。 五条悟颇感好笑,“谢我做什么?好人卡哒咩哦!”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寻生想了想,直白道:“谢谢悟关心我。” “这又没什么,你也太好哄了。” 五条悟真心觉得寻生超级好骗,随随便便说什么,就会马上相信,搞得他每次对寻生恶作剧都能百分百成功,都不怀疑一下的吗? 寻生想了想,“只是因为是悟。” 听到想要的答案,五条悟很是愉悦,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寻生的房间里多了一件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等等,你给手机换了个这么特别的充电插头吗?” 五条悟从寻生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一条长长的、白绒绒的线正从寻生的薄被里延伸出来,形似蒲公英似的毛绒接口正好插在床头边上的插座里。 “啊——这个其实是……”寻生顿了顿,没再继续往下说。 正文 第78章 因为五条悟已经上手摸了。 “是什么?软软的,还有一定柔韧性,居然还有温度,是充电的时候发热了吗?” 五条悟心下好奇,顺着毛绒长线挼了一把,试图把寻生的手机给拖出来。 总体来说,手感非常特别。 “这不是充电线,不对,也算是充电线,这是我的尾巴。” 寻生连忙探出手,按住五条悟的手背,阻止他继续往被窝里摸索。 五条悟愣了一秒,手上松开。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的尾巴。” 寻生刚睡醒,脸颊本来就泛着淡淡的红晕,现在面对五条悟的目光,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五条悟歪着脑袋观察。 “你不是不能变回……原型吗?” “这不算,只是一条尾巴。”寻生斟酌着措辞,简单解释了一番,“那天结界破碎之后,我就感觉我的魔力在不停增长,就像是解开了一把枷锁。” “这样。”五条悟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 挼挼挼! 寻生点头:“嗯嗯!” 虽然是他能够吸收并加以利用的魔力,但一下子涌进身体里,还是需要消化一下,遂,这两天他都挺喜欢睡觉的。 五条悟用手指轻轻推开寻生皱起的眉心,又顺手挼了一把恶龙之前不给他挼的脑袋。 “力量增长不是好事?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寻生扯来一个枕头抱进怀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不太舒服。” 心理上的不舒服。 那股突如其来的魔力让他心有惴惴,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悟,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所看到的这样?若是这个世界是假的,我根本不存在呢?” 寻生难得产生了些许惶惶不安的情绪。 如果这个世界上连五条悟都是虚幻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总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仿若镜花水月,触之即散。 【你之前说,我不能太快恢复实力,该不会是因为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庞大魔力,被封禁在这些净界里,在净界未被破坏之前,不能自主取用吧?】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要胡乱猜测。】 天青色的字迹透着一种“装傻充愣”的既视感。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世界承受不住那么多的外来力量吗?】 【是这样的没错。】 寻生没说话。 这里就像是个大型RPG游戏,所有人都在里面扮演着合适的角色,只有他,不属于这里。 将其当成人类的软件程序看的话,他就是一个外来的病毒、bug,能够对维持游戏运行的代码造成影响。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五条悟不清楚寻生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安啦安啦!就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但你我,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寻生怔怔地凝望着五条悟笑盈盈的脸庞。 没错。 一个人的灵魂是骗不了他的,他所看到的五条悟,温暖而和煦,就像冬日的一捧金灿灿的阳光,只是靠近,都能感受到那种暖融融的温度。 “对了,一会儿你陪我去见个人。” 寻生没有犹豫:“嗯,好。” “就这么答应下来了吗?你怎么不多问问?” 寻生倒是无所谓,反正能和五条悟待在一块就行。 因为契约的存在和五条悟如今的关系,他正是爱粘着五条悟的时候,恨不得晚上睡觉都坐在边上盯着五条悟看个不停。 他配合道:“见谁?我认识吗?” “还记得加藤玲央吧?那群老头儿是打算直接判死刑的,但她又算是非术师,这种情况很少见,高层的老头儿最近想着完善一下咒术守则,就去找了个律师,看看怎么修整比较好。” 寻生:“?” 咒术师守则? “我早上见到那个律师了,那家伙是个术师,而且是前不久刚觉醒的术式,这可是很少见的,一般咒术天赋觉醒的年龄是4到6岁,你陪我去一趟,我看看他是什么情况。” “可以啊!对方叫什么?” “日车宽见。”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啾咪啾咪 第58章 准则五十八 日车宽见自己在东京开了一个小律所, 但就工作而言,律所有点入不敷出,类似给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提供有关的法律援助, 经常自己贴钱。 寻生在见到这位律师先生时, 还愣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他比七海先生和伊地知先生还要沧桑。” 这可是大实话。 七海建人和伊地知平常工作压力一个比一个大,下班时间还不一定, 加班是常有的事, 后者眼睛底下常年挂着颓丧的黑眼圈。 但对面皮质沙发上坐着的这位日车律师,看上去经历了不少,满脸疲态, 像是被抽空了精气, 不过他依然把自己捯饬得干干净净。 穿的西装三件套,很工整,连衬衫领口都洗得白白净净的, 看不出半点污渍, 驳领上别着的小徽章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很干净。 对方很爱律师这一份工作。 寻生边观察边感叹自己的行为方式越发融入这个世界了,以前他可不会认真审视人类。 对于他的本体来说, 人类实在是太小了, 还没有他的一根爪子大。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寻生的手心,知道恶龙这是无聊了,想找点事干。 他小声回:“不是你的错觉。” 日车宽见看似没什么精神地半耷拉着眼皮。 “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在咒术界派人来接洽日车宽见的时候, 日车宽见就已经签署了相应的保密协议, 辅助监督已经给日车宽见科普过相关信息了。 不愧是做律师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当强悍。 五条悟好奇询问:“你似乎并不惊讶咒术和咒灵的存在。” 在五条悟询问的时候,寻生端着朴素的白色咖啡杯,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律师。 日车宽见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变泰的正常的都有,见得多了,有些事无师自通,他轻而易举地听出了五条悟的言下之意。 “五条先生应该能得看出来,我和你们应该是同一类人。” 在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眼,日车宽见就清楚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实话实说最好。 说着,日车宽见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猜错的话,五条悟这次应该是把他的底细全查了个一干二净才过来找他的。 五条悟轻轻挑眉,“嗯?” 反应很敏锐嘛! 寻生茫然地听着五条悟和日车宽见的谈话,云里雾里的,没怎么听懂。 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人类说话都喜欢这么弯弯绕绕的,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禅院家的人就特别喜欢这样。 寻生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想往五条悟身上靠,但对面还有人呢! 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类好像还挺在意距离感的。 在外面最好不要搂搂抱抱。 寻生郁闷地瘪瘪嘴角,低声用他原生世界的语言,念了一个短小的词语。 五条悟忽然感觉有一条毛绒绒的东西正在往他手腕上缠,低头一看,是寻生的尾巴。 他又透过墨镜看了眼对面毫无反应的日车宽见,知道寻生又用魔法了。 隐形? 不对,那他应该看不见才对。 五条悟侧眸瞄了眼寻生。 后者正对他露出一个腼腆的浅笑,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 五条悟:“……” 别不好意思啊! 寻生都敢怎么做的,怎么还会不好意思呢? 寻生向来不擅长控制自己的心中所求,想要什么都得想办法得到,他正是喜欢粘着五条悟的时候,当然爱时时刻刻和对方贴贴。 但还是得克制一点。 不然吓到五条悟了怎么办? 寻生每次在拥抱五条悟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加重力道,让对方全然嵌入自己的怀里,才勉强舒心一点。 但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 就算咒术师能用咒力加强肉/体,也可能承受不住一只恶龙的力量,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五条悟的肋骨给弄断了。 有这样的先例。 其他阵营的Dragon他不清楚,但在混沌势力中,有不少Dragon的伴侣是精灵,他们有时候就忍不住把伴侣的骨头给折断,不是故意的,周围相处的都是Dragon,在力道上一时收不住。 在很长一段时间了,Dragon都是精灵在选择伴侣上的黑名单。 想到这,寻生回过神来,继续听日车宽见和五条悟的谈话,两人已经聊到日车宽见是怎么觉醒的术式了。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看五条先生的反应,我这样的,应该很少见吧?”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五条悟点了点头,“排除你被咒物受肉的可能的话,的确很少见。” 不出意外的话,日车宽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和咒术界保持紧密的联系,有些事说说也没什么,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很可能要转行当咒术师。 日车宽见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我应该是在审判庭上觉醒的能力,按照你们的说法,术式,当时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寻生按照这几天所了解的人类司法体系:“因为审判有误?” 日车宽见的嘴角僵了一瞬,旋即点点头。 “二审辩护失败了,在无罪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我的被告被判了死刑。” 在努力过后还是失败,被判死刑并不是因为被告有罪,而是…… 日车宽见握紧拳头,眉宇间出现些许愤懑,显然还未从那场不公的审判中走出来。 “我当时很生气,很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五条悟理解地点了点头。 “极端负面情绪很容易激发本能,现在咒术界的普遍看法是,人类的术式和大脑前额有关,但要具体说……没有人知道。” 说着,他抬起手,用指尖点了两下自己的额头。 日车宽见也点了下头,这种设计科学和神学边界的事,还真不清楚。 咒灵的存在就足够不科学了,要是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术式的存在,听着就很离谱。 他回想着当时发生的画面,斟酌着语言,“然后我手里多出了一柄审判锤,我用他用力敲击辩护席的桌子,要求重判。” 寻生和五条悟就像两个喜欢听故事的小学生,双双紧靠在一块,双手放在大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十分认真地听日车宽见叙述。 日车宽见:“……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五条悟:“不知道?” 寻生:“听说人类在受到强烈刺激的时候,会失忆。” 正文 第79章 日车宽见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寻生,不怪他,主要是寻生说“人类”的时候,脸上那种古怪的非人感实在是太强了。 “寻生先生是……” 鉴于存在咒灵,这玩意儿该不会还有变成人类的可能吧? 寻生福至心灵般读懂了日车宽见这个眼神的含义。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是人类,货真价实。”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缠在他手腕上的尾巴,面不改色道:“我可以证明这一点。” 日车宽见:“……好的,五条先生,我相信你们。” 不解释还好,这么说,难道不是更可疑了吗? 现在也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至少寻生从表面来看,还是挺像人类的,看样貌,寻生还很年轻,可能刚成年也说不定,透亮的灰眼睛里满是清澈,显然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说不定只是一个中二病爆棚的少年呢? 日车宽见很快就将寻生合理化,五条悟一看就是正派人士。 这是一种直觉,不需要特意验证。 两相对比之下,他更相信五条悟,寻生那张脸看似单纯茫然,周身气场却给他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他见过太多人,早就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再加上觉醒术式后,他的直觉很准。 寻生很危险,等同于一只收敛獠牙的恶兽,不要过多打交道。 寻生继续追问:“方便问一下,你之后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日车宽见摇了摇头,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是的,就好像有人强行用一把刀将那段记忆从我脑子里割出去了一样。” 就在此时,咒术高专会客室内的电视忽然亮起,吓了日车宽见一跳。 寻生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档搞笑节目。 艺人正穿着滑稽的服饰在上面表演,节目夸张的特效在那个叫“高羽史彦”的搞笑艺人身边炸开。 寻生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顺便把电源插头黑拔了。 五条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日车宽见几乎脱口道:“是11月……” 但说到这,他的喉咙里就像卡住了一颗石子,怎么也推不出接下来的音节。 日车宽见皱眉:“我也记不起来了。” 五条悟和寻生不问,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两人这么一说,他才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说起来,连那起案件在他脑子里的印象也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浓稠的雾,怎么拨都看不清楚。 作为一次性就通过日本旧法考的人,要背的法条数不胜数,日车宽见的记忆里显然相当优越,他怎么可能想不起来自己不久之前处理过的案情呢? 寻生转头和五条悟对视一眼,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寻生悄咪咪说:“好奇怪。” 五条悟:“嗯。” 确实。 日车宽见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过,可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况且这位律师先生并没有健忘症。 日车宽见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颓唐地抓了一把略长的黑发。 他看着并排肩靠着肩坐在一块的寻生和五条悟,自我怀疑道:“我怎么会记不起来呢?这种事我怎么会忘记?” 寻生摊了摊手。 他们也不知道啊! “你再好好想想。” 五条悟环抱着手臂,用指尖无规律地敲了两下左胳膊肘,旋即拿出手机给伊地知发了条信息 【伊地知,查查还有没有像日车宽见这样,在成年之后突然觉醒术式的。】 带着其他咒术师执行任务的伊地知不解、困惑,但还是认命般接下了这个小任务,马上给五条悟回了信息。 【好的,没问题,五条先生。】 五条悟怀疑,像日车宽见这样的人不在少数,那他们会不会也像日车宽见一样,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呢? 咒术师的术式千奇百怪,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寻生就见了好几种,比如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禅院父子的投射咒法、狗卷棘的咒言术……等等,多种多样。 “日车先生的术式是什么样的呢?方便透露吗?” 寻生还挺好奇的,但他也知道术式是咒术师的秘密,这就跟直接问魔法使掌握多少种魔法一样,一般没人会透露,他只是随口一问,对方要是想保密也没什么,非常能理解。 但日车宽见不是咒术界的咒术师,他算是野生的,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机会。 “可以。” 接着,他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法槌,而他身后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手持天平,双眼被黑色的线缝合着。 “领域展开·诛伏赐死!” 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就握住了寻生的手。 四周空间在日车宽见说完,立刻被黑暗所侵袭,接着,寻生和五条悟都站在了审判位上。 根据调查,日车宽见觉醒术式的时间并不长,上来就是「领域展开」,对方咒术师天赋可见一斑。 五条悟立刻摘下墨镜,无尽碧虚似的蓝眸灼灼盯着对面没什么活人气的律师,他热情地邀请道: “日车,我们很缺你这样的人才!考虑跳槽吗?待遇从优哦!” 和司法有关的术式。 哇哦! 这可真是太实用了。 日车宽见:“……” 最后,五条悟略带点小遗憾地牵着寻生穿过巨大的深灰色鸟居,往咒术高专的校门走。 “好可惜啊!被婉拒了呢!你觉得日车之后改变主意同意的概率有多大?” 寻生想了想,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挺大的吧?人类应该会更倾向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日车对普通社会的司法体系失望至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去做律师了。” 人类还有一个特点——拥有充足的好奇心。 一个未知的非自然的世界吸引人,并且很容易引人探究的。 出于某种刻板印象,寻生一直觉得这个国家的人多少有点……嗯……用这里的话来说,就是中二。 另一方面,日车宽见一看就是个成年男人,所以“拒绝”这一可能性也包含在其中。 五条悟觉得也是。 人才错过了可就没有了,他还挺想把日车宽见挖过来的。 寻生反手将五条悟拉得更近一些,那条一般人看不见的尾巴黏黏糊糊地缠在五条悟的腰上,尾巴尖上缀着的那颗加绒球一甩一甩的。 “我们回家吧!” 他想和五条悟贴贴了。 五条悟刚准备应下来,就感知到了熟悉的咒力出现在校门口。 一头金发的青年先是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瞄向寻生和五条悟交叠的手,眉毛高高挑起,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换上一副不做作的谄笑。 禅院直哉:“小叔。” 寻生:“你怎么来了?” 禅院直哉往边上退开。 手里拎着酒葫芦的禅院直毘人冲寻生和五条悟打了个酒嗝。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59章 准则五十九 “有什么事, 说吧!” 寻生不太习惯坐在这种低矮的蒲团上,他看了眼对面跪坐得端端正正的禅院直哉和禅院直毘人,立刻调整了姿势。 怎么舒服怎么坐! 禅院直毘人亲自动手给寻生泡了杯茶, “尝尝, 寻生,这里的茶相当不错, 口感绝佳。” 寻生如牛饮水, 两口就把杯子里的茶水喝空了。 他单刀直入道:“我说——你们人类就不能直白一点吗?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 直接开门见山行不行吗? 他一会儿还要去找五条悟呢! 又是任务,总监部在经过改良之后确实好了不少,但五条悟要做的任务根本没有少多少, 本来五条悟打算跟他一起来的, 没想到伊地知来找五条悟了。 禅院直毘人倒是不紧不慢道:“年轻人,不要那么心浮气躁。” 寻生单手捻着杯沿,“这话应该换位来说才对, 年轻人, 你的年龄可比我小多了。” 之前寻生还装装人类,表现得非人,但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不是人类, 眼下这么一说, 禅院直哉瞪大了眼睛。 禅院直哉:“……需要我去把周围的人都解决了吗?隔墙有耳啊!小叔!必须得小心一点。” 寻生:“……” 禅院直毘人:“……看来你和你小叔相处得不错啊!” 这也太谄媚了吧! 到外面禅院直哉千万不要说他是他儿子。 禅院直哉昂首挺胸,那张刻薄的脸上满是得意。 “那是!” 他已经想好了。 要抱紧寻生和五条悟的大腿,以后咒术界谁还敢惹他? 他叔……额……叔叔的妻子叫婶婶吧? 可小叔的对象是个男的怎么称呼? 还是五条悟。 反正是这么个意思就对了。 四舍五入, 他以后的靠山可就是五条悟, 等寻生嫁去了五条家,禅院家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禅院直哉对此抱有美好幻想,偶像顺势滤镜发作。 五条悟长得好看,实力强悍, 哪哪都好。 寻生有点小嫌弃地瞄了禅院直哉一眼,“不用了。” “好的,小叔,都听你的。”禅院直哉非常会做人地凑过来,小声对寻生说,“这家店的和果子味道很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小叔要给悟君打包一点带回去吗?” 寻生立刻朝禅院直哉投去赞赏的眼神。 禅院直哉又嘚瑟了起来。 “悟君做任务肯定很辛苦了。” 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寻生看向禅院直哉的目光又变了。 “我记得你是特别一级咒术师吧?” 特别一级咒术师和一级咒术师的差别就是一个没经过高专的教育,只在家族中修习,后者则是咒术高专的在读生或者毕业生,但实力判定标准是一样的。 禅院直哉这个评级绝对没有水分。 在咒术界,实力匹配不上咒术师等级,是真的会死的。 禅院直哉:“是的,没错,小叔。” “你为什么那么闲?” 寻生百思不得其解,他决定鞭策禅院直哉出去做任务,别的不说,禅院直哉这小子实力是在线的啊! 帮他的悟分担工作去吧! 特级任务不行,一级任务手拿把掐吧? 禅院直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说他无业游民呢?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有说错…… 禅院直毘人乐呵呵地说:“我就说直哉你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吧!一天天的,待在家里对身体可不好。” 禅院直哉:“……哦,我知道了,爸爸。” 他暗自懊恼,早知道他刚刚就不跟寻生说甜品的事了,提到五条悟,寻生肯定想到了五条悟现在还在外面出任务。 正文 第80章 寻生期待地看着禅院直毘人,用眼神催促。 有什么事抓紧时间说吧! 正是粘人的时候,被禅院直毘人单独叫出来,离开五条悟身边,他已经很宽容了。 “听说,你和五条家主刚和长野回来?” 寻生:“显而易见。” 禅院直毘人瞥了眼禅院直哉,指使好大儿干活。 “直哉,出去看看,不要让不相关的人去接近这里。” 禅院直哉撇撇嘴,有些不满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爸爸。” 他都是内定的下一代家主了,有什么他不能听的? 他老爸这个老东西该不会还想传位给其他人吧? 禅院家除了他,可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禅院直哉像只愤怒的小鸟,气冲冲地跑去看门了,至于偷不偷听…… 那怎么能叫偷听呢? 他只不过是把耳朵贴紧了门而已。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一出门,就把脸贴在了门上。 禅院直毘人有些无语,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放禅院直哉出去本来就是防止有人像这小子一样在外面偷听的。 “你和五条悟弄碎了长野净界。” 寻生心中感慨咒术界毫无秘密可言,这些咒术师真的没有倮奔的感觉吗? “……这件事该不会所有人都知道了吧?等等,你刚刚还叫五条家主的!” 现在就非常不客气地叫全名了!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五条悟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的全名。” 那小子只会“老头老头”地叫。 寻生:“……” “是你破坏的?”禅院直毘人的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寻生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 “是啊!但我也没做什么,只是破坏了一个咒物。” 禅院直毘人眉飞色舞地捶了好几下手心。 “果然,果然!” 他声音下意识提高了一些,但又怕暗中存在什么人悄悄窥探着他们这里,又连忙压低了声音。 “只有你能做到。” 寻生蹙眉,“你们都不可以吗?那玩意儿不是很脆皮嘛!” 连夏油杰都这么说。 那家伙是诅咒师,净界破碎对他来说其实是有好处的。 为什么身为咒术师的禅院直毘人这么高兴? 结界一旦破碎,咒灵数量不就开始上涨了? 没有人想要增加工作量吧? 看来那个净界不单单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所获得的所有资料表示,净界只是用来增强辅助监督设“帐”的强度和抑制咒灵增长的,可夏油杰和禅院直毘人的态度却让他产生了一点动摇。 是相信他们,还是相信自己查找到的情包? 禅院直毘人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可不行!只有你是特殊的。” 从“禅院寻生”死而复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方是最特别的。 寻生不属于这里,大概率来自外界。 说不定是有人发现了异常,才送寻生进来的。 说实话对于这个常世,禅院直毘人自己都没搞清楚,只是稍微摸索出了冰山一角,他也想过自己想办法破局,但做不到。 即便那个人是五条悟也一样。 寻生这个外来者却可以! 禅院直毘人一下子觉得生活有奔头了,天知道他在这瞅着自家愚蠢的族人生生死死是什么感觉,弄得他脾气都暴躁了不少,每天一看到不成样子的禅院直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同样是御三家的,禅院直哉和五条悟怎么差别这么大吗? 一个地里的泥,一个天上的云。 但再怎么说,禅院直哉也是他亲儿子,再嫌弃也不能真的不管他。 寻生:“……特殊在哪?不都跟你们一样吗?两只眼睛一张嘴。” 能不能说的明白点! “你不是这里的人,这就是特殊。”禅院直毘人拍了拍桌子。 寻生立刻问道:“告诉我净界到底是什么!” 禅院直毘人又闭上嘴不说话了。 寻生:“……” 看看,看看,说的倒是好听,一问到关键问题,就不吭声了。 禅院直毘人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一下子颓败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来岁。 “不是我们不想说……” 寻生呵笑:“有束傅。” “你知道就好,我就不用多说了。”禅院直毘人双肩颓唐了下去,“你把所有净界都砸得稀巴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寻生目光一凛,“你是咒术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净界意味着什么。” 禅院直毘人:“自然。” 但没办法啊! 几个结界而已,碎了就碎了,总比咒力耗尽,大家一起死要好得多。 他又说:“我听说你们还去了仙台,那个净界并没有被破坏掉吧?” 寻生没说话,灰眸静静凝视着禅院直毘人。 “我建议你尽快去破坏仙台净界的核心,你绝对不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相信我。” 寻生那是满满地怀疑。 这个人类老头儿一直想从他身上算计点什么东西走。 禅院直毘人放出终极大招,“寻生,你也不想五条悟以后要处理更棘手的事吧?” 绝杀! 寻生面无表情地盯着禅院直毘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如闪电般探出手,禁固禅院直毘人的脖颈,以恐怖的速度将其按到茶室内的墙壁上。 禅院直哉听到动静,惊叫起来。 “爸爸?小叔?” “我想你应该清楚,威胁我是什么下场吧?” 寻生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对方还端出五条悟来说事,这简直就是贴脸挑衅。 禅院直毘人没有挣扎:“当然,但你放心,我没有恶意,要做的事也不会威胁到五条悟的利益,寻生你要是想帮五条悟,最好那么做。” 先前不确定寻生的阵营,他也不好透露什么。 而现在,长野结界的销毁就是最好的证明。 寻生扔下禅院直毘人,漠然地俯视着人类老者,竖瞳尖锐如针,像是要将人活生生洞穿。 “我会去验证。” 禅院直毘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禅院直哉小心翼翼、狗狗祟祟地推门进来了,见到茶室内的场景,大吃一惊,并迅速往屏风后面藏。 “小叔?爸爸?你们打起来了?” 打了我爸,可就不能打我了。 禅院直毘人恨铁不成钢,一看好大儿那表情,就知道禅院直哉脑子里在想什么。 “滚过来。” 禅院直哉权衡了一下,连忙跑到寻生身后躲着。 他爹情绪不稳定,等会儿可能会揍他。 禅院直毘人:“……” 真是要被气笑了。 气氛缓和了不少,没有刚刚那么剑拔弩张了。 禅院直毘人再无语,那也是自己儿子。 亲儿子亲儿子,打死了就没有了,好歹禅院直哉还活着,可不能死在这。 他也不说虚的,求人办事,自然要给足对方满意的条件。 寻生很在意五条悟,所以只要把话往五条悟身上搭就行。 “寻生,禅院家愿意给予五条悟最大的帮助,以后直哉和禅院家,就交给你了。” 禅院直哉抓狂抱头,发出尖锐爆鸣:“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这种话也太炸裂了! 他爸真是年纪大了,头脑不好,老糊涂了。 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来。 他叔可是五条悟的! 寻生脑袋宕机了一秒。 “我不要!” 这不就是人类电视剧里常常放的,临终托孤吗? 大多数场景都是女主角的父亲或母亲死前握住男主角的手,还把女主角的手拉过来放在了男主的手心里,然后说出一大堆什么“拜托你照顾”的话。 寻生顿时感觉有一串电流袭击了大脑,电得他外焦里嫩,脑袋瓜直冒黑烟。 他连忙远离禅院父子。 “我有伴侣了!你们别想打我的主意。” 禅院直毘人毫不客气地往禅院直哉的脑袋上呼扇了一巴掌,直接把那颗金脑袋打偏了。 “……你这个蠢脑子,想到哪里去了?” 经过禅院直毘人一番解释,寻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但他也不想和禅院父子待在同一片区域,等这家店的和果子做好之后,就丢下禅院父子,潇洒走了。 悟!悟!悟!!! 寻生心里念叨着五条悟的名,拎着打包好的甜点,溜到了咒术高专。 现在就等五条悟执行完任务过来了。 但他没想到,他又遇到了咒术界的人。 这回是总监部的。 “寻生大人。” 咒术总监长·北藤信次郎堆着满脸的笑,站在树荫底下和他打招呼。 寻生:“……你也有事?” 今天时运不济? 怎么一个两个都找上门来了? 魔药的效果还影响着北藤信次郎的灵魂,如今对方对他和五条悟都是毕恭毕敬的,再也不会愤怒地在总监部对五条悟的行为指手画脚了。 只见北藤信次郎鬼鬼祟祟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漆木匣子,递给寻生。 “?这是什么?” 寻生一个顺手就接了过来,相当有眼力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盒子非常昂贵,封条下面似乎还用金粉绘制了花纹。 好看! 有点想要这个盒子! 一定很适合放他的蓝宝石。 北藤信次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街头和间叠对暗号一样,压低了声音。 “咒物。” 寻生:“……” 给他这个做什么啊! “这是那位大人放在总监部用来稳固结界的,寻生大人。” 寻生皱眉:“那位大人是谁?” “天元。” 寻生心下一沉,他撕凯封条打开看了一眼,邪恶又浑浊的气息霎时扑了满脸。 是上次见到的那个泥偶。 “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北藤信次郎斩钉截铁地说:“这么邪恶的东西,当然要交给寻生大人销毁了。” 寻生:“……大可不必。” 他不是垃圾站,什么东西都要。 “寻生大人无所不能,实力非凡,肯定能销毁这样的邪恶咒物,天元大人目的不纯,还想指使我们做事,寻生大人和悟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还不等寻生说什么,北藤信次郎用华丽的词藻喋喋不休地把他夸了个遍,然后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快步离开了。 别看北藤信次郎是个干巴巴的老头,动一下骨头都咯吱咯吱响,跑起来是真快,眨眼就没了影子。 寻生:“?” 有时候真想报警。 他要告诉悟听!!!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第81章 按个爪爪叭啾咪啾咪 第60章 准则六十 寻生还没想好准备处理这个泥偶。 “很邪恶, 毁了?” 虽说咒术界大部分咒物都不什么好东西,但咒术师们偶尔会拿去咒灵到处爬的地方,用作以毒攻毒的镇物, 万一这东西也是怎么办? 还是等五条悟回来看看再说吧! 寻生蹲在地上, 把泥偶拿出来单独放在一边,然后再把莳绘漆器上裹着的封条给拿下来, 当裹尸布缠在了泥偶身上, 严严实实,连个空隙都不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从埃及展览馆里买来的纪念品。 里面的东西寻生不喜欢, 但他喜欢这个盒子啊! 漂亮又精致, 还散发一股淡淡的木香,特别好闻。 清理干净后,正好用来装他的蓝宝石。 超——合适的! 寻生一手揽着漆器, 一手提溜着泥偶, 沿着参道往咒术高专走。 五条悟应该快回来了,他可以在五条悟在高专的宿舍里等人。 这么想着,寻生的脚步都欢快了些。 “这次又是五条悟去处理的。”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听到关键词的寻生放慢了脚步, 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离这里有点距离,但他听觉很敏锐,只要没有玻璃门那样的屏障干扰, 能听见百米之外的动静。 觉察出那人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 寻生本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听墙角,但想了想,对方都敢在咒术高专“光明正大”地说了,说明压根不怕别人听见。 他抬起脚, 转了个方向,决定走过去看看。 说话声在他耳朵里变大了一些。 “是啊!” “只要有五条悟在,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从呼吸的频率来听,一共是两个人。 寻生无意识地捏紧了捆扎在泥偶身上的符带。 五条悟实力强大,在任务上相当靠谱,对方那么一说乍一听没有问题,但他怎么越听越不爽呢? 寻生敛息凝神,后背靠在转角的墙上。 “哈哈,干脆所有任务都让五条悟去做好了,他不是最强吗?” “最强,无所不能。” “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就是就是。” 寻生原先还略微上翘的唇角陡然下落,唇缝抿平成一条锐利的线。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咒术高专或者总监部里听到这样的话。 他上一次在那人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出手了。 “五条悟那样的存在,简直就跟……” “嘘——这种话私底下说说就算了,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别人。” 后面的话忽然压低,但寻生已经听见了那个恼火的词,拳头猛地攥紧,呼吸几乎全然凝滞。 “听说……”寻生冷不丁开口,“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可是要被雷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谁?!” 那两个人被吓了一跳。 “出来!!” 寻生大大方方地从转角拐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 披散的长发被风吹起,在他脸庞扫动,又轻轻抚过赤红的眼眶,映衬得他好似在黄泉地狱里浮沉的恶兽。 其中一个更为年长的咒术师认出了寻生。 “是你,那个经常待在五条悟身边的非术师。” 说着,他和另一人对视了一眼。 坏了,这人该不会听到他们俩刚刚说的话了吧? 难道他要告诉五条悟听? 二人的表情出现紧张,浑身绷紧。 但转念一想,五条悟可能压根不会跟他们计较,他们私底下讨论五条悟强悍得不像人,又不是什么秘密,想必五条悟自己也很清楚吧? “禅院先生刚刚有听到什么吗?” 两人尴尬地笑笑。 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这种情况尴尬,堪比被本人听到了他们蛐蛐的话。 可又一想,他们也没说什么啊! 都是事实不是吗? 寻生一开始没吭声,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两人看。 “我在想,人类的皮明明都是那么薄薄的一层,甚至能透过人皮看清底下的血管为什么你们俩的能那么厚呢?啊——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脸皮这种东西?” 刻薄的字眼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肆无忌惮地朝着对方刺杀过去。 对面的人好似被戳中了痛脚,又惊又怒。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寻生冷笑:“呵!” 他不否认人类之中的确有品格高尚的存在,但这种臭不要脸的白眼狼行径,也是能经常看到的。 这些人以为五条悟是什么? 一款随叫随去的机器人? 只要动动嘴巴,就能让五条悟冲去执行任务,袚除咒灵? 一个人的温柔和善良并不是他可以被辜负的理由。 寻生没再和他们多说废话,只是冷淡地扯了一下唇角。 “去死。” 听说咒术师都很抗揍,应该是真的吧? 那就都给他去死吧! 强烈的危机感骤然在头皮上炸开,像是有人拿了把寒光凛凛的刀贴着他们脑门刮过。 那两人以为寻生要和他们动手,被对方凶恶眼神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但无事发生,他们俩面面相觑,又突然发现对方的头发不受控制地往上竖了起来。 “你的头发怎么炸了?” “你的也是!” 不等他们说出下一句话,一道恐怖的雷电陡然劈下,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雷鸣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中炸响,轰隆轰隆,在整个咒术高专中回荡。 寻生心里那点不舒服才散去了点。 这点电量当然劈不死咒术师,但足够他们盯着一头焦黑的爆炸头,在家入硝子的解剖室里多待几天了。 他当然可以选择当场杀了那两个咒术师,但不行,会给五条悟带来麻烦的,五条悟肯定不喜欢他随便杀人,即便那两个家伙在他看来死一百遍都不为过。 他可是很有分寸的。 不能太凶了。 冷静冷静,已经受到惩罚了不是吗? 这是一个诅咒。 如果那两个家伙还敢开口蛐蛐五条悟,说五条悟的坏话,对着五条悟冷嘲热讽,那随时都有可能被雷劈。 “啊!是寻生先生,那边好像打雷了,还有闪电,寻生先生没事吧?” 五条悟的学生迎面走来,走在中间的是乙骨忧太,年轻的特级咒术师很快就注意到了寻生真满脸阴森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三人一熊顿时炸起了一片寒毛。 寻生面色稍缓,看到这些学生,他就想到了五条悟。 “没事。” 熊猫:“看来高专又要修修了,有几条闪电劈中的房屋。” 寻生:“……” 怎么可能! 他可是很熟练的,绝不会出现破坏建筑物的情况。 禅院真希:“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几道晴天霹雳。” 寻生直接扔炸弹:“我干的。” “……” “不好意思,寻生先生,您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对寻生用起了敬语。 “雷电,我放的。” 熊猫挠脸,“可是……为什么啊?!” 不儿,寻生不是非术师吗? 怎么还会放电啊! 还是说,这只是他们的自以为是? 寻生实际上是个术师?! 寻生语气淡然地阐述:“有人说悟的坏话,我超级生气,一个没忍住。” 他顿了顿,又像是有些苦恼似地说: “总有些人觉得自己弱就有理。” 他一般不喜欢期付弱者的。 那些人对他来说,就跟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而他是只有素质的恶龙,绝对不会主动去破坏花花草草。 寻生见四个学生满脸拘静,又浅浅勾了一下唇角。 “他们居然那么说悟,简直不可饶恕。” 然后他又冲着学生们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好意思,刚刚应该没有吓到你们吧?” 这个表情无异于恶兽慢条斯理地在他们身边绕着逡巡,还时不时嗅闻两下。 四个学生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些许谨慎和凝重,疯狂地在脑子里想自己有没有说五条悟的坏话。 有! 很多都是当面吐槽的。 等等…… 三人一咒骸反应过来了什么,再次看向寻生,只见那张精致又温和的娃娃脸上神情淡漠,灰眸更是泛着无边冷意。 所以寻生这是在警告他们要注意吐槽和调侃的分寸是吗? 别伤了五条悟的心…… 但五条悟一看也不是什么心灵脆弱的人吧? 寻生的想法类似:我觉得你冷,多穿点衣服? “悟不在意是悟的事。” 寻生就像是看透了他们的心中所想,冷不丁说道: “我很在意,你们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如果是你们的同伴,被这么对待,你们会怎么想呢?” “就像真希的妹妹,你也不想你妹妹在京都咒术高专救了人之后,还想被受恩者再骂两句吧?” 禅院真希攥紧拳头。 “再比如夜蛾校长,胖达君也不愿意看到曾经受了校长恩惠的人,折回来针对校长吧?” 胖达喷了喷气。 “还有乙骨同学,里香救了你,想必你也不喜欢有人攻讦责骂里香小姐吧?” 乙骨忧太不禁握紧了刀。 “狗卷同学……” 被点到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无以复加的愤怒如一窜小火苗撩过荒草,陡然腾烧起来。 见状,寻生露出了一个独属于混沌势力的恶劣笑容。 其实很多种族都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远也不会知道疼。 这些人类最好知恩图报一点。 他可不想在关键时刻,只看到一群只爱所求的白眼狼站在五条悟身后嗷嗷待哺。 寻生犹嫌不够,非常扎心地再补充了一句。 “这么一来,想必大家都能感同身受。” 他当然不介意五条悟跟学生们插科打诨、嬉戏玩闹,适当的放松能让五条悟更开心。 可这几个学生已经不小了,这个国家的人类20岁就算成年,16岁已经到法定婚龄了。 玩归玩,闹归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现在必须搞清楚。 可千万别像那两个被他雷劈的咒术师一样。 经常被人类冠以凶残、冷酷、残忍、嗜血的Dragon们都做不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说出那种话。 真是让他恶心得想吐。 寻生按耐住忽然涌上来的作呕感。 Dragon们,可是有名的护短,五条悟是他认定的伴侣,是他喜欢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诋毁五条悟,否认五条悟的付出。 正文 第82章 “嗯,我知知道了。”×4。 寻生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他走近了些,将手上的泥偶和漆器用一只手臂环抱着,腾出一只手,挨个拍了拍学生们的肩膀。 “我相信你们都是悟最优秀的学生,千万别让你们的老师失望啊!” 这句话如同恶龙在忝舐尖锐的獠牙,四个学生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滑下来了,就在此时,从转角荡出来的雪发青年拯救了他们。 “哟!你们怎么都在这呢?” 五条悟转过脑袋,一见自家恶龙和学生们都在,欢快地迈着步子,蹦跶了过来。 寻生周身低沉凶戾的气场骤然一收,唇角上扬,漾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了只觉如沐春风。 “悟!你终于回来啦!我给你带了好吃好吃的和果子!” 寻生前后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禅院真希一行也朝五条悟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悟,你可算是回来了。” “五条老师,任务麻烦吗?” 五条悟放缓脚步,最后顿在一个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用手勾下一角白色绷带,露出一只蓝色眼睛转了转,又眯了一下,诡异地盯着寻生一行看个不停。 “你们……还是我的学生吗?像假冒伪劣的。” 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 “悟,我们当然是你的学生。” “显而易见。” “我们没被奇奇怪怪的东西诅咒。” 只是被你男朋友来来回回恐吓了好几下而已。 已老实,求放过! 五条悟又像只猫一样,歪着脑袋观察了一番,“嗯,一个个都很健康,没有诅咒缠上你们,来来来,我可是给你们一人带了一个风铃,任务地附近刚好有个风铃祭。” 五条悟从手提袋了拿出一个个打包好的玻璃风铃,一一分到学生们手中。 无一例外,都是水母样式的。 正常的伴手礼可不多见,四个学生非常诚挚地道了谢。 “你们怎么这么说话?好奇怪!” “……” 寻生满眼期待地看着五条悟。 但五条悟没再纸袋里掏了,而是伸长手,揽上了寻生的肩,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带。 “好了好了,老师我呀——就先和寻生走啦!” 他连忙拐着寻生就走。 寻生有些小郁闷地耷拉下脑袋。 五条悟挠挠他的脑袋,又展开纸袋。 “快看!” 里面是一个金黄色的玻璃风铃,和学生们的都不一样,是只盘起来胖嘟嘟的恶龙。 寻生眼底迸发亮光。 “!!!” 眼见着寻生和五条悟越走越远,直到背影消散在参道尽头,四个学生狠狠松了口气。 “呼——” “吓死了。” “还好悟及时回来了。” “不然也太吓人了。” 胖达学着教堂里的神父,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赞美悟!阿门!” “……”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这两天为了巩固设定,又看了一遍原著,越看到后面越气人 第61章 准则六十一 寻生捧着风铃, 愉快地转着圈圈。 琉璃金黄的色泽在阳光底下焕发十芒星一样耀眼的光芒,又透过玻璃,在地上投照出幼龙的影子, 特别漂亮。 亮晶晶, 闪亮亮! 是他喜欢的! “谢谢悟!” “不用谢!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最后一个了,还好被他从角落里发现了。 五条悟矜持地弯着唇, 注视着寻生精致的五官。 “它真可爱。” 寻生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立刻往玻璃风铃上丢了好几个凝固魔法。 人类的玻璃制品都特别脆弱,就算是最为坚硬的钢化玻璃,对于力量恐怖的Dragon来说也不堪一击。 这个得好好保存。 如果可以的话, 他要存放万万年!!! 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在风铃上狂轰滥炸, 一层又一层的亮光刷刷刷闪过,几乎看不出风铃的模样了。 站在边上的五条悟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只是把白色绷带缠上了。 有点太闪了。 五分钟后…… 五条悟连忙握住寻生的手, “可以了可以了,这也太夸张了吧?寻生!” 他不知道寻生在用什么魔法,但随便动脑子猜猜就知道是保护类的, 这就是个玻璃制品, 很脆,价钱全在设计和做工上。 “它看起来好脆弱。”寻生无辜地凝望着他,比了一个小拇指尖尖, “我只是多放了一点魔咒。” 五条悟哭笑不得:“你至少往上面扔了九十九个魔法了。” 寻生想了想, 纠正了一下。 “才一百一十五个。” 挺少的啊! 要不再放几个咒反魔法吧! 不管是什么魔法,打到上面都会反弹,他记得这个魔法是他从一个活了超级久的精灵那学来的,超级好用! 五条悟预想过寻生放了不少, 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够够的了,我觉得现在可以拿它当搬砖,一风铃敲瘪一个烂橘子。” 寻生连忙把风铃护进自己怀里。 “才不要,会弄脏它的。” 他得找个好看的盒子,把风铃放起来,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或者挂在他的领地里? 但他的领地离这里好远,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还不知道。 五条悟勾搭着寻生的肩膀,和他挨得很近,几乎大半的身体都亲密地贴在了一起,他能从寻生身上感受到恶龙比自己稍高一点的体温。 “这么喜欢啊?” 见寻生开心,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就算是看似没心没肺的他,也是需要情感反馈的。 寻生每次都给足了情绪价值,而且全都是真心实意的,五条悟当然也高兴。 整颗心都好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沉甸甸又暖融融,很舒服,这种感觉很让人上瘾。 已经开始期待一下下次出差他会去哪了。 可以给寻生带本地的特产,不过寻生可能会跟着他一起去也不一定? 但那样就没惊喜了。 话又说回来,做任务的时候有人陪着也很好。 独来独往惯了,忽然有人在边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一般人都没办法拒绝吧? 寻生还会特意准备很多小点心,搞得他之前几次出任务都像是小学生在野餐,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小烦恼呢? 反正五条悟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说不定再过几次,他就能发现自己肚子上长肉肉了。 “是啊!这可是悟送给我的。” 小礼物虽然很漂亮,又合他的喜好,但寻生还是更在意送礼的人,五条悟真的很擅长准备小惊喜。 五条悟动作顿了顿,“你要是喜欢,下回我再给你找找别的。” 寻生果然特别喜欢任何带有龙族元素的东西。 早知道把那个犄角帽也给买下来了。 寻生没有拒绝,“好啊!” 他们喜欢什么,就会把最好的给对方,越好看、越昂贵的,越能代表心意,人类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用这边的话来说,那就是钱在哪,爱就在哪。 真的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忍住不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双手捧给对方的? 要不是那些金币和珍宝都放在自己原世界的领地里了,他已经全送给五条悟了。 五条悟刚安分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想动动手,捏捏寻生的脸,念头甫一冒出来,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怎么了?悟?”寻生的脸被他柔搓得变了形,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的。 五条悟:“看你可爱。” 像史莱姆一样软! 再捏两把。 寻生:“……” 他!一!点!都!不!可爱! 他很凶恶的! 五条悟显然知道寻生心里在想什么,他就是故意的,每次把恶龙惹到炸毛,也是一种乐趣嘛! “啾~~” 寻生神情一滞。 五条悟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回神了。” 寻生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腼腆地说:“还可以再亲一下吗?” 五条悟挑眉。 “当然。” 气息交融,体温交互,呼吸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寻生只觉得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脏都要跟着一起融化了。 他将手上握着的风铃放回了五条悟手弯处挎着的那个口袋里,忍不住环上五条悟的双肩,指尖顺过雪发青年的后颈,轻轻触盆那块皮肤。 难以形容的愉悦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所有动作都是情难自禁。 真的好想把五条悟给吃掉。 从头到尾,一丁点儿都不剩。 五条悟微微别开一点头,让寻生湿热的唇瓣落在他的嘴角,旋即轻咳了两声,沙着嗓子轻声说:“我觉得我需要呼吸。” 照这么一刻不停地亲下去,他要窒息了。 寻生的脸上和五条悟一样都泛着好看的淡红色。 “抱歉,悟,我忘记了。” 肺部因过度缺氧而一阵酸涨,手脚都在发麻。 咳咳…… 有点太刺激了。 太太太过了。 Dragon就算是一整天不呼吸都没关系,他又是头几次像人类一样亲亲,难免有些控制不住,也不太熟练。 下次就好了,下次他肯定比这次要熟练。 寻生对自己抱有非常大的信心。 “下次,我会注意的。” 五条悟哼笑起来,“下次不注意也没关系。” 反正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很多次。 寻生半垂着眼,视线落在五条悟湿润洇红的唇瓣上,又忍不住凑上前啄了两口,发出“啾啾”的细小声响。 “今天的悟是蓝莓味的。” 美味! 他喜欢人类的亲亲! 太美好了! 人类简直就是天才,他们是怎么发现这样特别舒服的? 好想再亲一次,他的悟会同意的吧? 五条悟用舌尖带出一颗蓝紫色的小珠子,浓郁的果香瞬间在空气里散开,已经小了不少,不久前还是拇指大小的一颗。 “你想吃吗?” 说着,他就从自己的口袋里那出了一大把颜色不一的果糖,塞到寻生的手心里。 寻生没有拒绝,“谢谢悟。” “下回可以不用说这种话,谢来谢去的,弄得我们俩好像不熟的陌生人。” 五条悟不太喜欢太过繁琐的语句,周围一个个都是正经人,很少开玩笑,多数情况下,他才是活跃气氛的那个,但寻生就不一样了。 具体怎么不一样呢? 寻生:“好哦!” 五条悟耸耸肩。 看吧! 不管他说什么,寻生都不会质疑,只会乖乖答应他。 正文 第83章 超级温顺的一只恶龙,只会在嘴上说着自己凶,实际上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像一团任人拿捏的史莱姆。 寻生含了一颗糖进自己嘴里。 “对了,那边什么情况?刚刚我好像看到青天白日打雷了,总不能说下雨了吧?” 五条悟站在筵山山麓上的时候,就看到一条碗口大小的雷电从高空之上狠狠往下劈。 还非常有规律地劈了好几下,路线十分明确,像是在追着什么东西。 寻生抿唇一笑,“感觉咒术高专的瓦片不太亮,用雷劈劈,更亮眼一些。” 有些人待在这些遮雨的瓦片下太久,都不知道给修一修。 五条悟:“……” 把他当小孩子哄吗? 寻生显然话里有话。 “不能告诉我吗?” 之前还说他们之间没有秘密可言的。 寻生面露纠结,有些不情愿开口。 “也不是,我只是不想告诉悟。” 五条悟:“你不觉得这么说更严重了吗?有隐瞒可是很伤感情的哦!” 寻生也不喜欢这种瞒着悟的感觉,郁闷地瘪瘪嘴角,靠在五条悟的肩上,言简意赅把事情始末给说了一遍。 “有人说悟的坏话,我听见了,很生气。” 五条悟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就这?” “嗯,这非常重要,我喜欢悟,不喜欢看悟受委屈,一点点都不行。” 或许五条悟不在乎外人的评价,但寻生听了就是不舒服。 对方跟当众把他按在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刻进骨子里的骄傲决不允许有任何人羞辱他和他认定的家人。 五条悟本人其实不以为意,他活了二十多年,看他不爽的人多了去了。 说呗,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了,到时候被发现尴尬的又不是他。 “为那种家伙生气,可一点都不值啊!” “我知道,放心,悟,不会死人的。” 寻生这是在为五条悟不值。 五条悟安抚性地将寻生的脑袋按下来一点,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有没有高兴一点?” 寻生立刻点头。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走吧走吧!我这回可是给你带了不少好玩的,回我宿舍,一会儿拿给你看。” “好!” …… 寻生安心在咒术高专五条悟的房间里扎了窝。 一有空就要粘着五条悟,这种堕落又美好的日子,他愿意再过一千年。 但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 “好无聊!” 寻生靠在咒术高专专门放置古老典籍的书架上,连续看了一个月的书,现在眼睛一闭全是汉字和万叶假名。 他在调查有关净界、天元和咒灵这三者之间的关系,顺便了解一下咒术历史和他不知道的咒术冷知识。 但没什么收获。 有关天元的事好像被某些人特意抹除了,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无用信息。 寻生现在只知道天元拥有不死的术式、事这个国家所有结界的中枢,但天元并非不老,她在不停进化,因此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和星浆体融合。 没了。 净界的事,他还是从御三家的藏书里找到的。 鉴于禅院直毘人和夏油杰冒着违背束傅的风险都要告诉他,秘密应该就藏在净界里。 其他净界,他不知道具体地址,但有一个他是知道的啊! ——仙台。 想通之后,寻生立刻趁着刚刚入夜,五条悟还在和学生们聚餐,立刻赶往了仙台。 从咒术高专的资料来看,这些结界都是被虚像所隐藏了,如果不是在特定的条件下是看不见的。 上次可能是有咒灵依附于结界构筑领域的原因,在破坏了咒灵的领域之后,整个结界也跟着闪现了片刻。 寻生对仙台这边没太大好感。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 包括现在也一样。 有人在看着他。 是天元吗? 也就只有她了吧? 只有结界的主人才有管理权,除了天元,应该没谁了吧? 寻生的魔力恢复了不少,简单的占仆魔法用起来手拿把掐。 他以前虽然没用过这类在他看来有点鸡肋的魔法,但这种东西又不需要他实操,只要看过魔导书,知道相关咒语就行。 Dragon的记性可是很好的。 寻生很快占仆出这片地区最为邪恶的存在。 净界的核心应该就是那个用来稳固咒力的咒物,只要找到,并加以捣毁就行,很简单。 但…… “为什么仙台最邪恶的东西是一块……破布?” 寻生将手从百叶箱里拿出来后,就打开了这个只有手掌长度的小木盒。 盒子外面用来镇压的符文他认识,上次在系首山的时候,五条悟就跟他说过封印方法,好像叫「催魔怨敌」,是咒术界专门用来镇压那种怨念滔天、邪气四溢的东西的。 一打开,里面是一面小小的旌旗,正面是用褐红色的“颜料”撰写的文字。 ——「不知薮八番」。 是这张咒物的名字吗? 好奇怪。 寻生犹豫了片刻后,直接上手。 狂暴的咒力伴随着无以复加的恶欲仿若湍急的河流迎面冲来,污秽不祥的气息无孔不入,像是要将他的灵魂生生撕扯凯来。 浓度过高的诅咒带有一定腐蚀性,很快,寻生的手上就出现了几个坑坑洼洼的洞。 “就这?” 空气中闪烁着绛紫色的电流,照亮了黑漆漆的一角。 原本隐藏的净界在空气中隐隐绰绰地显现。 寻生抬眸,凝望着上方的血月,直到那些半遮半掩的乌云退开之后,他才恶意满满地冲着夜空之上咧嘴一笑。 “这是第二个!” 夜色如水,四周寂静一片,不知何时,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下一刻,山林间的树木陡然开始耸动起来,就好像被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发出的窸窣声尖锐不已,好似有人在冲着寻生愤怒大喊。 “轰隆——” 雷霆如蛛网般自天边蔓延而开,狰狞地撕裂了整个夜空,接着,一道极其恐怖的闪电自寻生头顶势不可挡地劈下。 他手中的「不知薮八番」如一张被烈火灼烧过的纸巾,随风飘散。 寻生拍了拍手,还极具挑衅意味地冲着夜空张了张手,示意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树动风啸的声音骤然增强,如同澎湃海浪拍打礁石。 咒灵被袚除之后,净界好似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咔嚓!” 漆黑如墨的巨大结界仿若一面被人暴力敲碎的镜子,自上往下,一点一点碎裂,以此地为中心,夜幕之中散开了或绿或紫的漩涡状极光。 寻生站在天青色咒力所崩散而出的“星屑”之下,笑盈盈地对着无云的夜空说话。 “想阻止我?下次记得站到我面前来。” 是不想吗? 还是……不能!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62章 准则六十二 “砰!” 一个陶瓷茶碗重重砸在了和室门边的屏风上, 碎成片状向四周迸发。 羂索往后躲了一下,但飞溅过来的碎瓷依然在他脸上刻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 自作自受。 在鲜血渗出之前,反转术式已经快速治疗好了伤口, 那块皮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羂索都被气笑了。 “真有意思, 居然明目张胆地挑衅我?” 在看到灰眸青年站在清冷月色下朝他的“眼睛”伸出手时,他就知道寻生是故意的。 哈! 寻生知道他在通过净界亏视。 啧。 寻生到底是他哪个“老朋友”弄进来的“bug”? 就算他现在想要清除寻生这个“病毒”, 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必须关闭整个世界正在运转的“服务器”, 单独对寻生进行修理清除。 问题是他不能这么做,他只能放任寻生在这里胡作非为。 想弄死,但弄不死, 如眼中钉肉中刺。 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 卡得羂索浑身上下都难受,明明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然而寻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不是, 寻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羂索有点后悔自五条悟出生之后, 就没再关注禅院家的事,不然他早就把寻生的底细查清楚了。 这个人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在他有限的记忆和情包里, 根本没有任何有关寻生的信息。 那些说寻生前二十多年只是个生活在普通人社会的非术师简直就是废话。 普通人能一只手扛起一辆汽车? 普通人能一拳打穿一米厚的水泥墙? 他没想到寻生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主要净界就那么几个, 现在已经被寻生破坏了两个,压力一下子分担到了其他结界上。 问题是现在离他的计划完成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羂索又没忍住,拍碎了一张桌子。 他作为“管理者”, 没办法下场亲自把寻生从他设计好的“游戏”里赶出去。 如今寻生几乎和五条悟寸步不离, 后者又是他计划的重要支撑,要为了一个寻生,牺牲五条悟吗? 不行。 没有五条悟高爆发高输出的术式,他的创物会成长得更慢。 到时候很有可能夜长梦多。 寻生要弄死, 五条悟不能死,但偏偏他们俩黏在一起,像两块磁铁一样,真离谱。 羂索当年亲自生孩子的时候,都没发现人能这么憋屈。 眼见着他的愿景马上就要实现,却要功亏一篑……不行。 必须想办法把寻生给杀了。 他不能对游戏走向施加影响,但不意味着别人不能。 “随便来个人。” “宪伦老爷。” 身形佝偻的加茂四乃毕恭毕敬地跪在门口,对里面那个穿着和服、披散着一头长发的“女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羂索没说话。 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继续让人去刺杀? 可行。 光明正大的刺杀肯定不行了,无论是诅咒师还是咒灵,都不是五条悟的对手,还没靠近就被五条悟的术式轰成渣子了,就连寻生本人也拥有强大的实力。 那么……毒杀? 很保险。 所有术师在这场以世界为模板的“游戏”里都不会死去,他不用担心五条悟可能会误吃。 反正死了也没事,可以重启。 羂索坐到门边,外面阴云密布,冷凉的雨珠淅淅沥沥地下,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冷冷地对加茂家的侍从吩咐。 “下雨了,叫人把窗关上吧!” 正文 第84章 …… 寻生伸长手,探出半个身子,将外敞的窗户给拉回来关上。 “悟,下大雨了,我关窗啦!” “好哦!” 雷鸣和雨声被一同隔绝在外。 五条悟霸占了休息室里唯一一张沙发,寻生只能坐在他边上那个单人沙发上,端着一个果盘吃葡萄。 难得的周末,五条悟没任务,也不用备课,今天只要负责好好休息就行。 寻生静静看着五条悟时而皱起时而雀跃的眉眼,忍不住用干燥的那只手挼挼五条悟那头柔软的雪发。 五条悟抬眸看他,“你最近心情似乎很好?” 那种浑身上下都泛滥着“我很快乐”的气场。 寻生没有否认。 “当然!跟悟在一块,我就很开心。” 他低头,湿润润的唇贴了贴五条悟的额头。 “好喜欢悟。” 五条悟也忍不住笑:“哼哼!我知道啊!” 他这么好,寻生喜欢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悟知道,我也要说。” 寻生在仙台狠狠挑衅了那个总喜欢躲起来悄咪咪窥伺他们的家伙,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爽! 他可太讨厌有人盯着他们看了。 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目前嫌疑最大的人是天元,但他没有明确证据。 想到这,寻生嘎嘣一下咬碎了嘴里含的硬糖,有些郁闷。 “要是能进入薨星宫就好了。” 天元肯定有问题。 结界就是天元布置下的。 五条悟操作着屏幕上的小人,跳跃湍急的河流。 “我可以带你去找正确的那扇门,不过天元最近把薨星宫关闭了,连总监部那边的人都没联系,可能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安静?” “好呀!那等薨星宫开放,就拜托悟带我去了,我想跟天元了解一下结界。” “没问题。” 寻生把葡萄果盘放回桌子上,顺手用牙签叉了一块切好的梨,闻起来是杏仁味的,人类世界的水果可真神奇。 “嗯?这块梨咬到下半截怎么是苦杏仁味的?” 味道好奇怪。 寻生把剩下的那点也丢进了嘴里,那股味道越来越重。 五条悟动作一顿,苦杏仁? 他立刻抬手握住寻生的手腕,“别吃了。” 寻生:“怎么了?” 五条悟把游戏机丢到一边,端起那盘切好的水果闻了闻,眉心深深蹙起。 “有毒。” 寻生捏捏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吗?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五条悟:“你没有特别的感觉吗?肚子痛不痛?” 是他闻错了吗? 寻生揉着肚子,“说起来刚刚确实有1秒不太舒服。” 氰/化/物发作很快,寻生要真的有事,现在说不定已经吐血了。 “保险起见还是等会儿拿去给硝子看看。” 五条悟的脸色难看极了,一手拽着寻生,一手端着那盘梨,急匆匆往医疗室的方向走。 寻生安抚道:“就算有毒也没关系。” 对人类来说见血封喉的毒液在他这还真不够看的。 五条悟没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寻生连忙闭上嘴,但心下还是很开心。 五条悟在意他! 他喜欢他!!! 医疗室离休息室不远,他们俩很快就赶到一起。 “硝子——” 家入硝子以前一听这个声音就头疼,但近期五条悟那家伙交了男朋友,顾着和对象腻腻歪歪,有段时间没来了,现在听到,还怪怀念的。 五条悟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始末,把那盘梨递给了家入硝子。 想是不是毒,只要喂给解剖室里豢养的小白鼠就知道了,结果显而易见。 看着抽搐着暴毙的小白鼠,家入硝子又多看了两眼活蹦乱跳的寻生。 “你确定你没事吗?” 她有点想抽寻生一管子血看看了。 寻生摇头。 “什么感觉都没有。” 原来苦杏仁味在这里表示有毒? 记住了。 五条悟语气森冷:“谁干的?” 水果是他和寻生一起买的,就是在中午的时候放在了休息室里,期间有谁进来过还真不知道。 寻生想了想,心里有了猜测。 “别生气,悟,我没事,我可比这些毒药要毒多了。” 五条悟烦躁地捏了捏寻生的脸。 “你心也太大了。” 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就敢对寻生下毒,可能是对他下毒,只是东西被寻生给吃了。 寻生笑了笑。 “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五条悟准备联系自家查查今天出入咒术高专的人。 走廊尽头,五条悟的三个学生结伴而来。 “悟!” 气氛太过压抑,寻生想说点什么引开五条悟的注意力,中毒的事可大可小,但他不想五条悟为此太过担心。 “真希同学呢?怎么没看到她?” 见学生过来,,五条悟敛敛眸色,哼哼笑了两声。 “真希跟我请假了。” 胖达也说:“真希她回家了。” 寻生随口一问:“禅院家找她还是禅院直哉找她?” 他还记得自己和五条悟第一次见面时,五条悟就是带着有关禅院真希的文件来禅院家的,他当时还在上面签了字来着。 鉴于五条悟对学生的爱护,寻生不介意在一定范围内对他的几个学生宽容一些。 但话又说回来,他有点嫉妒五条悟的学生是真的。 恶龙本来就是战有欲很强的存在。 寻生想要五条悟始终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别去看别人,别去看别的东西。 五条悟想要的一切,他都会尽自己所能为五条悟实现。 总之,五条悟要只喜欢他,要只在意他。 但这是不可能的。 五条悟蛮在乎自己的学生的。 寻生郁闷极了,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 五条悟的学生是人类,顶多活个一百来岁就死了,到时候五条悟就独属于他了。 五条悟还奇怪寻生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不高兴的,但他知道恶龙的内心世界一直都很丰富多彩。 “不,是她的妈妈让她回去一趟,好像在京都校的禅院真依也一起回去了。”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漆黑的屏幕反社出头顶耀眼的白炽灯光线,寻生被刺激得眯了眯眼,五条悟见状,把手机塞回兜里了,指腹则是轻轻抚过寻生的眼尾。 “说来也怪,真希好久足足有两天没联系我们了。” 走在最后面的胖达抓抓脸。 狗卷棘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左看看右看看,连忙说:“自那天回去之后,真希桑就没在LINE上跟我们说点什么了。” 胖达显然很了解同期,“真希每次回家,都会跟我们吐槽禅院家的事,这回居然没有。” 他们这次也是专门来找五条悟的,想问问具体情况。 狗卷棘冒出几个饭团语,表示赞同。 乙骨忧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五条老师。” 胖达:“难道是禅院家?” 五条悟靠在寻生肩上。 “别沮丧嘛!应该没事,禅院家现在是绝对不会禁固真希的行动的。” 现在禅院家似乎是寻生做主? 虽然明面上,禅院直毘人才是家主,但寻生说的话非常有分量。 胖达又说:“以前真希从不会不回我们信息的。” 寻生:“我可以帮你们联系禅院直哉。” 那小子在东京快活得不得了,听说平常没任务干的时候,经常出入各大游戏厅,一直到晚上才会出来。 不过这两天禅院直哉就没时间去玩了。 因为他把五条悟的好几个任务都扔给了禅院直哉。 特别一级咒术师,在咒术界可不弱,给他出去干活。 这群人绝不能只逮着五条悟一个人薅。 寻生早就想把这个畸形的咒术界给掀翻了。 咒术师人手不够是事实,但一堆人不干活也是真的。 “可以吗?麻烦寻生了。” 三个学生亮着眼睛,期待地望着寻生。 寻生拿出手机,找到禅院直哉的号码,拨通出去。 刚响铃几秒,禅院直哉那边火速接起。 青年谄笑道:“怎么了?小叔?是不是又有任务要给我。” 表面笑呵呵,内里不嘻嘻。 以前也没人告诉他,五条悟一天要做这么多事啊! 果然,这个最强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才干了几天,就觉得自己要猝死了。 寻生:“问你件事。” 禅院直哉相当爽快,“什么事?小叔?我一定知无不言!” 寻生把手机抛给胖达。 胖达想了想,礼貌道:“那个,直哉先生,可以问问真希现在的情况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立刻换上一副刻薄又尖锐的语调。 “哦,她啊!啧。” 禅院直哉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胖达忍着想吐槽的心,“能麻烦直哉先生告知吗?” 禅院直哉翘着腿,看着自己一只手的指甲。 “还能干什么?跟她妈回外祖家了呗!怎么?她没告诉你们吗?看来也不把你们当朋友嘛!” 他熟练地挑拨离间道。 “回外祖家?” “是啊!这回可不是禅院家把她叫回来的,谁有事没事会把她叫回来啊!又没什么用。” 五条悟咳嗽了声。 禅院直哉立刻偃旗息鼓。 “你们既然想知道,直接找过去不就行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记得……是在和歌山那边吧?” “和歌山?!离东京好远!!” “也就只有你们这些……”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但又想到寻生也在那边,掩饰性地轻咳了两下。 “离京都可不远,不过那地方在犄角旮旯里,说不定是信号不好。” 他当然想说更恶毒的话。 但不行。 寻生和五条悟还在呢! 禅院直哉还想抱他们俩大腿,得收着点。 得知禅院真希没事,三个学生和寻生道谢之后,脚步欢快地离开了。 寻生望着学生的背影,“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大家都好悠闲的样子。” 苦夏是咒术师最忙碌的季节,可算是过去了。 五条悟连忙抬手去捂他的嘴。 “嘘——嘘——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在咒术界,这句话几乎是反向的言出法随。 寻生瞪着眼睛,点点头。 但他还是一语成谶了。 只是这个“事”有点特殊,来找他们的人是日车宽见。 寻生见到日车宽见时很惊讶,他差点没认出来。 正文 第85章 心里直叹咒术界的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几天之前,日车宽见虽然疲惫,但也撑得上一句精英律师。 再看看现在,啧啧,像是有咒灵晚上飘在日车宽见的床头,把他的精气神全部吸走了。 “有什么事吗?还是总监部那边反对你提出的建议?” 不可能吧? 他感受了一下,和那几个人类老头的联系还在,魔药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发挥作用。 总监部应该很听话。 日车宽见不久前被五条悟聘用,成为咒术高专这边的代理律师,和另外几位兼职律师的咒术师一起,给咒术界制定新的法条。 《关于咒术师的义务条约》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就只有一张纸,几百年前就有了,但显然不够,日车宽见他们合伙重新编撰了新的《守则》,以适应现在的时代。 五条悟:“……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这位颓丧系大律师看了眼光彩照人的五条悟,心里一阵古怪,照理说五条悟这种出外勤的应该比他这样坐办公室里的要更辛苦些,怎么五条悟这么…… 算了,不想了,日车宽见也不拖沓,开门见山道: “前不久,我的个委托人失踪了,警视厅找了整整一周,一无所获,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听,寻生的脸色立刻变得不怎么样了。 “所以……” 日车宽见颓丧地搓了把脸,乍一看更像是熬了好几个日日夜夜的社畜。 “我觉得那可能是起非自然事件,我的委托人肯定遭遇了某种不可抗力,能不能拜托五条先生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五条悟连忙凑过去,他倒是很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的任务少了一大截,轻松是轻松,但无聊也有点,他在高专里待太久了,想出去晃悠晃悠了。 “在哪呢?” “和歌山。”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63章 准则六十三 和歌山县。 “太可爱了!” 寻生站在站长室的玻璃门前, 对着猫爬架上的一只小三花拍了两张照。 和歌山县有名的小玉电车,只有两节车厢,布置复古, 充满趣味, 里面全贴满了猫猫站长们的贴纸,还有各种各样的漫画书。 寻生和五条悟一商量, 还是答应了日车宽见的请求, 过来看看,不一定和诅咒有关,就当过来旅游了。 反正最近也比较空闲, 再说了, 还有禅院直哉吭哧吭哧帮忙干活,五条悟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这只叫四玉!还戴着自己的猫猫牌,好特别!” 他以前的世界也有猫这种生物。 比如长着蝙蝠翅的恶魔猫, 猫尾巴是罪恶的心形, 专门用邪恶的呼噜声和柔软的肚皮吸引人类去挼,然后变出一张血盆大口将人类给吃掉。 还有长着羽翅的天使猫,它们全是主人的守护神, 会专门拿一把小弓箭去射恶魔猫, 将那些坏猫吓退。 它们打起来的时候,就是喵喵喵地叫,猫声连成一片, 也很可爱。 当然, 也有长得和眼前这只差不多的正常猫。 听说这个世界的猫咪都有九条命,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寻生也不会恶劣到故意去弄死一只无辜的小猫,来证明真假。 真的假的关他什么事? “它舔手了,简直和悟一模一样。” 五条悟挨到寻生身边, 很是不解:“……哪里像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玻璃另一侧的三花猫,墨镜下像猫瞳一样的蓝眼睛微微眯起,屏息凝神,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从这只猫猫站长身上看到任何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黑黄白三色的猫站在一个托盘上,身前的写着名字的挂牌一晃一晃的,猫咪慢条斯理抬起自己的猫爪子,舔了又舔。 矜持又优雅。 还会时不时冲着寻生和五条悟喵喵叫两声,就是隔着玻璃,听得不太真切。 没有人能拒绝萌物。 就算是凶残的恶龙也不例外。 寻生指出: “真的很像,尤其是这个舔爪子的动作,很像悟每次吃完甜点,或者冰淇淋的奶油滴到手上的时候,都要吮一下手指。” 不过在有人时,五条悟很少会这么做。 也是只在意形象的猫! 寻生暗自点头,愈发觉得五条悟就是一只超级大的长毛白猫。 五条悟伸手搭在寻生肩上,手腕无力地垂着,他笑了一下,拒绝承认这点。 “我哪有!” 他怎么不知道? 寻生侧眸看他,只是笑着,也不说话,眼神意味深长。 “在心里嘀咕我什么呢!”五条悟用脑袋撞了一下寻生的脑袋,寻生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就压低声音惊叫了一下,“嗷!” 寻生连忙把手盖在五条悟的侧脑上,往边上退了退,还好现在车厢里只有他和五条悟,其他人还没上来。 “悟敲痛了没?” 五条悟佯装吃痛,龇牙咧嘴了一会儿,见寻生眉宇间流露出担忧之色,然后忽然扬起笑容,吐了吐舌。 “当然没。” 寻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做了。” 他走在街上都能把人类的小汽车给创坏,肉/体力量有多强悍可想而知,即便这具身体不是他本来拥有的,强度也很逼近原先的身躯。 五条悟来这么一下,他是真的很担心把对方的脑袋瓜给敲坏。 任何种族的脑子都很脆弱。 那五条悟不就变成笨蛋猫猫了吗? 不要啊! 寻生更喜欢灵动的五条悟。 准备惊喜的时候,五条悟会随时随地从某个角落里刷新出来,然后笑眯眯地把小礼物藏在身后,让人猜他带来了什么,要是没猜到,五条悟会笑得更开心,就算是猜到了也没什么。 五条悟抬起手,捏捏寻生的腮帮子,有些爱不释手。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丰富。” 寻生真的超级喜欢脑补,而且总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事,非常有趣。 一看恶龙刚刚那副复杂的样子,估计在脑子里想了有关他的事,还不少。 五条悟还挺喜欢猜寻生的想法的。 寻生郑重其事地握住了五条悟的两只手:“悟不要变笨。” 五条悟:“?” 他刚刚有错过什么吗? 怎么很不上寻生的脑回路了? 他宕机了一秒,快速反应过来:“嗷!没关系啦!我还有‘无限’。” 寻生估计是怕他把脑袋敲傻了。 寻生看了眼五条悟的手,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感受到那只手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还有体温通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他又说:“可是悟的‘无限’不是在接近我的时候就已经关掉了吗?” 就算没关,五条悟的“无限”也是将他包揽在内的,对方的术式能够通过接触蔓延到他身上,很实用,很方便。 寻生说到这,连忙紧张兮兮地追问:“是不是真的碰疼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 虽然咒术师能用咒力加强躯体,但五条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把自己的头骨打造成“钢板”的吧? 就算是钢板都能被寻生撞一个凹坑进去。 五条悟主动把头凑到寻生眼前,小声地和恶龙嘀嘀咕咕。 “呐呐,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好吧好吧! 他承认,刚撞上去的时候,他的确懵了一会会儿,真的就那么一会会儿,时间不长。 五条悟确实没想到寻生的脑袋瓜能那么硬。 那一瞬,他的头骨都好像震了一下,他很快就和寻生拉开了距离。 好在是他去撞寻生,而不是寻生撞回来。 这也没什么,就算真的裂了一条缝,反转术式也修好了。 他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还是活蹦乱跳的。 当然,就算觉得疼也不能和寻生说…… 刚想到这,寻生下一句话就像一阵轻盈的风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悟要是有难受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他仔细看了看,见五条悟确实没有不适,才松开眉眼。 五条悟面不改色:“好哦!” “我听说,人类都喜欢报喜不报忧,总感觉悟你也是这样的。” “……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悟别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就对了。” 寻生见其他旅客陆陆续续到了,牵着五条悟往边上走了走,又后退到后面的车厢,站在角落里,腾出位置,让其他人也看看这条线路的猫猫站长。 但不少人在看到他和五条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两人的长相实在是优越,还是不同风格的。 尤其是那个雪白短发的,带着一副墨镜,真的超级酷,也超会穿搭,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在他身上衬得身材比例很好,宽肩窄腰,身高腿长。 帅哥光是站在那就足够养眼。 寻生耳朵尖,听见好几声“这趟真是赚了”、“极品帅哥”之类的词。 “就像食物一样,要是堆放在一起,还没有用冻结魔法,时间长了可是会发烂发臭的。” 寻生知道咒术师每天都要面对大量负面情绪,很可能还会遇上跟咒术师闹个没完的遇害者家属,也会在任务中接触到人性最肮脏丑陋的一面。 时间长了,咒术师就算不疯也会被逼疯,有些咒术师还说越疯越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而因为保密原则的存在,有些咒术师还没办法告诉身边人自己的职业,心里压力极大,就算表面上看不出来,内里也格外压抑。 寻生始终觉得负面情绪如果不抒发,对身体不好,有的Dragon还能被气死呢!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很关注五条悟的情绪。 寻生希望五条悟一直这么随性自在。 他想要让五条悟轻松点,各种意义上的。 “嗯嗯,我知道了,你以后不开心也要告诉我才行。” 说来也奇怪,五条悟其实不是很喜欢身边人对他啰啰嗦嗦的。 身为“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继承人,他从出生起,身边就围着一大堆人,那些人总是不想他做这,也不想他做那,特别爱指点江山。 他从小就不爱听,还会觉得很烦。 但寻生对他唠唠叨叨的时候,他倒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五条悟认真地注视着寻生。 恶龙的眼睛是很淡的灰,晴空下就像一颗圆溜的玻璃珠,圆圆的,要不是知道寻生是恶龙,这么看其实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想要得到主人的垂爱。 而靠近灰色虹膜边缘的地方会泛着一种很难形容的雾蓝,不太明显。 寻生嘴里还在说着。 五条悟继续观察,寻生说话的时候就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很锋利,他轻轻一碰就会出血,上回试过了。 正文 第86章 “悟,你是在走神吗?” “没有啊!我很认真地在听你说话哦!” 五条悟和寻生对调了个位置,背对着后面那些一直说猫猫“卡哇伊”的人。 “总之,我会陪着悟的,你可以把我当一个小树洞,什么事都能往我这里倒。” 寻生被五条悟看得有些脸热, “啾——” 五条悟快速在寻生张张合合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恶龙立刻哑声,不说话了,周遭的嘈杂如潮水般从耳畔退走。 寻生抿了抿唇。 还想亲。 他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人类的亲亲。 发明这个的人真是天才! 那种黏黏糊糊又湿热温软的感觉,让他想要沉醉其中,每次亲亲,他都感觉全身上下都要融化成一团只能瘫在地上的史莱姆了。 好喜幻好喜欢! 他好喜欢五条悟!!! 装饰着各种猫猫贴纸和挂件的小玉电车在轨道上行驶,寻生和五条悟窝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大部分乘客是慕名而来的,基本都在对着电车内的装饰物拍照合影,没什么人关注到寻生和五条悟这边。 寻生灰眸做侧侧,右转转,见没人在看他和五条悟,又腼腆地凑到五条悟边上,亲了亲对方带着糖果味的唇角。 速度很快,没有任何人发现。 “喜欢悟。” “哼哼~我知道。” …… 终点,贵志站抵达。 五条悟还顺便在站里集了个章才出来,他打算回和歌山站的时候,再盖一个,当做纪念。 出了电车站台,五条悟就像小孩子一样,左顾右盼了一圈。 “真希她们好像也在这边来着?” 这地方就是被禅院直哉称作犄角旮旯、信号不好的地方,这不看着还好吗? 当然,跟东京还是大有不同的。 日车宽见那个失踪的委托人的老家也在这。 寻生有点惊讶。 “这么巧?我还以为在和歌山县就已经很巧了。” 因为小玉电车的知名度,作为终点站的贵志川经常有游客来,一定程度上拉动了经济的增长,这边还开了观光物产中心之类的设施,现在路人就有不少人观光游览。 寻生和五条悟随便在贵志站附近找了一处环境还不错的住处,存放好行李后,打算在附近走走,顺便打听打听。 这地方不是特别大,有点什么事,一下子就能传遍整片区域。 很快,他们就按照日车宽见的地址,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小径,想着先去委托人的家里看看情况。 “哎哎,要我说,吉备家的小兰惠才是我们这里命最好的。” 五条悟脚步微顿。 “咦?” 吉备? 这可不是个多见的姓氏,且多数都从事神官这一职业,比如,吉备津神社的世袭家族就是这个姓。 御三家中就有和这个姓氏联姻的,五条家也有,只是近五十年,那个家族和禅院家联姻,这才渐渐断了关系。 那边叽叽喳喳说着八卦轶事的大婶们还在继续。 “说到兰惠,听说了吗?她最近回来了。” “真不容易啊!这都好几年过去了吧?” “我还以为她把这里的一切都像丢垃圾鱼扔在了脑后。” “不好说。” “兰惠?” 寻生的记性还不错,听到兰惠,一下子就想起了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的母亲好像就叫“禅院兰惠”。 他蹲下脚步,轻轻用手心抚了一下五条悟的后背。 五条悟心领神会,在街边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店,想着买这里的特色甜点,打算一会儿带回住处吃。 寻生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几根手指,不远处的说话声不可控地朝着他耳朵灌来,掺杂着各种情绪的交谈。 嫉妒、羡慕、还有……怨怼? “啊……听说小兰惠还嫁了一个好人家呢!住到京都那种大地方去了。” “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前两天我看她带着两个女儿回来,听说是回来祭拜一下父母的,身上穿了一件很昂贵的黑留袖。” “那么合身,一定是定做的。” “那么好看的,至少上百万了吧?” “肯定啊!” “真羡慕,明明大家都是在这种小地方长大的。” “她现在是和丈夫姓吧?” “禅院,很少见的姓氏。”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PS:除了小玉电车和里面的猫猫,其他都是为了剧情需要设计的,不一定真的有另外,我也不清楚四玉猫猫是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的 第64章 准则六十四 “嘿!” 五条悟忽然从店里跳了出来, 站在店前的台阶上,三下五除二就往寻生的后背上蹦。 过于欢脱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瞩目。 好在大多数目光都是友善的,周围路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寻生稳稳当当地接住这只超级大长猫。 “悟?” 但没想到他刚一张嘴, 就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扩散而开,一直蔓延到了嗓子眼。 “棉花糖?” 好甜, 还是水果味的, 不过这种水果,他好像没吃过。 “是啊!还是芭乐夹心的,我没尝过这个新口味, 你觉得怎么样?”五条悟往前凑了凑, 像小猫一样,轻轻嗅了一下周边的空气,清甜的味道无孔不入, “闻起来好像还不错?” 寻生嚼了两下, 舌尖舔了舔沾了糖粉的唇瓣。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扎舌头。” “欸——”五条悟惊奇不已,“这是为什么, 里面带了颗粒状的砂糖吗?” 寻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奇怪的口感, 示意五条悟自己吃一个尝尝。 五条悟警惕地眯了眯眼,“难道这个不好吃,你该不会想骗我吃吧?” 前不久寻生就塞给他一个早桔, 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很甜, 结果他吃了一瓣,酸得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 别看这只恶龙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搞怪的心思可一点都不比他少,寻生还挺喜欢恶作剧的, 当然,是在合理的范围内,绝对不会把人惹生气的那种。 寻生直呼冤枉,见不远处那几个妇人不再讨论有关禅院兰惠的事,托着五条悟往另一个人更少的方向走。 “我才没有,其实味道很不错,就是口感上来说有点奇怪,磨砂的?悟这是……怕了?” “怕?哼哼!开什么玩笑,这个词可不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芭乐果肉好像就是粗纤维,难道是没熟?” 五条悟暗自思索着,手上已经把一颗糖塞进寻生手里的。 意思很明显,要寻生帮他剥了外面的包装壳,再喂给他。 他可是寻生最喜欢的悟! 要点优待,合情合理。 寻生显然也这么认为。 五条悟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该不会是过敏吧?” 有些人吃芭乐的时候,的确会出现舌头发麻的情况。 寻生已经把嘴里的棉花糖给咽了下去,茫然地偏过头,和五条悟面面相觑,任由五条悟挂在自己的后背上。 随后他腾出两只手,将塑料包装纸撕凯,托着下面的塑料纸,反手把棉花糖推到了五条悟的唇边。 “过敏?原来人类管扎舌头叫过敏吗?听起来是个很高级的叫法,不愧是人类啊!总能想出一些奇妙的词。” 灰眼睛亮亮的,恶龙是真心实意地在佩服。 五条悟:“……” 你对人类到底有什么误解啊喂! 简直离谱。 寻生绝对对人类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滤镜。 他忍不住想笑,但还是轻咳了两声,压住已经跑到嘴边的笑意。 “也可能是里面的水果块没有熟,嗯……吃起来的确有点麻舌头。” 寻生得到认同,心下莫名高兴。 “是吧?” “嗯,你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什么了?” 五条悟的话题跳得很快,寻生立刻跟上。 “噢!那边的人类好像和禅院兰惠认识。” 寻生刻意控制了音量,免得他和五条悟的说话声飘到别人的耳朵里。 他们俩样貌出众,本来就够引人注目的了,要是当众对着另一行人说说点点,会被当做不良怪人的,而且也很失礼。 “禅院兰惠?这是谁?” 五条悟跟禅院家的人实在是不熟,有家族因素影响,也有禅院家本身的原因。 他不是很想跟那个满口“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的家族打交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禅院家比五条家还要古板。 感觉还没说几句,就会被对头明里暗里讽刺两句。 寻生不太确定五条悟认不认识,“嗯……禅院扇的妻子。”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五条悟更没印象了,不过…… “哦!真希的妈妈。” 禅院扇他知道啊! 真希那个干巴巴有的恶毒老父亲。 当初他去禅院家把禅院真希捞来咒术高专的时候,那老头儿就刻薄地嘲笑了好几句“难成大器”什么的话,明晃晃地贬低厌恶自己的一对女儿。 印象深刻。 屑爹! “对。” 寻生有点懊恼,早知道他刚刚就该这么说的,他都快忘了禅院扇是禅院真希的父亲这回事了。 “所以,吉备家近几年和禅院家联姻的,应该就是真希的妈妈。” 五条悟很快就将这些信息联系了起来。 “吉备家?”寻生刚刚好像的确听到不远处那几位欧巴桑说“吉备家的小兰惠”什么的,“也是咒术师吗?” 除了御三家之外,好像还有其他咒术师家族,只是近些年诞生的咒术师越来越少,渐渐淡出了咒术界。 比如狗卷家。 “是啊!他们家崇尚神道、自然信仰之类的,一般都住在比较偏僻清冷的神社里。” 这就是出身世家的好处了,五条悟对这些咒术界的小知识就算说不上了解,但也林林总总知道一点。 不多,够用就行。 “我听家里那群老头儿说,吉备家好像拥有某种不知名的秘法,能够提高咒术师的天赋,他们家和禅院家联姻,气得我家的大长老拍碎了一张桌子,不过这么逆天的事大概率是假的。” 咒术师的实力可以说是八分靠天赋,两分靠后天的努力,有些人尚且幼年,就可能拥有别人追求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力量。 天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生得术式,生得术式,顾名思义就是先天所拥有的。 就像他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又说道:“御三家喜欢跟他们家联姻倒是真的。” 正文 第87章 “你们居然不是自由寻找自己的伴侣?” 寻生之前还很困惑禅院家的人对自己的伴侣竟然是那种看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态度。 “他们!是他们!才不包括我呢!”五条悟气哼哼地拍拍寻生的肩膀,“为了生出强大的咒术师,保持纯正的血脉,还有堂表兄妹结婚的!” 说完,五条悟嘲讽地撇了撇嘴角。 寻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有点一言难尽道:“悟长那么大真不容易。” 从人类的基因学来看,和有血缘关系的人□□,生下的孩子很可能是傻子,难怪他看禅院直哉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下次对那家伙宽容一点点。 五条悟笑着从寻生的后背上跳下来。 寻生好奇道:“好像没有听说过御三家之间互相结为伴侣的。” 这个问题更容易回答了,五条悟解释道:“他们很担心祖传术式传到别人家去。” 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别家不知道,但五条家了杜绝出现这种情况,很少会把女儿嫁出去,招赘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出嫁,也是嫁给实力强,同时又没什么家世的咒术师,不管生出的孩子有没有术式,也得姓“五条”。 这和入赘也没什么区别。 数百年来,年年如此。 寻生了然地点了点头。 “别想那么多啦!我们一会儿去拜访一下野口家,跟他们打听一下野口琴惠。” 野口琴惠,正是日车宽见那位失联的委托人。 日车宽见经常帮助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辩护,但不是所有都是免费项目。 毕竟他的律所里也不是他一个人,律所其他人还要养呢! 日车宽见这段时间都是拿当咒术师赚的钱,去养他律所的其他员工。 他虽然不在律所工作了,但律所还是要开的。 野口琴惠还没付清钱,日车宽见前不久刚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但没想到,人却找不到了。 “好!悟,我们好像是去催债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但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帮日车只是顺路的事。” “你说的对。” …… 野口家住得比较偏僻,等寻生和五条悟按照日车宽见给的地址一路走来,周围早就没了行人和其他房屋。 要不是靠着本地好心人指路,他们连路都找不到。 “就在前面了,沿着小路走就行,吉备神社也在这条路的尽头来着,话说,你们是野口家的亲戚吗?” “不是,我们只是被别人拜托来拜访一下的。” 五条悟没有过多解释。 好心人左顾右盼,见周围没人,抖了抖肩膀,像是害怕从森林里蹦出一只恶鬼一样,面有戚戚地说:“要我说,没事少和他们家的人走动。” 寻生配合这种紧张古怪的气氛,小声问:“为什么?” 好心人解释:“在小玉电车还没正式开始运行之前,这片地方就经常发生怪事。” 五条悟:“仔细说说?” “你们知道长野的姨捨山吧?” 寻生听得一脸茫然,五条悟倒是点了点头。 以前家里养不起老人,家中的儿女就会把腿脚不便的父母或者祖父母背到山上去,就算不是活生生饿死,也会被野兽撕碎,山上可是有不少熊的。 这样的地方还不少,经常产生咒灵,怨气满满。 咒术师去清理过不少次,五条悟自然也去过类似的地方,每次都能在山上或者山崖底下看到人类的骨头。 当生存面临问题时,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就连血脉亲人都能遗起。 寻生不了解,五条悟也不准备让寻生知道,他抬手顺了顺寻生垂在后背上的长发。 寻生按耐住想要询问的心思。 好心人继续说:“以前野口家就跟那座山差不多,附近的人养不起小孩,就会把小孩丢到他们家门口。” 寻生:“他们家养吗?” “当然不是!反正那些小孩被抱进野口家后,就没了消息,也从来没有出来过,大家都说,是被野口家养的老妖怪给吃了,还用鲜血来浇灌千日参了,这里到了晚上,阴风阵阵,经常能听见小孩哭叫的声音,特别尖锐。” 寻生睁圆了眼睛。 这位好心人满意地从寻生眼底看出了震惊,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 “总之,最好离他们家远点,说不定会沾上诅咒的。” 五条悟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种民间传说不好判定真假,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引起人类的恐慌和害怕,无一例外都会诞生咒灵。 这里很干净,诅咒大概是吉备家的神官负责袚除了。 “你们沿着这条路走就行,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 好心人说完不等寻生他们道谢,就忙不迭走了,生怕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着他,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这也太偏僻了吧?” 前面一片荒草,原本那条小径也看不见。 五条悟牵着寻生,准备带着恶龙直接穿过这片长满锋利杂草的小路。 寻生却停下了脚步,单手在空气中轻轻压了一下。 无形的刀刃瞬息之间就将这些杂草切了个干净,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草香。 接着,那些断裂的草茎尽数消失,一条不算宽敞,但干净的路立刻展现在眼前,蜿蜒而上。 五条悟看了两眼那些切口整齐的断口,惊叹:“哇哦!我可以学吗?” 寻生想了想,认真道:“我努力让悟学会。” 托尔的人类都能学会魔法,没道理五条悟不可以。 一人一龙顺着石头铺成的台阶往上走。 “悟,你有没有觉得周围阴森森的?” 上次他们俩进山,就遇到了不少事。 这次会遇到点什么,还不好说呢! “是有点。”五条悟赞同,“但我没看到咒灵,这附近也没什么咒力,比系首山可要干净多了。” 系首山那边遍地都是咒灵,随便走几步都能撞到一只。 “那就好,我们早点下山,再去那条名产街逛逛吧?那里有个猫猫御守,我想要。” “好啊!” 五条悟已经在心里琢磨好了等会儿要和寻生吃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了一座藏在杉木之中的日式老宅,没怎么精心维护过,看上去有点破破烂烂的,寻生甚至能在屋顶上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他们来的很不巧,屋里的人好像出去了。 寻生按了几下门铃,都没有人回应。 “有人吗?” 五条悟站在低矮的墙边,不停向上蹦跶,试图看清院子里的场景。 “悟?寻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人一龙转过头,扎着高马尾的绿眸少女站在路的另一边,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哟!真希!” 禅院真希:“……”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吧 第65章 准则六十五 在这犄角旮旯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还是两道,禅院真希震惊无比。 她还以为见鬼了呢! 寻生和五条悟喜欢到处乱逛,淘点好吃的甜点, 他们这些学生都知道, 但逛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也是头一次见。 面对五条悟的打招呼, 禅院真希抬起僵硬的手, 象征性地晃了两下。 她逡巡了一圈四周,确定周围林木环绕、人烟罕至,又问了一遍。 “这附近是有什么名不经传的烘焙店吗?你们俩怎么在这?” 如果说是做任务的话, 也不合理啊! 这里咒灵还没多到能危害普通人类的程度, 大部分都被吉备家处理了,最近几年挺安和的,她在禅院家没听说这边诞生特级诅咒。 寻生:“观光。” 五条悟:“呼吸新鲜空气。” 禅院真希:“在这观光?你们俩不如在小玉电车上躲着猫猫站长说‘卡哇伊’。” 寻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道:“来观光的同时, 顺便做个小任务。” 嗯,没错,就是这样。 主要是游玩, 五条悟可是难得没工作, 当然要好好休息两天,充充电。 禅院真希高高地挑起一边的眉毛,指了指五条悟身边的那堵矮小的院墙。 “那你们做任务归做任务, 扒拉人家墙头做什么?” 得亏这附近都没人, 不然还以为寻生和五条悟是要强墙进去干点坏事。 五条悟指了指边上那栋房子,手上捏着的小纸条哗啦一下抖开。 “喏,任务地。” 禅院真希困惑不已,“野口家吗?” 自她出生之后, 这是第一次和母亲回到外祖家,对这里说不定还没寻生和五条悟熟,而她母亲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根本不允许她和真希在外面乱逛。 寻生:“你知道?” 禅院真希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 “嗯,门口挂着人家的门牌呢!” 寻生:“……好吧!” 有点小失望,还以为禅院真希知道点什么,这里难道不是她的外祖家吗? 怎么看着好像完全不熟? “这家其实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欧巴桑在,现在这个点,可能是坐在后院喂鱼,没听到门铃声。” 禅院真希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那天,门口只有一个干瘦矮小的欧巴桑拄着拐杖杵在那,盯着她们一行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暗含打量,异常瘆人,她也形容不出来那种如芒在背感觉。 寻生:“原来是这样。” 老人家年纪大了,听力多少有点不好,理解理解,五条悟了然地点了点头。 禅院真希这时候问起了另一件事,看似沉稳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心烦和担忧。 “对了,你们有看到真依吗?” 寻生:“真依?” 名字好像,真希的妹妹吗? “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禅院真希心情很差劲。 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没见到人,吉备神社的神官虽然是她的亲戚,但都很冷漠,无论她问什么都不开口,一个个像木头人一样,只会木然做着手上的事,连她母亲都不知道跑去哪了,她只能一直沿着来时的路找到了下去。 这才碰上了寻生和五条悟。 “没看到,我和悟在来的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人。” 寻生最开始出现在禅院家时,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都去咒术高专上学了,并没有见到她们二人,只知道禅院扇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禅院直哉每次跟他提起都特别不屑,他实在是嫌烦,一般都会把禅院直哉丢出门。 既然是双胞胎,那肯定和禅院真希长得一模一样,他和五条悟要是见到,绝对不会忘的。 禅院真希有些沮丧。 “谢谢。” 寻生有时候觉得人类很奇怪,明明没做什么,却能得到他们真心实意的感谢。 正文 第88章 五条悟指了指他们身后那条通往山下的小径。 “我们在来的路上没有看到有咒力残秽的痕迹,可能去其他地方了。” “好,我再去找找。” “等等,真希,这里没信号吗?你怎么不回胖达的消息?他们很担心你哦!” 提到自己的同期,禅院真希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 “我知道了,悟,寻生,就先这样,拜拜!我去找真依她们。” 禅院真希也没耽搁,和寻生他们告别之后,连忙转身往山道另一头找去。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得赶紧找到禅院真依才行。 从来了这里之后,她妈妈就很不对劲。 就在此时,身边从里面被拉开了,早已生锈的合页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听得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寻生首先对上了一双凹在眼眶中的漆黑眼珠,下意识握紧了五条悟的手。 原本的门缝开得更大了些,身着朴素深灰色和服的老人慢吞吞地从里面挪了出来,浑浊而暗淡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来访的二人,然后犀利地眯了眯。 老婆婆:“&%#……” 寻生和五条悟的脑袋上,不约而同地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 对方在说什么? 在老婆婆重复四五遍,寻生和五条悟拿出了郑重其事的严肃态度后,总算是听明白了那几个发音。 “你们找谁?” “终于!” 寻生顿时觉得苦尽甘来。 他要给自己加载一个新的语言,就现在! 就算是同一语种,在不同地方也有不同的表达方式。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很喜欢用上个世纪的说话语调,然后说一些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用的语法,而由于声带的老去,字音更是含糊不清,更难听懂了。 五条悟直接说明了此趟的目的。 “请问,野口琴惠,她在家吗?” 一字一顿。 老婆婆说话虽然慢,但语气中的尖锐半点不少。 “你说的那么慢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懂。” 寻生皱眉:“你……” 会不会好好说话! 五条悟明明是关照她好不好! 五条悟连忙拉住人。 “寻生寻生。” 老婆婆摇摇头,“年轻人就是没有定性,容易冲动,迟早要吃大亏。” 寻生气鼓鼓的。 “我?年轻人?” 这位欧巴桑的年纪还没有他年长吧? 恶龙默默在心里咬着自己的爪子,郁闷得不得了,又气哼哼地回到了五条悟身边。 “如果你们要问那个女人的话,这一趟白来了,那个女人现在可太有本事了,是不会回来的。” 老婆婆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听上去气愤至极,但她又是个体面人,即便再怎么不情愿,还是招呼着五条悟和寻生走进了门。 “你们叫我野口婆婆就行。” 古朴腐朽的味道无孔不入,从檐廊到室内,到处都贴着枯黄的符纸,上面绘制着奇异的咒文,大部分都带有一只奇怪的红色眼睛。 乍一看,就好像有无数个人躲在墙后面直咧咧地盯着他们这些入侵者。 寻生无意识地往五条悟前面站了站,挡出那种古怪的“视线”。 古怪的“场”在这座宅院里蔓延而开。 山下的那个传闻应该是假的,寻生没有在这里闻到任何血液和人骨的味道。 “坐吧!” 这栋房子显然上了年头,寻生甚至能看到不远处有白蚁在啃食房屋的一角。 在他专注数蚂蚁的时候,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端到了他面前,而放在五条悟面前的,则是一小罐砂糖。 五条悟惊奇不已,“野口婆婆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野口婆婆捏了捏自己干巴巴的腮帮子,似乎是在调整里面的假牙,然后不以为意地说:“呵,身上一股子甜得腻死人的糖味。” 五条悟:“……” 他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没有啊! 就很普通的味道,难道是寻生的? 他凑到寻生身边闻了闻,一股子森林的气息。 寻生忙说:“悟别听她乱说,你身上糖果味很好闻,一点都不腻。” 他可没有尊老的心思,要论起年纪,他比这位看起来只有八十来岁的野口婆婆还要年长不少。 趁着五条悟凑过来的功夫,寻生特意闻了闻五条悟手里那杯茶,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异常后,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五条悟的大腿。 后者心领神会,果断往红茶里面kuku加糖。 也不怪寻生这么小心谨慎,最近有神经病经常给他的食物投毒。 光这两天,他前前后后就吃了好几次毒药,好在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他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肯定是自己上次毁了仙台结界和长野结界,某些人怀恨在心,又没人能打得过他,才想出这个办法。 根本杀不了他,快气死了吧? 他没问题,别把五条悟毒到了就行,用反转术式解毒是很精细的操作,相当耗费精力。 野口婆婆慢腾腾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在嘴边慢慢悠悠地呷着:“年轻人,要沉得住气,那个家族的女人,都不是好惹的,我劝你们最好别跟琴惠扯上关系。” 寻生冷不丁说:“可是她欠的钱还没还。” 一码归一码,日车宽见的钱还是要拿回来的。 现在日车宽见没日没夜地给五条悟干活,怎么说也得把人家的后顾之忧给解决了啊! 野口婆婆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回答,沉默了好半天才艰难地说:“她……欠钱?” 寻生点头。 “是的,律师的委托费,她还没给。” 虽然他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但日车宽见不可能骗他们俩来这吧? 图什么呢? 要真这么做了,日车宽见还是先用自己的术式,审判审判自己吧! 野口婆婆无话可说,用这边的方言念叨了几句。 五条悟没听懂,但刚更新了语言包的寻生可算是听懂了。 大致意思是在说—吉备家的女儿什么的。 后半句他就听不见声了。 寻生勉强从零星几个字眼中推测出什么。 “琴惠是吉备家的?” “那个神社的人,全都会巫术。” 原本神智还算清明的野口婆婆忽然疯疯癫癫地絮叨了起来,嘴巴不停咕哝着别人听不懂的咒语。 “是咒术吧?” 五条悟小声回:“大概率就是了。” “可要是真在吉备家,警察早就找到了吧?” “说的也是。”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人就是失踪了。 不等他们俩再打听出些什么,远处传来神社敲钟的铛铛声。 野口婆婆失空将杯子打在地上,陶瓷应声碎裂,茶水迸溅而开,洇深了一小片木制地板。 “走走走!!!” 野口婆婆神志不清地就要赶人走,寻生和五条悟刚坐下没多久,人又出现在了门外。 “……” …… 一天下来,什么收获都没有,就连辅助监督那边也没有查到有关野口琴美更多情包,那个人就好像是突然消失的一样,一点踪迹都没剩下。 这怎么可能呢? “是不是住在吉备家?” 夜里山风静谧,星河璀璨。 寻生坐在民宿阳台的摇椅上,边晃荡着,边仰头欣赏头顶熠熠生辉的银河。 人类世界的星辰离他们很远,看起来也是小小的,像碎了一地的钻石,特别袖珍。 “吱呀——” 摇椅一沉,五条悟单膝跪在摇椅上,躺在了寻生身侧,揽住了恶龙的肩。 “明天再看看吧!日车说不急,找不到人就算了。” 他们也不是出来做任务的。 野口琴惠怎么也不像是因为诅咒失踪的,倒像是人为,这种事果然还是交给警察处理最省事。 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牵着五条悟回了房间,进门后拍了拍身上湿凉的夜露。 五条悟笑嘻嘻地凑上来,挂在寻生身后,“你还不如晚上想想要做什么梦。” 寻生斩钉截铁:“我希望能梦见悟!” “梦见我?”五条悟好笑道,“你天天都能看到我,晚上睡觉还要在梦里梦见我?” “是啊!白天根本没看够,天黑得好快。” 寻生坦率回答。 和五条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竟然一次都没梦到过五条悟。 这合理吗? 人类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寻生心下叹气,爬进这的被窝后,往五条悟那边蛄蛹了两下。 最后在五条悟的调笑声中,又钻进人类的被子里,依偎在五条悟身边,一只手圈过人,十分安心地闭上了眼。 “超喜欢,悟的。” 熟悉的气息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但在陌生环境下,寻生还是竖起一只耳朵,在昏昏沉沉的夜色中倾听四周。 等到炽热的阳光洒在脸上,照得皮肤一片一片地发烫,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哎哎,你是京都校那边过来参加交流会的学生吧?怎么在这里睡觉。” 更为稚嫩的嗓音唤醒了他,紧接着就是一阵不太客气的推搡。 寻生挣扎着撑起眼皮子醒来,年轻的雪发咒术师正躬身在他身边。 他盯了眼前这个戴着小圆墨镜的少年看了很久,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雪发少年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墨镜微微下滑,晴空似的猫瞳狡黠地盯着寻生看,旋即快速弯成月牙的形状。 唇角带了点小得意,微微翘起。 少年快意地说:“果然还是我这个池面更受欢迎一点,看呆了吧?被我迷住了吧?嘿嘿!” 少年鲜活爽朗的扑面而来,和成年之后的五条悟不太一样。 寻生:“……” 等等,什么? 五条悟撇撇嘴,嘀嘀咕咕地抱怨道:“硝子居然说,杰那家伙比我更受欢迎?!我才不信嘞!哼哼!!” 他绕着寻生看了一会儿,主动上手捏了捏寻生柔软的脸。 “摩西摩西,回神了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就我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的,超级——尴尬的欸!” 少年郁闷地瘪瘪嘴角,对寻生这种忽视的态度略有不满。 “我……” 寻生被头顶明媚的阳光晃得眼睛都快花了,他抬手掐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一块肉。 疼的。 这不是梦吗? 他迟疑道:“……悟?”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副本进行时,限定少年悟 第66章 准则六十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寻生头脑发涨, 盯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雪发少年,心情复杂又凌乱,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正文 第89章 既然会痛, 那就说明这不是梦, 应该…… 寻生用力扎了两下眼睛,面前戴着小圆墨镜歪着脑袋看他的少年并没有消失。 这绝对是五条悟, 不会有错的, 络印在灵魂上的使魔契约还在。 就是比他所熟悉的五条悟矮了一截。 “喂喂喂,摩西摩西摩西!” 白皙的手在寻生面前晃来晃去,摇动幅度很快。 “回神啦!我就算长得再好看, 你也不能一直盯着我发呆吧?” 五条悟见寻生只是没完没了地盯着他,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跟对方说话也没反应,心下一阵郁闷。 他还没有被人这么冷待过。 寻生看着眼前的五条悟, 满心满眼都是新奇。 限定版·少年悟! “刚刚我可是听到你叫我‘悟’了, 现在想装聋作哑可不行!话说,你可真够自来熟的,上来就叫名吗?我们俩以前认识?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边说着, 五条悟还欠嗖嗖地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寻生软乎的脸颊就是一阵戳戳戳。 直到把那半张脸都弄变形,原本白皙的皮肤出现一个明晃晃的红印子才把手放下来。 年轻的最强咒术师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狡黠地弯起眼睛笑了笑。 “你会说话的吧?” 寻生难得惜字如金:“会。” “那你刚刚还不跟我说话!” 五条悟并不奇怪寻生会认他。 他是谁啊! 五条悟欸! 咒术界的最强咒术师……之一! 谁人不知, 谁人不晓啊? 路上随便遇到个人能叫出他的名字, 他都不奇怪。 哼哼!就是这么厉害! 五条悟忍不住开始催促,“你快点说点什么啊!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叭叭叭半天,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一样。” “我只是在想我应该跟你说点什么好。” 寻生正准备去抓五条悟的手,但后者的反应速度也不是盖的。 他只感觉自己即将碰到五条悟的时候, 一道无形的力量无限放缓了他的速度,然后五条悟就快速把手揣回自己的口袋里了。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没有碰到熟悉的温度,恶龙深吸了一口气。 “我……确实认识悟。” “你还直接叫我的名,我们俩很熟吗?” 五条悟这时候倒更像一只警惕的幼猫了。 藏在墨镜后面的璀璨蓝眸死死锁定寻生,一旦对方有个轻举妄动,他就一发“苍”丢过去,轰飞对方。 两校交流会在即,京都校那边前不久才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寻生很有可能是那边派过来砸场子的。 不过…… 五条悟撑着下巴,大大方方地端量了一番寻生。 要是来砸场子,就排除这么一个人也太看不起他们东京咒术高专了吧? 寻生犹豫了片刻。 “算熟吧?” 但他熟悉的不是这个少年悟。 这是以前的五条悟吗? 从外貌上看,和二十多岁的五条悟也没有太大区别,年长者褪去了所拥有的稚气,性格也稍稍不同。 比他想象中要活泼不少。 五条悟立刻敛了脸上的笑意,故意摆出一副气鼓鼓,还凶巴巴的样子,爪牙舞爪的。 “难道我脸上写着‘好骗’的平假名吗?你骗鬼呢?我可不记得以前有见过你,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哪有这家伙这样的啊! 不应该来段自我介绍吗? 寻生有些忍俊不禁。 “我单方面认识的悟。” 阳光自头顶洒下,晒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双颊止不住地开始升温。 五条悟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在咒术界是真的很出名,不只是因为他的实力,还因为他白发蓝眸的样貌,路上随便遇见一个咒术师,只要知道五条家的“六眼”,就能大喊一声五条悟出来。 “行吧!勉强信你。” 听寻生这么说,他倒是也没太细想。 暗地里有关五条悟的情包已经满天飞了,在上咒术高专之前,被诅咒师暗杀是他每天都要经历的事。 当然,那些小杂碎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一根头发。 只要是有心之人,都能知道他在东京咒术高专上学。 五条悟又兴致勃勃地问:“所以,你是我的崇拜者?粉丝?” 寻生沉默了几秒,“悟是从哪得出来的这个结论的?” 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和五条悟方才的对话,很正常啊? 他也没有表现得太狂热吧? 有……吗? “因为你叫我‘悟’啊!”五条悟掰着指头数“证据”,“只有和我很熟的人才会这么叫,就像五条家的长老、夜蛾老师,还有杰。” 寻生:“……”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既然你是我的粉丝,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挚友是谁,就不跟你介绍杰了。” 五条悟的话头跳得很快,可能上一秒还在讲这一件事,下一秒就能拐到另一件事上,要不是一直跟着,可能会反应不过来。 寻生的目光忍不住在五条悟神采飞扬的眉宇间流连,他实诚道:“我知道夏油杰。” 五条悟立刻露出了那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表情。 “你和那个叫什么……禅院家的。” 寻生:“禅院直哉?” 五条悟捶捶手心,“啊对对对,就是他,禅院直哉那家伙就一直很崇拜我,总是叫我‘悟君’。” “……” 虽然早就习惯了禅院直哉这么叫,但寻生现在听到,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五条悟盖棺定论,“所以,你肯定就是我的粉丝了。” 寻生:“……你说的对。” 实际关系比这层表面的崇拜与被崇拜者要更亲密地多。 但眼前这个五条悟显然不是认识他的。 还是不要说出来刺激人了,他得先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是失忆了,还是别的什么。 “我就说吧!”五条悟哥俩好地搭上寻生的肩,“不用那么害羞的,坦然承认也没什么,毕竟我那么厉害,被人崇拜也是理所当然的嘛!既然你那么喜欢我,那我就允许你叫我‘悟’好了。” 寻生轻轻牵动唇角,展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笑什么?” 寻生毫不犹豫地夸道:“你可真可爱,悟。” 啊……原来五条悟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同样拥有强大的实力,但性格有点小臭屁。 活力满满又生机勃勃。 无论是什么样的五条悟,他都好喜欢。 五条悟皱眉,不太开心地强调:“我!才!不!可爱!” 寻生在心中感慨,真是熟悉的句式,还记得几天之前,他也这么跟五条悟这么说过。 原来看人炸毛也是很有乐趣的,难怪五条悟喜欢。 他也喜欢。 还想逗一下怎么办? 五条悟会不会生气地朝他哈气呢? 真的和成年后的五条悟不太一样。 要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悟一听到他这么说,肯定会欢快地跳过来,然后理所应当地说——“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最优秀的GTG!” 雪发少年气哼哼地扶好了滑落下来的墨镜,故意装出成熟严肃的正经模样,无声地想要寻生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 “好吧!”寻生怎么会看不出五条悟的真实想法,唇边洋溢笑意,“悟不可爱,悟很帅气。” 五条悟满意:“这还差不多。” 哄好了五条悟,寻生这才分出心神观察四周。 古刹庙宇在视野内错落分布。 这里似乎就是东京咒术高专,他坐着的地方是操场边的一条没有靠背的长椅,刚刚他就是躺在这上面被五条悟叫醒的。 有些建筑物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寻生嗅了嗅空气,没有一丁点儿邪恶的味道,只有花草的清香。 看季节,应该是秋天,有些树叶泛着黄橙色,和深绿色的叶片交相辉映,地上早就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了。 “吃吗?” 五条悟忽然递过来一颗包装紧实的糖果。 寻生顺手就接了过来。 他和五条悟就喜欢互相塞糖吃,他早就习惯了,有些事压根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自然而然就做出来了。 “谢谢悟。” 他没有看糖果是什么口味,正想放兜里。 “你不吃吗?”五条悟星星眼,看起来很期待。 “现在就吃。” 寻生没有过多怀疑,撕凯糖纸就塞进了嘴里。 诡异的甘草味伴随着紫苏的味道直冲咽喉,紧接着就是一股能把人酸死的梅子味。 对于舌尖同样很敏锐的寻生来说,这颗糖真的超级无敌爆炸难吃。 寻生吐出了舌头。 五条悟嘴里嘎嘣嘎嘣的咬着一颗樱桃糖。 “生梅糖,味道怎么样?” 寻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好吃,甘草,紫苏,和话梅。” 很恶心的怪味道。 这就是人类常说的生化武器了吧? 恐怖如斯! 五条悟拍手,“那太好了,一会儿我要拿给杰和硝子也尝尝,你可不能提前告诉他们这是什么味道的。” 寻生:“……好的。” 真是“荣幸”,他居然是第一个体验的人。 恶龙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 五条悟没去找别人,反而先找了他不是吗? 他可是第一个! 五条悟见寻生没太大的反应,眉眼甚至可以说冷淡,心里反先惴惴不安了起来。 好像……太过分了? 他自顾自地拆了一根巧克力棒棒糖,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寻生的嘴里。 “尝尝这个,比较好吃。” 寻生连忙把嘴里的那颗给吞了下去。 “谢谢悟。” 五条悟只是看着不着调,实际上还是心思单纯的少年。 “难吃的话,你快点吐掉吧!” 寻生吐吐空荡荡的舌尖。 “没了。” 说完,他冲五条悟弯了弯眼,仿佛很乐意见到五条悟这么着急。 “……” 五条悟顿时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既视感。 感觉被捉弄了。 但他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寻生心情愉快地欣赏雪发少年的神色变化。 现在的五条悟,显然还没学会表情管理,每次变脸都很有趣。 “话说……” 五条悟的话锋陡然一转,含着打量的目光直咧咧钉在了寻生的脸上,仿佛要通过那双灰眸,看穿寻生的灵魂。 “如果你是京都校的学生,为什么你没有穿学校的制服呢?” 无论是哪所咒术高专,制服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自由定制,但标志性的东西——漩涡状金色纽扣是绝对不会少的,这是咒术高专学生的象征。 正文 第90章 眼前这个长得相当精致的灰眼睛,身上一点代表高专的标识都没有,身上也只是穿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深棕色衬衫。 五条悟松开他,并拉开了距离。 寻生这才恍然大悟,五条悟刚刚表现出的友好其实是让他放松警惕,好套他话。 雪发少年就像只逮到猎物的猫一样,开始在寻生周围绕圈圈,就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下嘴,审视的意味丝毫没有掩饰。 “还有,你……不是咒术师吧?” 术师一般指能够利用诅咒解决诅咒事件的人。 寻生身上有咒力,但显然用不了咒力,对方是非术师。 非术师是进不来咒术高专的,天元的结界会让普通人迷失。 “我……” 寻生不太确定眼下的确切时间,五条悟现在也根本不认识他,怎么说才比较合适…… 学生肯定不行。 现在已经被戳穿了,不,他压根就没说自己是学生,是五条悟起先这么觉得的。 咒术高专的特聘老师? 不行,他又不会咒术,能教什么? 让五条悟他们学如何运用认知阻碍给自身施加一个“隐形”的屏障吗? 算了吧!他听听都觉得像是假话。 不对啊! 差点被思维带偏了,他根本就不用隐瞒自己的来历不是吗? 再说了,也没什么不能让五条悟知道的。 实话实说完全没问题! “呐呐,说谎可不是乖孩子啊——” 五条悟抬起一条腿踩在长椅的另一边,没有收起原先那副嬉笑的表情,但说话的语调已经逐级降了下去,刻意拉长的尾音捎着警告。 他确定京都咒术高专今日随行的队伍中没有寻生这么一号人。 总不可能是冥冥或者庵歌姬带来的非术师吧? 那更不可能了。 寻生显然知道他的名字,对方甚至能很自然熟稔地叫他悟。 这人根本不会藏心思,心里想点什么,全都表现在了脸上,刚刚还想说假话唬他,难道他脸上写了“特别好骗”之类的字眼吗?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 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而且一想起对方有要敷衍他的意思,心脏就莫名缩紧,非常不快。 面对五条悟玩笑似的质问,寻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 他的喉咙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原本想说的话,也变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语调。 等等…… 他怎么说不出自己和五条悟的关系? 寻生再次看向五条悟,垂在两边的双手慢慢蜷起。 虽然隔着墨镜,没有明确对上五条悟的眼睛,但那种面对陌生人或者危险人物才有的疏离与冷漠,被明晃晃地展现在了那张满是少年意气的脸上。 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如今的五条悟还是少年,实力也照样不容小觑。 明明刚刚还聊得很开心很盒鞋,现下却陡然反转。 寻生毫不怀疑,要是自己表现出任何一咻疑点,五条悟会毫不犹豫地用术式将他打飞出去。 而这种看似慢吞吞的糊弄,让五条悟有点不高兴了。 远处悬挂在房檐上的铜铃铛铛铛地响,驱散了寂静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压抑的氛围。 周遭渐渐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了起来。 那种洋溢着快活暖意的视线猝然冷了下去,无情又淡漠。 五条悟伸出手,居高临下捏住寻生的下巴,笑盈盈地逼问道: “来,告诉我,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预警一波,这个悟是个黑芝麻小汤圆 第67章 准则六十七 寻生只是犹豫了一秒, 五条悟就抬起了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抽取,压抑的气氛几乎要把他逼到窒息。 然而那颗幽蓝色的能量球在被五条悟从手心里推出的那刻, 就被一个凭空浮现的魔法阵吞墨。 “轰——” 远处的深山老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暴力轰开,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整个山头都被炸没了, 光秃秃的, 像一片光滑无发的头顶。 寻生放下手,那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绛紫色魔法阵化为流沙似的点点星光,缓慢消散在空气中。 这么大的动静, 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不远处甚至传来了几个学生的惊呼, 还有夜蛾正道愤怒的咆哮声,有不少人往那个方向赶,没人任何人注意到寻生和五条悟这边。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 寻生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硬接那是不可能, 到时候咒术高专这片操场就别想要了, 为了不让夜蛾正道气得血压飙升,他非常体贴地转移了五条悟的攻击。 就是要难为辅助监督给那片被销毁的山头找个合理的借口,安抚非术师了。 寻生毫无顾忌地迎上五条悟冰冷的视线, 抬手握住五条悟的手背, 意料之中没能碰到,“无限”将他隔在和五条悟只有咫尺之距的地方。 他浅笑着说: “悟好凶啊!” 这绝对时候五条悟最最最凶的一次。 初次见面的时候,五条悟都没一上来就动手。 就算是之后, 他发现五条悟是他刚签订契约没多久的神秘的主人, 发出挑战,五条悟也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而眼前这个更为年轻一点的少年悟,显然还不太擅长忍耐,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再加上他这个“嫌疑人”还支支吾吾的,有点烦躁了,就想着吓唬吓唬他。 嗯…… 方法很好。 但没成功,他不觉得这很可怕,反倒认为这很有趣。 在这里,他看到了和他所熟知的那位五条悟不同的一面。 一个还没有被时光打磨掉棱角的五条悟。 他不确定这里是不是虚假的,但五条悟是真实的。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五条悟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展开,眸色冷了冷,唇角微微下压,回想刚刚的一切。 从“苍”凝聚到寻生魔法阵的出现,短短一秒的时间,全部画面仿佛变成了一张张画纸,在他眼前不停重演。 五条悟确定,那不是他所见过的任何力量,连神道那边沟通天地的灵力都不是。 他果然没看错! 从一开始,寻生身上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很缥缈,让人捉摸不透,明明人就在他眼前,却又有些隐隐绰绰。 满身尖刺,但他一伸手,那些锐利的刺又会全部收敛下去。 他刚刚都那么做了,寻生都没生气。 不愉快,就好像他是一只小发雷霆的猫一样。 旋即五条悟又轻快地笑道: “哇哦!!!有几分能耐嘛!连我都没有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 寻生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 五条悟绝对看清了,这么近的距离下,没有任何情包能逃过五条悟的眼睛。 “话说,刚刚那是什么?魔法阵?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咒力。” “六眼”能捕捉到有关“咒力”的一切,但在寻生动手的那一刻,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块明晃晃的空白。 就像是一滴白颜料溅在了黑色的幕布上,明显得不得了。 五条悟起先还猜可能是寻生身上带了某件咒具,能够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术式。 但就是没想到对方是个“魔法师”。 他还试想过寻生是非术师,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寻生接不下他的一招,甚至可能会因此受伤,他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到对方一丝一毫。 他有这个能力,也能精准控制术式,在“苍”即将杀到寻生身上的前一刻,再收束回来就好了。 五条悟对此很自信。 第二击瞬时向寻生袭去。 寻生轻飘飘地抬手接下五条悟的一拳,恐怖的力道在周边掀起凛冽气流,愣是在他身后震出了一条深深的弧形裂坑。 五条悟惊叹:“哇塞!你力气可真是够大的!” 寻生很是谦虚,“没有没有,天生的。” 五条悟松开对寻生的桎梏,先是转头努力远眺了一番远处那块被他炸没了的山头,又回来重新低端量起寻生。 还是他第一眼见到的那样。 看着没有术式,平平无奇。 本来是打算把寻生逮住,直接送回到夜蛾正道身边去的。 但他现在改主意了。 本来为数不多的耐心再次如同潮水般涨了上来。 他的耐心可是很宝贵的,只会给自己的朋友和甜点,对陌生人那是有多不耐烦就多不耐烦。 他今天愿意破例一次。 面对新鲜事物,五条悟喜欢刨根问底,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快说快说。” “是魔法,但我不是魔法师。” “魔法!那你是什么?”五条悟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墨镜之后的蓝色猫瞳睁得又大又圆,满心满眼都盯着寻生,免得对方做了微表情,他不知道。 “这是个秘密,我不告诉你,悟可以自己猜猜,要是猜中了的话,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寻生故意卖起了关子,有意吊起五条悟的胃口。 不得不承认,逗五条悟玩是件非常有趣的事。 正如他想的那样,五条悟当即就像只小猫一样焉头搭脑,有点不开心自己没立刻得到答案。 但很快又支棱了起来,信誓旦旦地说:“我会找出你的秘密的,绝对!等着瞧好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个干净,那些缠绕在五条悟周身的凛冽气场也被他自己收束了回去,方才那种小刺猬形象荡然无存,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活泼开朗大男孩。 “居然不告诉我,那总该跟我说说你是谁吧?叫什么名字?你知道我,但是我却不了解你,这不公平。” 寻生想了想,“寻生,我叫寻生,禅院寻生。” 他有些不情不愿地带上了“禅院”的姓氏。 似乎有一部分信息无法在这里透露,他还没摸清楚这里到底是真实世界还是一个虚幻的、无比向现实靠拢的领域。 五条悟要是对他有太多的防备心可不好办。 御三家虽然在五条悟这是烂橘子的代表,但至少看起来都是咒术师阵营的,五条悟不会多想的。 “禅院?怎么又是他们家。” 五条悟的语调陡然变得古怪了起来,连看着寻生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对劲。 “你们禅院家是不是……” 寻生联系前后文,哪还不知道五条悟要说什么。 “禅院直哉很崇拜你,真的,但应该只有他。”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正文 第91章 “难道你不崇拜我吗?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们禅院家的人都很特别欸!五条家和禅院家明明是世仇来着,你和禅院直哉倒好……” 五条悟,走到哪都该是人见人爱的! 他一点也不奇怪对手家族有人把自己当偶像来顶礼膜拜。 寻生全身的温度都在上升,他全然没把自己算在禅院家的范围内。 “我当然也喜欢悟。” 恶龙坦诚道。 作为调侃那一方的五条悟脸上泛开好看的红晕。 寻生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这个悟,意外的有些纯情啊! “咳咳,要我给你签名吗?作为粉丝,嗯……还是追到咒术高专来的狂热粉丝,我不介意给你一点偶像的特殊待遇。” 五条悟很快就带入了身份。 寻生立刻配合道:“我很想要,但今天没有带纸和笔。” 遗憾放弃。 五条悟砸吧砸吧嘴,略感可惜。 “好吧!那就下次叭!” 他可是很善解人意的,一次不行,这不是还有第二波嘛! 寻生笑了笑,心中暗叹五条悟可爱。 这样的五条悟很少见,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已经绝版了? 五条悟托着下巴,“这么说的话,你是来看我们交流会的嘛?照理说没有邀请,是进不来咒术高专的。” 御三家很少会有人来咒术高专读书,所以寻生很有可能是专门来看他的。 想到这,五条悟愉快地扬了扬眉毛。 寻生顺着五条悟的话往下说,“嗯,没见过,我有点好奇,可以观看吗?悟。” 灰色的双眸睁圆了一些,看上去就像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等待着主人的投喂。 殊不知只是恶龙收敛了爪牙。 五条悟呼吸微顿,“那当然,反正学校是对外开放的,只要是咒术师都能来。” “但我不是咒术师。” 五条悟立刻拉住寻生的手腕。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只要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吗?嘛,算了,直接说你是我朋友好了,反正夜蛾老师是不可能向禅院家求证的。” 寻生弯起眼睛,他凑到五条悟身边,保持合适的距离,没有靠太近。 “谢谢悟,悟你真好。” 他从不吝啬自己对五条悟的情感表达。 行动上证明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略言语,没人不喜欢甜言蜜语,寻生就很喜欢五条悟跟他说些亲密的话。 越多越好,他爱听! 五条悟抬头看着无云的湛蓝色天空,恨恨咬牙:“……可恶,今天的太阳太大了,都晒得我冒汗了。” 太热啦! 他用还算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扯着寻生往另一个方向走。 寻生猜,五条悟应该是带自己去找朋友的,比如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对于五条悟的学生时代,他一点都不了解,只是听五条悟说起过一些事,具体的,他不知道。 如果夏油杰还在咒术高专的话,那时间线可以推到2007年的九月之前,现在可能是2006年,差不多是五条悟上高专二年级的时候? 也可能是高专一年级。 星浆体还活着,还是和天元融为一体了? 他能看到天元吗? 这么想着,寻生还不忘跟五条悟说话。 “要给你吹阵风吗?” 吹什么风? 怎么吹? 五条悟面红耳赤:“不用,我很凉快。” 是这家伙不对劲,不是他不对劲! 都是寻生的问题,嗯,没错,就是这样。 硝子和杰还说他没有距离感,明明寻生才是,下回他们俩这么说他,就能理所当然地反驳了。 寻生:“……” 可是刚刚还说热。 “好了,你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五条悟说着,反手给寻生嘴里塞了块糖,不让寻生想东想西。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糖,还是最后一块。” 哪知道寻生听完,反手就口袋里拿出了一大把五条悟最喜欢吃的糖。 “这些都给悟。” 五条悟:“!” 寻生绝对是他的死忠粉! 不然怎么连他喜欢吃什么糖都知道? 他决定要多给寻生几个签名。 寻生应该不会还要收集他的……“周边”吧? 五条悟拽着寻生快速在咒术高专建筑物之间的参道上穿行,很快就遇到了找过来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好像只有五条悟没怎么改变,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长得和未来很不一样,主要是气质上。 五条悟则是眼前一亮。 “杰!硝子!!快看!!我新交的朋友,我靠自己努力交到的哦!” 这么说着,五条悟将身后的寻生推到了自己眼前展示。 这一刻,寻生觉得自己特别像他和五条悟之前看的电影里那只叫做“辛巴”的小狮子。 …… 与此同时,和歌山县。 “喂!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把我的寻生弄到哪里去了?!” 雪发咒术师单手拎起野口婆婆,一把将她脸上的那张人皮给撕了下来,令人惊异的是,底下同样是张满是褶子的老人脸。 上面贴着的符纸,都是冲着他们,或者说这些家伙的目标是寻生。 寻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野口婆婆”颤颤巍巍地说:“你你……你……我年纪大了……人要尊老。” 那个骗子! 那家伙明明说不会有事的,不会被五条悟发现的。 那现在站在她面前威逼的家伙是鬼吗? “你算什么?也配?” 五条悟歪了歪头,盯着老人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有所恍然。 “你看着有点眼熟,啊……想起来了,我记得你!” “野口婆婆”浑身颤了颤,双手抱头。 “我……我年纪大了,你不能,不能打我。” 挨上五条悟一拳,她就可以原地立碑了。 “你是二十年前来刺杀过我的诅咒师之一,对不对?会神降术的那个。” 五条悟用行动证明,他没有一丁点儿要尊老的意思。 “我数三下,要是你不把寻生的灵魂弄回来,我就揍你了嗷!” “他的灵魂被人扣住了,我不行!” “三……”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寻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他见到的那个也是悟,货真价实 PS:神降术,原著中的尾神婆婆,会杀死目标,穿上对方的皮作为伪装。 第68章 准则六十八 “一!” 伪装成野口家人的尾神婆婆惊呆了。 “你会不会数数啊!中间难道不是还有一个二吗?” “干嘛!我在心里数过了就行啊!” 五条悟单手拎着人, 将其丢到外面的白砂地上。 他现在真的很想抄起手边的榔锤就给这个诅咒师来一下。 “要是你不把寻生给弄回来,你就真的完蛋了,知道吗?我超级无敌——生气的!!” 天知道他今天早上醒来发现寻生没了呼吸是什么感觉, 当时整个脑袋瓜都嗡了一下。 不止没了呼吸, 连脉搏和心跳也一并没有了。 第一时间他就排除了寻生突发恶疾。 他清楚凭着寻生的能耐在这个世界能混得如鱼得水,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在梦中死去?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威胁到寻生的人少之又少, 随便猜猜都知道寻生这状况, 大概和某些家伙的术式有关。 寻生要不被诅咒了,要不就是被人算计了。 他在身边,前者的可能性几乎为0。 那就只能是后者。 有人通过某种介质, 强行带走了“寻生”的意识, 或者说灵魂,才让身躯陷入了死亡状态。 而他们昨日唯一的异常就是来了野口家。 这不,给他逮到一个诅咒师。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五条悟,我一把年纪了,你不能……” 尾神婆婆吓得瑟瑟发抖。 在二十多年前, 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一眼幼年时期的五条悟, 就足够让她肝胆具寒。 在那对天空似的眼睛下,藏在心中的所有秘密都无处遁形。 这种什么都被看透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被那对澄澈又冰冷的蓝眸注视时,就会不自觉地为自己曾经所犯下的罪恶羞愧不已。 五条悟的眼神陡然变得异常冰冷。 “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 此刻, 尾神婆婆的灵魂都仿佛被恐惧所攫取。 她没想到五条悟能那么快找上门。 这不可能啊! 明明只差一点点, 她就能离开这了。 都怪……都怪那个加茂家的咒术师,要不是他,要不是他们,她又何必要冒着被五条悟拧下脑袋的风险, 做这种事? “我真的没办法,那小子的灵魂被困在了一个地方,我没办法将其强行召唤回来。” “我不想听这些无聊的话,说点别的。” “什么?” 五条悟踢了踢边上的柱子,心下烦躁。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我可不会尊老哦!那是留给有道德的人的,而你……哼!显然没有那种东西。” 套在别人皮里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尾神婆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说的都是真话,放过我,我……我没有咒杀他。”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针对寻生?有什么目的?这几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束傅!我们立下了束傅。” “你们?”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 “要是再不说的话,你现在就去死好了。” 雪发咒术师此刻如同一把出鞘的长刀,那张平常喜欢嬉戏打闹的脸倏然收敛了笑意,寒芒乍现。 单单只是站在那,就有千钧似的恐怖力量迎面拍来,压得人喘不上一口气。 在他周身的咒力则是逐渐汇聚成一个人头大小的赤红色能量球,裹挟着可怕的排斥力,不停将人向外挤压,甚至连流动的血液都要被排挤出薄薄的血管之外。 太可怕了。 就好像一只寻常只会懒洋洋趴在山头上晒太阳、毫无攻击力的雪豹轻盈地从山间跳下。 就算看起来再怎么漂亮温顺,本质上也是凶残的猎食者,强大的咬合力随时都有可能咬断脖子。 五条悟真的很少这么生气,寻生来了之后,他连郁闷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不……不……”尾神婆婆四肢发软,无力地跪下了硬邦邦的地板上,痛哭流涕,“我说,别……别杀我。”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忽然到时候受惊吓的还是你自己,欧巴桑,你的年纪可不小了,心脏应该承受不住这种惊吓吧?” 正文 第92章 五条悟冷笑一声,空气中那些暴动的咒力仿若暴雨后的湖面般奇迹地平静下来,没有在此方空间内掀起丝毫波澜。 对于咒力的把控,精准到令人发指。 五条悟一眼看出,“那个束傅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泻露秘密的后果要是很严重的话,这家伙根本不可能被他吓一吓就松口。 五条悟撇撇嘴,冷哼了一声。 “要是再给我耍花招,你就等着变成薯片渣渣离开这里吧!” 尾神婆婆:“我……我也是按照别人的吩咐做事的。” “谁?” “加茂家,是加茂家的人,他们找到了我,并且付了一大笔钱,雇佣我,让我对你身边的那个人使用降灵术,他们熟,其他的我都不用管。” 五条悟没想到这事还和御三家有关。 “他们要你辅助杀了寻生?” 不是,为什么? 有过节? 不可能啊!寻生平常可乖了,很少会离开他身边,他就没见过寻生和加茂家的人有沟通,难道是在总监部的时候? “是的” 可能是涉及到秘密的泻露,尾神婆婆嘴角溢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违背束傅所带来的后果,疼得她肝胆俱裂。 “我通过一些媒介,连接到了昨天那个人的灵魂,强行将他的灵魂招了出去。” 五条悟凝视着她。 尾神婆婆:“是加茂家的人说,无论成不成功,都会给我一笔钱,我才答应下来的,我以为不会成功,但那个……那个年轻人比较特别。” “特别?什么意思?” 五条悟皱了皱脸。 “你该不会是故意在这里跟我卖关子,拖延时间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敢……不敢。” 尾神婆婆面露狰狞,鲜血大口大口地从嘴巴里涌出,连说话声都变得含糊不清了起来,好像含了一大口水在嘴巴里,咕咚咕咚地响。 “那个年轻人,根本……根本就没有真实存在的人类肉/体。” 降神术当然不可能对活着的人使用,通俗来讲,这种术法其实就是将神明或灵魂召唤出来,附申在一具准备好的肉/体上, 没有真实身躯的寻生就像是灵魂在外面游荡。 降神术自然能将寻生召唤走。 “你说什么?!” 五条悟原本平静的语气似乎撕凯了一条裂缝。。 …… “你确定你没有被悟胁迫吗?如果是的话,请眨眨眼,或者点点头。”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可思议地盯着寻生,又瞅了瞅对方那张好骗又单纯的脸,像是在看一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神奇生物。 五条悟不高兴地嚷嚷起来。 “什么叫做是被我胁迫的啊?寻生明明很愿意当我的朋友。” 寻生配合地点了点头,唇边带起一个腼腆的笑容。 “是的,虽然我和悟刚刚认识,但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俩那是一见如故,一见钟情。” 夏油杰用力呛咳拍两声,差点把肺给咳出来。 家入硝子吐槽:“等等,一见钟情不是这么用的吧?” 寻生想了想,“差不多吧?” 反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第一眼见到,他就很喜欢五条悟,甚至连五条悟的脸他都没看完整。 人类的一见钟情不就是在第一眼见到某个人或者某件东西的时候,就立刻喜欢上吗? 他说的完全没有问题。 高专三人组:“……” 差很多好不好! 五条悟勾搭着寻生的肩。 “这位啊!可是我的粉丝哦!杰有没有带笔和纸,我要给他一个签名。” 夏油杰无奈:“……没带,悟,不要随便把路人拐来当自己的粉丝啊!” 家入硝子:“真的假的?年纪轻轻这么想不开呢?” 五条悟有点跳脚了,在朋友面前,他总是更容易是放天性。 “你们居然质疑我?我说的可真拍好不好!寻生真的是我的粉丝啊!” 夏油杰:“好吧!我们承认是你最受欢迎了。” 家入硝子:“是的,没错,你你你,是你。” 五条悟:“本来就是啊!” 寻生认真地强调。 “我自愿当悟的粉丝的,真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怎么越看越像是自家熊孩子撒泼打滚逼迫可怜又无辜的路人呢? 寻生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完全不信,语出惊人。 “我仰慕悟已久,恨不得天天和悟一起睡觉。” 五条悟忽然哇哇乱叫了两声。 “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话少了,这种话不要随随便便对着别人、当着别人的面说啊!” “不可以吗?” “当然!” 寻生有些沮丧地摊了摊手。 “好吧!悟不是别人。”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 寻生:“……” 不,他不太想当五条悟的朋友。 他们也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寻生就这么混进了高专三人组,因为五条悟的缘故,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自然而然就接纳了他。 听着五条悟和自己两位同期的聊天,寻生也弄清楚了现在的时间点。 ——高专一年级。 五条悟才刚入学咒术高专没几个月,正好赶上高年级的两校交流会,他们这次并不负责参加,而是观看。 实力够,但年纪太小了,一般是二三年级的学生参加。 五条悟他们还得再等一年才行。 不能参加,用五条悟的话来说,那就是无趣透顶了。 寻生慢慢悠悠地走在五条悟身边,着迷地注视着活力满满的雪发少年。 这就是五条悟小时候吗? 看起来好开心,好自在。 不像成年后,嬉皮笑脸下,总感觉藏着一些更为深沉、具有分量的东西。 但不管是哪个五条悟,都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他的注意力。 五条悟一个飞奔,狠狠挂在了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中间的位置,在另外两人无语的表情下,他成功和他们打成了一团,好看的脸庞上洋溢着说不上来的快乐。 “悟!你这个混蛋!” “自己有多重,自己不清楚吗?” “脖子,脖子要断了。” “啊哈哈哈哈——” 寻生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耳边全是五条悟畅快恣意的笑容,心中感慨。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青春吧? 看着很不赖。 难怪五条悟总是想让学生们多享受一会儿这段为数不多的时光。 寻生惬意地晒着这难得的明媚秋光。 真好啊! 这样的五条悟。 他站在这里,就已经窥见了五条悟灿烂青春的一角。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眼前的一切就如同电影的快镜头般滑动了过去。 寻生还没多看五条悟那个笑容几眼,雪发少年就自他眼前消失了。 紧接着,周身被深邃的黑暗所笼罩,空气寂静得可怕,仿佛有一只恶兽藏在这些没有光的地方,愤怒地朝他张牙舞爪。 寻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或者说,他可能忽略了一个细节。 这个地方,包括刚刚的东京咒术高专,都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如果这是假的,那也未免表现得太真了些。 他连痛觉都有,不是说做梦的时候,不会痛的吗? 总不能是他的大脑欺骗了他吧? 还是说,这里其实时候五条悟过去的记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寻生思维微顿,将这个念头暂时埋在角落里,等有空的时候,再挖出来看看。 沿着漆黑而幽长的通道往前走,不远处出现了一条细长的光线,那是一条缝,光是从门的另一边投照过来的。 寻生走过去,单手推开沉重的大门,刺鼻的血惺味扑面而来,他眯了下眼,适应亮光,这才看清大厅了的场景。 惨白的灯和鲜红的血形成鲜明对比,人类横七竖八地倒成了一片,站在正中间的五条悟像只白鹤,站得笔直有力。 这是什么情况? 据他所知,五条悟应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吧? 前后剧情连接不上,寻生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站在他眼前的,还是那个少年,只是看起来比之前那个更年长了一咻咻。 现在的五条悟看着有精神,但寻生已经看到了沉淀在蓝眸底部的深深倦怠。 五条悟很累很累。 谁干的? 寻生心中一凛。 “悟?” 但看着这样颓靡的五条悟,他嗓子干涩,又说不出来话。 五条悟眼中闪过差异,旋即擦了擦脸上尚且温热的血,朝寻生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 寻生虚虚收拢了一下手指,“我是来找悟的。” 五条悟双腿僵硬,他将其抬离原地,缓慢地往前迈了两步,等完全适应那种滞酸感后,温吞地走到寻生面前。 原本绷紧的双肩力道一泄,腰杆挺得像竹子似的少年就弯了下来。 寻生试探性地伸手过去拉五条悟的手,先是短暂触盆一下少年冰凉的指尖,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将其握住,包在自己的手心里。 五条悟没什么精神地把脑袋垂靠在肩膀上,从正面依靠在寻生身上,过了很久,才慢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音。 “好累。” “没关系的,悟累了好好休息就行。”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寻生不认识,也不在乎,五条悟那么生气那么难过,肯定是这些家伙的错。 “我杀了烂橘子。” “总监部?” “嗯。” “哦。” “什么‘哦’,你怎么这么敷衍?” “悟肯定没错,是他们的错,一定是他们妨碍到你了。” 寻生没弄懂情况,但他坚信,绝对不是五条悟的问题。 直觉告诉他,只要跟着五条悟继续往下走,他就能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笑,真恶心。” 五条悟沉吟了很久,忽然高声宣布。 “我们叛逃吧?!寻生同学,恭喜你,现在开始,被诅咒师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寻生这边是什么情况,下一章就能揭晓,除了悟,都不是真的,当然,外面这个也是货真价实的悟 第69章 准则六十九 苍白的白炽灯下, 蓝眸中闪烁着冷冽的熠熠光辉,尖锐又锋利,几乎要将人刺伤。 眼前被五条悟所占据, 而余光则是满目的猩红。 正文 第93章 白皙的脸颊上粘黏着猩红的血渍让五条悟看起来特别不好惹。 “还是说?你不愿意?” 语气一下子低沉了下去。 【你好, 一只可爱漂亮的猫正在热情邀请你离家出走。】 【愉快答应or被愤怒的猫强势叼走。】 寻生怔愣地注视着现在格外不同寻常的五条悟,脑子里疯狂刷屏一只霸气侧漏的长毛猫雄赳赳气昂昂地试图把他咬走的画面。 五条悟抿唇。 “你的回答呢?” 在少年上扬的嘴角落下去前, 寻生忙伸手握住五条悟的一根手指, 立刻说:“好啊!” 当然可以!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但凡纠结一秒,就让他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好看的宝石。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眼睛依旧是一眨不眨的样子, 像是在判断寻生是不是在说好听的话哄他开心。 寻生非常担心五条悟反悔,不带上他一起,轻轻叫了一下。 “悟?” 说实话五条悟早该这么干了, 咒术界的某些坏东西完全是逮着五条悟期付嘛! 可恨至极。 不过…… 面对此情此景, 寻生心中的怪异没有完全消减下去。 有哪里不对劲。 是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悟太特别了吗? “真的吗?” 五条悟抽出被寻生抓着的那只手,抬起双手捧住对方脸,大大方方展露出来的晴蓝色双眸直勾勾地迎上寻生晨雾般淡薄的灰眸。 “说好了, 可就不能后悔了哦!你很清楚我要干什么的吧?” 他故意压低了自己的语气, 似吓唬又似威胁。 就算是被整个世界排斥,也要跟他待在一块吗? 要仔细考虑清楚哦! 这可不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的。 跟他待在一起,以后可不一定会好过, 但一定很刺激就是了。 寻生弯了弯眼睛, 灰眸好似覆了一层明媚秋光,亮晶晶的。 “那当然!为什么不呢?还是说,悟樊麾了?” 他要是害怕,怎么可能还会站在这里呢? 不就是背叛整个世界吗? 这有什么的? 说实话,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这里的所有存在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五条悟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五条悟。 对方说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真实的锚点。 如果这里对五条悟不好,那他就陪着五条悟一起闹翻就好了。 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开心不就好了吗? 寻生坦然接受了五条悟带来的一切。 不管是五条悟想把整个世界掀翻,还是按照先前走的路一样,在咒术界当咒术师,车呢给老师教书育人,他都会在五条悟身边的。 似乎是看出寻生比他还要认真,五条悟沉默了很长时间,保持着捧脸的动作。 “嘶——你是笨蛋吗?” 正常人不应该先质疑一下吗? 寻生皮笑肉不笑:“……当然不是。” “咦?你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啊!” “不是悟的错觉。”寻生放松脖颈,让脑袋一半的重量压在了五条悟的手心里。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粉丝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我就说你是我的狂热粉丝吧?杰和硝子他们还不信。” 五条悟撇了撇嘴,然后往后退了一点,和寻生拉开距离,看寻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他敢肯定,就算是身为他挚友的夏油杰在听到他要叛逃的那刻,都会犹豫哪怕一秒。 寻生过分实诚坦然的眼神,衬得之前暗戳戳试探寻生的他像个超级大坏蛋一样。 五条悟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心虚,嗯,只有拇指尖的那一点点。 寻生认真地凝望着五条悟的蓝眼睛。 “因为我们说好了啊!” 他和悟说好了的。 “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绝不会抛下另一方。” 也不让五条悟独自一人的。 寻生从不食言,无论是什么,只要答应下来了,他必然会做到。 五条悟又沉吟了好一会儿,努努嘴,吐槽道:“弄得好像我是要家长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看顾的小孩子一样,你是觉得我一个人会怕了他们吗?我可是最强的咒术师之一!” 寻生哼哼笑了一下。 “就算悟是最强,悟也会寂寞的。” 没有人能理解,没有人能体谅。 那五条悟得多孤单啊! 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来,最后再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 寻生不要见到那样的五条悟。 好奇怪啊! 一开始明明是五条悟提出来的,却要主动推开他。 人类都是这么矛盾的存在吗? 他看着眼前尚显稚嫩和意气的少年。 这张白皙而俊美的脸,渐渐和二十七岁的五条悟重叠在一起。 五条悟从没有变过。 寻生直白道:“我想要悟可以有人能够分享自己喜欢的甜点,能和别人说说悄悄话,在说笑话的时候有人倾听,能够陪着悟一起笑,不管做什么都在悟身边。” 那个“人”,就是他! 恶龙霸道又小气,他才不会把自己的伴侣主动推出去。 五条悟一愣,雪白的睫毛在蓝色玻璃珠似的眼球上方轻轻颤动,又如蝶翅般垂下,轻轻合起了一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有点犯规了嗷!你真的不是我的死忠粉吗?” 五条悟绕着寻生走了一圈,嘴巴嘟嘟囔囔的,用自以为被人听不到的音量絮叨着什么。 “嘛!既然是从……来的,只能由我来照顾了,等那家伙处理好才能把这位狂热的‘粉丝’送出去,好吧好吧!狂热粉先生还挺有趣的,我算是明白为什么……” 寻生不明所以地扬了一下眉梢,他当然听到了五条悟的嘀嘀咕咕,但具体是什么意思,还没搞明白。 他佯装什么也没听见,笑得神秘兮兮的。 “其实我不想当悟的粉丝。” 崇拜最强咒术师的比比皆是,咒术界随便一抓就有。 他要当五条悟独一无二的伴侣。 只有他,只能是他,他才是那个唯一。 “我们现在就走吗?悟要不要跟你的同伴道个别?” 关系那么好,要是不说一声,是不是不太好? 但五条悟都选择叛逃了,要是再去见好友……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听完,可能会压着他去做一个脑部检查什么的? 他们俩可能会觉得五条悟疯了。 寻生联想了一连串邪恶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拿着一把寒光锃亮的手术刀准备把五条悟的脑袋瓜切开看看的场景,顿时皱起了整张脸。 只是他的幻想而已,真是人类的恐怖片看多了。 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也不可能有人对五条悟这么做。 要是真有的话,他真会撕了那家伙的。 “不用!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我啊——可是给他们留了好大一个惊喜。” 五条悟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握住寻生的手腕,将其往外拖拽。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意料之中的那样发展了下去。 ——五条悟咒杀咒术总监部高层,离开咒术高专。 通缉令一夜之间插上翅膀,飞遍了整个咒术界。 寻生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的。 五条悟原本跟夏油杰是在执行护送星浆体的任务。 白白送一个鲜活的少女去死,这种事情对于年轻的少年们来说,不能接受。 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商量着,如果天内理子愿意的话,他们愿意将天内理子悄咪咪送走,开启一个新的生活。 但中途出了意外,天内理子被一个叫伏黑甚尔的家伙杀了,还重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觉醒反转术式之后,就去找了伏黑甚尔,成功将其反杀,并找到了被送进盘星教中的尸梯。 这也是寻生那时候看到的场面。 盘星教信奉纯粹的天元,教众认为与星浆体融合,会玷污天元,遂雇佣了伏黑甚尔执行暗杀任务,这才有了这场悲剧。 而在天内理子死后,盘星教的每个人都在五条悟耳边欢呼雀跃。 寻生非常能理解,要换做是他,盘星教的一切都会被他碾平。 带入自己,那些笑声和嘲笑没有任何区别。 寻生顿觉自己被深深冒犯到了。 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总监部里看到的那份报告。 「2006年,6月,星浆体·天内理子融合成功。」 那为什么在这个设定里,天内理子融合失败了呢? 难道在五条悟的记忆中,星浆体就是没有成功和天元融为一体的吗? 寻生不由得展开了联想。 算了,再看看就知道了。 和五条悟私奔……不对……叛逃,莫名让他觉得兴奋刺激。 只有他们俩! 不得不说,最强诅咒师·五条悟这个名头也相当好听! 一点也不比最强咒术师差! 从那之后,五条悟就不用给咒术界干活了,更不用听咒术总监部对他指手画脚,还不用大半夜不睡觉给学生们备课。 每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想什么时候去买甜点都行,绝对不会没有时间。 寻生的情绪又激动又澎湃,但看到自己那张通缉令时,脸色一下子垮了下去,像一弹黑沉黑沉的水。 “为什么我的照片这么难看?” 虽然Dragon的审美和人类很不一样,但他都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么久了,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样貌在人类眼中是好看的、漂亮的。 照片上这个脸都歪了的家伙,绝对不是他。 喜欢亮闪闪的恶龙绝不接受自己的通缉令灰扑扑的。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还可以吗?” 有鼻子有眼的。 寻生当即泄了一口气,整个人像颗被晒干水分的蘑菇一样,萎靡了下去。 五条悟连忙说:“确实不太行,他们偷拍的角度实在是太丑,太难看了,都是他们的错的。” “悟说的对!” 寻生深以为然,手一挥,魔法阵瞬闪了一下,在他和五条悟手上的通缉令像是镶了亮闪闪的宝石,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好看得不得了。 五条悟:“……” 魔法还能这么用? 理解,并接受。 审美好特别。 原来喜欢亮闪闪的吗? 寻生心满意足。 “这样就好了。” 这边的五条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过来走过去,中途还毫不避讳地回了一趟五条家。 五条家集体倒戈。 正文 第94章 废话! 自家家主都在另一边,不叛逃怎么能行? “六眼”和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几乎所有见到五条悟的术师都露出了相当惊恐的表情,生怕五条悟冲上来将他们锤扁一样。 寻生:“胆子好小。” 也太不信任五条悟了。 难道在他们心里,五条悟就是那种随随便便会针对无辜之人的人吗? 寻生心中闪过一丝酸涩。 五条悟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因为实力强大,就被周围人误解。 似乎很少有人能透过五条悟的表相,看到宝石般的内里。 新上任的总监部似乎不知道五条悟觉醒了反转术师,“无下限”术式不再需要他本人主动触发。 而新的老头有意在整个咒术界立威,准备拿五条悟这个叛逃的特级开刀了,想着组织一场围杀,将五条悟除之而后快。 五条家的人得到消息,很快就向寻生和五条悟汇报了情况。 “好天真啊!” 寻生听完之后,靠在走廊边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达架之前好歹衡量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吧? “太自负,可是会被锤到地里的。” 寻生捏着手里的纸张,轻轻抖了抖,目光从上面那些扬言说要将五条悟这个咒术界的“诅咒”彻底袚除的话术上掠过。 旋即,他对着这张轻薄的纸吹了一口气。 绛紫色的火焰猝然凭空燃起,瞬息之间就将纸吞噬殆尽,漆黑的灰烬随风飘散,最后消失不见。 “说起来,他们之前有关特级的评定证书还没给我来着,没想到这次主动给我打了个‘特级’的表情,真不错。” 五条悟欣赏着情包上的“特级”二字,心情不错的啧笑了两声。 寻生轻笑了起来。 “确实挺不错的。” 然后那群人就会发现,五条悟的实力和他的等级百分百匹配。 在这里,五条悟可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远方落下的橙红色太阳仿佛在天空中烧开了一个可怕的洞,云层仿佛着了火,炽热的颜色灼得人眼睛疼。 寻生在吹来的清风中嗅到了不少人的气息。 五条悟忽然开口:“怎么样?” “嗯?悟是说这里的景色吗?很好看!” 寻生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雪发青年大半的身影都藏进了阴影之中,而下半身则被炽烈如血的夕阳染上了一层金光。 介于一种奇异的神性和邪异之间。 “当然不是,你说,如果世界就是这样发展的,最后会衍化成什么样呢?” 五条悟专注地凝望着寻生,目光一错不错。 寻生的心脏紧了一瞬后,以不可控的速度忽然加快了跳动,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想法,被他牢牢抓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此时的五条悟。 寻生有时候就觉得五条悟像一块千层蛋糕,里面夹着不同水果的那种,每一层的味道都不一样,但混在一起又特别好吃。 “寻生,你觉得怎么样?” 五条悟的神情阴晴不定,过于暗淡的光线让人分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淡红的唇间缓缓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我现在谱写的这个剧本。”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PS:寻生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悟自己创造的if线世界,这里的悟是更深沉的意识,和现在在和歌山县的悟是同一个,相当于表与里的关系,他很清楚寻生是他的谁 第70章 准则七十 和歌山县。 五条悟双手环起, 不耐烦地用右手的指尖不停敲打着自己另一只手手臂的位置。 “你该不会给我胡编乱造出一段吧?” 他可不会傻乎乎地相信诅咒师的话。 现在又没有证据,他怎么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他看来,寻生是活着的。 尾神婆婆趴在地上, 边口吐鲜血边痛哭流涕。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降灵术不能对还活着的人使用,我可以立下‘束傅’向……向你保证。” 这波真的亏大发了。 非但没能把得到的钱花掉, 还被五条悟逮住了。 所有诅咒师都知道,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碰上的人就是五条悟。 五条悟可是从一出生起就踩在了所有人的脑袋上,俯瞰众生的存在。 以前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一眼就觉得很恐怖了,现在面对面更可怕。 五条悟只是站在那什么都不做, 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她一把老骨头了, 就算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也活不了几年了。 五条悟阴晴不定地垂视着狼狈倒在地上的诅咒师,“束傅”的反噬让对方干瘪的脸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异常狰狞可怖。 寻生怎么可能没有真实存在的□□呢? 他和寻生牵手的时候, 能够清楚感受到恶龙身上比人类稍高一点的体温,寻生的手还没有茧子,细腻光滑, 握在手里干燥又暖和。 寻生的一切都在表明——他是货真价实存在的。 难道是咒骸? 就像胖达一样, 能够短暂地变化形态。 疑点重重。 寻生不是咒术师,身上的咒力还是从他这沾染的,“六眼”也看不出什么, 他又不可能把寻生的身体送回咒术高专, 让家入硝子帮忙看看。 这些事先放到一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 “给我把他的灵魂给我弄回来,立刻!马上!” 五条悟森冷说道。 尾神婆婆面露苦涩。 “不……不行,他的灵魂好像被人强行扣在了一个夹缝里,我说的都是真的, 但又像是被关在了一扇门后面,暂时打不开,我的降灵术根本……根本没用,可能是有什么咒具将他困住了。” 这辈子她都没有说过这么实诚的话。 五条悟抿平唇线,脸色非常不好看。 “我可不管,他是你弄走的,必须原模原样地还给我!” 雪发的咒术师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神情平静到极点,像一汪黑夜中无波的池水。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还是说,你现在就想亲身体验一下吗?” 烦躁和郁闷在心里堆积成山,又像海浪般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现在为数不多的耐心。 即便知道寻生不会出事,但见不到人总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不太舒服。 啊啊啊…… 好烦好烦! 尾神婆婆恨不得跪在地上求饶。 “别……别杀我,都是加茂家,都是他们家的人要我这么做的。” 五条悟哼了一声。 尾神婆婆颤颤巍巍。 “一个叫加茂四乃的老头,他通过孔时雨找到了我,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价码。” “束傅”的反噬还在持续。 “肯定是加茂家现任家主,要是没有她的命令,加茂家的人绝不会这么做,是她的错,我只是收钱办事。” 冤有头债有主,五条悟要找就去找加茂家去。 五条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急什么?一个个来。” 尾神婆婆心中悲凉。 五条悟这么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先找她算账。 她连忙说:“还有吉备家!他们家也有问题,不关我的事啊!我真的……就只是……只是拿钱办事。” 现在钱还没完全到手呢! 她就要先死了。 能拉一个下水就拉一个。 五条悟扬扬眉梢,脚底碾压着地上细碎的白砂。 “哦?这还关他们家的事?” 他和寻生只不过是来和歌山散散心,什么“热闹”的事都被他们俩给赶上了。 运气可真是太·不·错·了。 五条悟想想觉得好笑,又非常无语。 据他所知,吉备家在和歌山县的这个分家一直与世无争,甚至不太跟其他咒术师家族交流,只和御三家结姻亲,存在感很低,行事也非常低调。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个家族一点都不了解。 “他们家的人也参与了,目的是……是将你和那个小子引到和歌山来。” 五条悟的心蓦然一沉。 寻生又乖又听话,平常只喜欢待在他身边。 除了总监部,谁会对寻生有那么大的意见呢? 五条悟有预感,之前的毒杀和现在针对寻生的人,绝对是一伙的,说不定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个。 想尽办法杀死寻生有什么好处吗? 表面上看,寻生没有术式,连咒术师都不是,而会魔法的能力也鲜少被人所知晓,他的学生和夏油杰可没有那么无聊,到处乱说。 五条悟还是很了解他们的。 那么…… 就是有人看到了寻生使用魔法? 这么一想,可能性还挺大的。 但一般人的第一想法不应该是——寻生是个咒术师吗? 在这个世界的常规观念里,魔法只是存在于童话书里的能力,现实世界中是不存在的。 或许,那个人觉得寻生很可能会威胁到他,想要将寻生弄死,除之而后快。 五条悟捶捶自己的手心。 这下不就通了吗? 自家恶龙纯属无妄之灾。 什么都没做,就惹来一堆针对。 那么日车宽见呢? 他又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友方,还是敌方? 尾神婆婆瞥见五条悟逐渐降温的眼神,浑身不自觉地开始发抖,战战兢兢。 “你……你不能杀我,只有我的‘降灵术’能够将那个人重新带回他的躯壳里。” 那根本就不是活人的肉/体,只能被称为一具类似咒骸的躯壳,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五条悟冷哼了一声,“我现在当然不会对你怎么样。” 但等之后可就不知道了。 怎么处置对方,还得看看寻生打算怎么做。 这可是寻生的猎物,按照恶龙的性格,肯定更喜欢自己动手。 “要是寻生回不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五条悟警告道。 话虽这么说,但他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寻生可是和他说好了的,绝不会擅自抛下另一方,会永远在他身边的。 所以寻生是一定会回来的。 恶龙从来没有食言过。 五条悟对寻生抱有百分百的信任。 尾神婆婆慌乱点头。 “我……我知道,别杀我。” 她还没活够! 五条悟没有多在这里耽搁,提溜上尾神婆婆的后衣领子,就提着这个小老太太往吉备神社的方向走。 但他没想到在半路上还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悟!悟!救救真依,拜托了!!” 正文 第95章 双目赤红狼狈不已的禅院真希出现在山道尽头,在见到五条悟的那刻,眼底迸发期冀的亮光。 “怎么了?” …… 寻生还不知道外面乱成了一团。 “悟的话是什么意思?” 谱写的剧本? 这个世界的走向全靠五条悟一个人吗? 寻生有些愤懑。 咒术界嘴上不承认,但实际上十分依赖五条悟,这个世界连怎么发展下去都要靠五条悟来亲自撰写“剧本”。 就不能让五条悟活得轻松点吗? 寻生郁郁撇嘴。 现在站在阴影里的这个五条悟盯着寻生看了一小会儿,忽然伸手过来,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还特别坏心眼地往外扯了扯。 “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不擅长装傻充愣?” 心里想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实在是太好懂了。 他喜欢这样。 喜怒哀乐都表现出来,不需要他费尽心思去猜。 寻生郁闷地鼓了鼓两边的腮帮子。 “有那么明显吗?” 难道他真的不擅长伪装人类? 五条悟懒洋洋地拖着腔调,“超——明显。” 那种明知道一切还要陪他一起玩的表情…… 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较好。 “你早就知道这里不算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不是吗?” 寻生摇了摇头。 “不,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人类的平行宇宙理论很有趣。” 作为能通过次元门穿梭各种世界之间的Dragon,寻生起初的确并没有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假。 这里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得了。 就连痛感都有,所以,这一定是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最大漏洞在于,这个五条悟就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五条悟。 不需要任何证据,就算他们之间不存在使魔契约,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的东西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即便他们是不同世界的同位体。 他还怀疑过五条悟一开始是在跟他装失忆,想玩个游戏。 但相处之后才发现不是那样的,这里的五条悟对他很陌生,只有偶尔才会露出他所熟悉的熟稔,这点看眼神就知道了。 但寻生是真的意为五条悟喜欢这么玩,才配合下去的。 难道不是吗? 五条悟瞪圆眼睛。 “……那你干嘛不问?” “我以为悟你想要这么玩?”寻生早就觉察这个悟和他认识的那个有些微的不一样。 更幼稚一点? 眼前的雪发咒术师还是一副少年人的样子,身形还没完全抽条,比他矮一点点。 这样的五条悟让他新奇极了。 五条悟努努嘴,嘟嘟囔囔地说:“这么说倒也没错,但你也太配合了吧?” 说跟他叛逃就叛逃,都不犹豫一下的。 连质疑都没有。 寻生的感觉没有错,他也是五条悟,并且是寻生所熟悉的那个悟,他和那个悟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太好形容。 寻生腼腆地笑了一下。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五条悟又说。 寻生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他的好奇心虽然很重,但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龙。 他体贴道:“悟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悟自己开心就好了。” 他玩得也挺畅快的。 早就看咒术界的那些人不爽了。 五条悟“叛逃”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跟五条悟给总监部的人找麻烦,看他们气的要死,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真的很愉快。 就喜欢那些想弄死他们,却又不得不看着祸横乱跳的他们愤怒跳脚的样子。 另外…… 现在已经卫冕咒术界暴君之称的五条悟非常特别。 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露出两颗小虎牙窃笑的样子十分可爱。 他很喜欢这样的五条悟,肩上没有太过沉重的东西,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想要做的,自由又随性。 寻生希望五条悟可以无忧无虑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止在这个镜花水月似的世界。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追问:“你真的觉得我这么做一点问题都没有吗?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捏瘪烂橘子什么的。” 寻生点头:“没有啊!我所了解的悟,绝不是无缘无故就对无辜生命动手的。” 有些人的灵魂底色就是善良的。 五条悟拥有坚韧的性格和无瑕的灵魂,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无论是少年时期的五条悟,还是成年之后的教师悟,他们从未改变。 五条悟应该很喜欢高专时期的自己,那段时光对他来说一定很快乐,才会在潜意识中保持年少时的模样。 五条悟捏了捏自己的两边脸颊。 “你不觉得我这么做不太好吗?整个咒术界可是被我掀翻天了啊!” 寻生想了想,认真说:“适当地发泄,有助于身心健康,人类心理学是这么说的,我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咒术界太压抑了,咒术师又常年和负面情绪打交道,要是不让自己开心一点,早就崩溃了。 “欸——你不觉得我不该这么做吗?”五条悟又问,“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讲大道理呢?” 寻生笑了:“我可不是这种Dragon,我可是混沌势力的恶龙,传播恐惧与混乱是我的天性,再说了,按照这个世界普世的道德观,悟又没有伤害到别人。” 在这里,只有五条悟是真实存在的,一群类似现实投影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好在意的? 五条悟怎么开心怎么来。 五条悟唇边情不自禁地漾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张精致的脸鲜活而明媚,格外吸引人。 寻生直勾勾地注视着雀跃的雪发少年。 “所以,悟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吗?” 五条悟的声音缥缈而虚幻。 “这里是介于虚与实的边界,是常世和现世的交界处,你现在所见到的五条悟,是最接近真实而本质的存在。” 寻生:“!!!”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子叭! 第71章 准则七十一 “你可以认为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也可以当做生与死之间的夹缝。” 五条悟前几句话还说的高深莫测,非常有格调,最后一句就变回了寻生所熟悉的欢脱。 “呀嘞呀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这里不是常理观念上的现实世界就对了,但你要非说它是假的, 也不对, 镜花水月?对,没错就是这个词。” 反正这里的一切都不用在意,当全息投影就好了。 只有他才是最重要的。 寻生简单将其拆分开, 大概理解了一下。 “我大概知道了。” 他所看到的, 都属于现实世界的倒影,而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五条悟则是主宰,能够影响这个世界, 但不会波及到现实一分一毫。 那五条悟为什么是特殊的呢?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悟……” 寻生的声音忽然轻了不少, 像是一阵轻轻的风自耳畔吹过,不留下一点痕迹,只一瞬间, 他的眼眶就红了一圈。 五条悟转头看他, “嗯?” 寻生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早就湿漉漉一边, 有点黏糊, 非常不舒服。 原本在胸腔内平稳跳动的心脏逐渐加快了速度,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快把他的耳膜都给震坏了。 意识到某种不太妙的开门, 寻生只觉得头晕目眩,双眼发黑。 他还清楚地记得前不久的夜里,他和五条悟躺在一张褥子上,像两只猫咪一样窝在一起睡觉,而他醒来却来了这里,就连五条悟也不是他所全然熟悉的了。 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该不会遇到了什么不测吧? 寻生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情况?”五条悟吓了一跳,他眼睁睁看着寻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忙把手背贴在了寻生泛凉的额头上,“你生病了吗?” “没有。” 寻生紧张得有点呼吸不过来,他有点不敢问出那个问题,缓了两秒之后,情绪稳定了不少。 “悟……你还活着吗?” 五条悟:“?” 他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 “我看着难道不像是活着的样子吗?” 到底是什么给了寻生这样的错觉?! 他活蹦乱跳的好不好! 心中那颗大石头啪嗒一下砸在了地上,寻生的唇瓣和脸重新恢复血色。 “吓死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已经死了?” “嘘!悟别这么说,人类不是常说要避谶吗?我觉得很有道理。” “你可是魔法恶龙啊!怕什么?” 五条悟好笑地抬手挼了挼寻生的发顶,感受夕阳尚且暖融融的余晖。 “拜托!我看着哪里像是死了的样子?活得好好的,你离开这里之后就能看到活生生的我了。” 虽然那家伙少了一点点记忆。 寻生狠狠松了口气,微垂下眸,眼睫不停颤动着,他的内心还没完全平静下来,但那种类似审判之后尘埃落定的轻松感还挺不错。 “那就好。”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 嘶—— 好像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 避免寻生胡思乱想,他连忙转移话题。 “我都跟你说了这么多,也该轮到我问一个问题了。” 寻生点头。 这很合理,有来有回嘛! “好,悟想问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皮子非常非常突兀地跳了一下。 这往往意味着即将发生一件他不想看到的事。 寻生眨了两下眼睛,努力克制住那种不祥的预感。 五条悟朝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寻生的一颗心陡然吊起,七上八下地荡着秋千。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更喜欢那个我,还是现在这个我?你可以悄咪咪告诉我吗?” 五条悟坏心眼地问道。 寻生:“……” 难道,这就是人类传说中的死亡问题? 类似我和你妈妈掉水里,先救谁的修罗场。 选哪个都是死路一条。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的只是五条悟。” 五条悟长长地欸了一声,对这个答案说不上特别满意。 “真是狡猾啊!总有一个你最喜欢的吧?我跟他可不一样。” 寻生语气幽幽:“悟真的不是在为难我吗?明明就是一样的,难道你们还能分开,单独用一具身体存在?”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五条悟和另一个五条悟就是表里关系,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分割成两个人的。 正文 第96章 五条悟一噎。 这倒是…… 寻生又说:“悟在捉弄我。” 五条悟欢快地“诶嘿”了一声。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吗?” 寻生:“……” 果然! 他看透五条悟了。 五条悟见寻生变了脸色,愉快地哼哼了两声。 在他们俩聊天的这段时间了,这个世界也在继续发展。 之后发生的事就像一部反套路漫画。 咒术师将五条悟当做咒灵来围剿,却被一一战败。 寻生没有参与,倒是应到听到了几个人大声喊叫着什么。 “两面宿傩二代。” 寻生:“……” 呸呸呸,那个只剩下几根干风干腊肉的两面宿傩能和五条悟比吗? 那群人怎么能张口就来呢? 夕阳在垂落,整个世界被染成鲜艳的赤红。 五条悟所撰写的第109个剧本完美落幕。 “五条悟达成「咒术界暴君」成就!耶——耶耶!!!” 他对着寻生打了的手势。 “你现在应该说什么?” “恭喜,暴君陛下。” 寻生十分配合地鼓起了掌。 等那半轮落日消失在山峦之间前,世界如同鱼鳞般噼里啪啦地自边缘处碎裂而开,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搭建。 五条悟踩着最后一点赤红色的辉光,惬意在长长的参道上跳着格子。 “那么,下个剧本见?” 逢魔之时悄然流逝,这个世界又被搭建成了春光明媚的样子。 等寻生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咒术高专古朴素雅的校门口,而原本站在他身边对着他笑的五条悟此时不见踪影。 寻生:“悟?” 咒术高专内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更沉稳有力一些,不是五条悟那种轻易欢快的,来者更为年长。 很快,寻生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夜蛾正道,咒术高专的校长。 此时,寻生身边出现了一个纯黑的行李箱。 “?” 所以,五条悟这次写了个什么剧情? “寻生君,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这个地方很逼近真实,一切都可能是按照真人会有的反应来设定的。 寻生礼貌叫道:“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似乎是觉得寻生脾气比较好,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 “正好现在是学生们的课间休息时间,寻生君能和悟他们多相处相处,以后就是同学和同伴了。” “极道”校长端着一张威严庄肃的脸,认认真真地给寻生简单说明了一下咒术高专的情况,重点介绍了五条悟,还狠狠夸了一把。 寻生听到这,面露古怪。 据他所知,夜蛾正道好像不会这么直白地夸赞五条悟。 五条悟往剧本里夹带私货了啊! 可爱。 寻生忍着笑,听着这个夜蛾正道从头到尾把五条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在同时弄清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即将转入五条悟所在的一年生,成为五条悟的同学。 哇! 原来这次是这么个剧本吗? 如果在十年前遇到五条悟,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那他要扮演什么呢? 五条悟的好好同学? 最好的朋友? 唯二的挚友? 不不不,还是算了,寻生只喜欢当独一无二。 好朋友这种事,还是留给夏油杰他们吧! 他就不掺和了。 介绍了咒术高专的基本情况,夜蛾正道才领着寻生去五条悟如今所处的教室。 寻生第一次看到五条悟乖乖坐在教室里的模样。 好吧…… 也不是很乖,往后靠在椅背上,前面两条椅子腿翘起,一晃一晃的。 但这个视角意外地让人觉得新奇。 新的剧本是他成为五条悟的同学。 好新奇。 五条悟高高举起手,“夜蛾老师,他是谁?” 寻生:“……” 这是有记忆,还是没记忆? 不确定,再多看看。 边上的夏油杰:“新来的插班生?” 家入硝子:“好高,比五条还要高了吧?” 五条悟不爽地“哈”了一声,抗义似地举起了双手。 寻生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看五条悟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应该想玩一些有趣的play。 他的确很想见到少年时期的五条悟。 要是用甜点来形容五条悟的话,那少年悟就是哈密瓜味的冰淇淋,而成熟的年长悟则是巧克力栗子蒙布朗,一个适合夏天,一个适合秋冬,但不管哪一款,都特别美味。 “寻生,禅院寻生,请多指教。” 寻生按照剧本的发展方向,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这个年龄的人类幼崽显然特别容易打交道,只要说些自己喜欢的爱好,就能很快融入小团体,寻生虽然没怎么接触过这个时代的东西,但学的快啊! 很快就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他们打成了一片。 在咒术高专某座三重塔的屋顶上,寻生和五条悟坐在一块,肩靠着肩,手臂挨着手臂,贴在一起看头顶零星分布的璀璨星辰。 “怎么样?来咒术高专读书,是不是很有趣?” 寻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悟君。” 谢谢五条悟让他看到了以前的他。 不管过去多久,五条悟依旧保持着当年的那份少年心性。 不然,五条悟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自己,也不会是眼前这个少年样。 在无声无息之间,寻生又明白了什么,实际上五条悟早就把答案告诉他了。 这里是五条悟内心世界的表现。 五条悟搭上寻生的肩,撞了他一下。 “谢我干什么?难得见一次你,可得让我带你好好在这里玩玩。”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算是他和寻生第一次正式见面 “那就拜托悟给我当当导游啦!” “嘟嘟嘟——你的五条导游已上线!” 寻生畅快地笑了起来。 “我超喜欢悟的。” “我知道!我那么好,你喜欢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五条悟相当有自信。 “如果悟不当咒术师了,或许可以考虑去当作家?” “好主意,我觉得可以试试!” “悟的未来还有那么长,可以去做一切让自己开心的事。” 寻生忽然问了一个富有深意的问题。 “那么,你想回到过去吗?悟?” 即便有我在你身边,悟是不是依然会觉得孤独呢? 悟更喜欢继续向前,寻找新的未来,发现新的自我,还是更想回到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可按照五条悟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沉湎于过去。 想回到过去吗? 不。 寻生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所了解的五条悟豁达、坦然,是绝对不会拘泥于过去的人,也从不会因为自己选择而黯然,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五条悟都不会后悔。 寻生不禁为说出这种话的自己感到懊恼。 比起五条悟,他现在可能更需要时光倒流的魔法,把那句话给收回去,因为五条悟的回答再明显不过了。 五条悟扬着笑颜,眉眼弯弯地开玩笑道:“怎么?如果我说想的话,你还能给我实现不成?” 他看着很像那种喜欢流连于虚假的美好的人吗? 只是待在这实在是太无聊了,意识上又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单从感知来说,好像过去了一千年,也可能只有三秒。 他一个人玩了那么久,只有寻生这家伙进来跟他说说话。 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干,他真的要无聊到长草了。 这里就像个自主性极高的大型RPG世界,连游戏剧情都是他自己手动捏造的。 但五条悟也不能主动挣脱这里的“束傅”。 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里面的一切却又是虚幻的,就像他在使用术式时,对待“剧情”里的人是有用的,但对误入此地的寻生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里对他来说,就是个大型的“狱门疆”,只能靠外界力量的打破。 寻生唇角微动,笑容格外意味深长。 “只要悟想。” 没什么办不到的。 别忘了,他可是魔法恶龙啊! “只要时间倒流,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 寻生心里早就知道了五条悟的答案,五条悟肯定会拒绝。 “不要。” 五条悟自信地扬起雪白的眉梢,闪烁星辰下,整个人好似在泠泠月华中熠熠生辉。 “我可是五条悟啊!” 寻生福至心灵,悠扬的语调和五条悟坚定不移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五条悟都从一而终地持有自己的本心,抉择自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无需改变。” 这里并不是五条悟对过去的留念,只是无聊之余用来打发时间的。 “我可不需要通过回到过去重新选择,从而改变现有的未来来证明什么!”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啾咪啾咪 第72章 准则七十二 和歌山县。 “提升咒术师天赋的方法?” 五条悟反复咕哝了几遍这句话, 要不是确定自己的听力没问题,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很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这你们也信?” 这种话, 说出来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好不好? 五条悟在路上碰到禅院真希的求助之后, 就立刻来了吉备家,正好他也想问问寻生的事。 但没想到逼问出这么个“大秘密”。 原来吉备家这么多年来, 一直在和禅院家研究如何提高咒术师天赋的方法。 而实验对象就是禅院真依和禅院真希。 或许是五条悟脸上明晃晃的嘲弄刺痛了他们, 吉备家的神官愤懑不已。 “小子,你什么都不懂,怎么敢在这里乱说?” 五条悟威胁似地举起了拳头。 “哼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弄得谁还不会威胁了一样。 真是离谱, 现在可是21世纪了, 这群老古董就跟活在幕府之前一样,封建得不得了,能不能科学一点啊? 但凡有点脑子的, 都知道咒术天赋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要是真的能改变,最疯的应该是御三家吧? 先不说其他两家怎么样,就单单五条家而言, 他家的那些老头子恨不得自家人人都是“六眼”, 人人都继承了无下限术式,人人都拥有海量咒力。 可千万别让他发现他们家的人也参与了这种事。 吉备家的人立刻不说话了。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很怕死。 虽然没跟五条悟相处过, 但听说五条家的现任家主很不好相处, 万一真想对他们做什么,还真无力阻止。 正文 第97章 以五条悟的实力,想要拿捏他们,简直是手拿把掐。 他们在五条悟面前跟几只会叽叽喳喳叫的小鸡仔没有任何区别。 禅院真希一把拎起吉备宫司的衣领子, 力道大的几乎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我妈妈把真依带到哪里去了?” 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她母亲就变得有些神出鬼没的。 真依也是,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而她们姐妹俩之前因为她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事大吵了一架,还没和好,这次要不是她想着去看看真依,压根没发现她失踪了。 与此同时,她的母亲也不见了。 她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两人是一起失踪的。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心脏就一抽一抽地疼,一定是禅院真依出事了。 禅院真希一整夜都没睡,偷偷摸摸在吉备神社中搜寻有关真依的任何线索,却一无所获。 天一亮她就准备往山下跑,想要找到五条悟。 没想到在半山腰就碰到了脸色同样差劲的五条悟。 一对话,五条悟也要找吉备家的人,他们俩就这么一拍即合来了。 吉备宫司怒斥:“我可是你舅父!你居然……居然敢这么对我?禅院家没有教你什么是规矩吗?” 不提禅院家还好,一提就来气,禅院真希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那个在禅院家的屑爹做的。 “跟你们还要讲规矩?你们有做长辈的样子吗?” 她和禅院真依作为双生子,被视为不详的存在,一直被禅院扇所不喜。 那家伙把自己不能继承禅院家主的原因都归结到她们姐妹俩身上了。 好笑。 就禅院扇的实力,下辈子也当不上家主。 五条悟催促道:“快点快点,难道是我看起来一副好脾气,特别好期付的样子吗?老实交代,加茂家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禅院真希:“这里还关加茂家的事?” 这么混乱的吗? 她以为就禅院家参与了。 五条悟满脸地不高兴。 “是啊!你最最最优秀的五条老师的男朋友给这些坏心眼的家伙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吉备家的人先懵了,他们甚至都来不及震惊五条悟有个男对象的事。 “什么你的男朋友,五条悟!你不要你以为是特级咒术师,就能信口雌黄,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他们这些老家族里出来的人,就算很久没有跟俗世打交道,也很在意自家的脸面。 咒术界就那么点大,有点事,一下子就传开了,五条悟可不要乱说,他们可没对那个什么五条悟的男朋友做什么。 “还有,什么加茂家的人,我们就根本不认识。” “就是。” “我们吉备家虽然比不上五条家,但也不是好惹的。” “五条悟,你别仗着自己实力强大,就肆无忌惮地期付人。” 要是五条悟是特意来给禅院真希出头的也就算了。 偏偏还有个不相关的人。 不是,五条悟哪来的男朋友? 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等等…… 忽然,吉备宫司的脸上空白了一瞬。 该不会是…… “到底是谁期付谁啊?你们好没道理,你们最好祈祷寻生什么事都没有,不然,你们就等着上咒术法庭吧!我最近可是找了个很厉害的律师哦!” 五条悟朝他们微微一笑,看起来特别不友好的那种,阴森又恐怖。 吉备家的人眼皮子莫名其妙跳了起来。 该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五条悟伸长手,把尾神婆婆提溜了过来。 “来,欧巴桑,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说不清楚的话,遭殃的可就是你了。” 年轻的雪发咒术师朝干巴巴的诅咒师弯弯眉眼,笑得非常核善,暖融融的阳光上方投照而下,给那头柔软的雪发镀上了一层金光。 然而这一幕却不会让任何人觉得温暖,反倒如坠冰窖。 五条悟生气了!!! 尾神婆婆目露惊恐。 …… 寻生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只五条悟正在张牙舞爪地吓唬人。 他专心在这个精心撰写好的剧本里当起了咒术高专里一名“平平无奇”的转校生。 “卟滋卟滋!” 五条悟的位置坐在靠走廊的那侧,寻生来了之后,高专一年生重新调整了座位。 靠窗的家入硝子往那边挪了挪,接着是夏油杰,再然后是五条悟,他们仨给寻生空出了衣服位置,能容纳一张桌子放进去。 好在咒术高专虽然学生少,但教室一点都不小,一排坐四个还绰绰有余。 五条悟本来嚷嚷着前后桌坐着,前面两个,后面两个,让寻生坐他后面,夏油杰坐家入硝子后边。 但被夜蛾正道无情驳回了。 “反正只有我们四个学生,怎么坐都可以吧?” 夏油杰幽幽道:“夜蛾老师是担心你上课开小差。” 比如偷偷摸摸转头和寻生聊天什么的。 五条悟:“我才不会。” 夏油杰、家入硝子:“你觉得可能吗?” 这话的可信力可不高。 寻生没忍住,抿唇笑了一下,很快就被五条悟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 “悟很可爱啊!” 五条悟举起双手抗义。 “我才不可爱呢!” 帅气,他这叫帅气好不好! 寻生顺着五条悟的话说:“是是是,悟很帅气。” 但一点都影响他觉得五条悟可爱。 难怪人类都喜欢猫咪,是有道理的。 五条悟虽然是人类,但有些时候真的和猫有一点像。 夏油杰见五条悟和寻生说话时异常熟稔,好奇问道:“你们俩认识?” 寻生感叹这个世界的逼真程度,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夏油杰绝对是那种融入了现实真人性格的NPC,连对话都这么正常流畅。 应该是五条悟太了解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们了。 可恶,好嫉妒。 他也想让五条悟像了解自己的好朋友一样了解他。 说起来好绕口,但就是这个意思。 Dragon很小心眼,战有欲又强,嫉妒心也很恐怖。 长久以来被自己所属的混沌势力灌输的理念像只恶魔一样在他耳边低语。 ——宰了他们,五条悟就是你一个的了。 寻生飞快把这种念头给按下去。 他才不要这么做! 那样的话,五条悟一定会不高兴的。 而且,根据他的观察,大部分人类都排斥孤独,他不想五条悟以后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伴侣是伴侣,朋友和朋友,还是很不一样的。 反正他不会跟朋友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贴着。 他可是正经龙。 寻生不动声色地往五条悟那边挪了挪凳子、这才开始回答夏油杰的疑问,脸上的笑看起来一点都不真切,甚至还有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对啊!夏油君,我和悟之前就认识。” 五条悟手一伸,勾住寻生的肩膀,把恶龙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杰,硝子,你们可以猜猜寻生和我是什么关系?” 夏油杰:“不。” 家入硝子:“不要。” 五条悟不解:“欸?为什么?” “你一看就设计好了坑,等着我们跳下去,所以‘不’。” 寻生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们好了解悟啊!” 这话应该反过来说。 五条悟如果不了解他的朋友们,这里不会这么真实。 “那当然,我们可是好朋友。” “咦惹——” 但很快,寻生心脏紧缩了一瞬,难以言喻的酸涩蔓延上心头。 所以,五条悟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五条悟一直被拘禁在这个似真非真的世界吗? 他该怎么做才能处理好这一切? 两个五条悟是同一个的话,或许并非是灵魂被撕裂了,这更像是在照镜子,镜中镜外都是五条悟。 而他要做的,就是打碎镜面,让虚与实融合在一起? 五条悟靠在寻生身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的两位同期。 “猜猜嘛!猜中了有奖励哦!” 两人拿五条悟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五条悟的话猜,不然很可能会被五条悟烦上一整夜的。 “幼驯染。” “亲戚。” “不不不。” “那是什么?” “是男朋友哦!” “!!!” 五条悟很满意地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脸上看到了震惊的情绪,甚至连夏油杰的小眼珠子都快脱框而出了。 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寻生被五条悟一个巧劲拽起,往门外跑。 “五条悟!耍我们好玩吗?” “哈哈——我说的可是实话。” 寻生跟着五条悟的步伐,快速跳下楼梯,在路上就已经笑出了声。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和五条悟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和五条悟一起在上课传小纸条,或者互相给对方塞糖果吃。 说笑时在旁边捧场,恶作剧的时候则勾结在一块,气得其他人牙痒痒。 还参观了五条悟稍显凌乱的宿舍。 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偶尔会有黑色的制服随意搭在床上。 而枕头边塞着一只滚球兽,靠着衣柜的地方竖着一把吉他。 寻生在此之前都不知道五条悟还会弹吉他。 晚上则是和五条悟窝在宿舍里打一个晚上的通宵,然后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双双茫然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幽幽树影。 而就是这个看上去一点也不大的房间,浓缩了五条悟一整个青春。 没有任务的时候,寻生就和咒术高专的人在外面一口吃下足足有脸那么大的汉堡,之后会在游戏厅里疯狂按动按钮和摇晃游戏手柄。 在赢下了满场之后,牵着五条悟狂奔,嬉笑着避开家入硝子他们的爆栗。 他们俩还会悄悄把课桌拉近,借着桌板遮掩,在底下分给对方自己喜欢的那种甜滋滋的水果糖…… 寻生几乎走过五条悟年少时走过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尝遍了五条悟喜欢的所有食物。 不论去哪,他都和五条悟待在一起,真真切切地融入五条悟过往的青春中,感受五条悟身上的鲜活生机。 但总有要离开的时候。 寻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五条悟郁闷地撇了撇嘴。 寻生好笑道:“两个悟不都是同一个人吗?悟以后还是能看到我。” 正文 第98章 五条悟仔细想了想,咧嘴笑了笑。 “也是。” 但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么个鬼状况呢! 等他挣脱这些束傅,那个破抹布缝的家伙绝对没好果子吃。 还没人敢这么算计他。 给他等着! 可惜作为表的那一个他根本没有记忆啊! 不然早就去找那个缝合线算账了。 而作为里这一面的他有记忆,却只能干瞪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感觉可太憋屈了。 碍于现在的自己还是少年的模样,比对面的大恶龙还要矮上个十分公分,五条悟有点不爽地啧了啧舌,没有多说什么,一把按下了寻生的脑袋。 “啾咪。” 动作看似狂野粗暴,但那枚落在寻生额头上的吻却异常温柔。 这种不含任何情玉的亲吻就像一根小羽毛轻轻从皮肤上扫过,没什么力道,却扫得他心尖痒痒的,想做点别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么,拜拜?” 寻生愣了一下,没有过多的不舍和忧伤,因为五条悟一直都在他身边。 “好,我很快就能见到悟。” 但是…… “可是我该怎么离开这呢?” “哦,这个啊……” 五条悟懒洋洋地拖着愉快的腔调,寻生一看到五条悟露出那种狐狸似的狡黠的笑容,眼皮子立刻跳了一下。 “当然是我帮你啦!” 寻生:“?” 帮他? 五条悟要怎么帮他呢? 好奇的同时,心中也生起了几分期待。 寻生很快就知道五条悟要怎么帮他了。 只见弯着眼睛的雪发青年抬起了两只手,按上他的双肩,然后一推。 寻生:“!!!” 对五条悟一向没有防备的他当即往后方栽去。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对五条悟生出半分恼怒的情绪。 五条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当然,捉弄他或许也可以算是其中之一? 意料之中,寻生后背并未感受到后背撞到地面上的感觉,整个身体仿佛沉入了一片柔软的富有弹性的海绵之中,隐隐约约间,他似乎还闻到了些许腥咸的海水味。 寻生始终注视着五条悟。 而那位雪发少年却离他越来越远,过了一会儿,他就只能看到五条悟在和他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拜拜~~”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来晚了,果咩纳塞 第73章 准则七十三 此时的吉备家的神社里热闹得不得了, 大半的人吵成一团了。 吉备宫司气得火冒三丈。 “老太婆,我警告你,可别乱说啊!” 死神的镰刀近在眼前, 五条悟像是要一拳头把自己打死, 尾神婆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啊! 能拖一个下水是一个,说不定五条悟还能把怒气发到别人身上, 她承担的就更少一些。 “你们咒术师还真是虚伪, 敢做不敢当是吗?” 五条悟抱着双手,静静地看他们在这里互咬。 吉备宫司反驳:“……我们做什么了?就敢做不敢当?胡言乱语的老东西。” 尾神婆婆冷笑一声,“你敢说不是你们家要一个灵魂的?” 正准备等尾神婆婆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再痛斥对方的吉备宫司骤然收紧瞳孔, 又飞快放松。 “呵, 我吉备家要灵魂做什么?有什么用吗?” 但边上五条悟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人后背寒毛倒竖,他们做的事,就好像被五条悟全然看透了一般。 空气毫无征兆地骤然一寂。 五条悟前后踮着脚, 在原地撑高又放下:“继续啊!怎么不继续吵下去了呢?我啊——可是很好奇的, 真希她妹妹和母亲去哪了?说说那个提高咒术师天赋的东西呗!” 吉备家的这几个老头以为他是笨蛋吗? 他可一点都不好忽悠。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吉备家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诅咒师身上,就算发生了点什么事, 也可以全部推给诅咒师。 现在看来, 吉备家真的很可疑。 要是没做亏心事,会这么做贼心虚吗? 吉备宫司语气发冷:“那是我们家族的辛秘,从不传给外人, 五条家主是要和我们家结姻亲吗?” 五条悟缓缓从肺部推出一口浊气。 他有些无奈, 又有些苦恼地说:“难道我平常给你们的感觉就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吗?我可不是在询问你们。” 雪白的猫猫勾了勾唇,坏心眼地露出了一个恶龙标志性的笑容,邪恶至极的那种。 “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而真希是我的学生, 你觉得她会帮你们,还是会帮我呢?” 禅院真希立刻站到了五条悟身后,表明自己的立场。 五条悟摊了摊手。 “看来结果显而易见,你们又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说,要是你们出了点事,其他人多久才会发现呢?还是说,永远也发现不了?” 众人一怔,似乎是没有料到五条悟会这么说。 能勤勤恳恳为咒术界执行那么久的任务,可见五条悟虽然实力强大,但绝不会是用武力威胁别人的人。 那他们眼前的这个是…… 假的吧? 别看五条悟语气轻扬,仿佛是在跟他们说笑的样子。 但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冷冽了。 五条悟绝不是跟他们开玩笑。 深山老林里,要是死了,还真没人能发现。 除了少数的奇葩,大部分绵延多年的咒术师家族都有一个通病——傲慢。 他们不屑于和普通人相处。 吉备家的神社又在山里,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经过,更别提进来看看,他们也不屑和山下的人交流,除了购买食物的时候。 禅院真希配合地冷笑了一声。 “悟,跟他们说什么废话,直接动手吧?” 五条悟点点头,像是赞同。 “你说的对。” 吉备宫司大惊失色:“我们可是亲外祖家啊!” 禅院真希:“我可不认识你们。” 前十五年都没见过,还跟她在这讲感情……啧。 吉备宫司:“……” “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然后对着其他人笑了笑。 就是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笑容,让所有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一条长毛刺的毛毛虫,从后背攀爬而上,几乎瞬间就倾袭了他们的头皮。 接着,他们看见两颗一红一蓝的咒力团在五条悟身后凝聚而成。 骇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掀起阵阵狂风,刮得人脸庞生疼。 “跟这么美好的世界说再见吧!你们再也吃不到那些美味的小蛋糕了,真是遗憾啊!” 其他人:“……” 谁要吃那玩意儿啊?! 他们年纪这么大了,是嫌自己的血糖不够高吗? “我们说!!!” “禅院真依是被你母亲带走的,不管我们的事。”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那两颗咒力团在即将袭上他们的脸前,如云雾般散开,凛冽风浪几乎逼得人呼吸不过来。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术师们不由得心惊胆寒。 五条悟对于咒力精准度的掌控,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恐怖至极。 这真的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吗? 所有人在心底不由得产生了一个这样的疑问。 五条悟微微一笑,“坦白从宽哦!快说吧!” 欢快的语调听得在场其他人一阵牙疼。 “吉备家的先祖,在百年前研究出了一套能够促进咒术师进化,提高天赋上限的办法,前提是……必须献祭一个活人的灵魂。”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白得的东西,这就像一个“束傅”,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甚至还是更昂贵的东西。 但对于咒术师来说,没有什么比咒术天赋更重要,这决定了一个人的实力上限。 而吉备家的先祖研究出了一种禁术,通过某种咒术和神道那边结合的仪式,汲取天地之间的力量,再从内到外的改造一个人的肉/体和灵魂,类似袚除身体内的杂物,灌注更为神圣的力量。 吉备家的人管这叫“洗涤”。 仪式要进行十五年之久,期间还必须搜集施术对象的头发,将其和仪式死死连接起来,另外,还要再饲养一只断了身体的猫和一只只剩下半拉身躯的狗。 这也是仪式一部分。 最后用猫血和狗血对需要用来作为媒介的咒物举行名为“浴”的“净化”仪式。 相当于和“规则”做交换。 而作为施加的对象,必须独自从彼岸走到回来才行。 简单来说,就是得先经历一次死亡。 五条悟:“……” 他经常怀疑自己和身边人不是一个时代的。 这么离谱的方法,真的管用吗? 要是管用的话,早就传开了吧? 五条悟听了都扯嘴角。 禅院真希喃喃自语:“难怪……我母亲之前在禅院家……” 她在很小的时候会在妈妈身上闻到浓郁的血惺味,那时她还以为是她那个屑爹又打人了,没想到是…… 尾神婆婆大声嚷嚷了起来,恨不得在地上痛哭流涕。 “五条悟,都是他们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五条悟咋舌。 “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禅院真希:“我妹妹和母亲呢?” 吉备宫司:“要不是为了你们姐妹俩,吉备家就没这档子事了。” 一切都怪禅院真希的母亲非要给自己的双胞胎女儿提高咒术天赋。 若不是五条悟站在这,他高低得骂禅院真希两句。 要他说,这事就不可能能成功,因为禅院真希姐妹是被诅咒的双生子,本身就被“天与咒缚”约束着。 但考虑到如果禅院扇能有两个天赋强大的后代,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争一争禅院家家主的位置。 禅院家可不是嫡子继承,谁实力强,谁才是家主。 禅院扇要是成了禅院家的家主,对吉备家来说,是件好事。 五条悟突然出声了。 “所以,你们就想要拿寻生的灵魂来献祭?” 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自家恶龙是头顶上带了倒霉光环吗? 这种无妄之灾,也能落到头上? 五条悟的语气很平静,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得到,五条悟现在的心情非常差劲,五条悟要是不高兴了,绝对会让他们也不高兴。 吉备家哪敢点头啊! 连忙说:“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这么做,我们原本想要使用一个刑犯的灵魂,是她,是这个诅咒师,擅作主张。” “之前还说你们不认识。” 正文 第99章 五条悟抿了抿唇,神色不明。 尾神婆婆:“也不关我的事,都是加茂家和吉备家。” 吉备宫司破口大骂:“关我们家什么事?老太婆,你别长口就咬人。” 在五条悟的逼视下,尾神婆婆总算是承认了事情的始末。 加茂家的人雇佣她将寻生的灵魂抓取出来销毁,是她自己擅作主张,正好看到了吉备家的悬赏,就想着把寻生的灵魂交给吉备家,再拿一笔钱。 “放过我,放过我,我不是有意的,要怪就怪加茂家,是他们想要让我这么做的啊!” 五条悟不耐烦地啧了声,抬起手。 尾神婆婆以为五条悟要杀了她,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哑尖叫。 “没有我!那个人回不到原来的身体里的!” “……” 五条悟只是想揉揉自己的耳朵而已。 “放心,你绝对能活着见到寻生的。” 寻生会自己把这个欧巴桑给弄死。 这个诅咒师死不足惜啊! 尾神婆婆虚惊一场,整个人好像又老了十岁,像一颗被阳光晒得干巴巴的杏子,丑陋不堪。 五条悟语无波澜地问:“那么,他们在哪?” 寻生的灵魂很可能就在禅院真依她们身边。 “岛上!仪式在一个小岛上举行!” “我们还有一艘出海的船!” …… 一行人全部被五条悟赶着出海来了。 但船到半途时,四周的海风悄然止息,好像有什么特别危险的东西在从远处靠近。 禅院真希时刻观察周围情况。 “悟,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游。” 是咒灵吗? 诅咒师不可能潜到这种地方去。 水面一片风平浪静。 但那种莫名其妙升起的紧迫感是怎么也没办法抑制住的。 是个非常非常庞大的家伙。 禅院真希现在已经看到了一团似有若无的白影。 咒术师的五感都比普通人要厉害上不少,那种强烈的危机感,是怎么也忽略不了的。 即便有五条悟在身边,其他人也依旧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里的惊悚。 有什么大型的猎食动物在靠近,速度不快,但慢慢悠悠的样子,又好像是在说他们这里所有人都逃不掉。 五条悟靠在围栏边,盯着水面,鼻子皱了皱,然后松开眉眼,轻快地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会伤害他的家伙,只有一个。 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水面掀开层层叠叠的浪花,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水底飘了上来,这艘不算大的船如一张叶片,在海浪上随笔摇晃。 接着,五条悟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他伸出手,往连绵不绝的水浪触去,冰凉的海水打在手上,接着手心忽然抵上了一片湿凉,紧跟而来的是一种厚实又温软的触感。 一只巨大的、长着羽毛的恶龙如同神迹般出现在了这片小小的海域,破开水面,直立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天照大神啊!” “龙?” 吉备家的几个老头儿几乎被吓晕了。 五条悟没去管他们,只是认真注视着眼前好似云雾般缥缈不定的恶龙。 铂金色的羽毛排列整齐,那些水珠在表层滚了一圈后,哗啦啦砸在了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晶莹透亮的水花。 庞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灿烂的阳光。 将这一小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威慑力十足。 寻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艘只有他龙爪大的小船,眼神威严而肃穆,带着恐怖的威压,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恐怖的顶级猎食者近在咫尺,那种压迫感是形容不上来的恐怖,震得人心神和魂魄都在一起震荡。 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伴侣身上时,又快速放软了些。 气场转变只在瞬间。 威慑力十足的恶龙立刻收敛了爪牙,温顺地俯下身,窝在海水之上,乖巧地将鼻尖轻轻靠在了五条悟的掌心,和对方亲密贴贴。 天知道他在一个海沟里醒来是什么心情,但好在成功在海面上闻到了五条悟的气息。 五条悟摸了摸恶龙奇怪而柔软的短吻,低下头,和寻生轻轻碰了碰额头。 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摸到了一团云雾,又好像碰到了实体。 此时的寻生,应该是灵体状态,这就是恶龙灵魂最本质的模样。 “欢迎回来。” 哼哼,他就说自家的恶龙无所不能吧? 他就知道即使没有他,寻生也能自己来找他的。 寻生可是跟他说好了的,他们俩谁也不会丢下谁。 寻生弯了弯眼,冷冽刺骨的眼睛形成两轮弯弯的月牙,蓬松而柔软的羽毛漂浮在水里,和波光粼粼的水波纹交相辉映,耀眼地让人挪不开眼。 喉咙里发出一声神圣而悠长的吟叫。 “呒——” 久等了,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74章 准则七十四 “这是什么?” 五条悟反转着寻生从嘴里吐出来的深灰色小盒子, 形似一个四四方方的魔方,各个面上长着死死闭合的眼睛。 寻生摇了摇头,又大又圆的瞳孔里也满是困惑和茫然。 “不知道, 我从海沟里捞出来的, 一醒来这玩意儿就在我身边,闻上去很邪恶, 我就带出来了。” 五条悟笑着挼挼恶龙:“这是件咒物哦!可能是以前的人掉在海里的, 一般人会选择放在那的。” 寻生表示自己并不是一般人。 “可是这上面有悟的味道,我觉得还是带回来比较好,直觉告诉我, 这很重要。” 说着, 他凑过去闻了闻。 “悟的味道很浓。” 五条悟的气息仿佛渗透进了这个小方盒子里面。 和五条悟有关,那当然要拿走。 五条悟只闻到了海水的腥咸,没有闻到自己的气息。 “鼻子这么灵?” 寻生昂首挺胸。 那当然。 五条悟摸摸下巴, 将这个咒物随意揣进自己兜里。 “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这玩意儿非常非常不爽呢!” “那我们把它毁掉?” “不,拿回去研究研究。” “好。” 身体不在身边,寻生只能保持灵魂的状态。 这个世界的人类几乎完全看不到灵体这样的存在, 只能通过特殊的方法, 寻生用魔法将自己的神性稳定在一个介于虚与实之间的状态。 这当然要耗费不少魔力,反正这里的人都看到了,无所谓。 大不了给他们来个记忆消消术, 没有一点后遗症, 童叟无欺! 恶龙邪恶地对着那些昏迷的人笑了笑。 还醒着的禅院真希迎上寻生的目光,福至心灵:“我什么都没看见。” “哈哈——别吓唬真希了。” “好!我听悟的!” 禅院真希:“……” 什么都没吃,就感觉自己撑了。 寻生干脆缩小了自己的形态,变成一只只有脑袋大小的白龙, 盘在五条悟的肩膀上。 没办法,变成人类模样的魔法触及到了“概念”,魔力只出不进,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魔力耗光。 所以说,那家伙之前说灵魂状态没有魔法,也是骗他的! 可恶,就是仗着他第一次死,忽悠他。 【我可没有忽悠你。】 淡青色的字再次浮现在眼前。 寻生很是诧异,【你居然还在?】 【……上次你也这么说。】 【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是啊!因为你这只邪恶的Dragon忙着和悟谈恋爱,哪顾得上我啊!】 寻生下意识皱了皱脸。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阴阳怪气。】 他和五条悟谈恋爱怎么了? 你情我愿,两情相悦。 他和五条悟就是天上地下最配的一对。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嫉妒他。 嫉妒也是应该的,毕竟悟那么好。 【哼哼,是啊!悟那么好,怎么就选了你呢?】 那种家里种得水灵灵的小白菜被人挖走了,这个“别人”还是来自别的世界的,祂当然不高兴。 对寻生意见可大了。 算算时间,祂的确很久没有回应寻生了,但看到五条悟的幸福值一直在涨,也有一种诡异的欣慰。 算了。 寻生还是祂特意从外面捞进来的,归根到底,其实这事也能怪到祂头上。 祂容易嘛! 五条悟那么优秀,寻生被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家伙可是喜欢亮闪闪宝石的恶龙,巢穴里不知道有多少金银财宝。 换个方向想,五条悟以后绝对衣食无忧,从寻生之前很祂说的事来看,他们种族虽然有点那方面的“小瑕疵”,需求有点过于旺盛了,但对伴侣还是很忠诚的。 只要认定了就绝对不会放过。 上梁正,下梁也正,听说寻生的老爸都孤寡后半生了。 年轻人的事,祂年纪大了,也不好管。 但一码归一码,看寻生不爽还是有点的。 【那说明悟眼光非常非常好。】 寻生就是这么自信,就像他认为五条悟那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五条悟一样。 他也觉得自己很好,所以五条悟喜欢他也是非常正常的。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无话可说。】 果然,祂一开始就不应该冒出来。 寻生龇了龇牙。 “怎么了?呼噜呼噜叫的?” 五条悟听到了寻生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下意识抬手挼了挼恶龙的脑袋。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推特上,发帖子问“家里的猫咪为什么总对着我呼噜呼噜叫”的人一样。 寻生将脑袋往五条悟的手心上蹭,难得能变回原形,他身心都舒畅了,得好好珍惜,不然回到他现在的身体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变成这样。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终于能用自己的翅膀飞一次了。 可喜可贺!!! “被阳光晒得太舒服了。” 禅院真希默默坐得远了一点,免得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被狂喂了一大口狗粮。 天啊! 五条悟谈起恋爱来,氛围居然这么甜! 光是看看就觉得牙疼了。 恋爱使人牙酸。 好奇怪,现在的寻生看着就像是个毛绒玩偶,却能明确看到他眼底流转的眷恋。 寻生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五条悟。 她还特意在心里用了好几个重复词强调这点,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禅院真希感慨吉备家的那群老头心里承受能力居然那么差,寻生一出场,就被吓晕了,不然她就能看到那群老头子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 正文 第100章 即便现在的寻生看起来弱小可怜无害,甚至还有点可爱,但那种属于猎食者的气场是常人难以忽视的。 禅院真希就只是坐在这里,都能感受到自己后背上的寒毛密密麻麻地竖了起来,刻进基因里的恐惧,难以抵抗。 她看起来再平静,也不可能欺骗自己寻生温顺。 可五条悟在寻生身边,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或许是寻生在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眼就收敛了爪牙吧? 所以,寻生的温顺,只会对着五条悟。 现实永远比做梦还要刺激。 在经历了大变活龙后,禅院真希觉得自己这辈子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足以再刺激到她了。 寻生和五条悟简单对了对他们分开之后的经历。 “这么说,你看到了另一个我吗?” “是啊!是年少时的悟,但不是另一个悟,那个也是悟,我知道的。” 五条悟皱了皱脸。 “是……吗?” 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当然,他的不信任只是针对那个所谓的“自己”。 但另一方面,他又很相信寻生的判断。 人格分裂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太古怪了,自从遇到寻生之后,五条悟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异常。 再加上夏油杰明里暗里的提醒…… 可能是发现了某种真相,又没办法告诉他。 寻生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之前在禅院家看见过禅院兰惠似乎在偷偷摸摸进行一个祭祀仪式。” 他当时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又不是向他祭祀,也不是拿他当祭品,人类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并不在意。 要不是五条悟现在提起,这件事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是不是和那个仪式有关?” “什么仪式?” “说不上来,我不太了解这里的祭祀仪式。” 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寻生只是根据周围所产生的灵场的反应来判断那是个祭祀。 “那只猫和狗在互相蚕食对方的身体,生下还躺着一摊鲜血和一个用黑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的……垫子?” 那还是他刚来这个世界没几天发现的事。 是藏在禅院家的小秘密之一。 等等,和这里的情况一结合…… “所以,那个仪式是禅院兰惠用来给真希和她的妹妹提高术师天赋的?” 真的假的? 寻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方法,真的不适合人类经常说的封建迷信吗? 从那个祭祀仪式所持有的力量来看,似乎并不能成功的样子啊! 五条悟还有点惊讶寻生居然还撞见过现场,“然后呢?” 寻生吐出半拉舌头,“没有了,我对那个仪式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多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禅院真希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看着远处逐渐逼近的岛屿。 “原来从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吗?” “恐怕比你知道的要早很多,真希,你母亲很可能在你们出生之后就开始准备了。”五条悟点出。 这很好推测。 双生子在咒术界一向被看做是同一个灵魂,共享咒术天赋,对于热衷追求强大实力和天赋的咒术师来说,那简直就是个伴随一身的诅咒。 尤其是禅院家。 真希姐妹俩一出生,禅院兰惠恐怕遭到了整个禅院家的嘲讽和冷待,如果吉备家有一种禁术,能够消除双生子的天与咒缚带来的影响的话,百分百会这么做。 禅院真希垂下眼帘,睫毛微颤,遮住眼底的复杂。 她喃喃自语:“她是为了我和真依吧?” 因为知道双生子在咒术界会遭到什么待遇,从她们出生起,就开始谋算了。 可从她母亲平日里对她和真依漠然态度,又让她有些摇摆不定。 真是矛盾啊! 五条悟也不太确定,到现在为止,他可什么都没见到:“嗯,或许吧?” 也可能还包含另一种情况也说不定? 寻生心情复杂,他大概能理解人类母女之间的这种情感,即便他没怎么体验过。 他还以为禅院兰惠一直不喜欢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来着。 禅院直哉有时候会当着她的面贬低姐妹俩,禅院兰惠不仅没有反驳,有时候还会面无表情地点头附和。 人类的感情好复杂,有时候看起来还弯弯绕绕的,需要穿透现象看本质。 人类,果然十分神奇的存在。 恶龙肃然起敬。 在寻生感慨的时候,船艇停靠在了一个小小的码头边,目之所及的边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帐”。 寻生:“……又是结界。” 他都要对咒术师们的帐产生一定的心理阴影了。 总感觉这玩意儿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船停靠时产生了剧烈的晃动,成功把其他人给摇醒了。 尾神婆婆和吉备家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醒来就看见五条悟正站在甲板上阴森森地注视着他们。 然后,雪发蓝眸的青年戴上模糊,冲他们神秘一笑,接着脖颈剧痛了一瞬,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寻生神气地收回爪爪,甚至还在爪尖吹了口气。 “你们还是继续晕着吧!免得给我们添麻烦。” 五条悟不喜欢他们,那他也不喜欢。 而且听五条悟说,他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灵魂出窍,就是跟那个干巴巴的老太婆有关,他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一会儿再处理。 禅院真希等船停稳够,立刻跳了下去,沿着岛上的小道,往某个方向狂奔。 “真依!!!” 寻生好奇:“她怎么知道她的妹妹在那个方向?” 这座岛并不大,大部分地方都在“六眼”的观测范围内,五条悟很快就找到了诅咒气息最为浓重的地方,而寻生纯粹靠的就是嗅觉了,空气中流动的血惺味和禅院真希的分外相似。 “心有灵犀吧?听说双胞胎之间有难以解释的心灵感应。” 他们俩也没多耽搁,追了上去。 寻生牢牢抓着五条悟的衣服,在其肩膀上一颤一颤的,没费多大劲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禅院真希,还有不远处一栋没有门的小房子。 禅院真希看到二楼的窗户,三下五除二跳了上去,双手抓着窗台上,整个人挂在半空中,正想办法打破玻璃窗,翻身进去。 她大声喊着自己妹妹的名字,试图得到回应。 “真依!!!” “真希?!”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惊呼。 “你怎么来了?还没轮到你!” 是禅院真希母亲的声音。 “不用那么麻烦。” 寻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那栋无门的房子边上直接开了一扇门,巨大的魔法阵刻印在墙上,流转着奇异的能量和符文。 魔力消耗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他现在已经困了。 五条悟惊喜:“好方便啊!” 禅院真希快速从上面跳下来,冲了进去。 而她的妹妹禅院真依,身前正竖着一个漆黑的柄,毫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75章 准则七十五 “真依!” 禅院真希几乎是飞扑到禅院真依身边的, 撑在地面上的手顷刻间沾满了冰冷的血污,她根本不敢碰禅院真依。 要不是地上的人胸膛还有略有起伏,她都要怀疑自己的妹妹已经死了。 但现在的禅院真依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再不及时治疗, 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寻生先是看了看抿平唇角的五条悟,又瞅了眼凄凄惨惨的禅院姐妹, 甩了甩自己长满毛绒绒羽毛的尾巴。 看在五条悟的份上。 昏暗的房屋内浮动起金色的丝线, 那些如同藤蔓一般的线条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禅院真依的身体上,其中一缕轻盈地将那把短刀拔出,在鲜血喷涌出来前,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补恐怖的伤口。 禅院真希惊诧于这神异的一幕, 立刻朝寻生递去橙汁的感谢。 寻生可不在乎人类的谢谢,不以为意地别开了脑袋。 五条悟摸了摸寻生有些透明的脑袋。 “你还好吗?” 寻生恹恹蹭蹭五条悟的侧脸,“好困啊!” 想充电了。 边上的禅院兰惠起初见到五条悟时, 还愣了几秒, 但看到近在眼前的禅院真希,踉跄着撞过,将禅院真希从禅院真依身边猛地推开。 “真希!你干什么?!” 禅院真希赤红着双眼, 怒视着自己的母亲。 “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 要是他们没有及时来, 真依是不是已经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了? 发丝凌乱的禅院兰惠猛地甩出一巴掌。 “你就是这么跟你的母亲说话的?” 在吉备家和禅院家饱受“教导”的她早就被那种腐朽的男尊女卑观念所同化,同时也在她身上形成了强烈的阶级观念,在她看来, 禅院真希用那种口吻, 就是对她这个母亲的冒犯。 在她还要落下一掌时,五条悟扣住了她的手。 “不行哦!” 语调轻快,但墨镜下的蓝眸泛冷,即便没有直接迎上视线, 也被冻了个哆嗦。 “真希是咒术高专的学生,要是你打坏了,我这个老师教谁去呢?” 禅院兰惠现在可以对自己生的两个女儿做任何事,但对面是五条悟,她什么也做不了。 寻生盘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困得直打哈欠,半眯着眼打量周围。 没有想象中邪恶的献祭法阵,这栋没有门的屋子里,其实只有一个漆黑的古老梳妆台。 看样式,可能是这个国家战国时期的贵族用品? 还得谢谢禅院直哉,那家伙之前带他参观禅院家的时候,非常得意地炫耀了自家传承下来的老古董。 寻生不想听,但有时候知识它就是往脑子里蹦啊! 他记忆力还不错,只是听上一嘴就记了下来。 寻生在空气中嗅了嗅,闻到了时间腐朽的味道。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算是一件老古董吧? 不像是咒物,但气味很特别,周围散发的气场也很浑浊。 结合自己之前见过的几个咒物,他怀疑,这个世界年份越久远的东西,越邪恶。 不过这个梳妆台显然没有那个叫“两面宿傩的手指”的东西邪恶。 没那么难对付。 他不久前还跟着五条悟一起上过课,听五条悟提起过有关两面宿傩手指的事,那玩意儿即使被“束傅”压制,也能祸祸周围人,要是两面宿傩受肉了会很麻烦。 简单来说,两面宿傩要是复活,就是在给五条悟找事做。 这怎么能行? 寻生现在已经悟了,人生就应该多享乐、少受苦,要对自己好点。 正文 第101章 所以他不会让五条悟摊上这种麻烦事。 嗯……找个机会,把那些不祥的咒物全部搜集起来,打包好,封印得严严实实,发配异世界吧! 安全一点,异世界的人可没有咒力,自然也不能解开封印。 但很快,寻生又想到了一件事,不,一个人。 ——虎杖悠仁。 说起来那个人类少年身上的气息其实和两面宿傩的手指有点像…… 回去再仔细闻闻,咒术高专里似乎储存着不少手指,反正虎杖悠仁就在仙台读国中,应该不会到处乱跑吧, 寻生又安心地趴回了五条悟的肩膀上。 他要把那些不确定因素全都扼杀在摇篮里。 在禅院母女争辩的时候,五条悟将目光投向那架梳妆台的方向,仿佛要透过铜镜看到什么。 “悟,这里好像还有一个人的气息。” “嗯,我看到了。” 五条悟往前走了几步,打算直接把那个藏头藏尾的家伙给揪出来。 寻生则是直勾勾盯着梳妆台,黄铜色的镜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投照出任何人的影子。 这很奇怪不是吗? 为什么要专门在这里摆一面闻起来很邪恶的镜子呢? 镜子在很多传说中被赋予了特别的含义。 是切开真实与倒影的边界,也是通往虚假世界的窗口、通道,据说能够透过镜子看到最为真实的自己。 大部分Dragon开启的传送门形态都不太一样,全凭自己的喜好,当然,越复杂越耗费魔力。 寻生喜欢各种美的事物,越华丽越好看,越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的次元门就是一面刻着衔尾蛇图案的镜子。 还有镜子占仆,通过对镜祈祷,能够预测未来。 他记得在这个国家,镜子好像还被认为是现世与常世、此岸与彼岸的交界之处? 在很多都市传说中里,半夜照镜子很可能会看到另一个世界,或者自己的同位体。 说起来,水面其实也有镜子的作用,毕竟都能映出影子。 寻生又想起自己刚到禅院家时,在湖面上看到的那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影子。 “真依!真依!!” 禅院真希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自己的妹妹,但胸口插了一把刀,她根本不敢把刀拔出来。 “你是要阻止你的母亲吗?我都是为了你好!” 禅院兰惠歇斯底里地冲禅院真希嘶吼着。 禅院真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到底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你自己?” “什么?” 禅院兰惠愣在了原地。 五条悟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直接抬起手。 “外来的灵魂已然来到了未知的境界!” 昏暗的角落里传来低沉沙哑的吟唱。 打扮形似萨满一样的女人从梳妆台后面钻了出来。 寻生惊讶不已:“野口琴惠?” 原来他和五条悟要找的人就在这。 五条悟的“六眼”此时已经看到有无比惊人的咒力正在往梳妆台上的镜面汇集。 原本模糊的铜镜好似被一块无形的软布骤然擦亮,倒映出每个人的影子。 野口琴惠朝他们笑了一下。 寻生的爪子牢牢揪住了五条悟肩膀上的衣料,低声叫道:“悟!” 五条悟反应极快,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捏住了寻生后脖颈上的软肉,将恶龙往后甩了出去。 那句“外来的灵魂”肯定指代的是寻生,这里只有寻生是…… 与此同时,另一白净的手抬起,狂暴的咒力顷刻间冲着铜镜碾过去。 但那面镜子在他的攻击抵达之前就率先碎了。 “轰!” 仿佛能将周遭空间都给全然撕碎的暗红色能量团将这栋房屋冲出一个大洞,而那些碎成龟甲大小的镜片飞扬在空中,照映出每个人的影子。 距离太近,瞬发的“赫”迸发的红光霸道地占据了整个视野,寻生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觉自己面对面沉入了一片冰冷的海水中。 耳边全是那种玻璃碎裂的“咔嚓声”,不是很悦耳,但也不难听,一阵接一阵,好像有无数团浪花拍在了他身上。 勉强睁开的眼缝和铜镜碎片中的自己对上了眼。 接着,寻生的脚踩在了结实的地砖上。 是两只脚! 寻生抬起手,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十根手指。 他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身上穿的是自己睡前那件单薄的白蓝渐变浴衣,上面还缠绕着秋海棠的样式。 而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好像是……涩谷? 周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气味和吵嚷。 寻生还看到了五条悟特别喜欢买的那家烘焙店的橱窗,五条悟最喜欢吃里面的柠檬塔,要不是这家店,他也不能这么快判断出这里是涩谷。 但周围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整条街布置着各样的南瓜灯、蝙蝠的贴纸,以及拿着叉子的小恶魔。 而五条悟则是被漫天的血红包围,寻生又不见了。 “可真有意思,一个非咒力构造而成的奇异空间。” 五条悟此时就站在一片充满血惺味的空旷土地上。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每一根草叶上都挂着粘稠的鲜血,腥臭味扑面而来,飞一吹,草叶纷飞,露出下面的皑皑白骨。 似乎是……战场? 五条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寻生?” “悟?!” 寻生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立刻回应。 但他却看不到雪发青年的声音,只能再次提高音量,叫了一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五条悟四下看了看,的确没看到寻生的影子,立刻推断出他们可能是在一个互相平行的空间内,互不干涉。 而禅院真希她们早就没了踪影,如果寻生那边没人,那应该还存在其他空间。 五条悟并没有听到自己学生的声音。 此时,中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分隔了他和寻思所处的地方。 五条悟试了试自己的术式,还能用。 他简单和寻生形容了一下自己现在站着的地方长什么模样。 寻生听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寻生?你知道这里是哪?” 在五条悟的记忆中,他没有来过这么荒芜的地方。 远处竖着几面山墙,类似咒术高专在琦玉那个训练场,又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斧子劈出来的。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好像放大了无数倍,就连边上的草都快比他还高了。 寻生靠在烘焙店的玻璃窗上,面对里面各个样式好看的甜点,用头撞了撞窗户,懊恼得要命。 “嗯。” 寻生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他在涩谷,而五条悟却去了他的世界? 他和五条悟这是互换了? 自己参与到了五条悟的“过去”,所以五条悟也要参与到他的“过去”? 但为什么偏偏是那个鬼地方啊! 那是他死的地方。 ——北部高原的一片古战场。 五条悟一说有红色的天空时,他就知道那是哪了。 寻生隐约记得自己的灵魂在时空乱流中沉浮了太久,那种地方根本没有时间的观念,眨眼可能过去上千年,也可能只是一秒钟,他忘记了一些事。 但死前的印象还是有的,还很深刻。 五条悟轻声问:“怎么了?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没……什么。”寻生语气复杂地说道,“悟看看还能不能走到别的地方,总之……离那片场地远点吧!” 画面太血惺,他不想五条悟看到。 虽然五条悟可能见过比那更为恐怖血惺的事。 “寻生——” 五条悟一听就知道寻生有事瞒着他,懒洋洋地拖长了腔调,暗示寻生最好还是坦诚一点。 寻生当然不想有事瞒着五条悟,心里琢磨着早点告诉五条悟也好,要是突然看到那场面,还是太刺激了。 他现在非常懊恼自己之前为了一时的畅快,在五条悟面前显露原型。 要是没有暴露,五条悟就算看到自己死去时的画面,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现在好了。 寻生心里郁闷得要死,早知道来之前应该先占仆一下的,来这个世界之后,最常用的,居然是人类魔法使最喜欢用的占仆魔法。 “好吧!悟,一会儿的场面实在是有些不好看,我觉得你还是走远点比较好。” 五条悟眼皮子轻轻一跳,一种不好不坏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些。 “什么?” “你可能会见到……”寻生的嗓音陡然沙哑了一些,没个字音从吐露出来时,稍显酸涩,“我死去的画面。” 五条悟一愣。 接着,他听到远方传来了号角的长鸣。 寻生这边的阳光骤然黯淡,白天与黑夜开始轮转,无星的夜空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还有一层更为深邃的黑影仿若薄纱般飘下,呈现碗状,盖住了整个涩谷。 是“帐”。 说真的,寻生要对咒术师们的结界有心理阴影了。 又是这个东西!!! 原本无人的街道开始出现人影,每个人都画着诡谲的妆容。 是万圣节特有的装扮,听说今年的万圣节,涩谷也会举行油行,马上就要到了,五条悟前几天还在跟他说这件事来着。 寻生猛地转头,看向十字路口上方的电子屏幕。 广告滚过后,显示了一段日期。 “2018年10月31日。”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76章 准则七十六 “10月31日?2018年的万圣节?” 寻生对于幻象的理解是基于一切现实基础之上的假想, 一般会根据既定条件构筑对方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但这应该不包括未来的事吧? 又不是空想。 这里的一切都相当逼真,难道创造者参考了2017年之前涩谷的万圣节吗? “不太像啊!” 寻生甚至在烘焙店的橱窗里看到了除经典款的甜点之外,还有许多没有见过的新品。 他走进了些, 隔着玻璃窗凝视那些可口的点心。 五条悟作为资深甜点品鉴大师, 经常拉着他按照地图一起去喜欢的地方吃小蛋糕,然后孜孜不倦地跟他说这家店从以前到现在所有款式的点心。 寻生很确信, 橱窗最上面的那几个新款并不在五条悟所说的内容里。 他记性很好, 连五条悟吃不同甜点喜欢的甜度都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在他眼前的甜点,就是“新款” 难不成幻象还会推陈出新吗? 反正寻生以前是没碰到过。 也是凭借这一点,寻生才认为这里可能是未来。 正文 第102章 他还是想不明白。 “预言?” 人类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占仆方式, 能够看到未来的蛛丝马迹。 之前他就说过, 镜子占仆也是其中一种。 但也不该这么清晰,就好像曾经真的发生过一样。 “真奇怪,难道是根据现实情况想象出来的虚假片段?” 但很快, 寻生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推断。 再逼真的地方, 也会漏洞,这里表现得也太现实了。 漆黑的屏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寻生跟着万圣节油行的人往蛄蛹。 普通人虽然看不到咒术的存在, 但被一面无形的墙挡住了前路, 时间一长,也能反应过来附近发生了超自然事件。 很快,被困在“帐”内的人用力拍打着屏障, 叫嚷了起来。 十字路口着这嘈杂一片, 各种各样的声音往寻生的脑子里涌入,刚刚还能听见五条悟在他耳边讲话,现在他的耳朵全然被这些噪音占据。 本来寻生是打算直接离开这片区域的,这些虚影不用放在心上, 但很快,他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五条悟!” 寻生猛地转过头。 这个名字一直从涩谷中央传到了他耳边,隔着周围的嚷嚷,像把尖锐的刀,势不可挡地穿了过来。 什么? 对于五条悟的一切事他都很关注。 这些人在大声喊五条悟的名字? 好像是里面的一些人口中传出来的,非术师怎么会知道五条悟的名字? 寻生皱眉。 这个世界的幻境怎么那么多? 从仙台那个任务开始,他好像被虚假的幻象给包围了,真真假假的,是在暗示着什么? 他忽略了某种异常,有人想要通过这些提醒他? 寻生搞不懂,不管是什么,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其本质,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好了。 他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去听那几句包含五条悟的话。 【把五条悟叫过来!】 这些人类是在叫五条悟过来。 这个“帐”难道不是辅助监督们设下的吗? 寻生往后退了退,离结界边缘远了一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巨大无比的“黑罩子”。 他还以为是附近突发了什么诅咒事件,辅助监督和“窗”来不及疏散普通人,只能用“帐”将这些人全部关在这里,免得被误伤。 原来不是。 那么,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逆反了。 是诅咒师或者咒灵为了残害普通人才将其困在这的。 寻生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肯定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些人,威胁五条悟! 五条悟是什么实力,他还不清楚吗? 那些人肯定是单打不过五条悟,就想出这么个损招来牵制。 “太坏了!” 是谁想出这种方法的? 邪恶至极! 和诅咒师不一样,五条悟并不是滥杀的人,但术式却具备大范围的杀伤力,五条悟肯定会因为非术师的存在而束手束脚的,没办法动用全力。 一想到这个可能,寻生气得浑身发抖,原本还是一个原点的瞳孔刹那间变成了银针的形状,尖锐又扎人。 他死死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即便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也愤懑不已。 那些家伙是怎么敢那么做的? 寻生心烦意乱,走路的动静都大了不少,噔噔噔的,这要不是由咒力构建而出的假象,早就被他给跺碎了。 既然是针对五条悟的恶性事件,那罪魁祸首在“戏剧”落幕之前肯定会出现,他得找到这里的五条悟,跟着对方走,说不定就能找到那家伙。 如果在现实里遇到,他得将那人宰了。 弱点如果被别人知道,就会被对方利用,反过来掣肘。 寻生可不想五条悟不痛快。 五条悟只有在自己一个人时才是最强。 那个人,或者说那些家伙,肯定是拿捏住了这点。 但…… 寻生停下了脚步,半个身子藏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中。 他很了解五条悟。 即便有这么多人围在身边作为威胁,五条悟也一定会将罪魁祸首杀死,不管付出什么。 他都知道这一点,组织了这场事件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呢? 他们绝对无法杀死五条悟,那么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被五条悟逮住之后暴打一顿,然后再像只烦人的蚂蚁一样被捏死? 真是奇怪的癖好。 寻生嘲讽似地勾了勾唇角,往涩谷中心走,那些叫嚣着让五条悟过来的话,好像是从不远处那幢大厦里传过来的。 他记得负一层就有地铁月台。 是人是鬼,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涩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咒术师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他不需要特意去找五条悟,只要在事件的源头耐心等待就行。 路上他还看到了虎杖悠仁,肉粉色的头发实在是太有特色了,即使是在暗夜中也异常亮眼。 让他惊奇的是,虎杖悠仁居然穿着东京咒术高专的制服,金色漩涡状纽扣已然表明其身为咒术师的身份。 但如果虎杖悠仁一开始是咒术师的话,五条悟不该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难道是像禅院真希那样的“天与咒缚”? 寻生只是匆匆看了两眼,没太关注,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向来不在意,除非那个人和五条悟有关。 还是赶紧往中间走走看看。 这里的时间似乎比预想中过的要快,他觉得没过去几分钟,但广告屏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那些吵嚷着让五条悟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负面情绪不停积压。 寻生切身感受着那些累积的负能量,嘴上感叹了一句。 “这个幻想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后见过最好的。” 跟他想的一样,这就是诅咒师专门设计出来针对五条悟的,在主角还没登场之前,连小喽啰都没冒出来刷存在感。 不多时,不远处传来了哗然声。 寻生转头一看,原来是幻象里的“五条悟”悬空在所有人的头顶上,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踩过来了,连他都只能看到“五条悟”的脚底板,还有不少人拍了照。 “欸?” “那个白头发的人是杂技表演吗?” “好厉害。” 寻生的思维忍不住跑偏。 如果辅助监督要处理后续,大概只能用万圣节艺术表演这种话术糊弄过去了吧? 他这么想着,连忙追上“五条悟”的步伐。 几秒的功夫,雪发咒术师已经闪现到大厦内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下一层的地铁站台。 寻生之前就和五条悟来过这里,对这地方并不陌生,这栋大厦里附近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 “悟?” 站在空中的青年没有回应他,之前那道属于五条悟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回应。 该不会是他的五条悟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吧? 寻生有点担心会出现某些突发状况。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分离焦虑吧? 不想离开五条悟,哪怕一米。 五条悟确实遇到了突发晴况,但不是什么大事。 随着号角吹响,原先空旷的战场上出现了各种Dragon的身影,奇形怪状的,什么样模样都有。 五条悟眼尖地在最前方看到了自家的那条恶龙。 前不久寻生还给他展现过Dragon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 恶龙那些铂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柔白色,好看得不可思议。 简直就是战场上最亮眼的崽! 五条悟翻身站在一棵树上,极目远眺,恶龙们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隔远一点看,视野会更好。 Dragon之间的战争多数都是挥爪、撞头、互喷魔法。 一时之间战场上闪烁着耀眼的光束,刺得人睁不开眼。 直到一柄散发着金光的巨大圣剑在所有存在都没反应过来前,自上而下穿透了巨龙的身躯,大股大股的鲜血汩汩流出。 五条悟猛地从树上跳下来。 意外发生得太快,别说身为局中龙的他们了,连五条悟都没反应过来。 大半铂金色的绒羽尽数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色,其身下的土地流淌着一条鲜红的小河。 五条悟甚至能听见寻生的血是怎么流到地上的,那种涓涓细流似的声响,异常粗而难听。 “寻生?!” “领主大人!!!” 铂金巨龙反过爪子,抓住后背上的剑柄,用力拔出,甩向高空之上。 一排看不清样貌的存在被那柄剑给扫了下来,杵在其他位置的恶龙立刻扑上去,吼叫声连绵一片,耳朵里全是血肉被撕咬的声音。 “一群卑鄙的家伙!” “居然是偷袭!!” “宰了他们!!!” 在战场上死去并不是件可悲的事,混沌势力的Dragon绝不会为此遗憾,也不会以此为耻,他们很多都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五条悟踩过那些几乎要漫上他脖颈的草叶,像是刚想起自己有术式般,脚步顿了顿,旋即双手“啪的一声”紧紧扣在一起。 雪发青年瞬间消失在原地,又在眨眼间出现在数百米之外。 “寻生?” 这里的“寻生”显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过去的一点影像,听不到五条悟的声音。 铂金色巨龙倒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喘着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呼吸的频率渐渐降低,五条悟到后面,基本听不到恶龙的呼吸声了。 一般情况下,再致命的伤害,寻生都能立刻恢复,就是要多花点魔力而已,但寻生被刺中后,没有治愈伤口,反而任由其汩汩往外冒血。 现在这状况…… 应该是那把剑有问题,或许是专门针Dragon而锻造的,从云层之上投掷下来时,几乎没有任何人能看清长剑的样貌。 五条悟手脚发麻,全身的体温在这一刻好像被一只无情的手所强行剥夺。 他想见到寻生。 现在,立刻,马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让寻生头昏脑涨。 涩谷的混乱程度超出他的想象,咒灵们联合诅咒师将普通人类困在结界之内,为的就是约束“五条悟”的行动。 消耗“五条悟”的实力吗? 寻生头一次想用脏话骂这些咒灵不要脸,他可是很讨厌说脏话的。 “真恶心。” 耳边是咒灵狰狞的神情。 寻生仔细记下火山头的脸,决定离开这里之后,就把这只火山头咒灵找出来,好好教教对方做咒灵应该懂得趋利避害和识时务。 “这些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想让“五条悟”因为杀死人类而产生愧疚之心? 正文 第103章 好像是在……拖延时间? “在等什么呢?” 寻生下撇嘴角。 这些家伙也正如寻生所想的那样,费尽心思消耗五条悟的心神。 那只蓝发的缝合脸咒灵乘着满车的改造人一股脑地朝地铁月台这边冲来。 “五条悟”为了清除改造人,展开了0.2秒的领域。 寻生一向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他原先的生命长度几乎和永恒划上了等号,要不是突发意外,他可以活到时光尽头。 一秒对他来说,和海里的一滴水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0.2秒。 寻生无法想象这有多短,从“五条悟”展开领域到关闭,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有捕捉到“五条悟”的动作。 接着,这位看上去更为成熟的雪发咒术师以极快的速度,在几百秒内,就将这些如山般的改造人尽数袚除。 而寻生也在这一刻,知道咒灵和诅咒师此次行动的目的了。 ——封印“五条悟”。 “五条悟”是咒术界公认的最强咒术师,但他是人,也会累。 寻生直勾勾注视着五条悟喘着气、脸上沾满鲜血的样子,心脏又酸又涨。 这些家伙……凭什么期付他的悟?! 这里是不是幻象他还不太确定。 但就见不得五条悟变成这样。 就算是假象也不行。 旋即,寻生亲眼看到那个之前被他从海沟里的小盒子滚到了“五条悟”身后。 他起初还不清楚那个咒物是用来做什么的,直到看到“夏油杰”站在五条悟身后打了声招呼。 咒物展开,“五条悟”顷刻间就被那个咒物延展而出的暗红色支柱所束傅。 夏油杰? 不对,这不是夏油杰。 寻生虽然没有跟夏油杰相处太久过,但也知道五条悟的这位好朋友是个什么性格,反正是绝对不会对五条悟出手的人。 夏油杰要么选择光明正大地互殴,要么就什么也不做。 封印这种缺德方法,是不会做的。 寻生不相信眯眯眼、一看就很擅长骗人的夏油杰。 但他相信五条悟交朋友的眼光。 寻生站在这个和夏油杰一模一样的家伙面前,面无表情的质问。 “你是谁?” 那个被封印物所禁固的五条悟也问了出来。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吧 看了下大纲的进程,没想到这本比预想中要短不少 第77章 准则七十七 五条悟忽然想起来, 寻生似乎很少跟他讲自己以前的事。 多数时候,都是他拉着寻生漫天漫地地说着一切他觉得有趣的事。 没办法,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只要跟自己关系好一点, 就很容易会被抹去表面上的边界感。 而寻生如今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和最亲近的存在。 所以五条悟喜欢跟寻生分享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情绪。 但寻生好像很少向他索要什么, 亲亲不算。 “这个我们俩现在天天都有。” 五条悟小声嘀嘀咕咕着。 对于过去, 寻生也只是只言片语地提及。 寻生是死亡之后才来到他身边的。 心脏小小地缩了缩,难以形容的酸涩顷刻间漫过了心尖。 “这得多疼啊!” 那么大的一把剑,穿心而过。 五条悟垂下雪白的眼睫, 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往前走了几步, 提起的膝盖一点一点推开疯长到胸口的杂草,很快就站在了一片浸满血液的空地上。 “寻生,你害怕吗?” 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五条悟想起了当年护送星浆体的任务, 当伏黑甚尔的刀劈进他大脑的时候, 他是什么感觉呢? 嘶—— 痛是肯定的。 谁被扎上几刀不会痛啊! 但要说其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领悟反转术式上了。 但寻生的情况不一样。 寻生拥有和反转术式一样的治愈魔法,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血而死。 剑刃上闪烁的金色星点对恶龙的身体好像还具有一定腐蚀性, 伤口必然疼痛万分,这种等待死亡的感觉必定是不好受的。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1]。 五条悟站在恶龙巨大的头颅前, 抬起手, 想要去碰碰寻生的羽毛、眼睛、鼻子,但没能成功,指尖穿过了恶龙,就好像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雾气中。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死而复生吗? 他所见到的寻生, 是真实存在的吗? 五条悟有时候总觉得这个世界怪怪的,总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比如乙骨忧太,在还没有见到对方之前,他就觉得他是自己的学生。 还有虎杖悠仁。 和肉粉色头发的少年打了个照面,他就知道虎杖悠仁和他很合得来,一切就好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一样。 唯独寻生,让他觉得陌生又新奇。 就像是按照代码自主运转的程序中某天忽然闯入了一个错误的符号。 对于五条悟来说,寻生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五条悟的指尖轻轻拂过恶龙的虚影,就这么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熄灭了光芒,彻底暗淡下去。 世界就此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寻生现在在干什么。 他真的真的很想见到寻生。 寻生现在非常想在这个顶着夏油杰的身体,笑得变泰又诡异的家伙脸上邦邦捶两拳。 这家伙就像是漫画里的邪恶反派,把“五条悟”封印了还不够,还要在原地蛐蛐两句,说点杂七杂八的事内涵“五条悟”的弱点巴拉巴拉的,真的是烦死了。 “你也就只能用这种方法骗骗悟了。” 寻生气不过,怒气冲冲地挥出了拳头。 意料之中,他的手没有打中对方。 就像是落在了一片无波的湖水中,掀起阵阵涟漪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啧。” 寻生撇了撇嘴,心中对这个人类的厌烦程度更上一层。 烦烦烦。 可千万别让他知道这家伙是谁,不然他得把这人给撕成碎片。 没人能这么期付五条悟。 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更可恶了! 寻生凶巴巴地冲着这家伙龇了龇牙。 没办法,打不到人,他也只能哈哈气。 这个“五条悟”在被狱门疆封印的那刻,就反应过来站在他眼前的这家伙不是夏油杰,并展开了质问。 寻生思绪一顿,这才知道夏油杰已经被“五条悟”杀了。 “所以说,这个夏油杰实际上已经死了?有人在利用他的尸梯。”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仙台那边看到的幻象。 ——断了一只手臂的夏油杰倒在小巷子里,本想踉跄着离开咒术高专,但“五条悟”已经率先找到了他,夏油杰坦然死在了“五条悟”手下。 这两个幻境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连接吗? 难道是“后续”? 寻生没想到仙台的事还能有售后。 “有点离谱了。”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if线吗? 其中一个节点发生了变化,可能会带来不同的未来。 搞不太懂。 寻生皱着脸,原本想着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在仙台看到的场景,却见假夏油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额头上十字缝合线的一角,一点一点往外拉。 随着他拉扯的动作,十字缝合线寸寸抽离,露出额头前一条仿佛被利斧劈开的切割线。 头盖骨被揭开,脑壳里一颗布满奇怪粘液的脑花。 那上面甚至长了一张堪称猥锁的嘴,一张一合的,泛着诡异的白,还有恶心的不明液体顺着脸滑下来了。 呃…… 寻生:“……” 寻生:“!!!” 这家伙要赔他的眼睛!!! 寻生当即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恶心!” 也不知道夏油杰得知自己的身体被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使用会使什么心情。 寻生回想了一下自己死亡之后,尸梯应该被送回自己的领地里,永久沉眠了吧? 可千万不要被这种东西控制、利用啊! 太掉san了,他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寻生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的身体被这么“玷污”。 “该死的怪东西离尸梯远一点啊!” 他出去之后要找到这个人……东西,然后将其烧成灰,这要是随随便便用一个尸梯爬出来乱晃对别人的身心健康也太不友好了吧? 万一哪天这玩意儿想要占据五条悟的身躯呢? 一想到这种情况具备一定的可能性,寻生登时火冒三丈。 他现在就想一口吐息喷过去,把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给烧成渣渣。 连夏油杰的身体都敢占用,很难说对方没有对五条悟动过这种变泰的念头。 寻生木着脸,亲眼看着那小半块头盖骨掀开又盖上。 麻了。 狱门疆具备封印万物的能力,一旦被其捕获,就再也无法挣脱,“五条悟”连自己的术式都使用不了。 而寻生也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个只有手掌大的小盒子合上,将“五条悟”关在里面。 怒气一层一层的堆叠,没有像海浪一样涌现出来又往后退却,反倒越攒越高,如同蓄积力量的海啸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倾轧过来。 寻生攥紧手,蜷缩的指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睡吧!五条悟,我们在新世界哉相会![1]】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狱门疆重重砸在了地上,平整的地砖上当即出现一块圆形的裂坑。 寻生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这坨脑花,要不是这里的景象全是虚幻的,他的雷电已经把这家伙劈得连渣子都不剩了。 相信夏油杰本人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自己”的。 心里一阵窝火,但寻生只能忍着,他在这里做什么都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五条悟”被封印之后,以前那些碍于最强咒术师实力,不敢出来肆意妄为的诅咒师和咒灵纷纷冒出了头,短短一晚,整个涩谷几乎沦为了人间炼狱。 寻生绕过地上看不出还是不是人类的尸梯,一路跟着羂索走。 狱门疆在羂索手上,他得看看这家伙准备把“猫箱”拿去哪藏起来。 沿路,寻生还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人。 大部分都是咒术高专的学生,诅咒师、咒灵、还有数不胜数的改造人在涩谷胡作非为,打成了一片,现场堪称群魔乱舞。 在黎明即将来临前,寻生看到羂索吸收了那只叫‘真人’的咒灵。 他对真人印象深刻,能够利用术式改变人类的灵魂。 看到这,寻生的眼皮子非常突兀地跳了一下。 正文 第104章 这块脑花想要做什么? 五条悟的学生和咒术高专的其他人很快就赶过来了,并对这团脑花展开了围剿,但没在脑花身上站到一点好处。 “还是幼崽,打不过也能理解,怎么没见到乙骨忧太?” 寻生挑了一块翘起的水泥墙板坐着,观察脑花的行举。 一个人的行为习惯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不得不说,对方模仿夏油杰,模仿得很到位,他这个跟夏油杰根本不熟的恶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找出不同点。 寻生本来没把咒术高专的人放在心上的,直到他们的队伍里有个人对着脑花愤怒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加茂宪伦!!!】 寻生立刻转头看向那个扎着两个爆炸朝天发型的青年。 不像人类,闻不到味道,但应该也不是咒灵……吧? 咒灵不应该绕着咒术师走吗? 怎么还和虎杖悠仁站在一起? 还有,加茂宪伦又是谁,看起来这人还认识脑花。 然后有个脸上带着伤疤的人类女人在旁边补充说明。 加茂宪伦是加茂家的污点,被称为最恶术师。 寻生认识那个女人。 庵歌姬。 五条悟的同事,只不过是在京都咒术高专教学,他见过照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虽然也是假的。 加茂宪伦…… 他好像听禅院直哉说起过这个名字,但应该是同音不同字。 禅院直哉说,加茂家的下一任家主本该是个叫加茂宪纪的小孩,后来半路杀出来一个新家主。 等等…… 寻生忽然想起来件事。 他们说那个加茂家的新家主额头上好像有一条丑陋的缝合线。 灵魂状态下的他本来没有心跳,但现在,他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手用力捏了一把,心头狂跳的同时,眼底迸发凶光。 这坨脑花,该不会就是加茂家那个所谓的新家主呢?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寻生浅浅眯了下眼,看向脑花的目光带上些许打量。 咒术高专的人显然不是脑花的对手,很快就被一个妹妹头诅咒师的术式给冻在了原地,但好在九十九由基的及时赶到救了他们一命。 从看到“五条悟”被封印的那刻起,寻生就不把这里当幻境来看待了。 谁家幻境还能预测未来啊! 但这里所显现的…… 真的是未来吗? 寻生托着脸,暗自思忱着,不停整合脑子里的情包。 九十九由基和脑花就人类的未来展开了辩论。 后者的论点是实现咒力的「最优化」,进一步促进人类的进化,创造出一个脑花觉得理想的世界。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寻生听到这满脸古怪。 乍一听,脑花说的还挺有正派的道理的…… 脑花不等其他人反应,立刻远程是放了「无为转变」,改造了一部分人类的身体,让他们能够发挥藏在体内的术式,同时还提高了一些人类的身体强度,让他们可以容纳强大的咒物,不至于爆体而亡。 “这家伙要那么多术师做什么?” 心中有异样快速闪过,寻生却没能捕捉到。 在脑花潇洒离去时,寻生立刻起身跟上,他死死盯着那个被脑花握在手里的狱门疆,恨得牙痒痒,想把那只手给砍掉。 但很快,他还注意到羂索再次使用了一次远程术式,不再是之前那个「无为转变」。 「术式解放·脑髓地狱!」 寻生听到这个耳熟的术式名,眼皮子轻轻跳了一下。 这个术式的名字怎么和梦野久作那本《脑髓地狱》一模一样? 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寻生看到远方的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建立,仿若神迹。 接着,漆黑的圆柱形屏障像是一根根树木自下而山显现出身形,矗立在城市的地面之上。 “是净界。” 寻生对那个屏障并不陌生,在仙台和长野就见过两个。 “我所看到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一条无形的深渊如同一张卷轴在他眼前抖了抖,然后倏然展开。 如果记忆是虚假的,看似正确的现实,是否也存在欺骗思想和视觉的可能? 寻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吗? 先前注意到的细节仿佛在此刻由一根细细长长的线,串成了一体。 为什么从水面上看到的倒影是与现实世界几乎全然不同的场景? 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又为什么可以死而复生? 那些会吸纳咒力的净界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夏油杰当时又为何要推荐他去看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 这个世界是真的,这里的人也是真的。 但“剧情”是假的呢? 所有存在都活在由某种术式构筑的“故事”里。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时间线揭露:涩谷事变之后,死灭回游之前,禅院直毘人已经死了,但禅院家还没死光光 PS:【1】都来自《咒术回战》原著漫画。 第78章 准则七十八 寻生有些难受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一系列联想让他的胃部翻江倒海,心脏跳得奇快。 他的灵魂好像在此刻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在说,还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想法是真的不是吗? 另一半则是说, 有没有证据很重要吗? 寻生温吞而缓慢地攥紧拳头, 竭力想要在过往的记忆中找出一些实例反驳自己方才的猜想。 那假设这个世界的发展就是一个被撰写好走向的“故事”呢? 据他所知,因为平衡“束傅”的存在, 术式波及的范围越广, 效果一定会有所削弱。 那块脑花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咒力,怎么能做到影响整个岛国的? 虽然这篇土地的面积也不大,全部柔搓成一团估计也没比寻生的领地大, 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 如果将整片土地都拖入“故事”之中,几乎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每天所消耗的咒力一定相当恐怖。 难道只有一个本州岛? 之前听五条悟说, 以前经常会和北海道的咒术连展开合作, 两方交往得还挺频繁的,但近期好像没有了,为什么呢? 长时间合作, 突然断开, 总是有原因的吧? 咒术界居然一点都不怀疑吗? 不可能。 合作的盟友要是失联了,会很麻烦的。 所以是北海道那边被迫和这边断了联系,因为本州岛这边发生了不可抗的变化, 而咒术连的人在搞清楚状况前, 也不会参与进来。 “头疼,这么一想,东京这边的咒术师为什么不去北海道就有解释了。” 可即便只有一个本州岛,诅咒师想要将其完全控制, 一定很吃力。 乙骨忧太的咒力储量可以说是所有咒术师中最多的。 在寻生看来,就算是乙骨忧太来使用那个术式,也做不到影响那么大的范围、那么多人,至少波及一亿的人口了,还要确保不会被突然“觉醒”的术师发现。 夏油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丸子头眯眯眼肯定知道些什么。 往这个方向继续想,羂索的咒力是从哪来的呢? ——净界。 那家伙抽取了净界中的咒力,用来供给「脑髓地狱」的运转。 “另一方面,也是在给脑花接下来的计划蓄积力量?这家伙不可能邀请大家玩这么一场吃力不讨好、还没有利益的无聊游戏吧?” 寻生低头沉思。 将「脑髓地狱」看作是一个正在运转的游戏程序或者书写好结局的小说。 部分咒术师死不了是因为他们也是故事的一员。 他们如果死了,就没有人为净界提供咒力了,脑花自然不能让他们也死。 所以禅院扇才能不停复活。 “难怪我弄不死。” 要想把禅院扇杀了,必须先破坏带动禅院扇运行的“代码”才行,等解决完这一切后他再试试。 想到这点,寻生的心重重往下一沉,彻骨的冰冷从他的心脏沿着血管蔓延而开,所经之处好像凝结出了层层冰霜。 整个世界的人都是NPC,就算死了,第二天也能“刷新”出来。 因为他们还有用,也还没到他们牺牲的时候,要是术师死了,谁能给净界提供咒力呢? 咒术师=资源。 就像人类的电能、太阳能……一样,只要还活着,就能不断利用,不断产生源源不断的效益。 那个诅咒师,可能打的是这个主意。 脑花自己的咒力不够用,就靠着净界借用别人的。 五条悟他们肯定不知道,术式应该还修改了他们的记忆。 居然把五条悟当工具人?压榨五条悟的价值? “臭脑花真是敢想敢做。” 寻生气得灰眸几乎要滴血。 那夏油杰是什么情况? 从过往和夏油杰相处的片段来看,夏油杰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碍于束傅的存在,没办法提醒他,只能通过明里暗里的提示。 真是抱歉,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寻生郁闷地瘪了瘪嘴巴。 夏油杰的暗示真的太隐蔽了,这……正常人谁猜得到啊! 再加上他几乎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就算后期恶补了咒术常识,也没那么快融会贯通,世界的差异可不是靠补点知识能填上的,理解难度更是upup…… 如果这些全部都是真的话,「脑髓地狱」应该还将绝大部分人的记忆篡改了。 五条悟显然不记得自己被封印的事了,不然立刻就去找那块臭脑花算账了。 寻生忍不住放开自己的脑洞。 夏油杰还记得,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吗? 那禅院直毘人是什么情况? 也死了? 嗯……有这个可能。 对于禅院直毘人的事寻生不太了解,也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死过,先放在一边,有机会他会问一问的。 以上这些都还只是他自己目前的猜想,是不是真的还得需要进一步验证。 要告诉五条悟吗? 可万一是假的怎么办? 瞒着的话,会忐忑不安的。 他不喜欢有事瞒着五条悟,还是先确认一下真伪比较好。 寻生心乱如麻,各种思绪打乱成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记忆反复在眼前上演,寻找他所认为的异常之人,就像夏油杰一样。 等等…… 好像有一个。 ——虎杖悠仁! 那个人类幼崽表现得就挺奇怪的,一上来就叫五条悟“老师”。 一般人看到五条悟的装扮都不会想到是老师吧? 寻生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虎杖悠仁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他又不是变泰,在街上遇到一个陌生人就要放在心上。 正文 第105章 现在想想,虎杖悠仁那时的态度很奇怪。 看五条悟的眼神也相当……热切? 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看来他还得去仙台一趟。 寻生叹了口气,很想瘫在一片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草地上好好思考一下龙生,怎么会遇上这种糟心事? 他只想跟五条悟好好过日子,以后要是有机会再回领地一趟,想办法把那些亮闪闪的金币和宝石都搬到这个世界来,全部送给五条悟。 【你在吗?】 寻生在心里呼唤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同行者,用人类的话来说,应该算“外卦”? 【干嘛?】 【我的猜想对吗?】寻生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天青色的字消弭之后沉寂了很长时间,才慢吞吞地在空气中显形。 【你什么猜想?】 寻生眯了眯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关于这个世界,那块脑花用了术式,让所有人都活在故事里,所有人都被自己的记忆欺骗了。】 【你要自己找到证据来验证。】 自力更生,独立自强。 寻生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那看来就是真的了。 【你和夏油杰他们一样,也不能说?】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则。】 寻生冷笑似地嗤了一声。 【那你最开始就不会把我拉到这个世界来了,任它自生自灭不就完了吗?】 按照那块脑花的邪恶计划,说不定整个世界很快就会玩没。 【……】 祂沉默了,这不是不想看到世界毁灭嘛! 【你应该是类似世界意识那样的存在吧?】寻生猜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寻生撇了撇嘴,【连造物主自己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束手束脚的……】 天青色的字黯淡了不少,似乎带上了一种感慨的口吻。 【造物主要是能随心所欲,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万事万物都能自由选择自己是如何进化发展的。】 就算是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寻生抿了下唇。 【你发现现实和自己的预想脱轨了,才想着紧急补救的吧?】 【……我有权保持沉默吗?】 寻生:“……可以闭嘴了。” 要是其他世界也这么乱来,早就变成一颗颗烟花炸开了。 如果把这个世界现在的发展当做一个故事,那脑花相当于利用「脑髓地狱」强行创造出一个合他心意的故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脑花并不能干涉现实走向的,不然他早就被踢出剧本了。 这么说起来,他的出现岂不是破坏了脑花的计划吗? 仙台和长野的净界都被他毁坏了,自然也就不能汲取术师的咒力,脑花不找他算账才怪。 哦! 寻生恍然大悟。 所以说,无论是咒灵的暗杀,还是人为的投毒,该不会也是那坨脑花干的吧? 只要打开思路,就能想到这一点。 寻生没有证据,但有些事不需要证据,他只要怀疑就行了。 但他还是得去一趟加茂家。 天元和脑花又是什么关系呢? 净界是天元布置的,那天元不就是净界的管理者吗? 没道理主人操控不了自己的东西。 相当于咒术界守护神和吉祥物一样存在的天元和脑花狼狈为奸? 还是说,这两个人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可能性不大,不然那坨脑花为什么不在以前就动手吗? 因为咒灵操术吗? 那家伙没有等到合适的契机,可能需要用到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方便提取真人的术式。 怎么就这么巧,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刚好撞上真人的「无为转变」,两相一结合,恰恰好就在这个时间段。 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2018年10月31日之后,怪不得当初他能在咒术总监部找到“未来”的任务报告书。 原来是什么一回事啊! 不是什么预知未来,而是他所以为的“未来”其实就是“过去”。 阳光从涩谷的东边缓缓升起,照亮了这座被摧毁后又被庞大力量再次重建的的城市。 绰绰人影再次出现。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这里不是幻境,而是在给他重现已经发生的事。 这个念头落下的那刻,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水中倒影,寻生的身形也化为阵阵水波,然后被毫不留情地吐了出去。 寻生先是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下坠感,旋即不等他反应,脚下又落到了实处,但那种落空敢还没完全消除,他原地踉跄了一下,迅速站稳。 “咳咳咳……下回给点正常的离开方式。” 眼前直发晕,寻生甩了甩脑袋。 “寻生先生?!!” 禅院真希又惊又喜地叫道。 寻生转过头,禅院真希正抱着禅院真依狼狈地靠在一个脏兮兮的石阶上,浑身都沾满了尘土,四周昏暗一片,好像是某个密室里? 他立刻问道:“悟呢?” “我没看到五条老师,他可能是在别的地方。”禅院真希摇摇头。 寻生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些许失落,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看到五条悟,确认对方的真实性。 自从得知自己可能挖掘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后,他就一直觉得自己有只脚没有踩在地上,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很奇怪,也很难忍受。 “你们没事吧?” 寻生要找点事做,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但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逡巡了一番,试图在某个角落里看到熟悉的雪发青年蹦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很可惜。 他一无所获。 五条悟很可能是被他的过往困住了,也有可能是去了其他地方? 寻生不太清楚这里到底是个什么结构,该不会镜子的每一块碎片都代表一段记忆,或者一段过去吧? 那他现在是在禅院真希的记忆里? 看着这么不太像啊! 禅院真希摇摇头。 “我和真依都没事,就是没看到我母亲她们,悟呢?” 一提到五条悟,寻生以肉眼速度萎靡了下去,像一盆长久得不到日光照耀的向日葵,脑袋耷拉着,浑身上下郁闷的气场都快把人给淹没了。 禅院真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而且能很明显看出寻生也不知道五条悟在哪。 对于爱和喜欢的人贴贴的寻生来说,完全不能接受和五条悟分别太长时间。 禅院真希见多了寻生和五条悟靠在一起的画面。 寻生很快就打起了精神,“这里好像没什么危险。” 他原先还以为这又是什么召唤邪恶咒灵的仪式,感情不是啊! 说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先是日车宽见说他有个委托人失踪了,他和五条悟才来到了和歌山,不然他们俩是不会想到要来和歌山玩玩的。 而那个失踪的委托人野口琴惠还和禅院兰惠认识,甚至可能还是流着一家血脉的亲戚,怎么看都会让人联想到是有人刻意想要引他和五条悟过来。 寻生越想越觉得他们俩被人做局了。 他不怕操纵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但他特别反感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恶! 居然就这么一脚踩进别人设计好的陷阱里了吗? 诡计多端的反派。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贴贴 第79章 准则七十九 寻生观察了周围一圈, 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好像禅院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禅院家用来养咒灵的那个房间吗? 禅院真希先是皱了皱脸,眼眶上的赤红还没完全消退下去, 似乎有些不想回答, 但最后还是说:“我看到另一个真依和我被我父亲扔进了这个地方,真依身上全是血, 看着好像就要……这是幻觉吗?” 在那段奇怪的影像里, 禅院真希还看到她和禅院真依满身血,而自己脸好像被烈火灼烧过了一般,布满了抹消不掉的疤痕, 就连原本能够扎起来的头发也剪成了短发。 “然后我父亲的那个幻象还说, 悟早在涩谷被封印了之类的话,但那怎么可能呢?还有惠成了禅院家的家主?” 寻生掀起眼皮子,“还有呢?你还听到了什么?封印五条悟的东西叫什么?” 惠, 应该是伏黑惠, 五条悟的养子,他听说过,但没见过。 禅院真希想了想, “狱门疆。” 寻生眸底陡然生霜。 “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之后整个视野都黑了下来。” 禅院真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奄奄一息的禅院真依还是刺激到了她。 直到现在,禅院真希的手还是抖着的。 她必须尽快带禅院真依离开禅院家, 不然她妹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姐妹俩。 难道说, 她们所看见的,也是之前发生的事? 但可惜禅院真希并没有发现任何古怪的地方,他也没法问。 “其实我一开始……和我妈妈,还有之前那个藏在镜子后面的女人, 我们几个在这里碰见了。” 寻生提示:“野口琴惠。” 禅院真希点了点头。 “她似乎是我和真依的表姨?我母亲所谓的,能够提高术师天赋的方法,就是她教给她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搜集我和真依的头发,就是为了仪式能够成功进行,之前那个梳妆台,就是禁术施展的媒介。” 说起自己的母亲,她的语气有些复杂。 一直以来禅院真希都知道母亲对她们姐妹俩始终抱有复杂的情感。 一方面,母亲痛恨自己和真依生下来就是双胞胎,她连咒灵都看不见,而真依也因为“天与咒缚”,耗尽力气也只能构筑出一枚特殊的子弹。 寻生盯着禅院真希看了一会儿,忽然意味不明地说:“做错了事就要被惩罚,你们人类不是经常这么说吗?” 禅院真希顿了顿,眼皮子重重地合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您说的对。” 禅院真依这次很可能会死,那把刀已经插进了她的心脏里。 或许,母亲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封建荼毒中魔怔了。 禅院真希又想起母亲在看到仪式被破坏时绝望又怔怔然的脸。 或许在她母亲的内心深处,还是会为她和真依藏着一块柔软的地方,也会为生下她和真依而感到庆幸。 人类可真是矛盾的存在啊! 寻生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两姐妹丢在这里,自己去找五条悟。 但没让他纠结太久。 这个如同薄纸一样脆弱的空间很快就被一股狂暴的咒力席卷而过。 正文 第106章 这一刻,所有人都好像被卷进了滚筒洗衣机路,漩涡状翻转,然后被空间呕的一下给吐了出去。 他们再次回到了最开始那栋没有门的房间里。 雪发咒术师如同高天原上下来的神明一般,施施然落地。 禅院真希还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和野口琴惠正倒在角落里昏迷不醒。 “锵锵!五条老师闪亮登场!掌声在哪里?欢呼又在哪里?呀嘞呀嘞,果然特殊时刻就得用一些粗暴一点的手段。” 五条悟什么都没看清,迎面就撞来了一团凉快的风。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已经被重重地塞进了现在跟自己差不多大只的寻生。 就像只眷窝的小鸟。 嗯…… 这个尺寸,应该算一只鹰隼? 不对,应该算是超大一只的萨摩耶,一看到门开了,就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扑人。 “几分钟没见,这么热情吗?”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稳住平常足以创飞一辆大卡车的恶龙,好不容易扶住了寻生的腰侧,额前被吹开的雪发才堪堪归位。 “悟!!!” 五条悟知道,寻生一直以来都是一只多愁善感的恶龙。 并且对他总抱有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关切,有时候对他有点呵护过头了。 不可否认,五条悟不喜欢五条家的人对他过度保护,但不讨厌寻生对他这样。 恶龙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真的超级可爱。 因为寻生看到的仅仅只是五条悟,而不是其他。 “悟,后面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寻生闷声闷气地说着,像一只大熊挂在了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顺毛。 “奇怪的事,这倒没有,你那边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吗?” “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涩谷十字路口,不远处就是悟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 五条悟思索:“别告诉我,你那边还能买甜品吃。” “这倒没有。” 寻生好笑地从口袋里拿出三颗糖和一根小孩喜欢吃的奶酪棒塞进了五条悟的手心里。 “那些都看得见摸不着,所以,那面镜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五条悟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看了看,镜面后边铭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有点眼熟,好像在家里那些被虫蛀了的老书上见过,后面这些是万叶假名,看起来似乎是俳句?” 暂时分辨不出来,得拿回去之后让专业的人做进一步鉴定。 寻生:“也是咒物?” “不,这个好像是咒具。” 在他们一行人回到船上的时候,被捆成麻花的吉备家人和尾神婆婆早就醒了,几个咒术师本想趁着五条悟他们不在,割断绳子。 但没想到他们拿刀在这里切了半天,愣是没割动寻生给他们扎的那几根只有小拇指粗的绳,甚至把他们自己弄得满头大汗的。 “你们……该不会是想跑吧?” 船上的人听到五条悟的声音,猛地打了个哆嗦,机械般转过头,就见寻生和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站在岸边。 “不,额,我们只是觉得绳子太紧了,想……想弄松一点。” 五条悟朝他们咧了咧嘴,笑得十分核善,他不顾吉备家的人抗义,立刻联系了辅助监督过来扫下尾。 好在后续没再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不需要尾神婆婆的术式,寻生也能很顺利回到他的身体里,准确来说,这并不能算得上一具活着的身躯,而是一具义骸。 是祂为了让寻生能够悄然无声地融入剧情之中,钻了某种漏洞而强行带入的骸体。 和这个世界的咒骸很不一样,最明显的区别当然是外表,至少让寻生看起来很像人,更神奇的是还会流血。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技术,这可是隔壁世界浦原喜助的特别定做款,这可是唯二的一件。】 当然,另一件也是寻生的。 这不是怕一具义骸坏了,还有另一具能用来替补嘛! 没用到就拿来给寻生当奖励。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本来我是没打算活过来了的。】 寻生暗道了一声难怪。 他说这具身体怎么能那么适配他的灵魂,感情是量身打造的。 【你……不想死而复生?】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而已,如果恐惧死亡,我就不会上那片战场了。】 正如五条悟一样,他对过去的选择永远也不会后悔,没什么太大的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有点担心自己领地里的宝贝会被他不喜欢的人或者Dragon占据。 “呐呐,寻生,你的灵魂重新回归肉/体是什么感觉的?和穿衣服一样不?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寻生刚睁开眼,一颗白脑袋就晃了过来,他盯着五条悟轻轻飘动的雪色发丝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任由五条悟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 “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在皮肤上套了一层塑料膜,还是挺奇怪的。” “欸——有机会我也想试试。” 寻生立刻召唤自己的“外卦”。 【还可以定制吗?】 五条悟想要,那当然是满足他啊! 【……你也别太惯着他!】 寻生在心里义正言辞:【这是合理的要求。】 【……合理个鬼啊!你自己把这种话说出来也不心虚的吗?】 【好吧!】 寻生立刻说:“或者我把这具身体借给悟穿穿?” 【这是能随随便便就借的吗?你别太离谱啊!】 寻生理直气壮:【那怎么了?悟想要,而我能给,为什么不能?】 身体而已,五条悟想要,那他当然可以给他啊! 【……不要说这种古古怪怪的话啊!很容易被人误会的。】 五条悟扑哧笑了起来。 “好奇怪啊!就跟我们俩在互换衣服一样。” 寻生两相比对了一下,突然发现: 欸,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很好玩不是吗?” 和歌山县的辅助监督和“窗口”很快就赶到了贵志这边,处理尾神婆婆和吉备家的事。 尾神婆婆似乎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蹲坐在角落里战战兢兢。 寻生还特别坏心眼地朝她龇了龇牙。 他已经知道自己“灵魂出窍”跟这个欧巴桑的术式有关。 尾神婆婆现在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差点被给寻生这一吓直接送走。 “放心,我不准备现在杀了你。”寻生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声宣布。 尾神婆婆目露惊恐。 也就是说,之后会杀了她。 寻生深知这种等待死亡的感觉是非常难熬的,永远都不知道那把闸刀什么时候落下来。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让这个讨厌的欧巴桑自己吓自己。 随后,寻生和五条悟坐在海边的长椅上喝起了冰镇可乐。 只有辅助监督偶尔会过来问两句具体情况,以及处理那件特殊咒具时,应该注意的事项。 一人一龙脑袋挨着脑袋,肩靠着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怀里还各自抱着一大包薯片,边咔嚓咔嚓地啃,边叽叽咕咕着一些只有他们俩才能知道的悄悄话。 “悟。” 寻生可还没忘记在那面镜子里看到的事。 他连忙把五条悟拽到自己身边,紧紧握住人类温热而干燥的掌心,冰凉的指尖滑过五条悟的手背,又轻轻扣紧了些。 五条悟见寻生脸色不对劲,条件反射地往前倾靠了点,和寻生额头贴着额头,感受了一下恶龙现在的体温。 虽然寻生压根就不会出现生病这种情况,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凑过去贴一贴。 “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寻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切入话题才好。 难道让他直接跟五条悟说,这个世界实际上是个“剧情”、“故事”? 说到底,这些只是他的猜想而已。 光凭这个地方给他看到的景象就能随意判断吗? 寻生决定谨慎一点,在人类世界不能太莽撞,很容易被人带坑里,吃大亏的。 脑子里快速滑过几分念头,寻生重新恢复平静,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但又不会捏痛五条悟。 “怎么了?你好像不安。” 寻生抿了抿唇,“如果有一天,悟发现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怎么办?” 五条悟扶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唇角一勾。 “那就……打破它!” 寻生点点头,心下微松,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五条悟身上。 “我知道了一些事。” 五条悟:“嗯哼?” 示意寻生继续往下说,但出乎意料的是,寻生这次并没有直接对他坦白。 “我找点证据验证一下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悟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寻生趴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着。 他不会让五条悟跟着他一起疑神疑鬼。 五条悟挑了挑眉,打趣道:“不得了不得了,现在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告诉我了。” 说好的坦诚相见呢? 寻生唇边带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像一只粘主的猫一样贴着五条悟挨挨蹭蹭了一会儿,懒洋洋地拖着腔调。 “悟——” 五条悟:“好吧好吧!要我帮忙的话就跟我说。” 寻生点了点头。 “好哦!我可不会跟悟客气。” 五条悟环起手臂,当即说:“你最好是这样。” 别到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寻生就那所有事都解决了。 寻生:“我要是自己解决了,一定会把后续告诉悟的。”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满意地点了下头。 “我要吃柠檬挞,今天你请客。” 寻生笑盈盈地把脸往前面凑了凑,和五条悟墨镜上倒映出的自己两两对视,随后他两指并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用行动诉说着自己想要什么。 “悟!悟!” 没办法,恶龙就是这么贪心的存在,五条悟应该已经很习惯了吧? “好吧好吧!” “啾~”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80章 准则八十 虎杖悠仁提着从八百屋买的蔬菜和肉食, 慢慢悠悠地往家里晃。 就算是重来一次,他也不能改变生老病死。 明明这回他提早了好几个月,把爷爷带去医院检查身体, 也避免不了爷爷因为季节转换而突如其来的重感冒。 年纪大了, 没办法。 但就算是在心中这么说服自己,虎杖悠仁仍然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遏制的悲伤, 就仿佛从灵魂深处渗了出来, 不多,但每一滴都让他的心脏揪紧了几分。 正文 第107章 “蠢货。” 两面宿傩又开始日常辱骂他了。 但虎杖悠仁不在乎,不管这家伙说什么, 他都当耳旁风, 反正两面宿傩现在也就只能在他耳边骂骂他两句了,对他做不了什么。 但可能是憋了一千多年,两面宿傩平常是会找他搭话的, 虽说多数都是难听的嘲讽。 “我说你骂来骂去就这么几句话, 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 虎杖悠仁平常都是不爱搭理这家伙的,但谁受得了有人时不时就在耳边骂你智商低? 他就算再好的脾气, 现在有些不高兴也是很正常的吧? 两面宿傩轻描淡写, “说的是事实。” 虎杖悠仁:“……” 说来也挺奇怪的,以前他可不觉得两面宿傩有那么话痨,最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虎杖悠仁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可他又说不上来。 他成为咒术师还没有一年, 很多事都不太清楚,但他知道绝对不能相信两面宿傩,不然自己就真成傻子了。 两面宿傩目前唯一的乐趣是取笑他,能让这家伙忍那么久都不说出来的事, 大概率不是一件小事。 虎杖悠仁眉头一挑,心脏不可抑制的加快了跳动速度。 即便经历再多,他也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孩,惶惶不安的时候,就想要找自己的同伴和老师。 但钉崎野蔷薇在盛冈,他连对方住哪都不知道。 而伏黑惠则是在琦玉,太远了,他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想要找老师,但五条老师现在还不是他的老师。 周围无边的黑暗在刹那间吞噬了他。 虎杖悠仁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孤独,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和两面宿傩这个千年老腊尸在这里互相嘲讽。 这么想好像是有点可怜了。 虎杖悠仁多愁伤感了一会会儿,又重新变回原来那个小太阳的模样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两面宿傩:“嗤。” 虎杖悠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他也是有脾气的。 虎杖悠仁拿出钥匙开门。 两面宿傩又说:“为了不破坏你那些恶心人的幻想,你现在最好不要进去。” 他虽然被禁固在虎杖悠仁的身躯里,但也不是对外界一点感知都没有。 隔着门板他都能感受到现在虎杖悠仁家里正待着一个庞然大物。 两面宿傩手痒地握了握拳头。 如果没有前半句话的话,虎杖悠仁会以为这是两面宿傩一次大发善心地提醒。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钥匙插入锁孔,拧转,咔哒,门被打开了。 屋子里格外安静。 不对劲。 家里没声音是很正常的,爷爷现在还在医院,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住,早上再过去给爷爷送便当。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黑暗深处大大方方地注视着他。 虎杖悠仁后脖颈一阵阵发麻,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直顺着脚底板爬到了头顶,还诡异地在头皮上游走了一圈。 是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慢慢往后退去,准备找个人更少的地方,至少把里面那玩意儿给吸引出去,他家附近还有不少普通人,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可就糟糕了。 两面宿傩照常嘲笑:“你可真是够胆小的。” 虎杖悠仁:“……” 这家伙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没等虎杖悠仁的脚挪到玄关之外,他家的灯突然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他眯了眯眼睛,压下那种酸涩感。 虎杖悠仁朦朦胧胧地看到客厅的沙发上正松弛得靠坐个……人? “寻生先生?!” 寻生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 虎杖悠仁很想退出去看看这是不是自己家,为什么寻生比他还要自来熟啊! “寻生先生怎么在这里?” 所以刚刚看着他的恶兽,实际上是寻生? 两面宿傩:“嘁。” 虎杖悠仁:“……” 难怪两面宿傩要嘲笑他,这家伙肯定早就发现了吧? 寻生恬淡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边上的扶手椅,“坐。” 虎杖悠仁:“……” 这里是他家啊喂! 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寻生先生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虎杖悠仁不觉得自己和寻生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她甚至和对方不熟,难道……是为了五条老师的事? 可五条老师在东京待得好好的,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你很害怕我吗?”寻生疑惑道。 他已经尽可能表现出温和的样子了,自己这张脸在人类之中应该还算是亲和力比较高的那种吧?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怕他呢? 真是奇了怪了。 虎杖悠仁讪讪一笑,“也不是。” 如果上次寻生没有逮着他就往墙上抡的话…… 他会以为寻生是个好脾气的人,至少对方那张脸就极具欺骗性。 寻生安慰道:“放心,我这回不是来杀你的。” 虎杖悠仁顿时瞪大眼睛,目露惊恐。 他做什么了? 已经严重到要杀了他吗? 难道在他体内受肉的两面宿傩已经被咒术界发现了? 寻生奇怪道:“你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人类是这么形容的吧? 虎杖悠仁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我想跟你聊聊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就在虎杖悠仁平静下来的时候,寻生冷不丁放了个大招,轰得他差点当场碎开。 他磕磕绊绊地说:“什……什么?” 寻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虎杖悠仁,这个人类幼崽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说起来话来感觉笨笨的。 “两面宿傩,应该是叫这个吧?我研究了一下,虽然你的情况比较特别,但应该还属于咒术界受肉的概念里,容器吗?” 虎杖悠仁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 如果不凑得太近的话,连拥有“六眼”的五条老师都看不太出来。 “闻到的啊!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你身上那种邪恶的气息,和我在其他地方接触到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很像。” 边说着,寻生还随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丑陋的干瘪手指,看上去至少有个一千年。 虎杖悠仁脑袋嗡嗡。 “等……等等,你就这么拿出来了?外面的封印呢?他的手指对其他咒灵来说有很强的吸引力。”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可能变成一个咒灵窝。 寻生给了他一个“我怎么可能想不到”的眼神,平淡安抚道:“不用担心,你家这里有我布置的结界,手指的气息是绝对泻露不出去的。” 就连地底下都有。 虎杖悠仁又局促地坐了回去。 “哦哦,那就好,寻生先生考虑得真周到。” 寻生也没想在这里待太久。 他今天晚上和五条悟约好了去观星,趁着五条悟去整理小点心的时候,才过来仙台一趟,连这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他都是在一个妹妹头诅咒师手上抢的。 “长话短说,你知不知道在涩谷发生了什么?” 虎杖悠仁整个人忽然变得板正了不少。 “你……”他连忙往前倾靠了一点,好像还担心隔墙有耳,特意用手挡在了嘴巴边上,“难道寻生先生也是从未来回来的?” 寻生眉心缓缓蹙起,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古怪。 “从未来回来的?你也知道悟被封印的事吗?” 虎杖悠仁犹豫了片刻,联想到五条悟和寻生亲密的行举,几乎是立刻对寻生投以了最大的信任。 他之前还和钉崎、伏黑他们讨论过五条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原来真没有,是男朋友,所以五条老师的男朋友也和他一样,从未来回来了,专门来阻止悲剧发生的吗? “有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诅咒师,设计了涩谷事变,用狱门疆封印了五条老师,那家伙叫羂索,被他占据身体的人,额头上就会出现一条缝合线,那似乎是一种束傅,没办法被消除……” 虎杖悠仁语速极快反而说明了一切事由,包括他们后来还去找了天元的事。 寻生听完,默默攥紧了拳头,但面上比虎杖悠仁要冷静多了。 “所以,你也是悟的学生?” 虎杖悠仁点点头,又摇摇头,“未来的学生。” 寻生看着虎杖悠仁的眼神立刻带上些许同情。 傻乎乎的人类幼崽。 年纪还小,理解,他在虎杖悠仁这个年纪,还在滚泥巴呢! “那家伙叫羂索?” 虎杖悠仁点头,“本来我是想提前找到羂索的,但……夏油杰似乎还没死,我也不知道羂索躲在了什么地方。” 寻生沉吟了一会儿。 “加茂家,他可能在加茂家,有人说,他们家现任家主额头上就有一条缝合线。”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 那他们只要去把这个罪魁祸首杀死,一切的源头不就解决了吗? 这样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他担心发生不可控的变化,一直没有试图改变什么。 寻生抬眸和虎杖悠仁对视,此刻还说得上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但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知道羂索在哪,和确定他会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会躲是两回事。 寻生语气轻飘地问道:“你们信任天元?” 虎杖悠仁点点头。 “天元大人给了我们很多指导,多亏了她拿出狱门疆·里,还告诉了我们要去哪里找‘天使’,不然我们可能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说着,虎杖悠仁还顺便把死灭回游的事也告诉了寻生,并说明羂索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全人类和天元同化,以达到咒力最优化的目的。 寻生又像是不经意地说:“天元她难道没有告诉你们,有关净界的事吗?” 所以,按照羂索的原计划,他打算利用死灭回游,让玩家在里面自相残杀。 结合这个世界净界汲取咒力的能力,羂索可能是想要集聚术师厮杀时是放的咒力,为同化提供巨大的能量,推动他的计划能够平稳运行。 虎杖悠仁一脸茫然:“净界是什么?” 寻生扬了扬眉梢,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你们所谓的死灭回游的结界,就是以天元构筑的结界为摹本的。” 虎杖悠仁脸色骤变。 “这怎么可能……” “按照你们的说法,天元就是你们这里最厉害的结界师了吧?” 寻生的嗓音变得飘忽了起来。 正文 第108章 “除了她,谁能有本事在各地部署这些结界呢?” 虎杖悠仁低下头,这么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既然是结界,天元作为专家中的专家,不应该第一时间想办法破除死灭回游的结界吗?” 在寻生看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远破解不了的结界。 他所知道的最强的结界,是在他原生世界由大魔导士精灵赛丽艾和她那些弟子共同布置下的大隔绝结界,融合了不同种族的魔法理论。 强得一批。 如果不是熟练掌握数以千计的魔法理论,根本没办法破除。 不过在他死之前,那个结界好像被一个魔族破掉了。 寻生发自内心的困惑。 “天元为什么不解除支撑死灭回游运行的净界呢?” 虎杖悠仁他们分一波人出来护送天元解结界,另一波进结界收集点数不就好了吗? 两手准备。 咒术界的人应该还没少到只能靠几个十几岁的幼崽拯救世界的程度了吧? 虎杖悠仁陷入了头脑风暴。 “对啊!” 寻生语气古怪。 “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这点吗?”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虎杖悠仁知道很多,信息量足够大。 看时间差不多了,寻生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他转过头,宁静地注视着这个经历颇多的人类幼崽。 “虎杖同学。” 虎杖悠仁:“什么?” “你真的觉得……时间能够回溯吗?” 寻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着千斤的力量。 “如果时光回溯到了过去,两面宿傩为什么还在你的身体里呢?” 虎杖悠仁的灵魂一寸寸凝固,此刻他就像一只被盯死在原地的木偶,脸上带着可笑的表情。 “!!!”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真的不要熬夜我今天快被吓死了,凌晨五点才睡,中午醒来,手脚发麻,心脏跳得奇快无比,真的超级无敌恐怖 第81章 准则八十一 “你回来了?哼哼, 老实交代,去哪了?” 房间里的灯啪的一下亮了起来,五条悟就这么斜斜地躺在单人沙发上, 像条融化的猫一样直勾勾地睁着圆圆的蓝眼睛, 笑盈盈盯着寻生看。 这熟悉的操作…… 刚这么吓唬过虎杖悠仁的寻生:“……” 不愧是他们俩! 真有默契! 五条悟好笑地看着僵在门口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恶龙。 “偷偷摸摸‘离家出走’,还不告诉我, 哼哼~没有一百颗夹心软糖, 你可别指望我现在放过你。” 寻生双肩微微放松,换好拖鞋后,慢慢悠悠地从门口那边晃了到了五条悟身边, 后者坐着稍微端正了点。 寻生顺势坐到了空出来的沙发扶手上。 然后他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那样, 装模作样地拿出了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魔杖,在五条悟身前轻飘飘地晃了一下,五颜六色的糖果雨哗啦啦地下来, 很快就田满了五条悟的两只手。 五条悟把糖收好, 旋即手速极快地拆了一颗巧克力生椰软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别以为用这些就可以收买我,每次都是这招。”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收买的。 寻生揽住五条悟的肩膀, “悟不是说过, 招式管用就行吗?” 但也只能哄哄这样跟他开玩笑的五条悟了,要是真跟他生气了,这么哄可哄不好。 五条悟鼓了鼓腮帮子。 “你变了, 寻生, 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寻生立刻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五条悟的脸。 “邪恶的恶龙一向这么坏。” 五条悟反手就挠了寻生的痒痒肉。 “哈哈——悟!” “招式管用就行。” 寻生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杖,松开手指,自顶部的红宝石开始,这根小木根如同散落的星光般, 倏然消逝在空气中。 以前他还很乐意用这种魔法的,没什么攻击性,平常根本用不到。 现在……显而易见,五条悟很快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果然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有意义。 如果以后能回自己领地的话,他要把那些自己以前以为完全“没用”的魔导书拿出来看看,把上面的魔法全给学了,总会有用到的一天的。 “我去了一趟仙台。” 刚说完,寻生就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生奶油毛豆味的喜久福,捏着包装袋的一角,在五条悟眼前晃了一圈,就像一根挂着小羽毛的逗猫棒,立刻就捕捉了五条悟的视线。 “仙台?喜久福?” 五条悟灵活地用舌头将嘴里的糖推到左边的腮帮子,手上已经接过了寻生给他带来的小点心。 “你去忧太老家做什么,可别告诉我,你只是去给我们的夜宵添点白彩头的。” 说着,五条悟晃了晃喜久福。 他的确很喜欢吃这个,也有段时间没去仙台了,白天还跟寻生念叨来着,没想到恶龙晚上就给他买回来了。 寻生肯定不止买了这一个。 等他吃完,寻生又会给他凭空“变”出来。 “这是我主要想做的事。”寻生笑哼哼地说着,“我还顺路去找了上次我们在长野遇见过的那个虎杖悠仁。” 五条悟挑眉。 “你又怀疑他有问题吗?” 虎杖悠仁表现得太可疑了,寻生有所猜测也是很正常的,就连他也觉得虎杖悠仁有点不对劲,明明以前好像没见过,却觉得那小孩很眼熟。 “这倒不是,我只是去问了他一点点小问题。” 寻生比了一个拇指尖尖。 五条悟懂了。 “跟你那件想要秘密求证的事情有关?” 寻生点头。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五条悟柔软的雪发,又顺着耷拉下的发丝往下滑了一点。 为了更方便在眼睛上缠绷带,五条悟将后脑勺上的头发剃掉了一部分,现在那里长出了浅浅的短发,略微有些扎手。 五条悟把脑袋往后靠了靠,贴在寻生温热的手心里。 “欸——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在意?” 八成和他有关了。 毕竟寻生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就是自己。 面对五条悟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眼睛,他放轻了一点声音。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告诉悟了。” 这样的五条悟,那家伙是怎么敢封印的? 如果可以的话,寻生当然是想解决完所有事后再告诉五条悟。 但他实在是心虚啊! 本来就没有隐瞒过五条悟什么,现在这么一来,弄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五条悟的事一样,心慌慌的。 等确认事实后,他就跟五条悟说清楚。 五条悟作为当事人,当然有知情权。 雪发青年有些小失望地撇撇嘴,但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情。 “好叭!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等上一段时间,现在你都有小秘密不愿意告诉我了,好伤心啊!” 边说,他边捂着心脏的位置,焉不拉几的往后一倒。 “悟别这样!” “哼~” 寻生低下头,笑着蹭了蹭五条悟的脑袋,柔软的发丝从脸边缓慢地扫过,留下浅浅的痒意。 “好喜欢悟。” 他真的好想把五条悟的脑袋含进嘴里 “又来这招!” 寻生语气低了些。 “不想和悟分开。” 五条悟立刻支棱起来,“你要去哪?” 寻生语气微顿,“不去哪,但不管去哪,我都会回来找到悟的。” 他注视着五条悟在灯光底下格外莹亮的蓝眼睛,一颗心缓慢放了下来。 五条悟敏锐地觉察出寻生言语里的意思。 所以,寻生接下来可能会离开他一段时间? 他握了握寻生的手,快速眨巴了两下眼睛。 “其实你也可以带上我,天底下最最最好心善良完美的五条老师很乐意陪你一起。” 寻生又往下弯了点腰,黏黏糊糊地说:“好主意,真想把悟装在魔法口袋里偷走,悟喜欢什么颜色的?” 他可以请小精灵们编织一个七彩的,还带炫光效果的那种,超级酷炫。 “没有特别喜欢的,都可以吧?” 五条悟顿时笑了起来,和寻生在沙发上闹成了一团,最后双双滚到了地上的驼毛毯子上。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星星吧!” “好哦!” 五条悟已经很多年没有跟别人出去观过星了,当然,寻生对他来说也不是“别人”,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上次观星好像还是他还在咒术高专的时候。 他、夏油杰、家入硝子偶然在附近发现了一座半旧不新的观景台,简单打扫了一下,就他们三个征用了。 没事干的时候,他们会跑到那去露营,带上一大堆喜欢吃的零食。 现在的场景和当时重叠在一块,五条悟神思恍惚了一瞬后,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搭好帐篷的寻生困惑地转过了头,就见五条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强烈又灼热的视线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五条悟探手过去,恶狠狠挼了一把寻生的发顶,坏心眼地把恶龙扎好的头发给弄乱了。 “没什么,今天晚上的天气正好,前几天东京都在下雨,我还以为今天晚上见不到月亮了。” 寻生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当然是他干的。 傍晚他一看乌云密布,有下雨的前兆,就连忙把那些云朵给全部推开了。 收拾好所有东西后,寻生和五条悟盘腿坐在铺好的一张毯子上,望着无云的夜空,远远眺望那些遥不可及的闪烁星辰。 寻生忽然问道。 “悟喜欢这个世界吗?” 五条悟手背托着脸。 “嗯……当然。” “这样……好的,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难道你之前想要毁灭世界,听到我说喜欢,邪恶的恶龙准备打消自己的计划?” “不,想要毁灭世界的另有其人。” 五条悟:“?” 谁啊? 寻生倏然想起了什么,热切地提议道:“悟想要看看我原先那个世界的星空吗?准确来说,是在我领地上能够看到的星空。” 五条悟当然没有意见,他很乐意寻生将自己的过去分享给他。 “可以啊!但你要怎么做到呢?” “我的魔法还没厉害到可以将那片星空移动到这个世界来。”寻生很懊恼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不过,我可以将我记忆里的画面,投放到这里的夜空之上。” 就像是人类世界的投影仪一样,但他这个会更高清一点。 正文 第109章 寻生高深莫测地咳嗽了两声,“悟快闭上眼睛。” “神神秘秘的。” 寻生眨了眨右眼,催促了两声,“相信我,只有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才足够惊艳耀眼。”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是看到了那样的一片星空,才确定将那座岛屿划定为自己的领地的。 “好吧好吧!” “等等……悟的六眼应该是看不到那么远的距离的吧?” 考虑到五条悟即使是遮住眼睛也能行动自如,寻生连忙追问。 五条悟顺从地捂住了自己的两只眼睛。 “看不到看不到。” 寻生点了点面前的空气,一个巨大无比的绛色魔法阵顷刻间悬浮在他们头顶。 他还有不少魔力,应该能够把灵魂深处的那段记忆作为完美地投照到这片夜空之上。 紧接着,好似有一支被画家沾满颜色的画笔从黑色的幕布上轻轻滑过,夜幕上仿若出现了层层涟漪,不多时,笔尖点上了数不胜数的星光。 等到魔法阵渐渐隐匿于天空之上,寻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悟可以睁眼了。” 五条悟刚想笑着说点什么,但在那片星空倒映进他的眼眸时,又骤然失语。 整条由绚烂星点组构而成的光带好像凝结出了无数碎钻,流淌而下,形成了细雨似的银蓝色流光,周身无边的黑暗反倒将这片美到不可方物的星海映衬得愈发明亮。 视野全然被那些银色的星辰所占据。 五条悟闭了下眼睛,再次抬眸看时,那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星空仍然点缀在夜幕之上。 那些数万甚至是数百万年前的恒星早已向着辽远的星际之外,投社出了光芒。 五条悟无意识地舒缓了自己的呼吸。 没有人的目光不会被这种画面所攫取。 明明是遥远的天空之外,却给他一种触手可及的既视感。 五条悟下意识抬了抬手,往身前抓了一把。 “如果我们身前有一面湖泊,会更好看的。” 寻生放轻了声音,抬起双手,大概圈定了一个很大的范围,然后画了一个圆圆的圈。 “星星会倒映在湖面之上,就好像那些亮白的珍珠噼里啪啦洒进了一会漆黑无比的圆盘里。” “在水边的栈桥上行走,仿佛整个星空都被踩在了脚底下。” “一有风吹过来,湖里的‘星屑’就会跟着一起飘动,似乎下一刻就能沾到爪子……鞋子上。” 不过他一般都是直接飘在湖里的。 他的领地里就有一片湖,到了晚上,还有其他发着光的小精灵扑棱着翅膀,在湖边的树林里穿来穿去,还会飞过来给他梳理羽毛。 寻生心底生出几分难以形容的怅然,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奇妙的情绪。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想家的。 虽然那么大个家里只有他自己一只龙。 这仿佛打开了一个闸口。 趁着五条悟凝望夜空的时候,寻生自顾自地给五条悟讲起了原生世界一些漂亮的岛屿和不同种族间奇妙的文化冲撞,口述精灵们生活过的遗迹和失传的神奇魔法。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所以英灵殿里,真的有会下蛋的公鸡。” 寻生脸上露出一个别样的笑容。 “超级无敌好吃,这还是英灵安利给我的。” “啊……有点想尝尝了。” “可以将蛋液做成蛋挞?做成蛋包饭也非常美味。” “好主意。” 五条悟听着那些好似存在于故事书里发“童话”,眼尾微垂,认真地凝视着这只来自异世界的恶龙。 “这就是你生活过的世界?” “嗯!” 那双蓝眼睛湛湛望过来时,寻生心脏加快了跳动,他情不自禁地往前凑了凑,碰了碰五条悟还带着淡奶油味的嘴唇。 “真想去看看。”五条悟萌发了无尽的好奇心。 或许不久之后,他的学生们就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咒术师,而他也该出去玩玩了吧? 有很多地方他都很想去。 以前也去过很多著名的旅游景点,但大多数都是因为任务他才去的。 “会有机会的,用不了多久。” “真的?那我可就等你了。” “好。” 在无边的静谧之中,寻生靠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呼吸着周围带着浓浓露水的空气,缓缓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第82章 准则八十二 “我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了。” 夏油杰被吓得一哆嗦, 手里握着的消毒液差点被他随手砸出去,直接弄死某些没有提前打声招呼就随随便便来他的地盘的家伙。 “寻生?!” 在外面受万人景仰的夏油教主不可置信地瞪起了大小眼。 寻生挥手,“晚上好。” 他还以为夏油杰都自己当老板了, 怎么也该轻松一点, 没想到和咒术师们一样,也是社畜, 工作到这么晚才回家。 “你晚上不跟悟在一块,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夏油杰脱口而出。 但说完就感觉这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他抖了抖肩膀, 把那种想法给按了下去, 并不停给自己洗恼“这是很正常的一句话”。 “来找你啊!” 寻生说了一句废话。 夏油杰保持着端庄优雅的笑容,没好气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然后走到寻生对面的那个位置, 端端正正坐下, 拿出了自己当教主的架势。 “这我当然看得出来,不然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寻生琢磨着,感觉有些不对。 “你以前不是这个语气的。” 夏油杰露出慈祥又悲悯的笑容。 “那是对待陌生人的。” 都认识了, 他还要装模作样, 也太难受了吧? 寻生:“……啧。” 算了,他也不是来跟夏油杰闲聊拉近拉近关系的。 “说吧!什么事?悟没跟你来,所以你是背着他悄悄来找我的吗?” “那倒不是, 悟今天有课, 我特意跟他说了要来找你的。” 夏油杰:“……我不记得我们是能互相串门的关系。” 这么寻生就跟来自己家一样从容? “你要是想找悟玩也可以啊!又没人会阻止你。”寻生说完,短暂停顿了两秒,又接了下去,“等等,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霸道蛮狠的家伙吧?连悟想和好朋友一起玩都不许的那种恶役?” 还没等夏油杰接着说什么,寻生又说道:“虽然我的确很想这么做,把悟关起来,只允许他看到我一个,不许离开我身边,要在我的视野范围内,能够触手可及的。” 夏油杰嚷嚷:“法外狂徒是要被制裁的,盘星教外面就有警视厅,快点去自首吧!” 这是哪里来的罪犯? 寻生平常看着也挺正常的啊! 智商够,脑子也没坏。 陷入爱河的人真是太可怕了,难怪他们总是说爱是最恐怖最扭曲的诅咒。 不无道理,恐怖如斯,啧啧啧。 寻生轻哼了一声,“只能在心里想想。” 这算是恶龙的天性和本能之一。 一旦得到最为珍贵的东西,他们都喜欢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把它偷走了。 五条悟不是他的宝石,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不能这么做。 “听起来你似乎很想付诸实践。” 寻生换了一个姿势,“哼哼,但我永远都不会那么做。” 要是不能克制住自己的本能,那他跟那些只喜欢□□的野兽也没有任何区别。 他很喜欢五条悟。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要将对方据为己有。 喜欢和喜欢也是不一样的,人类的感情很复杂,Dragon的情感又过于单纯,寻生有时候很难平衡这两种不同的感情观,只能给自己圈定一个界限,将恶龙过分危险的情感划在一个范围内,不会给对方造成压力,同时自己也能得到满足。 他希望五条悟能够得到最好的东西。 包括自由。 因为自由在他看来,就是最为珍贵的。 他都能拥有,那五条悟也得拥有。 他不希望自己的爱变成一种把对方禁固在原地的可怕锁链,永远束傅住对方。 “我不跟你这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类说这种事,反正你也不会懂的。” “什……什么?这也是悟告诉你的?还是硝子?七海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正经人谁会把这种事情往外说?” 寻生否认,“当然不是,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你要是有对象,现在还在这里当单身老父亲?” 再说了,夏油杰要是真的有老婆,五条悟不会不和他说的。 “……” 夏油杰不是很生气,真的,他真的不是很生气。 寻生只不过是说了一个事实而已。 他不会那么小气跟毫无常人观念的家伙计较这么点事。 这只是件小事不是吗? 就是这家伙的口吻稍微气人了那么亿点点。 但他还是非常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这家伙是这么个反应。 “如果你不知道要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我真心建议你闭上你的嘴巴。” 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悟说你这种叫恼羞成怒。”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 他真是服了这两个家伙了。 “你刚刚说,你知道了我们要你做的事事什么意思?你知道了什么?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去和歌山度假回来,至少要窝在一起黏糊两天。” 夏油杰觉得和寻生争辩那种事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倒不如让他看看寻生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寻生捕捉到重点。 “你知道我和悟去了和歌山?你是怎么知道的?别告诉我你也悄咪咪偷亏我和悟。” 夏油杰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不然他真的会揍人的哦! 他找不到另一个喜欢偷摸着看别人的家伙,难道还打不了夏油杰吗? 说真的,这些人类能不能有点距离感? “那倒不是。” 夏油杰眼见着寻生越来越凶戾的眼神,连忙往后退了一点,和这家伙拉开距离。 “你还记得你们为什么要去和歌山吗?” 寻生脑子转的很快,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日车宽见和你是一伙的。” 要不是日车宽见说了一嘴,他和五条悟压根没考虑去那。 “不,他并不知情,我只是稍微利用了一点巧合,然后再给他下了一点心理暗示。” 夏油杰作为这个世界中比较“特殊”的那类人,并不能直接影响现实,只能间接地引导事情的走向。 日车宽见是一个很不错的跳板,对咒术界并不了解,只要悄然无声地给出方向,日车宽见就会顺利地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走下去。 正文 第110章 但作为“故事”的一部分,他并不能亲自上场,不然早就去找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臭脑花算账了。 “……你不要用这种看幕后反派大boss的眼神看着我啊喂!” 寻生眨巴眨巴眼睛,一点也不尴尬地说:“抱歉,你刚刚的眼神实在像是漫画书里那种到了快结局的时候,向主角透露出自己邪恶计划的反派。” 格外坦诚的眼神加上认真的语气,反倒让别人怀疑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夏油杰:“……”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无语也是会让人心累的。 寻生轻咳了两声。 “那就是你想让我和悟看到的事?” “我不确定你和悟谁会先看到,但不管谁看到,应该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 夏油杰自己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寻生又问:“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这种话能不能留着去问幕后主使?”夏油杰微笑着说。 寻生点点头。 “幕后主使可能会没机会说这种废话。” 一旦确定了目标,Dragon可不会说半点废话,一爪子过去直接拍死,一爪子不行就两爪子。 再不行,他就一口龙息喷过去。 他不信没了□□,那家伙还能活着。 夏油杰:“……” 原来你知道这是废话啊! 所以就要过来问他是吗? 他是什么点读机吗? 哪里不会,点一下就能给寻生答疑解惑? “既然你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那我接下来的话,应该也不用说的特别清楚明白了吧!” 寻生严肃点点头。 “说吧!” 他知道,夏油杰又要开始做谜语人,让他猜猜猜了。 没关系,要是猜不到,他可以把每个字都记住,然后回去问五条悟。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寻生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好学生一样举起了手。 夏油杰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难受得他脸上的笑容都裂开了。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引我去和歌山呢?感觉绕了好大一圈弯子。” 夏油杰:“如果我一开始就这么做,你和悟会信吗?” 这不得让寻生自己看看证据先? 万一一个没注意,寻生认定了他是什么不怀好意之人怎么办? 他自己在咒术界的名声,他自己还是非常清楚的。 第一眼他就看透了寻生单纯的本质。 寻生若有所思。 “有道理,你继续。” 夏油杰见寻生是真的没有问题了,才开口说:“你知道常世或者彼岸的概念吗?” 寻生乖乖点了点头。 “嗯,之前看过禅院家和放在东京咒术高专里的一些古籍。” 还好他读了很多书。 “常世应该就是《古事记》里的‘常世国’吧?传说少彦名命去过那个地方,被当做神所处的世界。” 寻生仔细回想。 “彼岸和常世的概念有所重叠,但那是因为它们出自不同的信仰和宗教吧?反正都是指现世之外的世界。” 为了了解咒灵诞生的原因以及咒术师的历史,他翻了不少人类世界有关神神怪怪的书。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个少彦名命是个什么人,但应该挺有名的。 现世指的就是一般人类所生活的地方。 常世则是所谓的“恒常之国”,传说中丰饶富裕的理想乡,据说在里面的存在都是不老不死的。 但又不是代表着亡者的皇泉,人类在这方面分得还挺仔细的。 等等…… 想到这,寻生的思绪一顿。 不老不死? 不老他暂时没有见到,但不死他是见到了啊! 死而复生的禅院扇和总监部那些高层,不就是“不死”吗? 夏油杰立刻露出了一种“朽木可雕”的欣慰表情。 “你比我想象中要知道更多。” 说着,夏油杰朝自己的身后的空气招了招手,一只阴森恐怖的咒灵从他身后的裂隙中召唤了出来,按照他心中所想,拿来了一副国际象棋。 夏油杰单独拿出十颗黑色的棋子。 在棋盘上的左半边摆好,白棋没有动。 寻生好奇地看着夏油杰操作,那十颗黑棋自上往下,错落摆放,没怎么看懂。 夏油杰:“能理解吗?” 寻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夏油杰绞尽脑汁,努力在不触动“束傅”的情况下,将事情说明白,但专有名词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挺难找到能够浅显易懂的替代词。 他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在最北端停留了一下,并用手指在上面画出一个圈。 “这里是仙台。” 说着,他把棋子放在了那个圈里。 接着,他又往下挪了一大步。 “这里是长野,而这大一片区域,是现世。” 夏油杰期待地睁大了自己的小眼睛。 他可是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寻生身上了,希望对方智商在线。 寻生:“嗯……” 夏油杰重新摆好棋子,紧接着,将十颗棋子都推到了面向寻生的那另外般面棋盘。 “现在,它们移动到了这里。” 他自己弄完都觉得好抽象,寻生能get到吗? 寻生:“!!!” 他好像懂了。 那十颗棋子实际上就是净界。 因为净界的运转,这里被拖入了常世。 夏油杰:“你懂了吧?” “嗯,我懂了。”寻生再次严肃点头。 夏油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没忍住想要再确定一遍,“你是真的懂了吧?” “当然!我看起来有那么笨吗?”寻生十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他只是不太理解人类的行为方式而已,不意味着自己的智商很低。 夏油杰连连点头,“那就好。” 他就说五条悟选择的人没那么笨。 寻生简洁明了地阐述了自己的任务。 “所以我只要把那块脑花弄死就行了。” 夏油杰忙说:“不,不行。” “为什么?”寻生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散地倒在盘星教的沙发上,“一切不都是那家伙的错吗?” 夏油杰皱皱眉。 灯光将他们俩的身影拖得又细又长,阴森恐怖,看上去像是在筹谋一些阴暗又邪恶的计划。 他压低了声音。 “你见过那种献祭给邪神的仪式吗?” 寻生配合他,也特别小声地说:“见过差不多的,请神、献上祭品、最后再把神送走。” 人类拍的很多恐怖片也有这个流程。 夏油杰循循善诱。 “对,你觉得要是没有中断仪式,会有什么后果?” 寻生懂了。 所以还是要先解决净界。 “我还有个问题。” 夏油杰慢慢呷茶,“说来听听。” 寻生斟酌着说:“要是一切恢复正常,这片地域回归现世,那已经死去却又在常世中存在的人怎么办?” 夏油杰眼瞳微微颤动,没有回答。 寻生轻轻叹了口气。 “夏油,到时候你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吗? 寻生没有忘记,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83章 准则八十三 寻生没有从夏油杰那里得到答案。 年轻的教主始终保持着一种宽容亲和又悲天悯人的神情, 在柔和的灯光下,静静坐在那的样子,好似普渡众生苦厄的佛陀。 什么都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的说了, 或许只是寻生自己在逃避那个答案。 寻生焉头耷脑地回了咒术高专。 “什么了?” 五条悟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准备明天要用到的课件,耳边传来阳台推窗打开的声音, 接着耳畔就卷起了一阵凉意, 扫得他耳尖都有点痒痒的。 还没等他转头过去看,自己怀里就蛄蛹进了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只龙, 他这个角度看过去, 只能看到恶龙头顶那个格外可爱的发旋。 五条悟伸手在那个发旋里戳了戳。 寻生的人形和他相差无几,这么大只靠进怀里,还是有些勉强的, 但五条悟手长脚长, 也能揽住自家的恶龙。 “悟——” 寻生埋在五条悟的衣服外,黏黏糊糊地叫着五条悟的名。 “只是去杰那里一趟,就跟棵小花一样焉了?总不会是杰期付你了吧?” 寻生去找夏油杰的事, 五条悟是知道的, 但变成这副样子回来,是他没想到的。 总不能又和夏油杰把天聊崩了,打起来了吧? 寻生该不会是输了吧? 也不像啊! 五条悟捏捏寻生后脖颈上的软肉。 寻生摇摇头。 “没有, 没有人期付我, 就是心情不好。” 毛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埋在五条悟的肚子上,嗅着人类身上好闻的沐浴香波的味道,就像熟透了的西柚,很清新, 但又不是那种齁到嗓子眼里的甜腻。 总之,闻起来就是很舒服。 很奇怪,明明他和五条悟用的是同款香波,他却觉得自己身上的没有对方身上的好闻。 “还有,夏油可打不过我。” 五条悟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腹部传来些许震动。 “你说这话的时候,杰知道吗?哈哈——要是他知道的话,表情一定很精彩。” 看来不是因为夏油杰,那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子可不像是晚饭吃太多,晕碳了。 寻生转头仔细想了想。 “下次可以当着他的面说,到时候叫上悟一起。” 他到时候就给五条悟用过“认知阻碍”,这样寻常人类就看不到五条悟了,当然,夏油杰也看不到。 五条悟往后靠在沙发边缘,手上飞快地转着一根黑色水性笔,兴致勃勃地说:“我猜杰现在已经在打喷嚏了。” 寻生:“……可能还猜到是我们俩在背后偷偷摸摸蛐蛐他。” “这怎么能算是偷偷摸摸呢?明明是光明正大。” 寻生从五条悟的肚子上抬起脸,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心情好点了?” “嗯……”寻生重新把脸埋了回去,“果然,迫害别人有助于自己的好心情。” 人类说的话好有道理,寻生决定严肃记下。 五条悟这时候剥了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还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示意寻生要不要吃,他可以投喂。 “要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吗?” 寻生摇了摇头,拒绝了五条悟的糖,表示他想一会儿再吃。 “嗯……我得想想怎么跟悟说好。” 五条悟可太了解寻生了,对方一个眨眼,他都知道恶龙在打什么主意。 正文 第111章 “你可以慢慢组织语言,我可不着急,又是上回那件事吗?到底是什么事啊!你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肯定和我有关吧?” 让寻生在意的,在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他了。 恶龙又从五条悟的怀里蛄蛹出来,在五条悟旁边坐好,双手环住五条悟大半个人,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电脑上还在显示的课件。 看起来还有一部分没有做完,剩下的一会儿他给做完了就行。 寻生已经很熟练了,他也了解五条悟平常上课的内容。 “嗯……确实和悟有关。” 五条悟连带着寻生一起,晃了两下,差点一起倒在地毯上。 寻生垂下眼皮,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落下漆黑阴影,看起来有点萎靡,还非常可怜。 “你们这样弄得我更好奇了。” 五条悟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好奇心。 想想看,天天有个人揣着个大秘密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对方还是自己熟的不得了的熟人,并且这个大秘密还跟自己有关,谁能忍住不好奇。 能憋上三天,五条悟都得夸自己能忍。 甚至连之前都跟咒术界断绝往来的夏油杰都一同参与了进来。 这件事恐怕不会小到哪里去。 “说吧!你是想要自己跟我坦白,还是我们在外面一起吃个饭,叫上杰那家伙一起聊聊?你这两天心情也太不好了吧?” 好奇心是一回事。 他还是挺担心寻生的心里状态的,最近寻生发呆的频率也变高了,有时候吃饭都走神。 特别要说的一点是,寻生实在是不像那种即使是在亲近的人身边也要故作坚强的性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向都很坦诚。 这样心事重重的寻生……其实还挺少见的。 他也是近期才见到。 寻生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将一切都像倒豆子一样倒给五条悟听。 但转而又想起现在是在咒术高专的范围内,要是这时候有人通过这里的结界围观里面的一切怎么办? 寻生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就是羂索的重点关注对象,说不定那家伙大晚上不睡觉,专门盯着他看。 刚想到这,寻生恶寒地抖了抖肩,又趴到了五条悟身上,将对方当做一只白绒绒的大猫,抱进怀里。 时不时挼挼脑袋,时不时贴塞五条悟的颈侧轻轻地蹭蹭两下。 “哈哈哈——”五条悟笑点不算高,寻生每次还往他的痒痒肉上抓,不笑才怪,“你弄得我好痒啊!” 那些柔软的长发蹭过他的颈侧时,带起了阵阵痒意,酥苏麻麻的。 寻生笑哼哼的,“让我想想,悟过两天不是要去给下一届学生发类似录取通知书一样人文件吗?等离开了咒术高专,我再和你详细说说。” “怎么还挑地点?”五条悟扬扬眉梢,“难不成咒术高专里还有人偷听不成?” 他发誓自己只是开个玩笑,随口说说的而已。 哪知道寻生严肃地朝他点了点头。 五条悟当即皱眉。 “谁啊?真是有够变泰的。”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窥伺的视线。 但他也对寻生抱以百分百的信任,既然寻生说有了,那就绝对有。 该不会他房间里还有摄像头什么的吧? 咒术高专平常人来人往还挺多的,辅助监督就经常来,还有一些专门修葺学校老化教学楼的人,偷偷来宿舍楼这边安装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寻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又问:“术式?” 是咒术师吗? 寻生点点头,“嗯。” 五条悟了然。 但他在脑子里排查了半天,也没搜寻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可疑人员也没有。 五条家以前是会这么干的,美名其曰保护他,不过他那次发了好大的火,五条家就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五条悟不相信自家还能往咒术高专第二次伸手。 其他人的话…… 得罪的人太多了,那些家伙要是敢那么做,他就能再暴走一次给他们看。 五条悟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头绪。 “是和之前那两个黑黑的东西有关吗?” 雪发青年冲恶龙眨眨眼,没有明说。 寻生诧异地睁圆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谁让我是五条悟呢?就是这么厉害!没想到我们俩这么不受欢迎。” 还要专门安排个玩意儿盯着我们。 寻生立刻反驳,“悟就是最好的,人人都该喜欢悟。” 五条悟兴味地抬高一边眉毛,“到时候你会高兴吗?” 寻生斩钉截铁:“不会!” 他想要所有人知道五条悟的好,又不想五条悟的目光被那些家伙给吸引走。 “哈哈哈哈——你这也太有反差感了吧?” 五条悟怎么可能不了解寻生的性格,就这性子,要是真的有很多人喜欢他,寻生怕不是得当场变成一颗酸溜溜的话梅。 “你已经知道了?” 那个盯着他们的家伙。 寻生强调:“是个超级坏的家伙。” “你认识?” “不认识。” “也是跟你之前说要证实的那件事有关,而那件事又跟我有关。” 五条悟再次确认。 寻生点点头,他按捺不住想要亲近五条悟的心。 对方的脑袋没有被他含在嘴巴里,总感觉缺了某种仪式感,心脏也好像空了一块,很不舒服。 “哇哦——可真复杂的。” 五条悟感慨着,脸上就传来了黏黏糊糊的温热触感,转头一看就知道是寻生刚刚啾咪了他一口。 寻生:“我也要。” 五条悟笑着说:“强买强卖?” 寻生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五条悟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侧身亲了回去。 他们俩靠在一块,黏黏糊糊地啾啾了好久,像两只不停叫唤的珍珠鸟。 这种能够切身触盆到对方的接触都会让寻生很高兴。 他喜欢五条悟这样。 他也喜欢这样对着五条悟。 寻生贴在五条悟耳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悟发现自己被人关起来了怎么办?” 五条悟微微一笑。 “那当然是,撕掉那层屏障。” 寻生若有所思。 “好的,我明白了。” 他就知道,五条悟绝不会愿意被束傅在这个虚假至极的“记忆”里。 五条悟突然握住了寻生的手,“寻生。” “嗯?” “如果你要做什么,可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别什么都不管不顾,然后就把事情给做了。” “放心,悟,我是绝对不会擅做主张的。” 本来有事瞒着五条悟就足够让寻生心里不舒服了,要是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说,真的很影响他们俩感情的。 就算这事最后平安揭过去,也会成为他和五条悟心里的一道痕迹。 寻生才不要这样。 即便都是为了对方好。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寻生很讨厌用这样的借口去哄五条悟,听起来一点都不真切,所谓的“为你好”,难道不是自己擅作主张的借口吗? 或许真相的确有些残忍,甚至是直接在这个美好世界之上撕凯了一道丑陋的疤。 但有关五条悟,五条悟本人当然也有知情权。 再说了,五条悟可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人。 比起隐瞒,五条悟肯定更想知道真相。 五条悟放心了,他之前就说了,很相信寻生,对方要是真有事也不会瞒着他悄咪咪地就去做了。 “你答应我的,就一定会做到。” 寻生:“那当然。” 五条悟非常满意地奖励了寻生一颗糖,成功看到了恶龙放出了雀跃的长尾巴。 等了几秒,他才听见寻生小小声地说: “悟,有时候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不一定是真的。” 五条悟眸光闪烁。 他当然觉察出异常之处,但始终未能找出任何实质性证据,有些等他去探究的时候,又恢复如初。 这里的所有都很完美,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真的吗?” 寻生一愣。 “我……” 五条悟扣紧寻生的手腕,力道不断收紧,直至上面出现一圈明显的掐痕。 “你是真的吗?” 蓝凌凌的眼睛定定注视着恶龙,仿佛要将最外层这层骨肉,看到最内里的灵魂。 寻生坚定道:“当然,我是真的。” 五条悟手上力道微微松开。 “那就好。” 寻生再次抱住五条悟,忽然说: “就算有一天我离开,那肯定是暂时的,我一定会再来找悟。” “我知道。” 寻生重新开心起来,愉快地帮五条悟整理出一些有关咒物的资料。 “好多,以前这些也是悟自己弄的吗?” 他好像没看到过。 “嗷,最近伊地知生病了,只能我自己来了,偶尔当一次善解人意的上司也是很不错的。” “伊地知先生没事吗?我可以瞬间让他恢复。” “没事没事,明天就差不多好了,听说上个任务,他和带着的咒术师一块被诅咒师拍进了湖里,又在里面泡了很久才爬上岸,这不一回家就病倒了,啧啧,伊地知着身体素质不行啊!” “希望伊地知先生快点好起来。” 等五条悟安排好明天要做的一切事,寻生已经抱着新学生的资料,靠在他身上迷迷瞪瞪地睡着了,但嘴巴还是一张一合的,小声咕哝着什么。 五条悟屏住呼吸,静心去听。 “不想离开悟。” 五条悟:“?” 这是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84章 准则八十四 琦玉县。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被外面的人疯狂按响, 刚坐下来准备吃午饭的海胆头少年满脸无奈地站了起来。 “这个按门铃的动静……” 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伴随着门扉被人从里面打开,门外欢脱的音调像一阵海浪劈头盖脸地冲了进来。 “哟!惠!下午好啊!” 熟悉又陌生的雪发青年站在门口,伏黑惠盯着蒙着眼睛的五条悟恍惚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 五条悟明明已经很久没来了, 他却好像在几天之前刚见过五条悟一样。 奇怪的感觉。 五条悟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养父,但更多时候, 对他和津美纪都是放养状态, 比起他们,五条悟有时候很像个小孩子,需要被看顾, 最关键的是, 五条悟实在是太忙了,十天半个月不来看他们,也是很正常的, 他们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正文 第112章 “五条老师。” 伏黑惠板着脸, 打了声招呼,然后让开一条路准备让五条悟进来,但就在五条悟错开身的片刻, 他忽然发现五条悟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雪发青年后面还站了一个同样身形高挑的青年。 黑发灰眸。 奇异的是, 那头长发末端竟然挑染成了一段接近柔白的色调,看着就像一根……没有沾墨的毛笔? 好潮! 略显毛绒绒的深灰色粗织开衫外套没有丝毫显得对方上半身臃肿,反而更显修长, 衬得那张娃娃脸更加柔和, 有亲和力。 可凛冬雾霭似的灰眸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他,未曾泛起一点波澜,其中掺杂的审视和打量也没有半点遮掩。 被这么看上一眼,伏黑惠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五条悟拍了下他的肩膀。 “别害怕。” 顶端的猎食者就算什么也不做, 也能能吓跑身边的小动物。 寻生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挺唬人的,不清楚恶龙性格的人的确会被吓到,而且寻生是故意这么做的,美名其曰想要更威武霸气一点。 但熟悉寻生的五条悟可知道这条恶龙的内里是什么样的。 爱撒交、粘人、喜欢贴贴、有点恶趣味、偶尔还会闹点小脾气吸引注意力。 不过只要是相处久了,恶龙就会主动邀请你一起愉快玩耍。 伏黑惠定了定心神,抑制住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活着的生物,恶龙都会第一时间上下端量对方有没有和自己打一架的实力。 这是习惯。 就连五条悟一开始也被他这么看过。 寻生礼貌性地点点头,“你好,伏黑同学,我是寻生。” 他看起来应该不是很凶吧? 回想自己在原生世界的恶龙咆哮,寻生觉得自己还是挺温和的。 天气渐冷,诅咒事件发生的频率开始降低,五条悟也跟着悠闲了下来。 他这次是专门跟着五条悟来给下一届入学的学生送通知书的。 顺便来买这边的一种传统和菓子——五家宝。 没吃过,想尝尝。 伏黑惠下意识打了声招呼,并且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好奇的余光不自觉地看向五条悟。 除了伊地知,五条悟很少会和别人一起来,他以前也从未见过对方。 这是五条悟的新朋友吗? 五条悟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可以猜猜寻生是谁?说起来,寻生其实和你还有那么一点点关系,虽然关系远到没边了。” 伏黑惠:“……” 他一看五条悟这表情就知道,对方的恶趣味上来了。 寻生很快就想到了。 “伏黑同学是禅院家的人?” 不姓禅院吗? 听说这个国家的人对姓氏还是挺在意的,难道伏黑惠老爸是入赘的吗? 那他和五条悟结婚之后,也可以跟五条悟姓的吧? 他想要跟五条悟一个姓氏! 五条悟:“嗯……不算是。” 寻生懂了。 有血缘关系。 难怪伏黑惠闻起来有和禅院直哉相似的血缘味道,那张脸也让他觉得有点熟悉,这不是和禅院直哉、禅院真希一样的风格吗? 人类的基因真奇妙,同一个家族的人,居然能在脸型上这么神似。 他跟他老爸长得就不是很像…… 这话虽然有点歧义,但他确定自己是老爸的亲生孩子,只是长得更像精灵,因为他妈妈就是精灵那边的。 伏黑惠拒绝猜测,没有人能够逃出五条悟的套路,这时候最好不理。 寻生笑着说:“嗯……我应该也算是你另一个爸?” 五条悟是伏黑惠的养父。 四舍五入,他也是,没毛病。 伏黑惠被玄关的收边框给绊到,当场表演一个摔跤。 “什……什么?” 他酷哥脸好像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不少,他眨了一下眼睛,茫然地看了看五条悟,又转而看向寻生。 难道是同音词?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吧?” 寻生:“我应该没说错吧?” 伏黑惠:“……所以是我想的那样?” 五条悟:“是哦!” “不是什么玩笑?不是什么捉弄我的?” 寻生惊讶不已。 “悟原来还会这么做吗?真可爱。” 伏黑惠:“……” 很好,是恋爱脑。 寻生再次冲伏黑惠笑了一下,“我是悟的伴侣。” 恶龙已经暗戳戳升职了,悄悄把男朋友的身份晋升到了伴侣。 五条悟扑哧哧地笑了起来。 “惠,别那么大惊小怪嘛!”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伏黑惠眼睛都瞪圆了不少,突然,他福至心灵般明白了什么。 “虽然觉得五条老师你应该不可能干那种事,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寻生先生应该是成年了吧?” 考虑到这里是二十岁才算成年…… 寻生:“……” 五条悟:“……” 寻生不高兴地强调道:“我当然成年了。” 他看起来有那么幼稚吗? 伏黑惠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小惠,是谁来了?” 或许是门口的动静闹得太大,很快就吸引了屋子里另一人的注意,接着传来了轮子滚动的声音。 “没谁,是五条老师,还有……”伏黑惠诡异地停顿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说,“还有五条老师的男朋友。” 说出来就感觉很顺口了。 身穿针织毛衣和浅褐色长裙的少女推着轮椅出来了。 五条悟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眉心短暂地蹙了一下。 “津美纪,身体好点没?” 伏黑津美纪温和地笑了笑。 “好多了,谢谢五条先生关心。” 旋即,少女好奇的目光移到了寻生脸上。 “您好,我是伏黑津美纪。” “禅院寻生,你可以直接叫我寻生。” 寻生现在很习惯了,对方要是先跟自己介绍名字,那他就说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全名。 “好的,寻生先生。” 寻生盯着伏黑津美纪看了一会儿,后者本来还是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视线,但不知怎么的,又故作自然地挪开了眼。 五条悟嗅了嗅空气。 “屋子里是喷香水了吗?哇——我们的惠也长大了,知道打扮自己了,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雪发咒术师的表情越说越夸张。 寻生点点头。 香味太挺重的,对于他这种嗅觉灵敏的人来说,靠近香味源简直就是灾难,过重的味道会让他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他看向窗口摆着的那块扩香石,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皱鼻子。 伏黑惠脸一黑,“才不是。” 伏黑津美纪握拳抵靠在唇前,笑得纯然又无辜。 “是我之前在学校社团里调制的香薰,但第一次做,香味好像有点太浓了,我还是把它拿走吧?” 一般人都会说——“没关系,就放那里也行,我们不介意。” 但五条悟可不按常理走,他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寻生。 “你怎么样?” 寻生把脸埋在五条悟肩头柔软的衣料上,没说自己的鼻子不太好受,“还行吧!” 其实他也可以封禁自己的嗅觉,但强行隔离一个感官可不好受,嗅觉对于他来说还是挺重要的,有时候能帮他捕捉一些重要的气味气息。 五条悟偏头对伏黑惠说:“惠,麻烦你了。” 伏黑惠点头,将扩香石挪到了房间里,津美纪既然那么说了,那就代表可以拿走。 “我知道了。” 伏黑津美纪脸上的笑容一僵。 寻生很快就注意到了伏黑津美纪脸上不太自然的表情。 “要不还是放客厅吧?” 不高兴吗? 伏黑津美纪哪会点头啊! 这要是附和,岂不是显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吗? “气味太浓了,还是放房间里比较舒服。” 见状,寻生也没再阻止,能善待自己的鼻子,为什么要拒绝呢? 他只能装一会儿慈祥的长辈。 唯一的参考模型就是自己的亲爸,但他老爸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宠爱孩子的父亲,反正他是没体验过。 在这个世界更没体会过了,咒术界那群人类老头,简直就是倚老卖老的坏东西。 五条悟听出寻生并不是真想让那块扩香石放在外面的意思,而且据他所知,寻生也不是什么喜欢跟别人客气的性格。 他低声问:“怎么了?” 寻生短暂地“唔”了声。 “好像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 五条悟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要是那事普通“有趣”,寻生现在就会跟他说的。 要是不普通的“有趣”,寻生也会告诉他,不过会稍微晚点,而他只要付出一点点等待的时间就行。 所以寻生这是在伏黑家看到了什么? 五条悟随意逡巡了一周,这里的变化和上回自己来的时候没有太大差别,那么……是伏黑津美纪吗? 说不上来,其实踏进这座房子里的时候,他就感觉那里怪怪的,但要说异常之处,也没发现。 五条悟领着寻生非常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伏黑惠端来两杯水。 寻生下意识闻了闻味道,然后喝了一口。 伏黑惠开门见山:“所以五条老师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欸——我就不能是单纯的想我的养子养女了,特意来看惠和津美纪的吗?” 五条悟拖长音调,以表不满。 伏黑惠:“……”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五条悟。 “好吧好吧!惠真是越长大越不好玩了。” 五条悟说着,无意识地往寻生那边靠了靠。 伏黑津美纪抿了抿唇,笑着附和:“小惠长大了,也更容易害羞了,虽然他小时候也很容易害羞。” 五条悟接道:“是说是说。” 寻生跟姐弟俩都不熟,安安静静地当自己的摆件,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五条悟身上。 伏黑惠黑了黑脸,喝了一口热姜茶,努力板着一张脸。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恼羞成怒,不然五条悟只会更来劲,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伏黑惠非常淡定。 “五条老师!” “好吧好吧!给你来送入学需要用到的文件,还有,制服你想要改成什么款式的?顺带一提,可以随便改哦!你就算改成木乃伊的布条条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伏黑惠:“谁要改成那种东西啊!等等,入学?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打算进入咒术高专。” 五条悟欸了一声,“不是你自己说要来咒术高专的吗?” 正文 第113章 伏黑惠有点懵,“我……说过吗?” 五条悟平常嘻嘻哈哈的,但不爱拿这种事来开玩笑,难道他真的说过? “当然,你说是……” 五条悟的思绪卡顿了一秒,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关于伏黑惠跟他说要入学咒术高专的记忆。 这可真是……一个惊喜啊! 寻生低声问:“怎么了?” “嘶——我好像忘了点事。”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 寻生骤然握紧手,又很快松开,转而去握住了五条悟的手背,手指扣住手指,眼神关切地注视着五条悟。 “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这倒没有,奇了怪了,我明明记得惠之前跟我说过来着的。” 好像是因为伏黑惠要…… 五条悟唇角下垂。 仔细一想,他好像连伏黑津美纪是生了什么病都不记得了。 伏黑惠也是满脸不解。 “我……算了,把东西给我吧!五条老师。” 他其实是不想成为咒术师的,如果换做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这件事并不排斥。 伏黑惠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其实自从伏黑津美纪出院之后,他就一刻也不想和伏黑津美纪待在一间屋子里。 去咒术高专也好。 在东京,离琦玉有点距离,但又不会太远,而高专是住宿制,他可以减少回家的次数。 五条悟用手肘碰碰寻生。 后者了然,非常自然地从身后拿出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纸张的透明文件夹,递给伏黑惠。 伏黑惠:“?” 这是从哪拿出来的啊? 寻生后面根本没有放包吧? 伏黑津美纪也惊奇地看着寻生,眸光闪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但在寻生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又重新充满了好奇。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进入最后一个大副本 第85章 准则八十五 寻生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直把伏黑津美纪看得浑身不自在。 “怎……怎么了?寻生先生?”伏黑津美纪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是错觉吗? 为什么这个人的眼神那么奇怪? 难道…… 而也是这一句话,直接把五条悟和伏黑惠的注意力都带到了寻生身上。 寻生轻哼了一声。 真是诡计多端的人类, 故意说的那么大声。 自从得知了世界的真相之后, 寻生愈发觉得其他人不可信,他现在只相信五条悟。 五条悟困惑地歪了下头, 捏捏寻生搭在大腿上的手, 指腹轻轻摩挲过寻生手背上的皮肤,然后又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寻生的手心里。 “怎么了?” 突然生闷气? 这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肯定要好好逗逗自家恶龙了。 寻生对一些事懵懵懂懂的, 逗起来特别好玩, 有意思。 虽然不能说什么,但他可以动手。 五条悟当着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面,亲昵地抬手捏了捏寻生的侧脸颊。 寻生摇摇头, 有些无奈地回握过去。 “没什么, 悟,就是很好奇,津美纪小姐和伏黑同学似乎长得不太像。” 他没在他们俩身上闻到血缘的气息。 不是亲姐弟吗? 五条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忘记跟你说了, 惠和津美纪是重组家庭,他们俩不是亲姐弟,不过感情很好, 惠啊——超级听他姐姐的话的。” 最后这句话等同于在揭伏黑惠的老底, 五条悟边说着,还边朝伏黑惠挤眉弄眼,明摆着打趣。 伏黑惠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亲人,即便对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心里,伏黑津美纪就是他的亲姐姐。 “……” 伏黑惠脸黑了黑,终究还是输在年纪小,脸皮薄上了,这么被人当面拆穿,心里实在是不自在。 他无奈地叫了一声,“五条老师。” 五条悟假装没听见,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爬。 “诶嘿——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惠还要姐姐提醒他喝牛奶。” 伏黑惠这下是真的急了,脸颊气得泛开淡淡的红晕。 “五条老师!” 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入学咒术高专之后的生活了,五条悟就不是个能安分得下来的人,他还以为今天有寻生在,五条悟会表现得像个正经老师,没想到更幼稚任性了。 该不会是有人在身边,还变得更有底气了吧? 寻生的视线从伏黑津美纪浅笑的脸上掠过,雾霭似的眸底闪过羡慕的光泽。 “真好啊!说起来,我也有个妹妹的。” 说话间,恶龙的眉宇之间漫开淡淡的惆怅。 “可惜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就他爹的那个性格,他这个亲儿子都受不了,成年之后马上飞出了宇治知岛,重新给自己找了一块漂亮的领地。 而他妹妹还小,按照规定,幼崽只能留在父亲的领地内,而他成年了,如果不想和亲爹天天达架,最好还是搬出门住。 他隔三差五就回去看望,全程是避开自家老父亲,他可不想和战斗狂打交道,一碰上就会被父亲拉去互殴。 想到这,寻生郁闷地叹了口气。 托尔现在应该会多多看顾一下他妹妹吧? Dragon没有那么脆弱,只要不收受到外力攻击,随便养养都能活,也不用担心食物问题,反正领地周边全都是可以捕食的猎物。 但他希望他妹妹能开心。 这话一出来,气氛有略微的沉默。 五条悟挼挼恶龙脑袋。 “等以后回家就能见到了,呜哇~~我也想看看寻生的妹妹,一定很可爱。” 寻生点点头,很快就被哄好了,但眼底淡淡的伤感还没有彻底消融。 “嗯,悟说的没错,她和我长得很像哦!” 呼—— 伏黑家的姐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莫名有种让别人一下子响起伤心事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寻生刚刚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怜了,像只被遗起的小狗。 寻生看着伏黑姐弟俩,诚恳地说:“这种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一定很好。” 伏黑津美纪心下松了口气。 凝滞的空隙重新恢复了流动。 五条悟被遮在白色绷带底下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难道还不知道寻生吗? 要是真没事,怎么会盯着伏黑津美纪看那么久。 难道是伏黑津美纪身上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了自家这只恶龙注意? 可能性很低,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但五条悟也没有太过纠结,真要有什么事,等他们俩离开了伏黑家之后,寻生一会儿就会告诉他的。 没有当着伏黑惠的面,大概是不方便。 “差不多就是这样,惠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五条悟拿过伏黑惠递过来的文件看了看。 “哦呀,想要把校服改成了高领的吗?和棘那种差不多?看上去要往高冷酷哥方向转变了吗?啧啧啧,年轻真不错。” 他之前也会经常带着伏黑惠外出执行一些任务,伏黑惠自然也认识他现在的学生。 伏黑惠很想扶额,但他只是端起姜茶喝了几口。 “……五条老师。” 他就知道会这样。 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手帕,挡住自己的眼睛前面,然后半靠在寻生身上。 “寻生,你看,现在惠长大了,也迎来了叛逆期,老师我现在调侃他两句就要急了,以前都只是板着脸,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但你足够弱小的时候,连生气看起来都像是卖萌。 寻生抬起的手落也不是,拿走也不是,只能僵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或许是小鸟也到了要飞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啧啧啧。” 伏黑惠的脸又黑了一层。 五条悟的花招可太多了,简直防不胜防,不管怎么样,总能被对方迫害到。 他只能寄希望于寻生。 少年的眼神平静而宁和,但寻生却从中读出了些许“求救”的意味,他轻飘飘地回望了伏黑惠一眼,表示自己也爱莫难助。 认真来说,他可是站在五条悟这边的,伏黑惠别想他倒向另一边! 他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五条悟的! 伏黑惠这下彻底明白了。 寻生和五条悟是一伙的。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前者压根不会对五条悟多加束傅什么,反而很喜欢五条悟这副搞怪的样子。 不愧是一个被子窝里一起出来的,默契得不得了。 伏黑惠再次心累地叹了口气,仿佛看到了两个充满孩子气的家长。 伏黑津美纪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寻生和五条悟,用那种自以为隐秘的视线。 有人盯着自己打量、审视,寻生当然能感觉得到。 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悄咪咪窥伺他和五条悟了。 算了,怎么说也是五条悟名义上的养女,做龙不能那么小气,连看都不给看。 “惠必须去咒术高专读书吗?那惠岂不是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 伏黑津美纪清秀的眉毛微微攒起,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担忧,看上去就像个关心弟弟的好姐姐。 五条悟笑眯眯的,“是啊!但如果惠愿意的话,最好还是入学。” 他可不会放过一个优秀的学生。 伏黑惠接道:“每半个月我会回来一次的。” 伏黑津美纪一个人住在这,万一遇到点什么,也不太安全。 伏黑津美纪点了点头。 “那惠之后去东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喝牛奶。” 伏黑惠:“……不用你管。” 伏黑津美纪脸上带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了,今天差不多就这样,惠还有什么事吗?”五条悟一拍手,站起身,想着和寻生离开了。 本来不用那么早就开始派送的,但夜蛾正道都准备好来了,他要是突然说要改日期,夜蛾正道肯定要气得火冒三丈了。 哈哈—— 反正早送晚送都是送,稍微早几个天,也完全没有问题。 再说了,他和寻生还能顺带在琦玉逛逛。 伏黑姐弟俩又跟五条悟简单说了几句话,才将他们俩送出门。 “说说呗!怎么回事?” 街道上,五条悟站在窄窄的路肩上慢慢悠悠地走着猫步,又在保持不了平衡的时候,挥舞着手臂,一把抓住寻生的肩膀,稳住身形。 另一只手则是抓着一个刚做好的可丽饼,巧克力榛子的味道几乎要在空气里溢满出来了 正文 第114章 “伏黑同学的姐姐有点奇怪。” 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 “她的眼神、动作……” 但寻生接触过的人类也不是很多,禅院家、总监部还有咒术高专的人,林林总总加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少个。 除了五条悟之外,其他人跟他的交涉淡薄得不得了,他也不了解一个正常的人类姐姐应该表现出的模样。 况且和伏黑津美纪一起长大的伏黑惠都感觉没有问题,他这个初次和对方见面的人,能看出什么? 刚想到这,寻生的眼皮子就跳了跳。 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五条悟停在原地,舔走唇角的奶油,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脸。 “你说怪不怪?我居然想不起来津美纪生了什么病,光记得她在医院昏迷了一年才醒。” 寻生心中咯噔一下。 他已经知道羂索的那个术式会对这个世界的人类产生影响,只有少部分人才记得。 比如夏油杰,再比如禅院直毘人…… 具体原因,寻生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或许在现世,夏油杰和禅院直毘人都死了,而没有失去记忆的那些人则还活着。 不对啊! 那七海建人怎么什么也不记得? 这件事还是虎杖悠仁告诉他的,看来这些亡者中,也存在特殊案例,不能以偏概全。 而那些被抹消的记忆,都是很重要的。 五条悟哎呀了一声。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长野见到杰的那次,哇——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就像见到了鬼一样,你之前跟我说,你悄咪咪跟他见过面,我都不怎么惊讶。” 这种情绪也来得很没道理,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就那一次…… 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五条悟,轻声说:“说不定真的是见了鬼呢?” 五条悟可能比他以为的更早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正常之处。 五条悟脸上玩闹的笑容一收,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寻生耳边。 “真的?” 就他们俩这默契,根本不需要把事情说的太清楚,眼神对视间,就能明白很多事。 寻生温吞地点了下头,牵起五条悟微微发凉的手,安抚下地摸过指侧柔软的皮肤。 “嗯。” 身边人的情绪骤然低迷了一阵,脸色的神情骤然变得晦暗不明了起来,旁人难以从这张俊美的脸上窥伺到别的什么。 五条悟很聪明,脑子也很灵活,自然能明白寻生是什么意思。 这恐怕就是寻生一直以来瞒着他的事之一。 “还有其他的吗?” 一起说出来,让他看看这个世界还能给他多大的惊喜。 五条悟咬了一口可丽饼,像只大口吃猫粮的饿猫,从腮帮子的鼓动幅度看,他现在不太高兴。 寻生没有明说。 他觉得那个叫羂索的家伙就是个大变泰,随时都有可能在一个阴暗角落里探出一只眼睛,暗戳戳窥探他和悟。 “悟还记得之前我在书店买的那本梦野久作的书吗?这个国家的知名作家,写的还挺有意思的。” 寻生的东西基本都搬到了五条悟这来,他有时候好奇当然会翻翻那些小玩意儿。 而那本书就是他看着寻生买的,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高专的时候还读过来着。 结合前几天寻生那些古怪的举动和莫名低沉的情绪,一切都在他眼前串成了一条线,那些曾经忽视的细节陡然清晰明了。 难以遏制的怒气倾袭心头,烈焰灼烧而过。 五条悟心里越生气,面上就越冷静从容,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是谁?” 寻生站在马路上,比站在路肩上的五条悟还要矮小半个头,他转了个身,和五条悟面对面,然后示意对方低下头。 五条悟眸光闪烁,唇边带起轻快的笑容。 借着接吻的功夫,寻生气息清浅地说了个怀疑对象。 热恋中的影子黏黏糊糊地交叠在一起,然后又慢慢拉开距离,但相触的手指依然勾缠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谁。 薄唇轻轻分开,带着些许榛子巧克力的味道。 五条悟添了添唇瓣,像只雪豹一样,亮出了爪牙。 “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贴贴 第86章 准则八十六 一切都好似回归平静。 从琦玉回来之后, 寻生和五条悟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淡定得不得了。 寻生每天该怎么和五条悟过,就怎么过, 看起来甚至比前几天还要惬意一些。 有些事与五条悟说清楚了后, 压在心里的那颗石头也似乎被挪走了,寻生现在又是之前那只无忧无虑的Dragon了。 下一届的下一个学生还没确定下来, 不过近两天有个叫钉崎野蔷薇的国中生给咒术高专寄了信, 表示想来上学,等夜蛾正道确认下来后,寻生和五条悟就一起当信鸽, 把有关入学的相关事项说明给对方送过去。 夜蛾正道对这种事很是无语, 明明可以发一封邮件解决的事,他们俩却还要多跑一趟,五条悟则美名其曰地说:仪式感。 寻生知道五条悟是想要陪他多去外面逛逛,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喜欢拘束在一个地方的性格。 于是, 趁着周末休息,寻生拉着五条悟,心血来潮直接去了箱根泡露天温泉。 特别强调, 只有他们俩! 哼哼~ 没有人来打扰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寻生还特意选了家比较偏僻的旅馆, 方便他们说一些不为人知的悄悄话。 以防万一,他还专门布置了结界,但这或许只能起一个心理作用, 按照咒术高专中对天元结界的概述, 所有在其“帐”或结界周边的一切,只要天元想知道,就能随时获取。 别说是被人听到悄悄话了,要是他和五条悟脱得一干二净的时候被窥伺, 他真的忍不住要大开杀戒的。 虽然箱根没有布置净界,但寻生并不确定附近会不会有咒术师执行任务,辅助监督会不会布置了“帐”。 五条悟趴在岸边一颗比较圆润的石头上,大半个身体沉浸在近白的泉水中,任由寻生给他捶背捏肩。 “你是怎么想到来这个地方的?” 寻生灰眸飘忽了一瞬,迎上五条悟被水汽氤氲得透亮莹润的蓝眼睛,心脏短暂凝滞之后,又开始狂跳,他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五条悟微微颤动的眼睫。 “是夏油推荐我来的,他说这里是这片土地上少有的空白,那家伙听不见也看不见,但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那家伙,当然指的是羂索。 在琦玉的时候,五条悟就把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出来,并且没有丝毫犹豫地相信了寻生的判断。 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他本人并没有关于自己被封印的任何记忆。 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只是一段剧情。 但他也不需要所谓的证据。 只要寻生说了,那他就信。 五条悟撇了撇嘴,有些不太开心,故意拖长了每个字的腔调说:“那真是个扫兴的家伙!” 寻生忙说:“那我不说他了,今天我们是出来泡温泉的,当然要开心一点。” 五条悟挥起一片水花,用滴水的手去点了点寻生的鼻尖。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所有矛头都对准了那个叫羂索的家伙。 “我知道,悟,一会儿我们俩去喝橘子热牛奶吧?” “好。” 说到这里,寻生不由得低声感叹了句,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似乎改变了不少,这要换做以前,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去把那家伙给弄死。 随心所欲可是混沌势力的恶龙的行为准则。 谨慎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很稀罕的词。 再过两天看看。 那几个结界可不是摆设,结界消失,对这个世界有没有影响,有的话,怎么才能降到最低。 净界没了,咒灵该不会一下子爆发出来统治世界吧? 寻生开始发散思维,脑洞越开越大。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抖落出去。 他可不想等自己把这个地方重新拉回现世,结果就得知要世界毁灭了。 那可不行,他和五条悟的巢穴还在这里呢! 等把所有事都弄清楚了先,还有很多他们不了解的地方。 五条悟伸长双手,揽住寻生的脖颈,和自家恶龙黏黏糊糊地啾啾了几下。 寻生惬意地眯了眯眼。 亲吻的滋味相当不错,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他也很喜欢。 他能真切意识到五条悟就在他身边,且触手可及。 “喜欢悟。” 寻生再次和五条悟贴了贴脸。 五条悟被寻生额前的碎发蹭得痒,没忍住笑出了声,下意识就抓住寻生痒痒肉,挠了回去。 “哈哈——你是把我当小猫了吗?” 寻生想象了一下像小猫一样咪咪叫的五条悟,内心的恶龙在疯狂咆哮五条悟的可爱。 他非常诚恳地说:“悟要真是小猫就好了,这样我就能随时把悟揣在口袋里带走。” 还能走到哪叼到哪。 但如果五条悟是小小的一只,他又有点担心自己加点力道就会把五条悟给弄坏。 五条悟促狭地冲着寻生眨了眨眼,“你应该有那种能把人类变成猫咪的魔法吧?” 他很想体验一下有尾巴是什么感觉。 寻生想了想,重重点头,“嗯!” 那种魔法与将自己变化为人类的魔法同属一个本源,就连咒语都是大差不差的。 本质上是干涉到了「概念」,将五条悟这一存在从人类转化成猫,只是看着像猫而已,实际依然是人。 “那不就行了?如果是你的话,想要把我变成可爱小咪,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吧?” 寻生的眼睛亮亮的。 “悟愿意吗?” “当然,应该会很有意思。” 心中涌现的那些喜爱,像故事书里的糖果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砸,直到将他整只龙都淹没,呼吸之间只能闻到浓郁的甜香。 寻生低下身,凑近了些。 怎么贴贴都不够。 想要和五条悟近一点,再近一点,好想把五条悟一口一口吃掉。 完完全全地让五条悟融入自己的身体,或者他融进五条悟的身躯里,骨血相交,怎么都行。 即便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割。 五条悟后背突然泛起阵阵寒意。 他冷不丁地说:“感觉你在想很不妙的事情。” 眼神好邪恶。 一看就知道是想干坏事了。 寻生连忙收敛思绪,露出一个像平时那样腼腆的微笑。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好想吃掉悟。” 食欲和爱意好像勾缠在了一起。 正文 第115章 但寻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不是五条悟的死亡,也不想要真真切切地吃掉五条悟。 他形容不上来那种情感,它们有时候如同温热的泉水一样流淌于心尖,有时候又在他的心湖里掀起巨浪,促使他做些什么。 Dragon喜欢什么的时候,都是第一时间把对方最脆弱的地方含进嘴里,比如头颅和脖颈…… 想要以此来交换自己的信任。 “哇——你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坦诚啊!哪种吃?怎么吃?” 五条悟的脑袋被周围的热气熏蒸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好似酒后微醺,但他的意识却是十分清醒的。 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想要抱我吗?” 寻生看着五条悟白皙的上半身,似乎更不好意思了。 “可以吗?” 五条悟短暂沉吟了片刻,他和寻生已经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应该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吧? 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清楚啊! 应该可以的吧? 不管了,就是可以。 “可以啊!不过得等……” 我们回房间再说。 但没等他说完,他就先得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双手绕过他的腰侧,横在他身上,看似瘦长的手臂却有相当恐怖的力道,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揽抱进怀里。 皮肤与皮肤相贴。 心脏隔着胸腔沉甸甸地跳动着,并且速度越来越快,根本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也有可能他们俩的都有。 寻生像是抱住了超大一只手感极佳的玩偶,卸自己的重量,像片羽毛似的伏靠在五条悟身上,愉快地喟叹了声。 “我好喜欢人类的拥抱,能够感受到悟的心跳。” 人类表达亲密的方式真多,好羡慕。 他可以慢慢学,反正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尝试自己最喜欢哪一种方式。 亲亲他也很喜欢,有种自己要被喜欢的人吃了,自己也要吃了对方的感觉。 啾啾~ 再亲两口五条悟。 要是可以变回原型就好了,能把五条悟含进嘴巴里,让对方全身上下都沾满自己的味道。 “?” 等等…… 五条悟重新迎上寻生那对田满了热烈的喜爱的灰眸。 “欸?这可真是让我惊讶啊!居然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们俩已经谈了一段时间了,寻生好像一直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他还以为是寻生不乐意,现在看来,该不会是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吧? 五条悟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五条悟对没有体验过的事,都抱有充沛又活跃的好奇心。 这回轮到寻生不解了。 “悟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抱住悟了呀! 什么样的悟他都抱过,尤其是晚上一起躺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的时候,真的超舒服。 人类的体温要比恶龙低一丢丢,但也不可能是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抱在怀里热乎乎的,仿佛有一颗被温水熨热的玉石,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 五条悟身上还有香波的味道。 寻生喜欢水果味的。 买的各类香波全都是水果味的,清新又好闻,搬进五条悟的家后,自然和五条悟用的是他买的沐浴香波。 但寻生始终觉得,五条悟身上的气息比较好闻。 难道是五条悟经常吃甜甜的小蛋糕,连骨头都腌入了这种一闻起来就觉得特别好吃的味道吗? 寻生很好奇地问过,但五条悟表示和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五条悟认真地端量起了寻生,忽然伸出手捏了捏恶龙还透着淡淡稚气的脸颊。 他皱皱眉,有些郁闷地说:“忽然有种罪恶感是怎么回事?真是奇了怪了,我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寻生:“唔诶?” 他本来以为五条悟会给他解答的,但都过去好几分钟了,五条悟居然没有跟他解释。 “悟为什么这么说?” 五条悟收回手,捏了两把自己的脸颊。 “你看上去好小。” 明明是年上,却给他一种年下的既视感。 寻生撇嘴。 “……可我已经成年了。” “嗯嗯,我知道,这是一种感觉……感觉!”五条悟自顾自点了点头,“对,没错,就是这说的。” 寻生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将五条悟抱在怀里。 他感觉五条悟之前好像误会了什么。 寻生很好奇:“那刚刚悟以为我要怎么抱你?” 难道人类的语言中,“抱”还有另外的意思吗? 不是拥抱的意思? 虽然加载了人类的语言包,但这就相当于一个看不见的翻译器,还不是人工的那种,对方是怎么说的,就是怎么给他翻译的,仅仅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寻生有时候听不到阴阳怪气就是这个原理,但他能凭借语调判断对方有没有在暗讽他。 五条悟张了张嘴,这还真不好和寻生做解释说明,他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种意思,寻生你能懂的吧?” 看来寻生平常看的书挺纯良的啊! 不过按照这个懵懂程度,寻生就算看到,也只会觉得是单纯的拥抱吧? 这就有点可爱了。 寻生疑惑地侧了侧脸,定定地注视着五条悟,然后忽然脸红了。 “哦,哦,我知道了,谢谢悟。” 说着,他连忙别开了视线。 五条悟微笑,一种奇奇怪怪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可真厉害。 什么都没说,寻生就懂了。 不愧是他五条悟,当然寻生也很聪明。 “人类的语言,真是厉害。” 相较而言,Dragom之间的言语就直白多了,心里想什么都会全部说出来,直接扔一记直球给对方,当然,有时候这样也很容易吵架,从而进一步衍化为互殴。 寻生心中惊叹着,他还是想往五条悟那边倾靠、贴贴。 他们表达亲密的方式其实有很多和人类相重叠的地方。 比如触盆。 “原来悟是那个意思啊!”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五条悟颇觉有意思,心下又是一阵发笑。 “你明白什么了?” 寻生微微一笑,“不行哦!” “欸?为什么呢?”五条悟发誓自己随口一问而已。 寻生严肃强调:“那种事要等我们结婚之后再说。” 五条悟扑哧笑了起来。 寻生再次不好意思地说:“悟可以再亲亲我吗?” “当然。” 五分钟后…… “寻生,感觉我们俩再这么亲来亲去,要转向NC-18剧场了。” “那一会儿可以回房间亲吗?” “……可以。”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好喜欢写这种黏黏糊糊的剧情 国庆节快乐!大家要玩得开心,吃得开心呀! 第87章 准则八十七 半夜。 五条悟醒来就对上了一双在黑夜中焕发诡异幽光的眼睛, 心脏略略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这里除了他和寻生就没有别人了。 要是有陌生的气息,他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他抬起手, 捏了捏寻生冰凉的脸。 “……寻生, 你大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呢?” 寻生理直气壮地说:“在看悟。” 五条悟在被窝底下的手捏住一片角, 往自己身侧这边扯了扯, 团吧团吧,自己缠起来,然后往寻生那边蛄蛹了一丢丢, 把脑袋枕在寻生的腿上。 他好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虽说我是个难得一见的池面, 寻生你天天都能看到,还看不够吗?” 睡前闹腾了一阵,五条悟前半觉睡得很沉, 现在醒来, 也不觉得困,脑子清醒得不得了。 “当然不够,悟哪里都好看。”寻生轻声说着, 然后温吞地低下头, 拂开几乎要垂到眼前的长发,轻轻碰了碰五条悟温热而干燥的唇瓣,“我是不是吵醒悟了?” 他爱看、喜欢多看。 五条悟闭上眼睛, 哼哼了两声, 不置可否。 “那么你想和我一起来一场‘深夜档’吗?” 寻生很安静,一点都不吵,要是别人这么盯着他看,他早就醒了。 只是感觉原本抱着他的暖烘烘的大型玩偶忽然消失了, 还在睡梦里的他不太习惯,这才挣扎着从梦中出来,准备看自家恶龙跑去哪了,结果恶龙就在他身边。 习惯真可怕。 以前都是他一个人睡的,也不觉得有什么。 不知不觉间,寻生已经占据了他生活的一大部分。 就好像一道影子,跟他形影不离,永远也不可能离开他。 五条悟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寻生,一背过身,也知道寻生一直在注视着他。 “悟想要聊什么?” 难得有这样静谧的时候,寻生伸出双臂,揽抱住五条悟,然后手上一用劲,五条猫猫虫当即就被他半抱到了怀里。 寻生惬意地靠在五条悟的肩上,眯了眯眼,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五条悟小小哇哦了一声。 寻生的力气一如既往地让人惊叹。 抱他就跟抱一只毛绒娃娃一样,轻轻松松,他毫不怀疑,寻生能单手托起他,毕竟是Dragon,天生的力量,就算不用魔法,力道也大得惊人。 “怎么是我打开话题呢?不应该是你吗?” 说着,他又转了转身,把脸埋在了寻生身上,看似困倦地闭上了眼。 “我已经准备好做你的专属树洞了,心里有什么想法,全说给我听听吧!快点快点,最最最优秀厉害的五条老师,将为你指点迷津。” 寻生想了想。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晚上在想什么。” 五条悟循循善诱:“你不开心吗?” “不,跟悟出来,我很开心。” 怀里结结实实抱着五条悟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没有任何人能从他身边夺奏,更没有任何人能对五条悟做什么。 寻生很喜欢这样。 五条悟就在他身边,他刚刚盯着五条悟的睡颜看时,脑子里也全是这个想法。 五条悟语调轻快,打着趣说:“那别想那么多,小心头发掉光光,变成老头子哦!” 寻生:“悟!” 他才不会变成老头子。 五条悟笑了起来,身体的略微震动甚至传到了寻生身上。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你是在担心我吗?” “嗯……也没有。” “你这回答有点出乎意料了嗷!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说‘有’吗?” 寻生笑着做出解释。 “那是因为我很相信悟啊!我相信悟的一切,也相信悟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正文 第116章 “你也太相信我了吧?”五条悟抬了抬眼睫,“我在你眼里是无所不能的?” “我知道即便是悟,也有自己不擅长的。” 寻生的嗓音低了不少。 那些人压在五条悟身上的名头已经够多的了,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五条悟是最强,还是因为最强是五条悟,他不喜欢这样。 五条悟仅仅是五条悟而已。 五条悟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也由五条悟自己来定义。 那些人又算什么? 五条悟笑了笑,佯装一本正经地指出:“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哄我说是的。” “欸?是吗?” 寻生对这方面可不太懂,他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难道五条悟喜欢听那样的? 他短暂蹙了下眉。 “当然,悟在我看来是就最好的。”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其实我是相信自己和悟。” “嗯哼?那你在看着我睡觉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 先前混乱的思绪好像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如同拨开了迷雾般,逐渐清晰。 “我在想,如果打破这个世界的假象,见到的一切都不符合自己的想象怎么办?” 五条悟唇角扬了扬,“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害怕了?” 寻生立刻说:“怎么可能!我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只是什么?”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突然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这很正常,人们有时走到门口,就会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五条悟:“……” 寻生下意识摸了摸脸。 “悟干嘛这么看我?” 五条悟打着哈欠,“看你很有趣啊!快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不知道寻生你的想象力能这么丰富?” 寻生:“一直这么丰富。” “你还有点小骄傲。” “那当然。” 五条悟又重新撇了下嘴,他听着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他怎么感觉寻生在说点乱七八糟的,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呢? “寻生,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寻生忽然哑声,五条悟等了几分钟,才听见寻生用低哑的声音说:“这一切如果是假的怎么办?如果悟不存在,我怎么办?” 这个世界的术式甚至能更改那么多人的记忆,五条悟要是不记得他了,岂不是糟糕了吗? 五条悟挑挑眉。 “你担心这个?” “嗯。” Dragon最喜欢的就是亮闪闪的宝贝,没有恶龙会接受已经到手的宝物离开自己。 五条悟对他来说,比任何宝藏都要珍贵,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别那么担心嘛!我们俩可没什么好怕的。” 要实力有实力。 五条悟坐起身,上前给寻生一个暖烘烘的拥抱。 多愁善感的恶龙也很可爱。 自家恶龙有时候就是容易想太多。 “谢谢悟,明明悟在睡觉,悟却还要起来安慰我,悟还是快睡觉吧!” 寻生挣脱五条悟的怀抱,把人给直接重新塞回被窝了,他自己则是躺在外面,抱着五条悟团成的“瑞士卷”,像哄小幼崽一样,用长长的尾巴轻轻拍打着五条悟的后背。 五条悟:“……我不是小宝宝了。” 寻生的回答相当任性。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这么做。” “你不讲道理。” “我就是这么蛮横。” “本性暴露了吧?邪恶的Dragon!” 五条悟一把边上抽出了枕头。 寻生反手抽来另一个蓬松的羽毛枕,对准五条悟。 “是啊!五条悟勇士是要挑战我吗?” 一人一龙对视一眼,然后刷刷刷、咻咻咻“厮杀”了起来。 两个幼稚鬼又在黑暗中你来我往了一阵,等到玩累了,才重新躺回被窝里。 就在寻生以为五条悟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清润的嗓音又穿透黑夜,落到了他的耳畔。 “我可以露出一只脚吗?感觉有点热。” 这么说着,五条悟脚已经从团好的“瑞士卷里”伸了出来,在空气里晃来晃去,还时不时去戳戳寻生的小腿。 寻生松开了一点怀抱,让外面的空气流进被窝里。 “当然可以。” …… 回到咒术高专后,下一届的另一个学生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不出所料,就是上次的钉崎野蔷薇。 但五条悟又往上添了一个人。 ——虎杖悠仁。 寻生有点惊讶,但又在意料之中。 五条捏捏自己的脸,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寻生身上。 “他本来就是我的学生吧?加上他也没问题。” 寻生点点头,“当然。” “一会儿要去总监部,你陪我去。” 总监部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次例行会议,五条悟偶尔会翘掉,偶尔则会过去看看,免得总监部的人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但现在就不担心这种事了。 几乎整个总监部都在寻生的掌控之中,五条悟压根不担心他们会他使绊子,还要啰里啰嗦地教育他,烦烦烦。 今天好像是有关咒术连的事,听说北海道那边失联好几个月了。 “没问题。” 说起来,寻生这个挂名的干部,已经很久没参加总监部的相关活动了,那些人也不敢来催他,索性就当做是吉祥物了。 能休息,寻生可不会傻乎乎地去干活。 咒术总监部离咒术高专并不远,五条悟给寻生准备了小零食,示意自家恶龙在外面等他。 寻生握着手里的甜牛奶,不解地抬眼望向现在站着的五条悟。 “……悟,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严重怀疑,五条悟是故意的。 五条悟狡黠地咧嘴笑了笑,“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这么做。”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寻生顿时笑了起来,但也拿五条悟无可奈何,只能慢慢悠悠地拖着嗓音叫了一声五条悟的名字。 “悟——” 五条悟嬉笑了一阵,蹦跶着进了咒术总监部开会的地方。 “你还是在外面边晒太阳,边吃东西等我吧!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寻生点点头,应下。 日头一点一点升高,脚下树影浮动,一股刺入骨髓的寒凉从身后蔓延而来。 寻生转头看去,一个身着灰色袈裟的白发妹妹头正定定站在檐廊的阴影中,神情莫测的盯着。 寻生的记忆立刻跳在了脑海中,他认识这个人。 ——里梅。 里梅冷傲地盯着寻生看了一会儿。 “想要分开你和五条悟还真不容易,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语气平淡,但稍含命令的口吻让寻生很不快。 在里梅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眼前一花,整个人都被一种难以挣脱的力量直接压在了地上,如同一辆好几吨重的汽车直接碾了上去。 寻生坐在檐廊边上,晃着两条长腿,半耷拉着眉眼,握着手中的甜牛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恶龙心平气和地问:“你刚刚是在命令我吗?”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要是不出意外已经长坟头草了吧? 里梅错愕:“!” 羂索那家伙,不是说这家伙不是咒术师的吗?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快乐按个爪爪叭 在高速上堵了好久,所有电子产品都没电了,今天先写这么点,明天会修修这章,又饿又累又困 第88章 准则八十八 看到妹妹头这副惊愕的表情, 寻生歪了歪头。 “你来的时候,该不会有人告诉过你,我不是咒术师吧?” 这么说也没错, 他的确不是啊! 他连用咒力祓除咒灵都做不到, 也没有咒术师相关的等级证书,严格来说, 他就只是一只普通的Dragon而已, 跟咒术师完全搭不上边。 但这种话对一个术师来说,就会产生很大的认知误解。 毕竟在这个世界,除了术师, 就是普通人。 难怪里梅起初这么嚣张。 他还以为对方是上门来找茬的。 里梅惊愕的脸色又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严重怀疑羂索那家伙是在骗他。 绝对! 寻生晃着玻璃罐里的橘子牛奶,恶意满满地朝里梅咧咧嘴,说:“虽然我真的不是咒术师, 但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相信你深有体会,你被坑了呀!” 里梅:“……” 这他当然知道! 寻生很快就想通了一切关窍。 “所以,今天这场会议, 也是你们专门为我开的喽?挺了解我的嘛!我的确不想进去听一群人类老头在那里叽里呱啦地讲一堆事。” 还是他不太了解的事。 即便那群人类老头儿现在只听他的话。 他还是更喜欢在外面晒太阳。 也不怪总监部的人没有给他通风透气, 是他自己跟那些人说按以前的来就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羂索估计也是算计好了这点。 里梅还是没说话。 “不好意思,忘记了, 你还说不了话。” 寻生抬起另一只手, 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仿佛一扇闭合的门被缓缓打开。 伴随着压在后背上的“大山”消失得无影无踪,里梅陡然喘出一口气,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呼吸声, 像是一个破旧的老风箱在哀嚎。 “嗬……嗬……咳咳咳!你……”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从寻生的言语中就知道寻生不是人类了。 一般人不会想着用“人类老头”来特指总监部的高层的。 寻生喝完最后一口橘子牛奶。 “走吧!” 极度缺氧过后,里梅的脑子还是发蒙的,眼前更是一阵接一阵地发黑,他艰难地从地上踉跄着站了起来,山风一吹,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早已湿凉一片。 自从追随宿傩大人之后,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把他逼迫到这种地步,仅仅只是一招。 他打不过对方。 “你没什么想问的?” 寻生这么简单就跟他走了? 那之前这是干什么? 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 感觉有诈。 “想问的事的确挺多的。” 寻生手上捏着玻璃罐的颈部,在空中灵活转了一圈,残留在瓶子里的牛奶随着他的动作在内壁上缓缓滑动,留下一道道残痕。 “但问不问你,无所谓,反正一会儿肯定能知道,不过我的确挺想知道一些事的,你要跟我提前透露一下吗?” 里梅觉得寻生这个“人”真是古怪极了。 正文 第117章 “我知道你。”寻生忽然点出,“你是两面宿傩的属下,对不对?” 他在和歌山县那里见过里梅,这个人对身为两面宿傩容器的虎杖悠仁过分在意,还叫两面宿傩“大人”,很尊敬两面宿傩,应该就只有属下了吧? “和那个额头带有缝合线的家伙是一伙的吧?” 寻生随便想想就猜到羂索可能要对他动手了,不对,那家伙之前就已经打算痛下杀手,只是没弄死他,这回打算亲自上了吗? 里梅的瞳孔紧缩了一瞬,没有说话,寻生知道的,比他想的还要多。 羂索那家伙只告诉他,寻生是个能够改变一切的变数,要及时清理。 啧,原来是羂索玩脱了。 寻生久久没有听到里梅吭声,有些不高兴,“你怎么不说话?” 里梅甩甩袖子,“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负责过来带寻生走。 要是寻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他还可以放句狠话——“要么跟他走,要么就去死。” 但现在这情况,很显然要是他这么说,寻生绝对会先一步捶死他。 里梅要死也是为宿傩大人,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可是我有很多疑问啊!你作为两面宿傩的属下,怎么会听那家伙的话?那家伙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有把柄拿捏在对方手里吗?还是说,那家伙承诺了复活两面宿傩?” 寻生的问题就跟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 里梅:“……你不能安静点吗?” 寻生随便跟一个陌生人也能聊得这么起劲? 刚刚看着也不像是碎嘴子的人。 “你把答案告诉我,我不就不问了吗?”寻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里梅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了出来。 “别问我,有什么事,你直接去问当事人不行吗?” 除了面对两面宿傩,对其他人,他向来板着一张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里梅现在是半点也不相信寻生现在这副纯然无辜的模样,刚打个照面就把他抡到地上的家伙,能有多单纯? 可能只有五条悟会信吧? 听说这家伙还和五条悟是那种关系,羂索那家伙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寻生上下打量了里梅一番,“所以你果然是为了两面宿傩才给那个额头有缝合线的家伙做事的吧?” 里梅眼皮子颤了颤,没有说话。 寻生又漫不经心地说:“那你知道两面宿傩已经受肉了吗?” 里梅脚下的动作一顿,“什么?” “哦,你不知道。” 寻生这下可以确定了,里梅也是参与“剧情”的演员之一,压根就没有真实世界的记忆。 “你的合作伙伴好像不太靠谱啊!悄悄让两面宿傩受肉了也不告诉你,亏你还勤勤恳恳帮他做事呢!” 里梅压根就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他的,又是怎么知道宿傩大人的事的。 “胡言乱语!” 寻生笑了,“我胡言乱语?哼!我可不喜欢说假话!” 里梅狐疑地看着寻生,仔细端量对方的表情,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假话,但一无所获。 也不好说,这家伙看着不聪明,一副单纯好骗的样子,但会套话。 所以,寻生的外表一定是用来迷惑人的假象! 内里说不定像羂索一样心机深沉,搞不好就是骗他的。 里梅决定不和寻生说话,说不定自己的心中所想什么时候被套走都不知道,寻生看起来似乎还试图挑拨离间,就是手段太稚嫩,看着像个初学者。 寻生见里梅不再吭声,也知道自己是从对方这得不到什么信息了,顿觉没趣地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拿出了手机。 里梅看到寻生拿手机的动作,想都没想立刻汇集咒力,想要用术式将寻生的手机冻结:“你干什么?!” 寻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身前就出现了一个绘制着几何图案的屏障,迅速将里梅的攻击挡下,另一手则是挥了挥,把里梅整个人都给掀飞出去。 “当然是告诉悟啊!” 他就这么走了当然不行,得跟五条悟说一声,本来说好了要在外面乖乖等五条悟出来的,他怎么能随随便便离开呢? 连声都不吱一下,也太过分了吧? 很影响他们俩之间的感情的。 对于任何会破坏他和五条悟关系的事,寻生一丁点儿都不想做。 里梅完全没想到寻生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想要告诉五条悟。 等下五条悟真的直接杀上门了。 羂索那家伙就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他试图再次阻止,却被寻生狠狠挡下。 寻生快速编辑好信息,发送出去。 【悟,我去邪恶大反派那里一趟。】 那边几乎是瞬间就已读,寻生笑了笑,所以五条悟是在开会的时候,是光明正大地拿着手机看吗? 但五条悟那边似乎呆滞了几秒,才将回应发过来。 【去吧去吧!】 还附赠了一个猫猫打滚的表情包。 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 【一会儿需要我来接你吗?】 寻生回道:【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回来,说好了在门口等你的。】 他毫不怀疑,五条悟现在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光明正大地翘了这次例行会议。 五条悟回了一个猫猫撇嘴的表情包。 寻生笑了笑,回了一个摸摸猫头,随后快步走到白砂地边上,单手拎起被他打到吐血的里梅,将人扶正。 “你还好吗?我们快走吧!一会儿我还要接悟呢!” 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恋爱片场的里梅:“……” 明明他才是来胁迫寻生的那个,现在的情况却反过来了,这合理吗? 就这么告诉五条悟,五条悟居然没从里面冲出来? 寻生慢半拍似的,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 “不好意思,原来你是女孩子啊?” 一开始还真没发现,准确来说,这具身体好像是个人类小姑娘的。 至于里梅…… 既然是两面宿傩的属下,那想必不是现代人把两面宿傩当做偶像崇拜,自愿追随的吧? 内里一看就是个老古董。 意识到这点,寻生很快就放开了里梅,并且保持了一个恰当的距离,虽然对方是诅咒师,但还是要给予该有的尊重的,把对方这么拎来拎去的,很不好。 里梅:“……闭嘴。” 看看羂索给他找的受肉/体!!! 寻生有意加快速度,催促里梅赶紧带他去找羂索。 要不是有反转术式,里梅现在都要一瘸一拐地跳着走了。 让寻生万万没想到的是,身为“反派大boss”,羂索的据点离咒术总监部并不远,寻生是在一个偏僻的茶庵中和对方见面的。 看着不像是商用的,应该是私人产业,周围连其他房子都没有,幽静又隐蔽。 随着推门顺着轨道向两边滑开,寻生这才正式和这位试图促进全人类进化的家伙见面。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茶室里端坐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女人,面容清秀,柔顺的头发披散在身上,没有半点温婉的气质。 只有额头扇的那条缝合线十分鲜明。 寻生猜到羂索现在使用的是别人的身体,毕竟夏油杰在这个世界需要用到自己的肉/体,可这是谁的身体? 不认识。 把样子记下来,一会儿回去问问五条悟。 羂索看着门口的灰眸青年,呵呵一笑。 “我们终于见面了,寻生君,你可是给我找了很多事干啊!” 寻生陡然压下眼尾。 “果然是你。” 那个头顶有缝合线的、封印了五条悟的家伙,可恶至极。 他缓缓吐出了对方的名字。 “羂索。” 头顶拥有缝合线的术师此时身着一袭好看又失端庄的纯白留袖看上去端庄而典雅,来者仪态极好。 羂索朝寻生微微一笑,眼睛浅浅眯起,不加以掩饰的打量落在寻生身上,他一点都不惊讶寻生会知道他的来历,但他没想到寻生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你果然知道我!寻生君,我还以为你顶多查到加茂宪伦。” 他自顾自地在倒了两杯茶,示意寻生坐下来聊。 “是夏油杰告诉你的?不太可能,那小子身上有‘束傅’存在,根本不会向你透露有关我的事,但肯定和他有关。” 寻生没说话,目光锁定羂索。 “那就是在和歌山,对吧?是那面镜子——‘今夕往昔之镜’,能够照出过去,你和五条悟不久前去了那。” 寻生没有否认,对方说的是事实,要是否认显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幼崽。 “我有两个问题。” 羂索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这里是你自己的产业吗?” 羂索诧异,但还是回答了。 “当然。” 他已经做好了寻生问点有关净界的事,结果就这? 寻生点点头, “如果我现在直接杀死你,会怎么样?你真的会死吗?” 羂索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单独和你见面。” 寻生点点头,明白了。 他没有半点想和羂索废话的意思,嘴巴一张,一口闪烁着恐怖电流的能量团被他以恐怖的速度推了出来。 在羂索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那颗能量球就已经迫近到了眼前。 紧接着,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房屋连带着的后面的山头,都连带着房屋后面的山腰都被撕裂了一半。 寻生喷了喷气。 “我也没想给你机会,让你回答。” 他可是看了人类的很多动漫的。 反派都有个很重要的死亡原因。 ——话多。 现在这个世界处于常世,大部分存在都“不死不灭”的特性,即便杀不死羂索,也好歹狠狠出了口气。 他可不是那种擅长忍耐的Dragon。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89章 准则八十九 建模还需要一定时间, 寻生非常有礼貌地将自己破坏的建筑物和山峰复原了。 作为这个“故事”的创造者,总该有点特权吧? 如果羂索得等到逢魔之时或者午夜0点再重生归来,寻生现在就起身离开。 他跟五条悟约好了的, 不能食言。 寻生可是一只非常讲信用的Dragon。 果不其然, 在他喝下第三杯茶的时候,完好无损的羂索施施然出现在了茶室外, 阴恻恻地盯着他看。 此刻, 羂索脸上阴云密布,恨不得将寻生拨皮拆骨,给生屯活咽了。 “你……” 正文 第118章 他都想骂寻生是个野蛮人了。 正常人都不会对他动手吧? 这不是知道毫无意义吗? 就像出口恶气? 羂索算是看出来了, 比起最开始, 寻生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寻生抬起杯子,朝他凭空敬了杯茶,但那种像是在看一粒尘埃的眼神是怎么也让人忽视不了的。 Dragon一向喜欢光明正大的互殴, 他最不屑的就是像羂索这样悄悄躲起来使绊子、搞坏事的。 卑劣的家伙! “你比我想的要回来得快?” 羂索冷笑了一声:“作为‘程序员’, 总要给自己开点特权的。” “特权很多吗?都有什么?”寻生就跟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好奇地问起了有关这个世界的情包。 羂索脸上神情料峭,冷得吓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说?” 寻生懒洋洋地托着自己的右脸, 左手捻着的茶杯在他指尖灵活转了一圈, 里面的茶水一点也没有溢出来,甚至保持着一种无波的状态。 反派boss不都喜欢给别人解释自己的计划吗? 不过这一般都是到了大结局的时候。 羂索盯着那个杯碗多看了几眼,寻生对自我力量的掌控度相当恐怖, 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怪物在用指尖点着桌面的时候,把桌子敲出了一条裂缝,但在拿杯子的时候,又放轻了力道。 收放自如。 分明就是做给他看的。 羂索敢肯定, 如果他用「反重力机制」将寻生困厄在原地,这家伙也会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然后恶狠狠地甩给他一拳头。 “那换个问题,你现在用的是谁的身体?” 寻生转而问道。 提到这个,羂索眯起了眼,确定寻生只是单纯好奇,才微微翘起嘴角,对于他这样憋了一千多年都没往外说自己打算的人,就算再怎么克制,遇到真的有人想要知道时,仍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得意。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话就像是在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寻生冷哼了一声。 “我要是看得出来,还会来问你吗?别忘了今天是你主动找我过来的。” 他大可以选择直接走人。 本来对羂索的事也不怎么感兴趣,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家伙给弄死,然后让这里恢复正常。 他还没跟羂索算他把咒术师都当燃料消耗的事。 其他人他并不关心。 只有五条悟。 这家伙不该拉五条悟入水。 寻生非常不喜欢失去自由的感觉,因此能深刻理解,五条悟被困在这种地方不得挣脱又是什么心情。 就像一只小鸟被关进了笼子里。 羂索似乎有恃无恐,“告诉你也没关系,你不是一直在找天元吗?” 寻生不置可否。 按照因果关系来说,只要让天元解除那些净界,这个岛屿就慢慢往现世那边偏转。 但薨星宫他进不去。 五条悟之前还帮他找过门,却发现天元早就封闭了薨星宫。 寻生又不可能当着人家夜蛾校长的面,把东京咒术高专坐落的山给砸出个大洞来,强行闯进去。 五条悟以后还在在东京咒术高专就职,目前来看,自家的悟并没有转职的可能。 不知道他跟夜蛾正道说,自己破坏了,还能原模原样地还给他们,会不会让他在咒术高专的操场上凿一个大洞出来。 寻生决定先把这个方法放一放,之后再说。 思绪瞬闪而过,寻生表面上还是一副“眯说来听听”的样子。 对方既然都那么说了,那这具身体估计大有来历。 “我现在就是天元。” 寻生手里的杯子终于碎了。 “你是天元?这就是那个天元的身体?” 羂索满意地从寻生脸上欣赏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情。 寻生点点桌子上的碎片,碎成片状的茶碗重新恢复原样。 他拉平唇角,语调古怪地说:“也就是说,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通过结界监视我们,对吗?” “如果你是一场游戏的‘管理者’,你难道会忍不住不看看剧情游戏进程吗?看着那些人在你设置的情节中挣扎、浮沉。” 恨不得拉进度条的寻生:“……” 完全不能get到这种恶趣味。 这里有心理变泰啊! 羂索笑着摊了摊手。 “相信你也能理解我的吧?而这一切,只有天元能做到,只有她才是净界的管理者,这样一来,我就只能夺取她的身体了。” 寻生:“……” 不,他才不是变泰,羂索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羂索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 “况且结界里充满太多变数,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通过束傅和监视,确保他们不会将秘密说出去。” “比如夏油杰和禅院直毘人?” 羂索:“不错。” 寻生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你像只苍蝇一样窥伺着我们啊!我还一直觉得是天元,实在是太冤枉人家了。” 羂索:“我现在即是天元……” 还不等他话音落下,一道晴空落雷竟轰碎了整个屋顶,直直朝他劈来,电光闪烁间,寻生好似看到了羂索这具身体的骨骼,紧接着,连带着对方做着的那块榻榻米,也跟着一同塌陷了下去,原地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深坑,血肉灼烧的焦味扑面而来。 “真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从第一次发现自己被窥伺的时候,寻生就发誓,要狠狠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然后再安排一百只独眼小恶魔,盯着对方,让对方也尝尝被人盯着是什么感觉。 报应虽迟但到啊! 十几分钟后,一切再次恢复原样。 寻生看着满血复活的羂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就算脾气再好的人,这时候也该发火了,但羂索不是一般人,脸虽然阴沉了点,但还是平静坐到了寻生对面。 “你今天过来,想必也不是给我当沙包了吧?” 说着,寻生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手背上的青筋都还未迸现出来,但羂索知道那只手蕴含了多大的力量。 “我原以为我的计划能够万无一失的进行,没想到……” 寻生毫不客气地开始嘲笑:“嗤,高兴太早的下场。” 千万不能半场开香槟,人类经常说的话,而且在很多方面都应验了。 “多出了你这个意外。”羂索没有收敛自己的目光,“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就像是提前设计好了有多少代码在带动程序运行一样,按照“束傅”,寻生这样的“插班生”时候绝对不会出现的。 羂索可以很肯定,寻生来自现世,除了他预先拉进常世的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进来。 最好的例子就是北海道的咒术连。 那片地域是一块巨大的灵场,阿伊努族人设有自己的结界,寻常人根本突破不了,连天元的结界都未涉及到那块地方。 在现在的咒术连看来,整个本州岛这边的咒术师全部处于失联状态,就算想救人,也鞭长莫及。 寻生呵呵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但肯定和他身上的那个存在有关。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纠结这个问题,你绝对不会是在净界展开、完全投入使用之后再这里的,也不会在之前,如果你是本地人,早就被洗掉记忆了,然后我有了一个猜测。” 羂索刻意放低了音量,听起来透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你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死了,常世虽然不是黄泉之国,但也是属于亡者的地方,没有得到指引的人是很容易在这里迷失的,只有早已死亡的人不会。” 寻生垂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杯子里舒展漂浮的茶叶没有回答。 只要他不承认,羂索又没有证据,说出去压根就没人信。 再说了,那又如何? “你的状态应该和夏油杰的状态是一样的吧?天元的净界作为提取器不间断地汲取咒力,维持着整个常世的运转,你猜,如果净界消失,所有人重新回归现世,像你们这样的存在又会去哪?” 生和死中间隔着一条永远也跨不过的河。 羂索从千年前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寻生几乎是立刻就领悟了羂索的言下之意。 “你想让我们放弃摧毁净界?” 由于“束傅”的存在,为保持常世安全运转,所有人都不能直接摧毁净界,现在看来,这里也包括羂索自己。 羂索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就这么生活下去不好吗?你永远都可以和五条悟在一起。” 据他所知,寻生很在乎五条悟,还是个恋爱脑,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和五条悟一直待在一起呢? 所有人在这个世界都还活着不是吗? 这不是大家都期待的完美结局吗? 就这么正常的生老病死很不错啊! 羂索循循善诱,语调蛊惑人心。 “要知道,如果这里毁灭了,你也会跟着一起荡然无存,你要五条悟怎么办?你们难道就不想厮守终身?” 他可见过太多沉迷于情情艾艾的人。 “五条悟他们作为咒术师,只是损失一点咒力而已,于你而言,是什么损失都没有的吧?你根本就没有咒力。” 寻生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认为我会怎么选?” “我相信寻生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只要不傻,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寻生抬眸,迎上羂索意味深长的笑颜。 真是让人不快啊! 这家伙就这么笃定他会按照他所说的做? 别开玩笑了。 他回答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花费多余时间,一秒就可以斩钉截铁地告诉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答案。 “呵。” 这家伙以为他是谁啊? 以为五条悟是谁啊? 敢教他做事? 轰隆—— 伴随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茶室应声倒塌,只余下一片漆黑的焦土。 …… 五条悟出来的时候,就见寻生手里握着一个超级巨无霸款的可丽饼站在赤红的枫树底下。 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又在寻生面前及时刹住车。 “这是在竹下路那家买的吧?他们家的可丽饼味道很特别,你是把所有小料都加了一遍吗?” “当然!”寻生说着,将可丽饼递到雪发青年眼前,“悟就应该吃最大号的可丽饼。” 五条悟闻言立刻昂首挺胸,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十分臭屁的小表情。 “那是当然!” 正文 第119章 他快快乐乐地接过了可丽饼,浓郁的奶油味混和着坚果和巧克力的的味道扑面而来,而后又被淡淡的焦香和草莓的清爽给掩盖下去,味道层层叠叠,糖分爆表。 寻生看着五条悟一口嗷呜了下去,唇边立刻沾上了坚果碎和白白的奶油,就像是一团纯白的胡子。 “寻生小朋友请伸出手,圣诞老人·悟要给你派送圣诞礼物了。” 寻生好笑道:“不应该是直接放袜子里吗?” 五条悟抬手拍了一下寻生的手心。 “现在没有袜子,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好叭!”寻生双手拢起,摊在五条悟身前。 然后五条悟在自己的口袋里摸来摸去,最后拿出了一大把软糖。 “什锦软糖,五条悟倾情推荐。” 寻生面不改色地收到自己的口袋里了,他喜欢吃好吃的,但并不特别嗜甜,说不定五条悟之后还要吃。 “还有吗?” 紧接着,五条悟就从兜里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连总监部统一配备的水性笔都有。 看着寻生忍不住发笑,在五条悟掏初一个奇奇怪怪的护身符后,说道: “悟的口袋怎么跟百宝屋一样。” “你想要什么,我都有。” 五条悟下一秒就拿出了一颗霓虹蓝的帕拉伊巴。 寻生:“!!!” 见恶龙两眼放光,五条悟得意道:“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总监部的例行会议,御三家的人也会来参加,这是他特意让族人带过来的。 “谢谢悟!” 寻生惊喜不已。 永远抗拒不了这种亮闪闪的宝石。 这颗碧玺的颜色无限接近五条悟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有点想开一本无惨的预收了,我又想写他了,屑鬼王总让人想要嬷了,暴露xp(bushi 《论咸鱼阴阳师和无惨的适配性》文案: 花开院真绫。 著名阴阳师芦屋道满的后人,不缺钱不缺爱。 上有哥哥遮风挡雨,下有妹妹继承家业。 只要开开心心活着当一条无所事事的咸鱼,这辈子就这么愉快过去了。 但自从他捡了支血红色的竹笛后,他的人生就滑向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方向。 每晚,花开院真绫都会被拉入一个梦境。 在那个梦里,他有一个阴森美艳的老婆。 漆黑的长发,艳红的唇瓣,睥睨天下的眼神…… 五官全在了他的XP上,花开院真绫欣然接受这个设定。 老婆漂亮是漂亮,但脾气也是真的差。 敏感多疑、阴晴不定、肆意妄为、冥顽不灵、还爱钻牛角尖…… 就算花开院开了800倍的滤镜,也不得不承认老婆的缺点有那么亿点点多。 还经常想抛下他。 这怎么能行?他付出了这么多,无惨怎么可以走? 无惨就该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一个好的伴侣应该好好将恶役老婆引向正途不是吗? 花开院真绫毫不客气地将咒骂他的老婆按到了床榻上。 然而梦里过得有多潇洒,现实过得就有多艰难,花开院真绫被一只乌漆嘛黑的鬼给缠上了。 这只鬼一到晚上就迷雾中探出刺鞭,用力缠绕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耳畔发出一声声执拗又凄厉的质问。 “你怎么能背叛我?” “你怎么能扔掉我?” “你怎么抛下我一个人?” “你怎么敢把我忘了的?” “你死定了,我要把你一块块吃下去,花开院!!!” 花开院真绫:“……” 堂堂阴阳师被鬼缠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纠缠数月后,花开院真绫决定袚除这只恶鬼。 但等他拨开层层黑雾,却看到了一张如同荼靡花般艳丽的脸。 “!!!” ——坏了,梦里的老婆追到现实里来了怎么办? 《关于我想当个引导型对象,却把爱人越教越歪这档子事!》 无惨怨恨又憎恶地瞪着自己这个丈夫,恨不得将这个欺他、爱他、最后毫不留情甩开他的丈夫生屯活剥了。 第90章 准则九十 “话说, 你们俩出来约会,为什么要叫上我?让我来当电灯泡的吗?天还那么亮,应该不需要吧?” 夏油杰按照约定来到见面的地方。 原本以为是寻生有什么关于净界的事要咨询他, 结果一进门, 就见五条悟顶着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坐在寻生身边。 脑袋一晃一晃的,非常显眼, 两人挨得极近, 手臂和手臂贴得严丝合缝,不给任何人插进去的空隙。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家伙故意做局,引他过来, 准备将他绳之以法。 寻生回过头, 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没说我要一个人来啊?”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问的是夏油杰要不要出来聊聊,什么时候说不带五条悟了? 五条悟既然有时间陪他,为什么要单独支开呢? 没什么五条悟不能听的。 寻生就是想跟五条悟待在一块。 五条悟在边上附和:“就是就是。” 夏油杰被这对情侣的一唱一和整无语了一瞬, 算了, 他宽宏大量,不计较这么点小事。 “悟应该不喜欢这种地方吧?” 寻生暗戳戳瞥了夏油杰一眼,后者连忙举手。 “只是出于十几年前的印象而已, 不要那么小气嘛!悟未来几十年可都会跟你在一起的。” 寻生撇撇嘴, 把脑袋靠在五条悟的肩上,轻轻蹭了蹭。 “要是我跟悟以前就认识就好了。” “现在认识也不晚,你全告诉悟了?” 眼下这情况, 显而易见, 五条悟都大大咧咧地坐在这了,还有什么要质疑的? 夏油杰还以为寻生是那种喜欢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让伴侣待在安全屋里的性格,原来不是吗? 他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很厉害的。 寻生一看就是那种比较霸道、说一不二的性格, 一个人再怎么单纯,也掩盖不了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他随便一打听,就知道现在的禅院家几乎是完全听命于寻生的,寻生根本不允许有人跟他持相反的意见。 而这样的人,也会习惯性地将伴侣收拢在自己建造的保护壳里吧? 寻生居然不是?! 这倒让他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当然。”寻生昂首挺胸,看上去还有点小骄傲,“我的一切都可以跟悟共享。” 那些对他来说,都不算是秘密。 五条悟作为当事人之一,当然有知道的权利,他身为五条悟选择的使魔,也应该告诉五条悟。 夏油杰盯着寻生瞅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五条悟。 “这家伙难道一直这么坦诚吗?” 寻生这种类型,一看就知道很好骗,这要是让寻生在他的盘星教里待上几天,他保准让这家伙乖乖改口叫教主大人,还是满心满眼都是信服的那种。 他认真的。 五条悟摸摸恶龙脑袋,早已习以为常。 “习惯就好。” 他就喜欢这样的,要是寻生一天天把所有心思和情绪藏在心里,需要他猜个不停,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俩都会觉得很累。 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倒不如直接说出来,五条悟并不介意等寻生想好了之后,晚点再告诉他。 夏油杰:“……看着点,小心他被人骗走。” 这个世界上,欺诈可不一定需要说假话。 寻生不满地抗义:“我怎么可能那么好骗。” 夏油杰保持微笑。 他不信。 “你浑身上下都插着‘我很好骗,快来骗我’的小旗子。” 这要是在盘星教,寻生就等着乖乖把财产拿出来,捐给他的教派吧! 寻生郁闷地趴在了五条悟的肩上,像只焉头搭脑的小狗一样。 “悟——” “放心放心。” 五条悟递过去一个“安啦”的表情。 夏油杰被喂了好大一口狗粮:“……呵。” 他挺想知道这两个人今天叫他来是想做什么的。 这么想着,夏油杰自然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要知道他现在还是盘星教的教主,每天忙着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也是很忙的好吧? 即便他现在已经算是个死人了,但只要他还是当教主,就得好好负起责任来,不然教里的那群咒术师,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五条悟托着下巴,“哦~你说这个啊!” 夏油杰木然道:“不然呢?你们俩找我过来,该不会就是聊天的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五条悟和寻生绝对是那种无聊到一定境界了之后,就会随机从身边抽取一个人来消遣时光的可恶家伙。 “难道就不能是太长时间没见你了,来看看你,顺便表达一下我和寻生对你的想念吗?”五条悟痛心疾首道。 夏油杰当即做了一个作呕的动作,“可别恶心我了,这话说出来,你们俩自己信吗?” 寻生点头,“为什么不信?也的确有段时间没见过夏油你了。” 夏油杰:“我们上个星期才见过。” 寻生这时候倒是装傻充愣起来了,“欸?是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了呢?” 夏油杰:“……” 他拉开五条悟左手边的那把椅子,顺势坐下。 寻生有点不开心,“你干嘛不坐我这边,我这边也有空位啊!” “战有欲不要太强,寻生。” 夏油杰一针见血地戳破寻生的小心思。 “这边风景更好,视野也更开阔,再说了,我还没有想不开到那种程度,连硝子都扬言,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也绝不会找我和悟的,不是所有人都当悟是块香喷喷的骨头的。” 加上家入硝子,他们三个实在是太熟悉彼此了,见面没损对方几句就不错了。 五条悟这人还特别喜欢新鲜感和新鲜事物,会和寻生在一块,意料之中。 寻生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场,看不见摸不着,但那玩意儿就是一直存在。 那是被自由灌溉的人才拥有的东西,就像一团云朵一样,轻飘飘的。 五条悟还颇有些得意。 “哼哼~我就算是,也是一块形状完美的骨头,叼在嘴里的口感也刚刚好的那种。” 夏油杰:“……我没有夸你的意思。” 五条悟很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不管好坏,就算骂他人渣,他也会顺势玩个诙谐有趣的谐音梗,半点也不会放在心上。 寻生咕咕哝哝地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这一茬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今天就是找你来聊聊天的。” 夏油杰把一只眼睛睁得大了一些,“你们俩都无聊到这种程度了?” 正文 第120章 不是还有很多事等着寻生去做吗? 他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快点终结,自己好前往人生的下一个站点呢! 寻生隔着五条悟,侧了他一眼,“当然不止啊!我已经把净界的事捋清楚了。” 夏油杰连忙打住。 “等等,等等,你们俩就大大咧咧的在这里说出来?” “那又怎么了?”寻生嚣张地挑起唇角,“有本事,那家伙就跑来把我给弄死啊!” 上次把羂索三次劈成焦炭之后,他现在无所畏惧。 有什么好怕的。 他弄不死羂索,但羂索也弄不死他。 想要把他从这里赶走,只能修改已经开始运行的“程序”,但就现在这种情况而言,随随便便一动,都有可能让整个系统崩盘,五条悟分分钟恢复记忆杀过去。 夏油杰:“……” 跑过来先被五条悟打死了吧? 真嘚瑟啊! 这是贴脸开大,直接站在净界边上挑衅那团臭脑花。 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做了他以前就想做的事。 五条悟欠嗖嗖地问:“爽吧?心情舒畅不?” 夏油杰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之后,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悟你还真是……” 五条悟:“我怎么?我一如既往。” 夏油杰表情古怪地点了下头,语气怅然地说:“确实,这么多年来,都是这副没有长大的样子,寻生,照顾一个小孩子,很不容易吧?真是辛苦你了。” 寻生:“……不辛苦。” 五条悟张牙舞爪地朝着夏油杰示未。 其实夏油杰大概知道寻生和五条悟想要找他聊什么,但等他们真的见面了之后,什么都不用说,他们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寻生和五条悟过来,也只是告诉他一声终结日是在哪一天的。 夏油杰起身,站在寻生和五条悟中间的位置,双手抬起,分别拍了拍他们俩的后背。 “那就交给你们了?” 他顶多帮忙拖延一会儿时间。 五条悟:“哼哼,到时候你就和七海他们等着看呢!” 夏油杰笑眯眯的。 “本来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静静看着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高光时刻了,没办法,又让悟你嘚瑟上了。” 五条悟咧嘴笑了笑,“哼哼,你要是多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和寻生也不是不可以在舞台中间给你安排一个位置,让你也上台表演一下。”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大可不必,我没有出风头的爱好。” 五条悟对这句话表示了深深的怀疑。 “骗鬼呢!” “所以,你们把时间定在了什么时候?” “12月24吧?总感觉这日子很特别。” 夏油杰深深凝望着寻生和五条悟,短暂沉吟了一会儿后才说:“……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去的。” “放心,到时候我们会给你留个好位子的。” “……倒也不必,那么,再见。” “拜拜~”×2。 …… 和夏油杰告别之后,寻生和五条悟直奔仙台。 “五条老师?寻生先生?” 刚好在放学路上和他们碰见的虎杖悠仁震惊了一把,但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师又很高兴,旋即想到自己身上的两面宿傩,顿时悲从心来。 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哟!悠仁?” 五条悟自然而然地抬手打了声招呼。 “五条老师,难道你也想起来了?” 虎杖悠仁眼底迸发惊喜,像头小狮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就朝五条悟冲来,然后一头转在了五条悟的“无限”上。 任他怎么努力,他的速度都被无限放缓,始终无法接近。 寻生一把将虎杖悠仁推开,“你想干什么?离悟远点。” 哪有一激动就要上来给个抱抱的,有他在,哒咩! 虎杖悠仁连忙刹住,立刻站好。 “哦哦!好的好的!五条老师,真的好久不见,你都不知道,你被封印后发生了什么,整个涩谷……涩谷都……” 说着说着,小太阳一样的男孩就哽咽了起来。 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膀,算手一个简单的安慰。 “实际上……” “五条老师,你说。” “我完全没有想起来呢!” “欸?” 虎杖悠仁眨眨眼,和五条悟对视,后者摊了摊手,前者忽然看向寻生。 “寻生先生,我这么跟五条老师说,会不会影响什么?” 还是未年,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想找长辈,但他身边也没其他更熟悉的人了,除了五条悟就是寻生。 寻生撑了撑自己的额头。 “没事。” 虎杖悠仁这才大舒了一口气。 “诶诶诶?等等,那五条老师是知道了吗?” 寻生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大部分吧!” 虎杖悠仁重新支棱起来。 “所以,五条老师和寻生先生这次来是为了?” 寻生面无表情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扔进虎杖悠仁的怀里。 “咒术高专的入学须知,自己拿回去看吧!” 虎杖悠仁一愣,双手捧着文件袋,像是在捧一件来自神明的圣物,表情神圣得不得了。 “真的吗?” 五条悟点头,“当然,这还有假的不成吗?” 虎杖悠仁难得恍惚了一瞬。 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入学方式,不是因为他是两面宿傩的容器。 “五条老师和寻生先生是特意来仙台给我送这些的吗?” 寻生实诚道:“那倒不是,我和悟有点想吃喜久福了,给你送这些是顺带的。” 虎杖悠仁心底刚涌现而出的感动嘎巴一下死了。 “哦,好的。” 但就在虎杖悠仁兴冲冲拆开封条,准备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时,五条悟的手机突然响了。 吵闹的铃声显露出电话那头的人一点都不平静。 五条悟接起。 是伏黑惠打来的。 “五条老师!津美纪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91章 准则九十一 伏黑惠那通电话来了之后, 五条悟也没犹豫,直接问了个大概地址就过来了,外带一个挂件。 “哇——” 没见过世面的虎杖悠仁看着逐渐消失的次元门, 惊叹不已。 “可以摸摸吗?” 寻生:“……摸吧!” 虎杖悠仁呜呼了一声, 像只兴奋的小兽一样,立刻冲了过去。 现在他们在岐阜县高山市的丹生川町, 从仙台到这, 瞬间直跨小半个本州岛,寻常办法当然做不到,寻生选了最方便的——开个空间门。 而伏黑惠还在来的路上。 从琦玉到岐阜还是要花一段时间的, 要是伏黑惠没上新干线还好, 寻生能把人抓过来,但人已经在车厢里了,他要是来个活人消失术, 不太好吧? 好在伏黑惠也快赶到他们这边了。 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 不远处的山峰在缥缈云雾中若隐若现。 寻生和五条悟领着“小挂件”去了附近的一家荞麦面店,打算吃点东西先,具体情况还要等伏黑惠到了再说。 可能是太着急了, 伏黑惠说话虽然听着很冷静, 但没什么重点,见面了更方便沟通。 另外,寻生开次元门耗费了不少力量, 这个世界在压制他本身的魔力储量, 他得给自己蓄个电,万一之后遇到点什么,也有足够的魔力来随机应变。 点好餐后,两人一龙坐在半包厢里等待荞麦面上桌, 寻生则是借着餐桌里侧的插口充电。 还好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这要是个虚幻的世界,可能充到身体里的电能都是假的。 虎杖悠仁悄咪咪看了好几眼那颗毛绒绒的“充电插头”。 “寻生先生,是在给手机充电吗?充电线好可爱,可以问问哪里买的吗?” 五条悟在边上都快要笑到桌子底下去了。 “悠仁,看不出你还能这么逗。” 寻生的脸黑了黑。 “我在给自己充电。” 虎杖悠仁:“???” 什么意思? 寻生没想解释太多,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为什么跟我们一起过来?不用照顾你爷爷吗?” 虎杖悠仁拍着胸脯。 “我爷爷已经出院了,他说,让我做我认为对的事。” “这样……” 认真来讲,寻生并不讨厌虎杖悠仁这种人,但这只幼崽对五条悟实在是太热情了。 Dragon战有的本性在作祟,他就算再怎么克制,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就像是他有一颗漂亮的宝石,一不小心被虎杖悠仁发现了,他知道虎杖悠仁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不会更他抢,只是单纯欣赏,多看了两眼而已,但他就是抑制不住那种暴躁的情绪。 Dragon就是这么小气巴拉的存在,有什么漂亮宝贝一般都是自己藏起来的,连给别人多看一眼都舍不得。 再加上虎杖悠仁身上有诅咒的气息,离得远还好,离得近总感觉不太舒服,心里的排斥又多了几分。 这是五条悟的学生,这是五条悟的学生。 对,没错,虎杖悠仁不是要跟你抢五条悟,反应不要那么大。 克制,克制! 寻生不停在脑子里给自己下心理暗示,试图洗恼。 虎杖·小太阳·悠仁脸上立刻出现灿烂的笑容。 “怎么说伏黑也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本来也是要救他姐姐的,怎么能让伏黑姐姐在这里出事呢!” 虎杖悠仁热切地给五条悟和寻生端茶送水,还贴心地备上了小点心。 “我很厉害的,其实涩谷事变发生前,我已经是准一级咒术师了,能够单独出任务的那种,五条老师,寻生先生,你们不用管我,放心,我很擅长跑步,三秒五十米的那种,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说着,他还扬了扬自己的手臂,显示肌肉。 寻生毫不客气地往虎杖悠仁肩膀上拍了一把,后者嗷呜一声,立刻吃痛躬下了身。 “幼崽就要有幼崽的样子。” 人类的幼崽还要跑出来上赶着做任务? 不理解。 他以为只有自家那个混蛋老爸会想着逼迫自己只有1.4w岁的妹妹上战场,要知道在人类世界,他妹妹只不过是个9岁左右的小女孩。 虎杖悠仁嘀嘀咕咕:“寻生先生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的样子。” 五条悟扑哧笑了一声:“oioi!悠仁悠仁,他要是没比你大多少,那我是?” 虎杖悠仁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不好意思,五条老师,差点让你的教师资格证像奶油一样化开了,不过日本的男生好像16岁就可以结婚了。” 正文 第121章 所以应该也没什么吧? 他听说过有老师和学生结婚的。 “话说回来,五条老师,你应该是有教师资格证的吧?” 五条悟微微一笑。 “你猜?” 虎杖悠仁:“……” 好了,他知道了,五条老师没有。 寻生对此很是无语。 “我只是长得比较显小而已,你爷爷的年纪还没我零头的。” 虎杖悠仁连忙点头,立刻递过去一个“我懂”的眼神。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寻生先生。” 寻生幽幽道:“……你最好是真的明白了。” 看上去根本没信啊! 正常在青春成长期的人类,应该不可能长到他这么高吧? 他可是见过少年时期的五条悟的,嗯,比他矮一点点。 五条悟笑眯眯地凑过来,用胳膊肘了他一下。 “干嘛呢?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寻生顿时心虚得灰眸飘忽了一瞬,“就是想到悟还在高专时的样子……” 使魔契约的存在,五条悟能够反向感知他的情绪变化,再加上他们俩这段时间飞快增长的默契,想要猜中他的心中所想,是件很简单的事。 五条悟脑子一转,联系上下文,一下子就想通了关窍,毫不客气地揉瘪了寻生的脸。 虎杖悠仁恨不得把脸埋进身前这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碗里,直觉告诉他,有时候还是当自己是一株植物比较好。 好在伏黑惠很快就赶过来了,没有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当电灯泡,就是脸色苍白,看上去状态不太行,随时都有可能要昏倒的样子。 “五条老师,寻生先生。” 他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粉头发。 这是谁? 虎杖悠仁马上打了声招呼,“哟!伏黑,你可算是来了。” 语气熟悉,非常自然。 伏黑惠:“……?” 他们认识吗? 疑惑的目光看向五条悟。 “五条老师,这位是?” 虎杖悠仁龇着一口大白牙,“我是你‘未来’的同学,现在还差钉崎,我们三个人就集齐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调低了下去,瞳色好像暗淡了不少。 他不确定钉崎野蔷薇在这里是不是也好好的。 伏黑惠下意识吐槽:“……你以为这是集齐必要道具就可以召唤怪兽的小游戏吗?” 这熟稔的语气,让他自己都为之一愣。 虎杖悠仁龇牙笑了笑。 伏黑惠直接坐在了虎杖悠仁旁边,五条悟和寻生还能做得下一个人,但他忽然掺和到那边去,感觉好奇怪。 寻生可能会用眼神杀了他。 五条悟托着脸。 “你们俩看起来很合得来,老师我啊——就不用担心了。” 伏黑惠:“……” 趁这几句话的功夫,寻生也刚好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就他这胃口,能一口吃完一碗面不带喘气的。 他按了按五条悟的手臂,示意他把午餐吃了再说,其他的交给他就好。 五条悟心领神会,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着荞麦面,耳朵竖起,认真听接下来的对话。 寻生不紧不慢地说:“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一个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的吧?” 高山市这边刚下过雨,空气清新,对他的鼻子非常友好,但要在找人的时候,可就成了麻烦,这点雨足够将伏黑津美纪的气息完全冲散。 寻生并未嗅到伏黑津美纪身上那种和虎杖悠仁有点类似的味道。 难道是虎杖悠仁干扰了他? 还是说距离太远了? “津美纪说,和朋友约好了来北阿尔卑斯山这边徒步,但今天她的朋友来找她,我才知道,她们根本就没有约好。” 伏黑惠原本想着让姐姐出去散散心也不错,毕竟之前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外出走走还是很重要的,就没有反对。 “徒步?她能下地走路了?” 寻生对那个人类女孩的印象还停留在人家坐在轮椅上的时候。 伏黑惠点点头。 “寻生先生和五条先生离开侯没两天,津美纪就能自主走路了,她手机定位最后显示的地点就是北阿尔卑斯山这边。” 对于寻找伏黑津美纪的事,寻生并不着急,对方和自己没什么太大关系是一方面原因,最重要的是,他怀疑那其实根本就不是伏黑津美纪。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伏黑惠都没有任何发现,五条悟的“六眼”也没看出来什么,寻生总不能说自己靠鼻子闻一闻就知道这个津美纪不是原装货吧? 要是伏黑津美纪是意外沾上的味道呢? “她怎么会想来这么远的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当然不远,寻生甚至能带着五条悟在一天之内跨越整座山脉。 但对一个女子高中生来说,最多去隔壁的县市逛逛比较好吧? 是东京不好玩吗?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津美纪说,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五条悟咬了一口油豆腐,慢条斯理地咀嚼了两口后咽了下去。 “北阿尔卑斯山在以前被称为飞驒山,古代供奉着一座鬼神,其名为——两面宿傩。” 五条悟对国内各地的神话传说信手拈来,咒术师这一行干久了,就算原先不知道,也会慢慢知道,况且他本就出身于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在入学高专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单独执行任务了。 虎杖悠仁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拳头也握紧了不少。 “五条老师……” 五条悟比了个手势,对着虎杖悠仁安抚道: “别担心,这个两面宿傩和那个两面宿傩没什么关系,只是那个时代的人们,给那样的人形天灾安上了‘两面宿傩’这个名号而已,用鬼神来形容他力量的强大。” 两面宿傩在生得领域中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伏黑惠不明所以,五条悟他们三个好像在说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这应该不关……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事吧? 难道这里封存着两面宿傩的手指吗? “飞驒山可是一坐灵山,同北海道那片灵场一样,其土地上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寻生好奇一问:“就和系首山一样?” “那倒没有,比系首山厉害多了。” 寻生点点头,明白了。 就是系首山plus版。 五条悟抽出木盒里的纸巾,叠成正方形,擦了擦还剩下点汤汁的唇瓣。 “但要说飞驒山真的和两面宿傩没关系,我是不太相信的,千年前,那么多咒术师集结都不能奈何两面宿傩,这家伙要是这么轻易死了,我还觉得奇怪呢!传说两面宿傩是悄悄藏到一座山中坐化了。” 两面宿傩:“……嘁。” 虎杖悠仁:“就像僧侣那样?” “应该差不多吧?两面宿傩的死一直是个谜来着,但有些典籍上都写着两面宿傩死于咒术师围剿,我个人怀疑这是咒术师为了面子,自己往典籍上写的,史书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由胜利者或者活下来的人写的,有机会悠仁你可以问问,如果他愿意告诉的话。” 五条悟欢快地提议。 虎杖悠仁认真道:“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伏黑惠看了看虎杖悠仁,又瞅瞅五条悟。 这话说的……听起来虎杖悠仁好像和两面宿傩很熟? 但他聪明地没有多问,总感觉会得知一些不得了的事。 “我怀疑津美纪误入了飞驒山深处。” 正在摆弄手机查资料的寻生也有了自己的发现。 “你确定她是误入的?那片区域需要专门认证过的向导带入才能进去吧?而且每天都会限制入山的人数,她要是一个人,不可能没有人看见她。” 伏黑惠的脸色又白上了一层。 “难道是有人……挟持?” 寻生一皱眉,虽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他更倾向于伏黑津美纪是自己走进去的。 具体目的是什么,他可不知道。 “我建议先报警。” 五条悟多看了寻生一眼。 “从你嘴里说出这句话好奇怪啊!” 寻生可是魔法恶龙。 寻生不好意思,“有吗?如果她真的是走丢的,还是多找些人比较方便一点吧?” 这天气显然又要下雨,等会儿空气里闻起来都是湿漉漉的气息。 “有。” 五条悟捏捏恶龙的脸。 “走吧!我们进山看看。” 寻生的寻踪类魔法需要拥有和伏黑津美纪本人密切相关的东西,最好是一部分身体组织。 头发和指甲什么,有血液更好。 但伏黑惠显然不可能随身携带自家姐姐身体的一部分吧? 这很变泰。 几人站起身,虎杖悠仁还在囫囵往嘴里塞荞麦面。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五条老师,寻生先生!” “……”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92章 准则九十二 进山的路并不算特别难走, 每日都有人徒步,这里也建了比较容易的徒步路线。 五条悟靠关系走后门,成功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将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也给带了进去。 按照正常流程, 需要提前七天预约来着, 问题不大,御三家和咒术高专那边都能走大部分关系。 “把这个戴在你们的脖子上。” 寻生随意从口袋里摸出两枚朴素的御守。 虎杖悠仁好奇地翻了翻, 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御守?保平安的吗?” 他们来的时候还去了附近的神社, 亲眼看着寻生花了1500日元买了三个,虎杖悠仁当时还觉得有点贵来着。 让他意外的是,寻生还信这些, 怎么说呢, 寻生看上去就是无神论者,原以为会直接掠过这个神社来着。 “当然不是,下雨了, 你们要是走丢, 我闻不到你们的味道,有这个更方便我和悟找你们。” 寻生不喜欢这些分走五条悟注意力的学生,但也不希望他们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上次进山就出了事, 谁知道这次还会遇到什么。 虎杖悠仁忽然想起寻生上次靠嗅闻就成功堵截到他的事,立刻肃然起敬。 伏黑惠点点头,道了声谢, 然后将那枚御守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五条悟惊奇不已, “我也有吗?” 寻生点头,“鉴于前几次我总是和悟走丢,还是有个标济更为方便。” 再加上使魔契约,双重保险。 他可不想再跟五条悟走丢了。 “你说的对, 为什么你每次都跟我走丢。” 五条悟兴冲冲地拿过所有御守里最好看的那个,挂在了身上。 说来也怪,寻生每次跟他做任务,都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在中途跟他分开。 正文 第122章 寻生看着在五条悟身前一晃一晃的御守,顿时有种给自家猫挂上猫牌的既视感,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游然于心间。 没错,他家的,可以随时抱回家的那种。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习以为常地转过头,四处张望了起来,试图寻找伏黑津美纪的身影。 但一无所获。 伏黑惠是真的有点担心,“津美纪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不是在路上碰到了伏黑津美纪之前的朋友,他可能还要过几天才会知道伏黑津美纪失踪。 虎杖悠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最好。 “女孩子有点自己的秘密应该很正常吧?” 钉崎野蔷薇有时候也说他们俩问东问西,管得太多,也可能是伏黑津美纪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可是,伏黑津美纪这是要去做什么,才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伏黑惠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忧心忡忡的。 寻生抬眸,快速和五条悟交换了一个眼神。 按照五条悟以前对伏黑津美纪的了解,对方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姑娘,不可能做出这种不告而别的事,这番不正常的举动,无疑将伏黑津美纪推向一个不太妙的坑洞。 他们不认为伏黑津美纪已经死了,对方可能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也有可能就在不远处的山峰上,看着他们进入飞驒山的。 当然,这也是他们最不希望得到的结果。 寻生先前从虎杖悠仁那里得知,羂索在涩谷事变之后,还利用“无为转变”改变了一部分人的灵魂,让他们从普通人转向术师。 但同时,还有一种是像虎杖悠仁这样能够容纳高等级咒物的人。 虎杖悠仁告诉他,他们之前从天元那里得知,有不少古代术师在现代的肉/体上重新受肉复活。 寻生越想越觉得伏黑津美纪很符合这个条件。 可是受肉…… 羂索又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 寻生点点头,他只是有点烦躁。 万一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又恰巧遇上了,他还真不知道杀不杀了,总不能给伏黑惠这只幼崽提一颗姐姐的脑袋回去吧? 有点太阴间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以前见过了这种场景,战场上脑袋乱飞的情况到处都有。 一行人还没完全进山,就已经闻到了湿润的土腥味和针叶林所散发的奇妙松香。 两者一交融,顷刻间盖去了寻生所嗅闻到的其他气味。 还没过去多久,他们就感受到了脸上细细密密的的雨丝,湿度太高,寻生原本蓬松柔软的头发也没什么精神地耷拉在了脑袋上,就连耳朵最先捕捉到的都是流水和鸟雀鸣叫的声音。 “这里和系首山那边不太一样,怎么没有咒灵?好干净。” “这就是这片灵场和系首山那边最大的不同了,飞驒山以前就是有名的灵山,就和北海道那边的土地一样,这片区域拥有一道天然的结界,普通咒灵可没办法在这里生存下来,平安时代好像有结界师来这里巩固过了。” “谁?结界能维持这么久吗?” “我记得,好像是天元。” 这话一出,寻生和五条悟齐齐沉默,一人一龙心里不约而同地涌现出同一个想法。 ——怎么又是天元? “等等,这个结界该不会和我想的一样吧?” “可能就是是了。” 五条悟哇哦了一身,“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虎杖悠仁小声问身后的伏黑惠:“你知道五条老师他们在说什么吗?” 伏黑惠摇摇头,他现在哪还有空管这些啊! “不知道。” 随着他们走入一片阴影之中,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 “凉飕飕的。” 寻生不觉得冷,但一般这种地方,都是一些不可说的案件高发地,搞不好路上还会碰到枯骨之类的东西。 路上居然一个徒步的人都没有,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遇见其他人。 郁郁葱葱的树木直逼云霄,树枝在天空之上肆意延张,遮挡了一部分光线,前面那条小道看起来有些阴暗,路边的藤蔓和树梗交错生长,你缠着我,我缠着你,密不可分。 他们越走越深。 “奇怪,今天徒步的人这么少吗?还是走到前面去了?” 虎杖悠仁伸长脑袋,东也看看,西也看看,最后眯了眯眼,试图穿过绰绰交叠的树干,看到山道尽头的人影。 但没有。 伏黑惠:“可能是时间太晚了,一般人会选择在早上出发吧?而且这条路是难度系数最高的那条,人少也很正常,要是有人,会被吓一跳的。” 虎杖悠仁:“……哦哦,原来是这样。” 但他们一个人也看不到,也太奇怪了吧?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在山林间大喊伏黑津美纪的名字,试图得到回应。 山里的雨渐渐变大了一些,周遭笼罩着一层阴森森的白色雾霭,如果只有一个人来,可能已经开始害怕了。 虎杖悠仁提议道:“但靠我们四个人,搜不完整座山吧?是不是分头行动比较好一点?” 五条悟吓唬道:“要是分头的话,你们俩要是被妖怪抓走,五条老师我都不知道呢!” 他们就没想要搜山。 虎杖悠仁配合地抖了抖肩膀。 寻生做出了解释。 “不需要搜山,我想找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布置一个更为巨大的仪式魔法,让周围这些草木帮我们找。” 他是Dragon,但也拥有精灵的血脉,天生对自然万物亲近。 不然整得他们像个傻子一样,在山林乱转,有更方便的方法,干嘛不用呢? 但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生灵跟他反馈有关伏黑津美纪的气息。 难道不在这里? 伏黑惠猛地抬起头,马上道了声谢。 后面的虎杖悠仁挠挠脑袋,“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词?魔法?是动漫里的那种吗?” 寻生想了想,“差不多吧?” 虎杖悠仁眼睛亮亮的,“寻生先生,你的术式也太厉害了吧?” 可惜术式不能像黑闪一样学习。 “我不是咒术师。” “哦哦,那就是厉害的魔法师。” 寻生立刻转过头,定定凝视着他。 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越说越错了,虎杖悠仁马上在嘴巴前面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寻生牵住五条悟的手,一前一后走在狭窄的山道上,等到了宽敞一点的地方才并排走在一块,那些雨丝全被“无限”挡在了外面,除了最开始,寻生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湿多少。 他也有其他避雨方式,但能和五条悟牵手,当然选择不用。 “没有闻到伏黑津美纪的味道。” 别说是她了,周围除了他们,连个人味都没有。 伏黑惠的情绪看上去更低迷了。 “津美纪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这就要……” “小惠,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的声音戛然而止,寻生抬眸看向吊桥另一侧的尽头,在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一个熟悉的人影就站在那。 伏黑津美纪一身干练的打扮,看着倒真像是来徒步的。 伏黑惠也注意到了这点,紧张的瞳孔缓缓松开。 “津美纪?!” 虎杖悠仁悄悄往五条悟和寻生那边挪了挪,超级小声地说:“五条老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在山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这种话?” 寻生好奇:“还有这种规矩吗?” 虎杖悠仁疯狂点头。 “我感觉这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恶鬼可能下一秒就要显形了,对不起,伏黑,我不是故意说你姐姐像恶鬼的。” 他就是觉得此情此景和恐怖片很搭。 五条悟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恐怖片里一般是一个人,这种时候就会被单杀。” 虎杖悠仁深以为然:“五条老师说的对。” “小惠,没想到在这遇到了你,你和五条先生他们在这做什么呢?也是来徒步的吗?还有这位粉头发的是?”伏黑津美纪看上去很惊喜。 虎杖悠仁主动上前两块木板,打了个招呼。 “伏黑姐姐,请多关照,我是伏黑的同学。” 伏黑惠:“……以后的高专同学。” 虎杖悠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反正都一样。。” “……” 伏黑惠看向五条悟,眼神好像在说,这种自来熟的,你是上哪找来的。 五条悟抱着手臂,笑哼哼地看着, 津美纪从桥的另一头往这边走,似乎想要和伏黑惠汇合,但还没走出几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一扑,要不是手快抓住了旁边的绳索,她差点从木板的空隙中滑下去。 但整座桥也因为伏黑津美纪这番动作摇摇晃晃了起来。 寻生和五条悟稳得一批,压根就没伸手去扶边上的绳子。 伏黑惠看着伏黑津美纪还有一只脚没上来,赶忙说:“你不用过来了,津美纪,在原地别动,我过来帮你。” 吊桥离下方地面不远,但普通人掉下去,肯定会摔伤的。 伏黑惠原路返回。 虎杖悠仁非常热情:“我来帮忙。” 五条悟将目光定在了伏黑津美纪身上。 “津美纪是不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别人看不真切,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伏黑津美纪身上全是咒力残秽。 要么,有人将术式用在了伏黑津美纪身上。 要么……就是伏黑津美纪自己使用了术式。 至于到底是哪种…… 伏黑津美纪腼腆地笑了笑,扎成高马尾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就是在附近逛了逛,没想到遇到五条先生你们了。”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说:“是吗?” 伏黑津美纪浅笑着,一如既往。 “嗯!” 但这个字音落下的那刻,五条悟迅速出手。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吉田拳头大小的幽蓝色能量球擦着他们卷杀了过去,两人回头,惊愕得都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五条老师?!!” 但不等他们从“五条悟对伏黑津美纪使用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耳边传来层层叠叠的爆破声,紧接着,他们俩就发现自己腾空了。 “什么?” “欸?!” “津美纪?” 而同时提溜起他们的人正是“伏黑津美纪”。 “啧,这么麻烦,还以为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做到,问题不大,也说不上太难。”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和女孩身后震动的翅膀,伏黑惠满脸苍白,惊骇不已。 正文 第123章 “五条老师!!!” 而原本五条悟和寻生所站的位置裹上了一层黑色的金属球,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障。 “伏黑津美纪”迅速腾空,快速冲着一个方向飞去。 然而空中惊雷阵阵,可怖的绛紫色闪电顷刻之间席卷了飞驒山上空,目标明确,劈头盖脸地朝着“伏黑津美纪”砸了过来,一声惨叫声响起,粗壮的闪电竟直接将她抽飞了出去。 “狩猎成功!”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93章 准则九十三 天空中乌云密布, 雷鸣阵阵,绛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上如同蛛网般时隐时现,周围皆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由术式构筑而出的金属球被强行从内部破开。 寻生和五条悟稳稳当当地站在摇晃的栈桥上, 察看四周。 没有看见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影子, 但山风吹来的方向正飘来了一丝肉焦味。 “跑得还挺快的。” 五条悟的那一发“苍”应该是炸到了“伏黑津美纪”,但对方用构筑术式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坚硬无比的屏障, 正常输出的“苍”只震碎了那道屏障, 伤不了“伏黑津美纪”。 在战斗一触即发的那刻,“六眼”已经捕获了所有信息和结果。 此时,空气中正逸散着大量的咒力, 五条悟眼中的世界如同一个红外热成像, 斑驳又杂乱,但他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哇哦,这构筑术式蛮厉害的嘛!” 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构筑术式玩的这么花的。 在他已知的这类术师中, 只有一个禅院真依, 但禅院真依只能做到构建出一把枪和一枚子弹,不会像这个“伏黑津美纪”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下糟糕了,津美纪应该已经死了。” 又不是人人都是虎杖悠仁那样专门的容器, 普通人被咒物受肉, 几乎是分分钟死亡,过于强大的灵魂会吞噬弱小的那个,并且将其当做自己的养分。 伏黑津美纪恐怕躺在医院里的时候, 就已经被受肉了, 而受肉/体拥有原主人的所有记忆,想要模仿本人毫不费劲,一般人一时半会可没办法看出来,就连伏黑惠自己都没有认出那不是自己的亲姐姐。 五条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看来所谓的现实世界,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像伏黑津美纪这样的受肉估计还有不少。 寻生操控周围的植物,促使它们给他和五条悟让开一条宽敞的路。 “那些老东西死了就应该好好地躺在土地里,还跑出来到处乱晃,可真够烦人的。” 五条悟狠狠赞同。 “惠和悠仁呢?” “没死。”寻生认真道。 空气中的肉焦味只有“伏黑津美纪”的,没有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 他下手可是很有分寸的,绝对不会把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给劈死,但肯定会波及到一点,毕竟那两人被“伏黑津美纪”抓在手里。 “那就好。” 只要没死,就都能救回来。 也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寻生和五条悟已经迅速来到了雷电击落“伏黑津美纪”的地方,但原地只有树木的残骸和焦黑的土地,没有人影。 “有些小昆虫的飞行速度很快。” 在雷电劈中“伏黑津美纪”的那刻,她就很可能用自己的术式拖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二人,贴着地面迅速急行离开了。 寻生非常郁闷。 “我以为能一次性将她劈晕。” 雨势陡然增大,山林间雾蒙蒙的一片,遮挡了视野的同时,还将空气中飘散的味道全然稀释了。 寻生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湿润的天气和清新的空气让他的鼻子非常舒服,整个胸腔都仿佛得到了净化。 五条悟安抚性地按了按寻生的右肩。 “没事,她的残秽还留在这。”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抹消掉的东西,就是那些生长极密的森林灌木比较麻烦,“伏黑津美纪”显然也知道自己留下了残秽,有意让周围这些天然的东西对五条悟和寻生他们形成一道屏障,减缓他们前行的速度。 但寻生却在五条悟要往其中一个方向走时,拉住了他。 “悟,别忘了我还放了两个御守在虎杖同学和伏黑同学身上。” 他能感知到“伏黑津美纪”正挟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渐行渐远。 “她为什么要抓伏黑同学和虎杖同学呢?” 寻生想不明白,如果要杀了这两人的话,在刚刚那瞬间,“伏黑津美纪”完全可以动手斩杀。 也不是没有机会,虽然这个概率几乎0。 用不着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吧? “飞驒灵山古时候就存在着很多隐秘的阵法和咒文,大部分都是从平安时代流传下来的,她是古代受肉的术师,对这些一定很清楚,估计是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五条悟也不知道这里面具体有什么。 “伏黑津美纪”在看到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时候,眼底出现了很明显的欣喜。 他当时虽然觉得有点古怪,但还是更偏向以为是对方见到伏黑惠很高兴。 “那她抓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到底想做什么呢?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寻生再次问道。 这两人身上有什么可以图谋的吗? 好像没有。 虎杖悠仁今天还是第一次和伏黑津美纪见面,没仇没怨的,总不可能是想抓他们两个来威胁他和五条悟吧? 那不如直接跑了。 以“伏黑津美纪”的能耐和速度,想要做到脱身,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 “伏黑津美纪”应该不知道五条悟的实力,大概率会在一定程度上掉以轻心。 也说不准,搞不好对方就是那种小心谨慎到极点的人。 五条悟撇嘴吐槽。 “至少有个几百上千年的老古董,想告诉什么呢?” 等等! 如果伏黑津美纪身体里的是来自千年前的术师…… 五条悟动作一顿,和寻生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 “两面宿傩!” …… 伏黑惠昏昏沉沉地醒来,就看见虎杖悠仁倒在他身边,生死未知。 他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就见他的姐姐,准确来说是用他姐姐身体的家伙正双手扒拉的头发,扎起高马尾,眼神轻蔑地俯视着他们。 他厉声质问:“你是谁?津美纪根本就没有术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伏黑惠的声音可以说是打着颤。 他试图回想昏迷前的场景,但他的脑海里却只有骤然亮起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闪电,然后就完全没有意识了。 应该是强电流将他们给电昏了,还好不是一下子把他们劈成齑粉。 占据伏黑津美纪躯体的术师拨弄了一下轻飘的长发,眉眼嘲讽,轻嗤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伏黑惠是个连姐姐都认不出来的蠢货。 “她当然没有术式!这可是我的术式,我是万!” 伏黑惠的大脑仿佛被一把大锤给抡了一下,嗡嗡作响,头疼欲裂。 “津美纪……” 名为万的术师显然非常喜欢欣赏他人的痛苦,见伏黑惠整个人都快要碎开了,眼底浮现出畅快之意。 “她当然已经死了啊!从那个所谓的医院里跟你出来的,至始至终都是我。”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为了装一个性格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有多麻烦。 就算看伏黑惠再不爽,她也不能做什么,这小子的命已经被人给预定了,不然她早在醒来第一天就动手了。 伏黑惠的精神摇摇欲坠,无尽的负面情绪不停冲刷着他的大脑,手脚发冷、发麻。 津美纪早就已经…… 这么多天一来,他一直把罪魁祸首当做自己的姐姐来对待。 伏黑惠惊怒交加。 “你……” “你作为咒术师,想必再清楚不过被咒物受肉后的下场。”万愉快地笑了起来,“明知道结果还要问,这下好了,这可怪不了我。” 伏黑惠喉口漫涨上些许腥甜,整个灵魂都仿佛被人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伏黑津美纪是他唯一的家人了,而现在…… 万欣赏够了,转而去一脸浅倦地捧起了虎杖悠仁的脸。 “这张脸实在是太难看了,半点不及你以前的威武。” 伏黑惠还没完全镇定下来,脑子里全被伏黑津美纪已死的信息刷屏了。 “你想对虎杖做什么?” “我想对他做什么?”万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如果他不是宿傩的容器,我早就把他给弄死了,一个毛头小子,头发颜色居然和宿傩差不多,不,他的可比宿傩的难看多了。” 边说着,她的手指抚墨过虎杖悠仁眼睑下面那道月牙状的疤痕。 那天她在医院里醒来,本该直接走人,找一块地方作为自己的地盘来着。 但突然出现的里梅阻止了她,并告知了她两面宿傩即将受肉的事。 而之后出现的羂索又告诉她,两面宿傩已经受肉。 万就打算先掩藏身份,装作伏黑津美纪的样子,待在伏黑惠身边,顺便打听一点咒术界的事。 直到前不久里梅告诉她,需要她来飞驒山这边将两面宿傩的坐化物和其手指带给两面宿傩,她才来了这。 万想和两面宿傩和自己打一场,如果她赢了,两面宿傩就得当她的丈夫,并且终生不可以纳妾,只能有她一个,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得让两面宿傩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伏黑惠脑子更懵了。 “两面宿傩的容器?” 一方面,伏黑津美纪的死亡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另一方面,他又不想看着虎杖悠仁就此丧命。 要不是为了帮他找姐姐,虎杖悠仁根本就不会来这种地方。 伏黑惠观察起四周。 发现他们正在一处由石钟乳构造而成的天然山洞中。 他们头顶上悬挂着一根根尖长的钟□□锥,地上则是一颗颗石笋。 而山洞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神龛,门口用一颗巨大的圆石堵着,上面盖系着红绳,贴着镇压用的符纸。 这是什么地方? 万带着他们两个人,肯定走不了多远,现在应该还在飞驒山里。 飞驒灵山上有很多未经开发的区域,这里大概率也是其中之一,人迹罕至。 但既然是在同一座山里,五条悟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的,况且他和虎杖悠仁身上还有寻生给他们的御守。 这个叫万的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阴恻恻地盯着洞口的握住。 “那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为了不让五条悟和寻生破坏她的计划,万特意用术式构筑出了一只携带者自己咒力奔逃的飞虫,试图将那两个要死的咒术师引到别的地方,但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上当,愣是径直往这里来了。 正文 第124章 万不再犹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类似羊皮卷轴一样的小包,快速扯凯捆扎在中间的麻绳。 浓郁的诅咒气息骤然在这个溶洞蔓延而开,上面赫然躺着几根蜡尸一样的手指。 伏黑惠瞳孔缓缓扩散了一瞬,又迅速紧缩。 那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曾经带他执行过回收咒物的任务,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伏黑惠用力挣扎,试图扯断那些禁固他双手的金属绳索。 “玉犬……” 没有手影作为媒介,他并不能从影子中召唤出自己的式神。 “住手!” 万快准狠地掰开虎杖悠仁的嘴,动作极快地往里面塞了两三根,很快,那些手指所剩无几。 虎杖悠仁身上阴戾的气势骤然加重,脸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黑色咒文。 接着,两只猩红的眼睛在眼睑下方睁开,再然后是另一双。 “滚!” 万痴迷地注视着那张少年脸上浮现的怪异咒文。 “宿傩,终于……暌违千年之久,终于再次见到你了。”万尖利地笑了起来。 两面宿傩挥开万的手,将人打远,然后漫不经心地站起身。 “烦人的女人。” 但不可否认,万的确帮了他一个忙,不然他还要找个时机才能通过“契阔”使用虎杖悠仁的身体一分钟的时间。 感受到五条悟正在逐渐逼近。 两面宿傩也没犹豫,冲到伏黑惠面前,准备更换自己的容器 然而在他刚掰下汇集了他力量的小拇指时,一道绛紫色的闪电撕凯了溶洞中的昏暗。 闪烁着的电流以极其恐怖的威势直逼两面宿傩的命脉。 五条悟轻快的嗓音随之飘了进来。 “这位至少有一千多岁的宿傩老爷爷,你想对我的学生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天气突然转凉,睡午觉没盖肚子,感冒了,大家天冷注意添衣 第94章 准则九十四 两面宿傩迅速后撤, 和伏黑惠拉开距离。 但那条雷电凝成的长鞭比他的速度要快,在他撤开的那一刻,就已经迎面抽了过来, 他下意识提臂挡住一下。 接着, 一阵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溶洞内蔓延开□□被烤焦的味道, 同类身体灼烧的味道让人闻了非常不舒服。 寻生也不喜欢这种味道, 溶洞口的风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道所牵引,吹拂进来,驱散了大量的异味。 “宿傩!” 万见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然后恶狠狠地怒视着寻生。 “你竟敢这么对宿傩!他是我的!应该我跟他打!” 五条悟歪了歪头, 然后捏了捏自己的脸,了然似地说:“毒唯?原来古代也有吗?” 万正在持续暴走中,恨不得扑上来将五条悟和寻生撕扯成碎片。 “我要将你们的尸梯挂在城门口上风干, 当做是我和宿傩的新婚礼物。” 五条悟懂了。 “原来是两面宿傩的老婆。” “蠢货,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玩意儿。”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抬起眼,侧了一眼五条悟和寻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嘁, 对五条悟他们破坏了他的计划表示不满。 五条悟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就像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瞬闪到了这里。 两面宿傩转而盯向寻生。 应该是这家伙的能力,他没有亲眼看到, 但直觉告诉他就是这样的。 随后, 两面宿傩扬起了自己手上的那条手臂,鲜血淅淅沥沥地从伤口淌了出来,很快就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积成了一个血洼。 “怎么不用全力,这不是你的全部实力吧?难道你害怕把这小子给抽死?可真是够装模作样的。” 他早就看出来了, 寻生压根就不在意人类的生死,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五条悟,真是可怜啊! 居然被那种无聊的东西所束傅,压制自己内心的本性。 寻生淡定反击:“毕竟你这条寄生虫生命力非常顽强,要是把虎杖同学弄死了,如果还没把你给弄死的话,我很亏啊!” 他顿了顿,组织好语言。 “刚刚你是不是还想着寄生到伏黑同学身上?破坏了你的计划真是不好意思,说到底都怪你自己没用吧?” 在他看来,所谓的受肉和寄生没有任何区别。 只会寄宿在别人的身体里,使用他们的肉/体和力量。 有点类似槲寄生,但槲寄生可比受肉的咒物要好多了,至少它们会开花。 两面宿傩在其中算是比较高级的那一类,这家伙是真的有实力。 “对我和悟横眉冷竖是什么意思?”寻生懒洋洋地拖着腔调,“啊——我知道了,是因为打不过我和悟,只能无能狂怒吧?” 两面宿傩嗤地一下笑出了声。 “我一般只喜欢吃女人和孩子的肉,还没尝过异族的肉,想必你的心脏和你的骨髓,会比一般人好吃吧?” 说着,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打量寻生的目光有着看到美食的欣赏。 寻生:“……你啃得动吗?” 听完寻生的这番话,五条悟下意识扫了眼自家恶龙。 寻生是这样的性格吗? 哇,平常完全看不出来。 恶龙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收起利爪的模样,永远不会将最为锋利的部位对准他。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禅院直哉把寻生给带坏了。 禅院直哉的毒舌程度,在整个咒术界可以说是闻名遐迩,贬义的那种。 他在东京这边都知道禅院直哉一天要骂哭好几个人,这肯定有夸大成分,但那家伙的屑,众人皆知。 但话又说回来,这样的寻生还挺让他新奇的。 似乎注意到了五条悟的想法,寻生侧过脸,回以一个腼腆乖巧的笑容。 五条悟暗自摇头。 啧啧,看看,寻生就像一只只给他摸的猫,其他人凑上来都要哈口气警告一下。 恶龙还说他想猫,明明他自己更像。 “小子,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他的确有意试探寻生的具体实力。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在空气中别了一下,无形的咒刃毫无征兆地从空气中划出,目标是寻生和五条悟的脖颈。 但又在即将切割上时撞入了一面看不见的空气涟漪中。 两面宿傩下意识皱了下眉,旋即,那道咒刃再次从空气中出现,以同样的速度和力道反弹回来。 与此同时,另一道咒刃出现,撞在那道反弹的咒刃上,消散在空气之中,掀开层层锋利的咒力浪潮,直接震碎了那些泛着诡异白光的钟乳石。 溶洞里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 寻生放下手,魔法阵从掌心消失。 五条悟:“酷!这是什么?” 他的“无限”应该也能弹开两面宿傩的咒刃,除非刻意控制,找好角度,不然不会像寻生这么精准。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咒反魔法,非常好用。” 面对五条悟和两面宿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要是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这种天差地别的语气。 双方还未动手,是在分析对手的实力。 “有点意思。” 两面宿傩抬了抬手。 属于虎杖悠仁的那条手臂变成了焦黑色,猩红的血肉翻了出来,又在反转术式的情况下,皮开肉绽的部分组织开始迅速蠕动,长出了大大小小的圆包,皮肉开始增生,伤口在顷刻之间愈合。 气氛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 伏黑惠注视着双方,他还被万所构造出的绳索捆扎在地上,像一团毛毛虫,只能蛄蛹,连召唤自己的式神都做不到。 还没等他眨一次眼,战斗一触即发。 万和两面宿傩几乎是同时发动了攻击。 “啧。” 见万将目标瞄准了五条悟,两面宿傩有点不爽。 五条悟本该是他的对手。 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受肉的那一刻,他就说过,等他拿到自由之后要杀的第一个咒术师就是五条悟。 “烦人。” 两面宿傩正准备去将万踹开,右后方破空声响起。 只见寻生冲他扫了一腿,速度很快,想要避开已然来不及,他快速拧过上半身,双手交叉提起。 只是瞬间,好像有座山峰迎面创了过来。 寻生的力气大得离奇。 两面宿傩直接被这一脚扫飞,然后砰的一声嵌入了不远处的钟乳壁上,足足有好几米深。 一时之间,溶洞内发出阵阵哀鸣,所经之处的石笋齐齐断裂。 寻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给我离悟远点,不要脸,居然还想二打一,没有武德。” Dragon有群体性互殴,但不会二打一,那样特别没素质,现在两面宿傩在他看来就属于特别没品德的那类家伙。 两面宿傩看了眼另外一边正和万快速交手的五条悟,冲寻生咧了咧嘴。 “算了,你也一样,要是杀了你,五条悟一定会露出很有趣的表情。” 虎杖悠仁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万只抓住了伏黑惠的衣服,却勒住了虎杖悠仁的脖子,闪电劈下来的速度太快,虎杖悠仁压根来不及调动咒力抵抗,再加上剩下4根手指的投喂,他已经快要接近自己全盛时期的实力了。 可惜还有一根手指不知所踪,两面宿傩猜测,是之前被五条悟藏了起来。 这个虚幻的“故事”世界,是以现世为蓝本的,即便能修改记忆这种东西,也不可能改写现实。 只有虎杖悠仁这傻小子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以为他只有一根手指的实力,殊不知自己已经来到了未来。 羂索那家伙搞的小动作以为他不知道吗? 等处理了这里的事,再找羂索算账。 寻生没放太多心思在两面宿傩身上,毕竟两面宿傩并不能攻击到他。 一个人再怎么厉害,打不到自己,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不远处的万身上被奇异的盔甲所覆盖,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甲虫,坚硬无比。 “悟?!” 五条悟冲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出去打。 溶洞可是很脆弱的,而他们这里所有人的招式,全部都是带有大范围杀伤属性。 一个平A,可能就会把这个溶洞给弄塌了,到时候很可能是大半个山体的重量都会倾轧过来。 不至于死,但处理起来也相当麻烦。 寻生点点头,了解五条悟的暗示,急速朝着门口掠去。 在出了溶洞的那刻,他像咒术界的辅助监督那样,快速布下一个巨大的结界,几乎笼罩了半座飞驒山。 随后他又在这道屏障上设置了“认知阻碍”,以达到和“帐”相同的效果。 排斥普通人进入,同时又不会让外面的人看到内里的真实情况。 正文 第125章 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地下,山林中早就腾升起了迷蒙的雾气。 寻生还没有忘记,自己在五条悟身边挂的职位是辅助监督,那当然要执行相关工作。 自从他来了之后,五条悟之前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总是对他抱以一种很崇拜的目光,奇奇怪怪的。 寻生将跑偏的思绪拉回,悄然无声地将进山徒步的人全部送到结界之外,才转而应付起两面宿傩。 五条悟和万越打越远,寻生注视着五条悟的背影,皱了皱眉。 老实说,他不太喜欢五条悟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Dragon对于自己的宝贝战有欲很强,都是看得很紧的。 但他能听到五条悟的声音,这么一想,他的心又放开了。 两面宿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响。 “真是个傲慢的家伙,你是在看不起我吗?小子!” 死过一次真是个傲慢的家伙,你是在看不起我吗?后,心性和之前在混沌势力里的自己相比,有所变化,寻生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激怒。 他很坦诚地摇了摇头。 “并没有,不要过多脑补,等你能打到我之后再说吧!另外,我的年纪比你大。” 咒反魔法非常好用,几乎能反弹一切除了物理攻击之外的招式,包括咒力。 两面宿傩的术式对他来说没用,等同于无,就只能跟他肉搏。 他没有看不起两面宿傩的意思,只是对他来说,这场架打得很无聊。 Dragon天生就拥有强大的肉/体力量,现在他的灵魂住进了这具身体里,也改造了肢体的强度。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两面宿傩可太清楚强者的傲慢是什么样的了。 铺天盖地的咒刃几乎和雨线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场风暴,疯狂绞杀着山林里的一切。 原先在附近的动物感知到危险,快速在山间横冲直撞。 寻生下手起初还有点犹豫。 他能看到五条悟的灵魂颜色,自然也能瞧见虎杖悠仁的。 就像一团柔软的光,稍显黯淡,却依然缓慢地持续地散发光辉。 之前两面宿傩藏在这团光下,因此,最初遇到虎杖悠仁的时候,他没看出来。 现在两面宿傩占据身体的主导权,就比较明显了。 两面宿傩的灵魂就像是一团黑沉凶戾的夜雾,对比鲜明。 可转念一想,虎杖悠仁只要还剩下一口气,他就不会让他死,就放心地放开了手脚。 反正作为容器,两面宿傩也不会轻易让虎杖悠仁的死去的。 寻生保证会给五条悟一个脑袋手脚齐全的学生。 他反过身,接下两面宿傩爆裂的一拳。 后者狞笑起来。 “这样才对!拿出你的全部实力,让我尝尝美食的滋味。” 寻生:“……” 感觉看到了和他老爸一样的战斗狂,真讨厌。 “咳咳……” 外面传来阵阵爆炸声和某些东西被切割的声音,而溶洞内的伏黑惠在一堆石笋的碎块中,挣扎着,想要挣脱禁固他的绳索。 他试图背着手,去抓地上锋利的碎块,但万构筑而出的绳索坚硬非常,别说石头边缘了,连咒具都很难割断它们。 他的一系列挣扎无济于事,深深的无力感在呼吸之间鲸吞了他。 伏黑津美纪已经死亡的事实再次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伏黑惠眼中悲痛交加,渐渐放弃了挣扎,整个人像是觉得寒冷般,蜷缩在一起。 就在此时,伏黑惠眼前的空间发生了变化。 平面如同鳞片般碎开。 在神龛后面,竟然还有一重结界。 伏黑惠死死咬着下嘴唇,瞪视着黑暗深处。 一个身披古怪白袍、长着四眼,脑袋长得像大拇指的类人存在从溶洞深处缓缓踱步了出来。 他/她的脖子上正拴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金属链,但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像漫步在自家庭院里。 “伏黑惠。” 对方一上来就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伏黑惠的名字。 伏黑惠惊愕不已:“你是谁?” 那个古怪存在发出了一种很中性的声音,听起来像失了帧。 “天元。” 对方如此回答道。 “?!”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95章 准则九十五 打个半死, 或者三分之二死就行。 寻生打定了主意,出手比一开始凛冽多了。 两面宿傩反倒是越打越兴奋,混乱的杀意与充满戾气的咒力混杂一块, 在雨幕之下肆意席卷, 恨不得将所经之处的一切都给绞杀了。 “明明还一只恶兽,却喜欢装弱小的猫, 嗤。” 这是什么癖好? 两面宿傩非常看不上寻生这种行径。 “要你管?闲的没事干?” 寻生悄然无声地来到两面宿傩身侧, 狠厉踹出一脚,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靠蛮力。 速度快极了, 甚至刚感受到寻生的气息, 对方已经逼近到眼前,两面宿傩只来得及用双手交叠挡在身前。 “轰——” 湿漉漉的空间几乎要被寻生刚刚那一击给硬生生撕凯。 而正面承受了这一脚的两面宿傩就像是撞在了一个弹簧上,正准备反击时, 就骤然被弹飞了出去, 一连串被雨声掩盖得沉闷的嗡鸣由近到远传递而来。 随着两面宿傩飞出去的轨迹,没有一棵树是完好无损地立在那的,要不是最后有一棵百年老杉木挡一下, 两面宿傩恐怕会被直接踢到寻生的结界上。 诅咒之王啐出一口鲜血和内脏破裂的小肉块, 反转术式飞快修复着身体上一切伤口。 两面宿傩扯着身前的衣服,将其撕成碎片,那种被困厄在虎杖悠仁身体里, 不得自由的烦躁全部是放了出来。 他大笑出声。 “有趣有趣!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在哪?” 打了个照面, 他和寻生都尚且有余力,寻生仅仅只是凭借自身肉/体力量就能发挥出这么恐怖的威力。 身体强度比虎杖悠仁厉害多了。 寻生表情怪异地看着正在肆意往后撩头发的两面宿傩。 “?” 达架就达架,为什么要撕衣服啊?! 打高兴了,就放飞自我? Dragon打上头了, 也不会把全身的鳞片给扒下来。 人类世界的衣服在他看来其实就相当于羽毛或鳞片。 寻生非常无语地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最后把这归于两个世界的观念不一样。 他压下心中所想,随意一抬手,就迎下了两面宿傩极其爆烈的一拳头。 与此同时,成百上千道咒刃在他身边炸开、反弹,溅起一朵朵水花,然后又哗啦啦地切割了半片树林,甚至连地皮都给犁了一层。 “轰隆——” 闪电好似一只巨型蜘蛛,从云层上肆意爬过,闪烁的亮光将铅灰色的云都给染成了绛紫色,狰狞可怖。 寻生默默看了一会儿,决定一会儿用魔法把这块地方恢复原样。 两面宿傩简直就跟块打不破的沙包一样,一拳拳砸过去,居然还能爬起来。 “我果然很讨厌自带回血能力的怪。” 每次他都要操控自己的游戏磨好久。 寻生还真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虎杖悠仁给误杀了。 不过,他也很久没有动过自己的骨头了,这还是少有的用人类的模样和别人厮打,还挺新奇的。 他可以体验一下两面宿傩这个被别人所恐惧的诅咒之王究竟有多厉害。 寻生打起倦怠的精神,认真了不少。 下一秒,一支热烈的火矢破空而来,即便是在这瓢泼大雨中,其热度也足以将雨水和空气点燃。 寻生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其温度,抬起手,在空气中勾勒了一下。 万千雨珠被他的魔力所牵引,如星线般眨眼就织好了一根箭矢,与两面宿傩的火矢相撞,最后两两消失在空气之中。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两面宿傩在山林之间快速穿梭,双腿踩在粗壮的树干上,腾空跳起,双拳紧扣,自上往下,猛地朝寻生砸了过去。 磅礴的咒力强化了血肉,裹挟着势不可挡的力量,骤然落下。 寻生快速接住,这招所蕴含的力量的确够惊人。 顷刻间,他身边所有树木被狂暴的气浪崩碎成木片,而脚下的土地也出现了一个裂坑。 寻生的手腕以人类难以做到的角度反转,扣住两面宿傩的手腕,将其甩扔了出去。 后者在空中像颗流弹一样后飞。 “麻烦的家伙。” 寻生往自己身后跨了一步。 几何线条组织而成的门扉悄然显现,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两面宿傩身后。 两面宿傩反应奇快,核心力更是超出常人,竟在没有任何支撑点的情况下,在空中拧转了身形。 接着,拳头和手掌快速在空气中碰撞,震出的气浪掀飞了一片鸟雀。 周遭的雾气如海浪翻涌,潮湿的土腥味和木屑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融于地上的泥浆之中。 两面宿傩浑身湿透,单手抡起一颗树朝着寻生砸了过去。 “不够,还不够!” 细密的电流仿若瀑布般从天空之上兜头流下,到处都是滋啦滋啦的声响。 大量魔力在空气中蒸腾,几乎要和雨水相融。 寻生:“……还好来这里前充了电。” 他就知道会遇见一些突发状况。 每次和五条悟进山都遇不到什么好事,他严重怀疑自己是被某种邪恶的东西给诅咒了。 下一刻,两面宿傩的身影撕裂雷瀑,杀意如烈火腾烧,咒力汇集周身,将雨点震飞了出去。 噼里啪啦的动静此起彼伏,眨眼间,这片山林便已千疮百孔。 等一切结束之后,寻生淡定自若地挥散了自己立于自己身前的屏障。 他和其他Dragon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他喜欢在战斗的时候再配合各种各样的魔法,不会像其他Dragon一样冲上去就是用爪子和牙齿厮杀,那实在是太没有美感了。 作为一只喜欢漂亮又亮晶晶的东西的Dragon,他还是很讲究的。 两面宿傩的身影伴随着而至的咒刃贴着寻生的右后方擦来,他咧开嘴角,扬声大笑起来。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禅院寻生,你还真是一盘不错的菜啊!” 寻生的思绪一顿,差点没反应过来“禅院寻生”是在叫他。 很少有人会在这个世界叫他这个全名,一时没意识到也是很正常的。 “你好烦!我达架的时候不喜欢说垃圾话。” 他一会儿要告诉悟,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是对的。 两面宿傩是不是个太久没人跟他说话的孤寡老人,这才一遇到点事就叭叭叭个不停。 这家伙的嘴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正文 第126章 一直在点评他这道菜怎么怎么样,还说之后要去品尝五条悟。 寻生不自在地颤了颤肩。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时间和死亡腐朽的气息!” 两面宿傩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寻生是比他还要更古老的存在。 那种铭刻在灵魂之中的混乱与爆虐,就算是这家伙伪装成一直柔软无害的兔子也掩饰不了,还是咬人最狠的那只。 寻生看两面宿傩再次露出一副享受美味珍馐的样子,皱了皱眉。 “离我远点。” 作为本身就拥有无与伦比力量的存在,寻生很清楚两面宿傩这种千年前就成为最强从无敌手的寂寞 遇到一个有能耐的对手就像是尝到了一盘美味的菜肴,不凑上来尝一口,心里都会觉得不爽。 但那道菜是自己的时候,那感觉就很不好受了。 好想弄死两面宿傩,不然这家伙以后一旦脱身,第一个找的对手就会是五条悟。 “为什么要压制自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乖得跟只猫一样的性格。” 寻生一字一顿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有这份实力,可以自主选择我想要的生活,谁说拥有无上力量的人就得天天像个战斗狂一样,不停挑战一个个对手?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怎么管得这么宽呢?” 混沌势力的恶龙散布混乱与灾难,但也尊重个体的自由。 只要不是叛族,做什么都能被包容。 两面宿傩为了打得爽快,脑子已经疯了吧? 他为什么要变成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看看两面宿傩这副痴念成狂的模样,战斗狂是他老爸的标签,可不是他的。 Dragon崇尚强悍的力量,他自然也喜欢,但不会痴迷到这种程度。 两面宿傩不爽地咋了咋舌。 “可惜……” 要是寻生和五条悟再晚来一步就好了。 伏黑惠的身体就会被他成功夺下,此刻那小子陡然得知丧姐之痛,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有了魔虚罗适应万物的能力,寻生身上那种稀奇古怪的力量体系自然也能适应,他现在能打得更爽快一些。 算了。 他有预感,接下来会比涩谷和魔虚罗对打的时候要更畅快。 温度陡然增高,那些扫在面颊上的雨雾和雨线骤然滚烫,又化为缕缕白烟,笼罩山林中古老的树木。 “那就让这里沸腾起来吧!” …… 溶洞内。 “天元?!” 伏黑惠挣扎地动作一顿,缓了两秒后,才从耳边的嗡鸣声中拉扯出天元刚刚说话的声音,并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虽然还没正式成为咒术高专的学生,但也会跟着五条悟一起出任务,辅助监督在路上会跟他解释一些咒术常识。 他知道天元是谁,但对方的模样…… 这是人类吗? 正常人类,应该没有四个类似眼睛的部位吧? “你是天元?” 他们认识吗? 在伏黑惠的印象里,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咒术界堪称传说中的人物。 “我是天元,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走到这里来,伏黑同学,我更没想到羂索竟然把五条悟从狱门疆中放出来了。” “你认识我?”倒在地上的伏黑惠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看着天元。 天元点点头,“当然,不久前我们才见过面。” 伏黑惠:“……” 怎么……可能? 不久前他一直都在琦玉,天元这么特别的人,正常人只要见过一面就很难忘掉吧? “看来你们都忘记了很多事情,我没想到羂索能做到这一步。” 几乎所有咒术师的记忆都被修改。 伏黑惠心头狂跳,“什么意思?” 平常性格淡然的他,难得想开口催别人给他解释清楚了再往下说,他压根就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天元无奈叹气。 “你们都是那个术式的受害者,伏黑同学,你难道就没有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奇怪吗?” 伏黑惠的思绪忍不住跟着天元引导的话术走,记忆仿佛卷轴般在他脑海里划过。 那些曾经觉得古怪的地方。 在琦玉与伏黑津美纪生活时,不正常的地方。 他常常想到伏黑津美纪总是躺在医院里,就好像从未苏醒来过。 伏黑惠现在倒是希望伏黑津美纪从未醒来,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 但他对本该熟悉的事没有丝毫印象。 天元遗憾道:“可惜,我并没有抹消术式效果的能力,如果不选择将这片地域从常世拉回现世的话,恐怕只有一个名为‘天使’的术师能帮你们。” 伏黑惠听得云里雾里。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是假的?” 所以一切都是他的幻觉,而伏黑津美纪也还活着? 他忍不住心生希望,又在下一刻跌入谷底。 “不,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只是你们的记忆遭到了篡改。” 伏黑惠心死了,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纪是真的已经死亡了,再无转圜的余地。 但天元还不停在他耳边催促。 “伏黑同学,你现在必须带走神龛中的东西马上离开溶洞,这里就快要坍塌了。” 伏黑惠现在提不起一丝力气,但还是没忍住打断。 “……如果您注意到了的话,应该先解开我身身上的‘束傅’。” 天元无言地看着被捆成一个蚕茧的伏黑惠。 “……”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在家烤的戚风蛋糕没烤熟,拉肚子了,难道是因为一次性在烤箱里塞了两个模具,导致受热不均 第96章 准则九十六 五条悟对万的构筑术式非常感兴趣。 “你的术式还挺有意思的, 一般的构筑术式做不到你这种程度吧?” 伏黑津美纪的形象和之前大相径庭,原本柔顺的长发如同尖刺般炸开。 里面换了个灵魂,气质天差地别, 即便用的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长相, 乍一眼看过去,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相似之处。 万闻言, 立刻扬起眉毛。 “那些废物怎么配跟我比?”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将自己看似平平无奇、最为无用的术式拓展成所向披靡的样子。 即便是在现代社会, 她也有信心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她这种程度。 其次就是自己一眼看中了两面宿,只有最为强大孤独的存在,才能配得上她。 万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五条悟。 雪发青年的眼睛上蒙着白色的绷带, 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看清完整的脸,身形也被漆黑的制服挡得严严实实。 但也够了。 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长得很好看。” 五条悟一愣,然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是有审美的。” 他当然好看啊! 就像一只猫知道自己很可爱,总能让猫主子为它献上一切一样。 寻生还天天夸他可爱呢! 万似乎被噎了一下, 五条悟的反应更正常人不太一样, 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和含蓄怎么写。 但很快她就把那种气短又无语的情绪给压在了心里,用一种冷漠而刻薄的语气点评道: “你的骨头很完美,如果用你的头骨来盛后脑汤的话, 一定会更美味吧?” 五条悟:“……?” 什么汤? 万越说越兴奋。 “我要把你的骨头全部做成餐具, 在我和宿傩的婚礼上使用,来宾一定会为之惊叹的,我还要屠纱三个村子作为新婚祭品。” “到时候我就叫里梅给我做猴脑汤,听说他有一手很厉害的厨艺, 宿傩肯定会同意的。” 五条悟把自己脑海中想象出的画面替换成美味的栗子蒙布朗:“……呀嘞呀嘞,真是独特的爱好。” 万又瞥向远处和两面宿傩快速交手的寻生。 “那个家伙也跟你一样好看。” 在万心里,长得好看的,都应该给他们当餐具使用。 “但我感觉到了,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不知道他的大脑做成汤,是什么滋味。” 五条悟似笑非笑:“……你做得到的话,再说吧!” 那玩意儿好喝? 光是想想就够恶心的了。 雪发咒术师有点小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万的战意,天青色的咒力在雨幕下仿若烈焰涌动,旋即牵引出两条漆黑的柱子,猛地朝五条悟砸了过去。 她尖声大叫起来。 “那可是我和宿傩的婚礼!你应该能为自己能参加而感到荣幸!”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柱子被“无限”挡在距离自己只有咫尺的地方,想要努力前行,却被无限放缓了速度。 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攻击不到。 他轻描淡写地抬手,轻轻在柱尖上一点,精准操控的强悍咒力转瞬之间将其一一拆解。 柱子变成一滩流动的黑色液体。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你离你的梦想还很远。”五条悟语调轻快地说,“其实做梦比较现实,我建议你试试。” “小子,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肉剃干净,然后把骨头拿走。” 在柱子破开的那一瞬间,万就已经滑到了五条悟眼前,甩出一记狠厉的鞭腿,但五条悟的速度更快,在万出脚的那刻,他就直接踩在了万的膝盖上。 “苍。” 恐怖的吸引力从万身后传来,她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构筑出了一面墙,任其被“苍”搅碎。 构筑而出的柔软金属链袭出,围绕着五条悟编织成笼,试图将五条悟困杀其中。 五条悟闪身到更高处,晴空色的眼睛露出一只,短短几招,几乎把万的底细给摸清楚了。 “你应该可以复刻出自己见过发所有物质吧?半自动控制自己的咒力,保持物体性质稳定的同时,形态则是转化为了更为自由灵活的液态金属。” 同样是构筑术式,万将其玩出了花啊! 对方也的确能够造花。 要是咒力足够的话,禅院真依或许可以试试万的这种方法。 但万显然身经百战。 万化身一只巨大的人形甲虫,扑棱着翅膀飞上高空,和五条悟平视。 “说!你想怎么死?” “这种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吧?” …… “这个世界上可不存在攻不破的盾。” 两面宿傩咧了咧嘴角。 “你之前的那个招式,用不了多少次吧?没猜错的话,那招需要消耗不少的力量。” 成千上万道斩击密密麻麻地切在寻生凝出的结界之上,片刻不休。 但都一一被寻生的结界消解,下一秒又原木原样地发散出去,只是瞬间,他们周围就腾出了一片丑陋的空地。 正文 第127章 寻生眼尖地瞥到自己身前的结界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在破碎的那一刻,两面宿傩的咒刃就会如同巨鲸般将他吞墨,并把他的血肉切割成碎末子。 如果重新凝聚,也需要时间。 但这种结界破了也就破了。 两面宿傩继续分析,“你的‘龟壳’和五条悟的术式完全不一样,那家伙的无限完全可以用领域展延来抹消。” “什么龟壳?你会不会说话?你个专门抢别人身体的厨子。” 同时,寻生的心微微一沉。 这家伙知道怎么破解五条悟的术式? 还有多少人知道? 那两面宿傩可不能活下来,等把两面宿傩从虎杖悠仁的身体里弄出来就杀死吧! 弱点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寻生不希望五条悟的弱点被泻露,因为肯定会有人去利用这点的。 两面宿傩嗓音轻慢。 “而你的那个是类似结界一样的东西,五条悟滑溜溜的,打不到,但你却能碰得到摸得着,这玩意儿要是碎掉,你死定了。”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坚不可摧的东西,寻生看似完美无瑕的防御也不例外,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一切都会像薄纸般脆弱。 两面宿傩狂笑着逼近,直接冲着寻生的脸侧挥来一拳。 寻生淡定自若地往边上侧了下头,速度极快,原地只留了个残影,两面宿傩狠厉的一拳随之落空。 “那你就来试试好了。” 两面宿傩手臂上青筋虬扎,猩红的四只眼睛里全是兴奋。 “继续来战!!” “虎杖同学,就算你醒了也别出来,我要狠狠地揍这家伙一顿,当然,如果你想瞬间变成一块焦炭,我也不阻止你。” 寻生已经看到代表虎杖悠仁的那团灵魂光圈渐渐活跃了起来。 相信用不了多久,虎杖悠仁就会强行将那团黑色的灵魂按压下去,直接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但就在他说完的那一刻,光团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最后全然沉寂下去。 两面宿傩不屑地嘁了一声。 随后,寻生扬了扬手。 万钧雷霆倾泻而下,高处云层轰鸣声不断,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两面宿傩硬生生抗住了这波电流,裹挟着数不清的斩击贴身和寻生互殴。 寻生潜藏在灵魂了的战意都被激发出来了。 他的确有段时间没动手了。 “啪嗒——” 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半小时,一滴豆大的雨淋诗了寻生肩膀上的布料,在浅茶色的衬衫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两面宿傩瞳孔缓缓翕张,将这一幕捕捉在眼里。 时刻关注寻生状态的他几乎比寻生自己还要更快发现他身上那点湿痕。 接着,他咧开了一个阴森恐怖的笑容。 咒刃如臂所指,随着两面宿傩的心意而动。 “捌——” 能够根据对手实力调整强度,并直击弱点。 寻生的脸上顷刻间就破开了一道口子。 不远处绞杀而来的“赫”几乎是赫两面宿傩的咒刃同一时间抵达的。 “寻生!” 五条悟的“六眼”不间断吸收周围的一切信息,即便他在战斗中也不可能屏蔽这点。 在寻生的结界破开的那刻,他就发现了,想都没想,反手立刻甩出一团“赫”。 但很快,“六眼”捕捉到了其他情包,他陡然加快跳动的心脏就放慢了速度。 “不愧是宿傩!” 万兴奋地捧着脸大叫着,要不是现实世界不允许,五条悟都怀疑万的脑袋上能忽然蹦出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爱心,还会朝着两面宿傩飞的那种。 “你还是别替人家高兴了,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五条悟双手一合,瞬闪至万身前,一点也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直接给万来了一记直拳。 万坚硬无比的战甲竟然裂开了蛛网似的裂痕。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庶民!!” 五条悟摊了摊双手,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颇为无语道:“幕府早完了,哦不对,平安时代早就过去了。” 万既然和两面宿傩认识的话,应该和两面宿傩是同一个时代的术师。 雷鸣暂歇,强大的排斥力席卷着这方天地,连空中的厚重云层都跟着一同涌动。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切割声。 一时之间,木屑纷飞,雨水混杂着泥土溅起,咒刃消失。 原地并没有寻生的身影。 两面宿傩眯了眯眼,感受到空气的细小波动,立刻转头锁定一个方向。 寻生慢慢悠悠地从撕凯一条缝隙的半空中走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下意识舔了舔流到嘴角的鲜血,忍不住惊叹。 “这具身体做的还挺真实的嘛!” 这不是真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具傀儡,用咒术师的话来说,应该算是咒骸? 就连这些血液也和人类的相差无几,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制作者肯定是个相当厉害的技师,一定很擅长做人偶吧? 不知道接不接受定制,他想定做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长得像五条悟一样的娃娃。 还想做一个自己的,摆在床头上,让两个娃娃靠在一起。他可以用宝石或者其他稀有的材料跟对方换。 寻生轻轻抬手摸过自己的脸颊。 一切就好似时光倒流般,原本几乎分开了他小半张脸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血液重新回归到身体之中。 这不是治疗魔法,而是复原魔法,将一个物品恢复到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他没有什么痛感,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脸上的这点小伤口不是很痛 他以前可是动不动就是插心断爪的,只是点小划伤而已,对他来说完全没感觉。 寻生朝两面宿傩礼貌一笑。 “现在轮到我了。” 看,出招之前他还打个招呼,才不像两面宿傩,一言不合就搞偷袭。 细碎的噼啪声响起,绛红色的电流在空气中虚虚实实地闪烁着,最后全部凝成了一根根头发丝般细小弯折的长针,它们仿若箭雨般追逐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当然不可能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招。 他快速在另一片还没有被破坏的山林中快速移动,身形如影,那些来不及转弯的细针扎近树干中。 寻生的招式没有任何实体,打中就消失。 等两面宿傩从密林中穿出来,一把弯弯曲曲的长矛瞬间贯寒了他的身躯,将他死死钉在一棵巨大无比的杉木之上,随即又消散在空中。 “真是美妙的滋味啊!” 两面宿傩还活着,他抹开嘴边的那口鲜血,冲着寻生愉快地笑了起来,像是一盘美味珍馐悄然顺着口腔,通过食管,滑进了肚子里。 尽享美食。 身前的大洞开始以可怕的速度愈合,伴随着那些焦黑的皮肤剥落,两面宿傩身上的气势陡然加重了些许,无边的森冷和血惺扑面而来,咒力比海浪还要更澎湃。 寻生见两面宿傩主动治好了虎杖悠仁的身体,放下了心。 他原本还有点心虚来着,前不久刚跟五条悟说会给他一个全须全尾的学生,下一刻就给对方的身体炸出了一个大窟窿,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幸好两面宿傩能自己塞回去。 似乎是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虎杖悠仁的灵魂都黯淡了一点点,并默默往角落里缩了缩。 寻生多看了两眼后,撇开了视线。 “你还能接下我多少斩击?” 两面宿傩双手扣在一起,结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与此同时,寻生也耳尖地听到了五条悟和两面宿傩念出了差不多的句式。 “领域展开——”×3。 “伏魔御厨子。” “三重疾苦。” “无量空处。”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衍生下一本接档是《论咸鱼阴阳师和无惨的适配性》,大概新年的时候开?到时候再看看,感兴趣的宝可以点点收藏 第97章 准则九十七 整片天空骤然被染成了暗沉的血红, 接着就是两团浓稠的墨从不远处争先恐后地涌来,谁也不服谁,都想压制住对方一头。 但还是五条悟的领域空间更快形成。 在那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伏魔神龛显现前, 寻生眼尖地瞥到在两面宿傩的领域之外, 依然是森林,而五条悟和万却是两个黑色的圆球。 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随后他毫不犹豫往五条悟那边掠过去。 在进入无量空处的包含范围时, 寻生的大脑顷刻就被胡乱塞进了一大团乱七八糟的情包。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见五条悟的领域展开。 非常好看。 整片空间里就像是被闪烁的星辰所包围, 而在那最深处则悬着一个点缀着星光的奇异圆环,他的双脚就好像踩在了星星织成的画布上。 如果没那么多钱情包干扰,寻生还能再多欣赏这个领域几眼。 除此之外, 他还想起了不少有关五条悟领域的信息。 他自然也知道“无量空处”的实际作用是什么, 要是不和五条悟本人接触,“无量空处”会无差别对领域内的其他存在使用必中术式。 但对寻生来说,影响不是那么大, 只要他的速度够快。 “你怎么样?” 五条悟瞥了眼神情恹恹靠在自己身上的寻生。 他本来是没想让寻生掺和起来的, 但两面宿傩的领域显然已把寻生涵盖在其中了。 寻生甩了甩脑袋,“还行,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Dragon的脑容量还是挺大的, 从他踏入五条悟领域的那刻, 到他来到五条悟身边,其实只花费了半秒不到的时间,接受到的情包量大概只有……八、九个月左右的分量? 缓一缓, 脑子就舒服了。 寻生把下巴枕在五条悟的肩膀上, 不太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五条悟安抚性地挼了挼寻生长长的头发。 万就站在不远处,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领域。 “真恶心!” 五条悟登时乐了,“干什么?只允许你和宿傩纯爱,不允许我和寻生纯爱吗?你这是嫉妒了。” 他的领域和万的领域都是封闭式的, 但没想到两面宿傩的却是开放式的。 由封闭结界构筑的领域空间内部坚硬无比,外部却异常脆弱,能够被人轻易从外界打破。 万大叫起来,破防了。 “闭嘴闭嘴闭嘴!我和宿傩可是要结婚的关系,你们这样肤浅的人懂什么?” 五条悟没理会发疯中万。 “惠?” 寻生不想让五条悟在这时候分心,语速极快地说道。 正文 第128章 “不用担心,悟,我看到了,两面宿傩的领域已经避开了伏黑同学所在的那片溶洞。” 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等等,两面宿傩为什么要放过惠呢?” 两面宿傩一看就不是那种颇具善心的人,没把伏黑惠切成碎块就不错了。 说起来,他们一开始进入溶洞的时候,两面宿傩好像要给伏黑惠喂自己的手指来着。 寻生抬眸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领域展开会导致咒术师进入一段时间的术式熔断,两面宿傩现在所处的那个位置,离溶洞还挺近的,而他和五条悟现在正处在最远的区域。 “寻生,要不你……” “我现在是不会离开悟的。” 三个领域互相碰撞撕扯。 外界的咒刃如雨般切割在脆弱的结界上,寻生已经听到了类似玻璃碎裂的细小咔嚓声。 如果五条悟的领域破碎,那么肯定会在一段时间内使用不了术式,相当于整个人暴露在密密麻麻的刀刃之下。 这怎么能行? 五条悟绝对会皮开肉绽的! 五条悟又不是没有痛觉,他肯定会很疼,寻生无法容忍这一幕发生。 五条悟一愣,很快就想到了寻生在担心什么:“你还不相信我吗?不用担心。” “我当然相信悟,这个世界上,除了悟自己,我就是最相信悟的人,但一码归一码,我绝对不会拿悟的安全开玩笑。” 寻生牢牢握住五条悟的手臂,一刻也不想放松,生怕五条悟会消失在他眼前。 伏黑惠在他这里什么也不是,对方是他的谁啊? 干嘛要救? 伏黑惠只是五条悟的学生,这可不代表自己要弃五条悟的安危于不顾。 五条悟是他的契约对象,是他的主人,五条悟才应该被放在第一位置。 五条悟受一点伤都不行。 五条悟张了张嘴。 寻生第一次这么干脆地打断五条悟的话题。 “悟不用多说了,但也不用担心,伏黑惠那边我会想办法的,我是不会让悟的学生出事的,放心吧!悟。” 他也不想让五条悟心情低落。 五条悟点了点头。 正如寻生相信他一样,他也相信寻生。 “伏黑惠应该还好好带着我给他的御守,他会没事的。” 如果没带……那他也没办法了,他已经说了那东西很重要的。 五条悟:“哇哦!” 靠谱恶龙。 要论领域展开的强度,万的绝对是三方里面最弱的。 作为千年前和两面宿傩也交锋过的术师,她显然知道两面宿傩领域的特点,立刻用液态金属加固了自己的领域。 但和五条悟的交流,她还是落入了下风。 五条悟的“无量空处”当即倾轧过去,万的“三重疾苦”从内部开始崩碎成一片片的碎片,整个人迅速被银河星空似的领域吞墨。 只是短短几秒,万的脸上出现呆滞的空白。 短时间内被灌注了大量的信息,她的大脑无法处理,更没办法操控身体,只能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意识是清醒的,但堆砌了太多无用情包。 不多时,五条悟的“无量空处”也开始瓦解。 站在伏魔神龛上的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寻生和五条悟,眼神冰冷,仿佛看到了两条鱼在案板上不停扑腾。 寻生快速将万给击飞出两面宿傩的领域范围。 怎么说那具身体也是五条悟养女的,可不能被切成芒果丁。 五条悟正式进入术式熔断期,而寻生的结界在咒刃割到身体前就已经展开了。 两面宿傩见状,有点不爽。 “啧,真没意思。” 他还有不少余力没有发挥出来,寻生这么做,他就没办法见到五条悟那张被咒刃切割的脸了。 五条悟转头看了寻生一眼。 “寻生。” 寻生点头。 “那你倒是解除领域,和悟一样进入术式熔断期间再比试啊!” 寻生快速离开领域斩击的范围内,他的结界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而他只要等到五条悟处在冷却期的术式再次恢复就行。 “总是喜欢躲在壳子里的小归。” 话刚说完,两面宿傩就已经闪身至五条悟身旁,迅急摆出一拳。 五条悟侧身闪避的同时,脚下似裹挟着千钧的力量,当即踩了过去。 “哇!寻生说你达架的时候不喜欢打招呼,原来是这样的。” 两人身影重叠又分开,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寻生甚至能听到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让人一阵牙酸。 盯着两面宿傩的双眸也渐渐出现了些许暴戾。 无形的咒刃形成风暴,在空气中肆意席卷。 惊骇的引力和斥力不停撕扯、挤压,像是一颗即将破开的气球,橡胶软皮里的气体不断膨胀。 寻生没有离太近,而是带着脑袋还在宕机中的万,站在了一个能够看到全景的位置。 在五条悟打得最上头的时候,还是不要参与进去比较好,他只想确保五条悟不会受伤。 没过去多久,五条悟就第二次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寻生看不清其中的状况,但那颗黑色的球体再次破碎。 五条悟和两面宿傩身上都沾了血渍,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就算有,也用反转术式修复了。 寻生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招式。 五条悟似乎还挺……高兴的? 这么想着,寻生放松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只要五条悟觉得开心就行。 也就在此时,漫天冰冷自高空之上席卷而来。 五条悟抬头一看,是一座巨大的冰山。 「冻星!」 寻生看得清楚,那座冰山上分明站着一个白头发的妹妹头。 算是熟人了,见过几次,那家伙是两面宿傩的属下,里梅。 咒力凝结而成的纯粹冰山以势不可挡之态猛地从正上方冲着五条悟砸了下去,冷冽的霜雪透着刺骨的寒凉,在周围旋转凝结成一层遮住视野的雾霭,让人辨别不清方向。 “悟!” 寻生瞳孔紧缩了一瞬,心脏也跟着揪紧,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但又在刹住了脚步,调转方向。 而两面宿傩的身影则是快速在山林间穿行,最后来到了最初的那个溶洞。 伏黑惠和天元在两面宿傩抵达洞口的那一刻,全身上下都升腾起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被人所恐惧了一千多年的诅咒之王,其威势显然不是伏黑惠和天元能够承受的,很快,两人身上就出现了冷汗。 此时伏黑惠的手里还握着一颗半张脸覆盖着木纹面具的头颅。 两面宿傩眼神一定,身形如电,眨眼就瞬闪到了伏黑惠眼前。 就在两面宿傩即将夺奏伏黑惠手中人头的那刻,一只脚从撕凯的空气中伸出,将人头踹向空中。 两面宿傩一愣,当即转过头。 “是你!你不去救你的五条悟,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完成悟给我安排的任务啊!” 寻生很清楚五条悟的实力,在冰山落下的那一刻,自己的魔法解开了,这也意味着五条悟的术式熔断再一次结束了。 溶洞之外此时传来震颤人心的爆破声,代表着五条悟的恐怖咒力涤荡这片已然面目全非的山林。 在干尸人头落在地上前,两面宿傩上前一步,手臂上凝聚咒力,按住寻生抬起的手,凶戾按在边上由钟乳石构成的一个圆锥上,碎块顿时四散而起,另一只手则是接住了掉下来的人头。 寻生顺势单手撑在那块碎了半截的钟乳石上,臂膀蓄积力量,迅速扭转身形,一条长腿已经踹了出去,直击两面宿傩的手腕。 人头再次飞起。 鉴于他们此时还在溶洞之内,没法运用具备大范围杀伤力的招式,只能憋屈地肉搏。 “那是什么鬼东西?” “啧。”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两面宿傩想要的,他可不会让对方得逞。 没错,就是为了膈应两面宿傩! 对方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寻生顺着向前俯冲的惯性,在地上滚了一圈后,迅捷站起身,和两面宿傩一起冲向那颗头颅。 天元在后面声嘶力竭大喊:“别让两面宿傩拿到!那是凝聚他力量的坐化物,要是让他吞下去,两面宿傩就恢复全部实力了。” 头颅被寻生先前那一击踢到了一根悬挂得高高的钟乳石吊柱上,反弹回来,直奔速度慢一点的两面宿傩。 邪恶的诅咒之王扬起一个更邪恶的笑容。 “……” 寻生见状,刹住脚步,反身回扑,与此同时,他眼前骤然打开了一个光圈,如同一道通往未知地点的门。 下一刻,恶龙的身影出现在了两面宿傩身前,正准备探手抓取那颗干巴巴的脑袋,薄皮覆盖的手背青筋凸起,显然是想直接将其捏爆。 两面宿傩上踢一脚。 头又开始往高空飞。 寻生恶狠狠地捶上来一拳。 “你可真烦!” 虎杖悠仁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可以出来顶号了。 两面宿傩提臂格挡,一眼看出寻生的想法。 “呵呵呵……你以为小归想要压制19根手指的我,是那么容易的吗?” 寻生反应极快,以常人难以做到的方式强行调转手腕,反手抓住了两面宿傩的小臂,干脆利落地给这家伙来了一记过肩摔。 “砰!!” 强悍的力道直接在地上震开了一个圆形的裂坑,两面宿傩深陷其中。 寻生没有半分犹豫,快速往前跑,试图在“球”落地之前牢牢抓在手洗里。 两面宿傩抄起边上的一块钟乳石碎块就砸了出去,再次将“球”击飞。 寻生回头,不知何时变得尖长的指甲直逼两面宿傩面门。 “解——” 凭空显现的咒刃袭向寻生的手腕,被结界挡下的那刻,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力,寻生的手被迫偏移了角度。 两面宿傩的视线紧紧追随着自己原本的头,判断行径方向,以便找准位置接“球”。 但接着,那颗布满褶皱、丑陋无比的脑袋仿佛被某种吸力所牵引,然后一双素白修长的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它。 “锵锵!五条悟完美夺球!掌声在哪里?欢呼又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悟:MVP就是我 第98章 准则九十八 争夺赛由于场外人员的加入, 而被迫终止。 在场只有寻生热情地为五条悟鼓掌,灰眼睛亮亮的,就差开口把五条悟夸个百八十遍了。 天元和伏黑惠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寻生和两面宿傩的肉搏看得他们俩心惊胆战, 生怕一个不小心, 那颗脑袋就进两面宿傩的嘴里了。 正文 第129章 还好没成功。 伏黑惠看着被五条悟拎在手里的“伏黑津美纪”,犹豫着走了过去。 “津美纪……五条老师?” 五条悟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你的姐姐了。” 伏黑惠突然说不出话来。 五条悟唇角微翘, 将众人的表情一一纳入眼中, 但视线在看到天元时,短暂地停留了片刻,才轻快地说:“你们刚刚这里可真是够精彩的, 可惜我来晚了, 不然我也想加入。” 语气里完全没有遗憾的意思。 寻生认真考虑,十分配合地提议道:“我们可以再来一局。” 两面宿傩很是无语地瞥了一眼寻生,这难道是什么有趣的蹴鞠游戏吗? 把他的脑袋当做球打来打去, 真是叫人不愉快啊! 这两个家伙光是站在就够让他不爽的了。 他把垂在额前的湿发给抚到了后面, 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嗤笑:“啧,没意思。” 自己的坐化物没有拿回来的确是件麻烦事,但问题也不大, 那玩意儿咒术师们又破坏不了, 迟早都会回到他体内,只是要等上一段时间而已。 要是能知道自己最后一根手指的下落那更好。 但那根手指八成被五条悟藏了起来,而五条悟现在压根没有记忆。 “里梅呢?” 五条悟出现在这里, 说明里梅失败了。 周围的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平和, 但其中流动的暗潮,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伏黑惠和天元十分警惕地盯着两面宿傩。 五条悟慢半拍似地说:“哦,你说那个穿着袈裟的妹妹头啊?不知道,可能还活着吧?” 冰山下来的时候, 他的“茈”也推了出去,接着整个世界就像是炸开了一样,到处都是碎裂的冰块和扩散的冰雾,他没怎么关注后续,直奔寻生这边。 里梅不是昏了,就是已经死了。 两面宿傩阴恻恻地盯着五条悟,身体的另一个主人虎杖悠仁已经开始跟他争夺灵魂,旋即他闭上眼,脸上漆黑古怪的咒纹渐渐淡化,最后消失不见。 虎杖悠仁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驱散脑子里跑出来的瞌睡虫。 五条悟打了个招呼。 “哟,悠仁,欢迎回来。” “五条老师,寻生先生,真是……真是不好意思了。” 虎杖悠仁踉踉跄跄地顺着一根石笋,慢慢坐到了地上。 “我感觉……我的骨头好像断了好几根。” 话还没说完,就见寻生冲着他做了一个动作,接着他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柔和亮眼的白色魔法阵,断裂的骨头咔嚓咔嚓再体内复原。 虎杖悠仁再也坚持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寻生吐槽:“用别人的身体,还不把伤给治好。” 虎杖悠仁身上的骨头断得差不多了,这小子能站起来简直是个奇迹。 五条悟:“……这么过分?租房的还知道要交点房租呢!” 就在寻生和五条悟光明正大地对着两面宿傩吐槽,谴责他没品德的行径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五条君,寻生君,初次见面。” 寻生盯着天元的脸,大脑宕了一秒,然后转头埋进五条悟的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悟,我感觉脑袋晕晕的,一定是‘无量空处’给我灌输了太多情包,我居然看见大拇指在跟我说话。” 五条悟差点没忍住笑,安抚性地按了按寻生的肩膀,算是一个无声的安慰,然后看向天元。 “你是?” 似人非人,似咒灵非咒灵,结构还和咒骸有点像。 天元无奈道:“我是天元,只是灵魂现在暂居在这具咒骸里。 寻生:“?谁?” 这家伙说她是谁? 寻生转而走到五条悟身后,和他错开半个位置,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怀疑道: “你是天元?” 现在这个,怎么看也不像是庇佑了咒术界前面之久的“守护神”吧? 羂索用的那具肉/体还比较符合。 不,不能以貌取人,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深藏不露,高手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五条悟侧了一下脑袋,再次打量起天元,然后战略性地后仰了一下,靠在寻生身上:“真的假的?” 五条悟虽然之前参与过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但其实并未真正见到过这位咒术界传说中活了一千多年的存在。 自从星浆体任务失败之后…… 想到这,五条悟就皱了下眉,在他现在的记忆里,天内理子和天元是融合成功了。 然而此刻,他的大脑中好像有一把锁悄然转了一圈,他没有恢复记忆,但也能准确判断出那段记忆是假的了。 自从星浆体事件之后,天元就封锁了薨星宫,不让任何人进入。 现在想想,天元当时可能是怕他们一怒之下对她做什么? 等等,眼前这个如果就是天元的话,那寻生看到的那个是什么? 哦对,那也不是天元,说是用着天元的身体,但里面的灵魂并不是。 所以,真天元的灵魂住进了这个奇怪的咒骸里吗? 五条悟既没见过真天元,也没见过假天元,也不能根据对方的咒力判断真假。 天元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的确就是天元。” 寻生警惕道:“证据呢?” 天元沉默了。 不巧,她没有。 所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全部都被羂索给扒走了,包括她的身躯,现在寻生让她拿证据,她也是两手空空。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立下‘束傅’,表示我接下来说的都不是假话。” 寻生和五条悟点点头。 “立吧!” 保险一点,他们也不想费功夫去求证天元所说的。 虽然“束傅”这种玩意儿可钻的漏洞挺多的,但有时候还是非常好用的,比如现在。 天元立刻给自己下了一个“束傅”。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寻生新奇不已地打量着天元。 对方的脑袋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特征,要不是躯体和四肢还像人,他还以为对方是这座山林的妖怪,或者是一只长得比较像人的咒灵。 他闻到了天元身上代表着“咒灵”的气息,味道还挺淡的,但毫无疑问,这是从天元的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 天元的本质是咒灵? “羂索如果还想使用我的‘结界术’,那我就不能死。”天元温和地解释道。 “为什么?” “我的术式是‘不死’,这才是关键,不论怎么样,我都不可能轻易死去,他杀不了我的,再说了,要是我死了,他的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他想要让我和全人类同化。” 寻生听着这话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对了,天元虽然说的是真话,但没有说过不会对他们有所隐瞒。 先听听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意识到天元还有很长一段话要讲,寻生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直接在溶洞中坐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五条悟则是靠在了他的身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茶话会现场。 寻生在虚空中轻轻抓了一下,一叠色彩缤纷的马卡龙和一杯放了糖的红茶出现在五条悟身前。 他看向对面如同行尸走柔的伏黑惠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天元。 “你们也要吗?” 伏黑惠只是艰难地摇摇头,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完全没有心情说话了。 天元:“……不,不用了,你们吃吧!” 她再次看了眼四周,确定他们不是来郊游的。 寻生点点头。 那就好,他没有准备太多,只够他和五条悟吃。 只是客气客气,Dragon可不擅长分享。 天元简单说了一下有关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以及羂索利用狱门疆是怎么在涩谷将五条悟封印的,然后着重说明了羂索如今所拥有的术式。 反重力机制、咒灵操术、以及脑髓地狱。 寻生和五条悟从里面挑挑拣拣出了一些比较有用的情包,另外那些他们本就知道的就不用管了。 天元说得嘴巴都要干了,寻生递过去一杯温热的红茶。 “所以,寻生君,五条君,这个世界需要你们的帮助,能够拯救这里的,只有你们。” 寻生下意识皱了下眉,他非常不喜欢这种因为你们是最强,所以你们应该做什么这种口吻。 但显然,天元早就习惯这么说了。 他勉强压下心中那点淡淡的不悦。 “我们只要将净界破坏掉就行了吧?” 天元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行!” 五条悟不解,“为什么?” 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现在净界可不是压制咒灵增长的,它们汲取这片土地上所沉浮的所有咒力。 这不相当于源源不断地为羂索的愿想提供支持吗? “我们可以寻找其他的方法。”天元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将净界的秘密说出来。 寻生看出天元摇摆不定的神情,当即冷笑了声。 “因为净界是你创造的,你不想要这一切功亏一篑,就想着赌一把是吗?”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怎么可能鱼和熊掌都能牢牢抓在手心里? 天元一怔。 “……你们知道?” 这件事不应该只有她和羂索知道吗? 就连那时咒术高专的人来薨星宫商讨,她都没有直接告知。 寻生撇了撇嘴,“这不是一件难猜到的事,我们所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 天元有些急切地解释道:“净界一旦摧毁,结界术会往前倒退一千年的,咒灵得不到抑制,会飞快增长,而咒术师人手不够,到时候……” 五条悟支着自己的下巴。 “那也没办法,再让这些玩意儿汲取咒力,鬼知道最后会诞生出个什么怪物来。” 按照天元所说,一旦羂索成功,就会产生一只凝聚了上亿人负面情绪的咒灵。 五条悟随便想想就知道那玩意儿处理起来得多费劲。 哇—— 他肯定要加班的,不要! “咒术界发展一千多年,肯定还能找到别的方法。”天元显然还在权衡利弊。 寻生掐断她最后一丝希望。 “净界已经被我们破坏掉两个了。” 天元:“……” 不是,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也就被关在飞驒山还没一个星期,怎么外面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接受现实吧!你刚刚说飞驒山这边也有个净界是吧?那么作为这个净界锚定的咒物/咒具是什么?我怎么没看到?应该就在附近吧?” 寻生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站起身就去那个小神龛那里扒拉了一阵,试图从里面找出类似封印物一样的东西。 正文 第130章 但没有。 天元叹了口气,“就算把那个给你们,你们也破除不了,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两面宿傩的手指和他的坐化物都有非常恐怖的硬度,即便是五条君,也不可能将其完全抹消,更别说现在正处在羂索的术式影响之下,常世的人无法干涉现实。” 五条悟看了眼正在自己食指上快速转着圈圈的人头。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 说着,他随意把人头抛给寻生。 后者抬手轻松接住,手指慢慢收拢, “咦?这个和其他结界的核心好像不太一样。” 不像仙台和长野的那两个,几乎是他轻轻一碰就碎了。 天元点点头。 “两面宿傩的东西都是特别的,这也是羂索将支柱安排在飞驒山净界的原因。” 她设立的十处净界中,有四处最为重要。 除了飞驒灵山这边,还有京都山国御陵净界、以皇居为中心的净界以及薨星宫的净界。 这四处结界,要么由她亲自出手解除,要么就是破坏结界的核心。 但前者的前提是,自己现在还在原本的身体里。 “这玩意儿我们该怎么把它弄碎?” 天元犹豫了片刻后,说:“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让两面宿傩吃下去。” 此时,虎杖悠仁的脸颊上裂出了一张嘴,肆无忌惮地嘲笑寻生和五条悟。 “哈哈哈哈——两个蠢货!” 恶龙轻描淡写地睨了他一眼,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拉绳子的动作。 两面宿傩的笑声戛然而止。 寻生:“有只恶犬在吠,有点吵。” 两面宿傩通过虎杖悠仁眼睑下面的那对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怒视着寻生。 天元微微一笑。 寻生&五条悟:“……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那他们干嘛要抢那颗头啊? 他们俩还以为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早知道这样,直接给两面宿傩吃了不就完了吗? “要是让两面宿傩吃下去,他就会恢复全部实力,到时候……” 寻生深吸了一口气,指出自己发现的盲点。 “你是觉得我和悟,两个人都打不过他是吗?” “……”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99章 准则九十九 溶洞内一片沉默, 几个人都没说话。 寻生有点生气了。 天元什么意思啊? 试都没试过,就断定他和五条悟不行? 五条悟连忙按住自家恶龙,免得寻生发脾气的时候, 直接给天元来上一拳。 虽说对方现在作为咒骸被打上一下应该也不会死。 不, 天元本来就不会死,她拥有“不死”的术式, 只是会换另一种形态存在。 天元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抱歉, 寻生君,我之前是从多方面考量,再加上两面宿傩千年之前就已经站在咒术的巅峰, 所以……” 怎么说她也是从那个时代经历下来的, 两面宿傩的实力,只要亲眼见过他大杀四方的人心里都有数。 按照她之前的保守估计,五条悟和两面宿傩大概五五开。 寻生隐含怒气道:“……你这话听起来更过分了啊!” 看不起谁呢? 这些家伙可真是够过分的, 一方面忌惮五条悟的实力, 一方面又觉得五条悟不如两面宿傩,什么意思啊? 从头到尾,这些人就没有信任过五条悟吧? 天元:“抱歉……” 看到对方这副样子, 寻生顿觉自己是一拳砸在棉花上了, 心里非常不舒服。 更不喜欢天元这个人类了。 这家伙之前还对他们有所隐瞒,还好他早就知道有关净界的真相,不然就真的傻乎乎去找别的方法破局了。 五条悟的嗓音也冷下去了几分。 “与其考虑这些, 倒不如多想想该怎么以最快速度将那几个结界给破坏掉, 然后再考虑后续咒灵增长的问题。” 有关净界破坏之后咒灵数量大幅度上涨的问题,天元未免担心得太早了,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这里所有人都拉回原本的世界之中。 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带着一份虚假的记忆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吧? 寻生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现在能帮你的也就只有我和悟。” 天元考虑的是咒术界的后续问题。 而五条悟则是率先考虑怎么救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作为净界的创建者,一定有办法吧?” 总共有十个结界,现在只被他们找到三个,还有另外七个,一个个破除过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能尽快解决那当然最好。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羂索汲取了多少咒力和负面情绪,时间拖得越久,羂索的计划完成度就越高,那对他们来说可没有益处。 要是真被羂索整出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咒灵出来,那麻烦的可不只是咒灵增长了。 寻生这时候才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直接通过次元门回到原生世界。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蛋中蛋,常世之外还有现实世界,而能够用来穿梭世界的次元门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跨越,中间不能还隔着一个世界。 天元沉默了片刻后,说:“我需要重新解构这些结界,净界虽然是我创办的,但控制权已经被羂索拿走了,他是仅次于我的结界师,拿走使用权之后,肯定对结界进行了一部分更改,我需要时间将更改的那部分解构出来。” 五条悟:“最快需要多久?” “除了飞驒灵山的净界,其他净界需要三天。” 这是天元最不想用的办法,但现在不用也不行了。 与其让寻生和五条悟暴力拆解,不如她自己来,说不定以后还有转圜的余地,至少不会全是无路可退的情况。 “为什么?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飞驒灵山自古就和北海道一样,天然拥有一层屏障,即便净界破除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也是她为什么专门将一个净界独立安放在这的原因,天然的屏障能够更好地稳固净界的长久存续。 天元想了想,又说:“但作为最为核心部分的薨星宫结界,我暂时触及不到。” 寻生有些好奇:“这又是为什么?” 明明是天元自己的东西,限制居然这么多吗? 这也太麻烦了吧? 天元居然给自己整了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天元解释道:“因为羂索一定会守在那里,而且薨星宫上方还是咒术高专,非常棘手,有任何的动荡,都可能把学校夷为平地。” 五条悟不嫌事大,“哦呀!要炸学校了是吗?” 天元艰难地点了点头。 “交手的时候,必然会牵连咒术高专。” 东京咒术高专已经创建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早些年还会被五条悟他们弄塌过几栋建筑,近些年来风平浪静,除了在两校交流会的时候,几乎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五条悟拖着脸,故作忧愁地说:“夜蛾可能要疯了啊!” 那团脑花可真是会选地方。 天元:“……” 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兴奋啊? 以前五条悟就差把整个高专都给犁一遍了。 年轻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五条悟看了看不在状态的伏黑惠,“惠,你还好吗?” 伏黑惠迟钝地点了点头。 寻生靠在五条悟身上。 “这个世界是常世,也可以理解为死亡后的世界,死去的灵魂能在这里得到新生,如果你姐姐的灵魂还存在的话,可以找回来像天元一样,住进咒骸的身体里。” 伏黑惠的眼睛亮了起来,重新打起精神。 “谢谢。” “要谢就谢悟吧!” 寻生可不是一只热心的恶龙。 真心要谢,那以后都得站在五条悟那边,无论面临何种情况,都必须得无条件支持五条悟。 “那么,现在我们现把这个飞驒灵山的净界给处理了吧!” 众人的视线随着五条悟的话音落下,纷纷看向寻生手上转着的那个干尸脑袋,一时有些沉默。 如果暴力破坏不了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旋即,他们又慢慢将视线拉长,最后投注在了还在休憩中的虎杖悠仁身上。 天元和伏黑惠只是多看了两眼,就默默移开了视线。 干尸的脑袋就算失去水份萎缩,那大小也不是普通人一张嘴能够吞下去的,虎杖悠仁怕不是得整个下巴脱臼。 “只能让悠仁吞下去了,希望它吃起来不要一股子尸蜡的味道。” 说到这,其他人的胃部都不约而同地痉孪了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暂时屏蔽虎杖同学的味觉,或者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吃一份蛋糕。” “那样感觉更可怕吧?” 虎杖悠仁似乎是觉察到气场的变化,再加上自身恢复力惊人,又经过了寻生的治疗,现在已经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但他没想到所有人现在都在盯着他看。 虎杖悠仁立刻支棱了起来。 “哟,悠仁,你醒了啊!” 五条悟热情地招呼道。 虎杖悠仁忽然打了个冷颤,看了看昏暗的四周,又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五条悟笑盈盈的脸和寻生和善的表情,顿时有种不在现实世界的不真实感。 “五……五条老师,寻生先生。” 五条悟安慰道:“不用太紧张,我们也没对你做什么。” 虎杖悠仁的神情更惊恐了。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这一看就是要发生大事的前奏啊! 寻生手里上下抛着一个球状的物体,乌漆嘛黑的,依稀能听过五官,看出那应该是个人头。 虎杖悠仁紧张兮兮地咽了咽口水,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不用害怕,真的,我们只是想让虎杖同学你吃一个小点心而已。” 虎杖悠仁:“是……是这样吗?” 连旁边苍白着一张脸的伏黑惠此时都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虎杖悠仁。 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虎杖悠仁身旁,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来,虎杖同学,把这个吃一下。” 虎杖悠仁:“……?” 不好意思,他可能还没醒,还在做梦。 那种请他吃冰淇淋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 “不,我不行。” 他的嘴巴怎么也不可能张大到能吞下一颗脑袋吧?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五条悟用力晃着快要晕过去的虎杖悠仁,试图将少年已经飘出去一大半的灵魂给召唤回来。 “悠仁,你误会了,寻生的意思是让你把宿傩换出来吃。” “哦哦,那就好。” 虎杖悠仁顿时觉得自己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正文 第131章 “五条老师,宿傩好像不愿意出来。” 两面宿傩当然不肯,刚刚寻生和五条悟拼了命地要阻止他拿回自己的坐化物,现在又让他吃下去。 什么意思啊? 戏弄他很好玩吗? 两面宿傩对这些人的行径嗤之以鼻,并拒绝配合。 寻生抬手蹭了蹭鼻尖,咕哝道:“早知道这样,就不跟这家伙抢了。” 谁知道后续事情是这么发展的? 谁来了都要说一句离谱。 天元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五条悟:“哒咩!你不吃不行啊!” 两面宿傩当即在虎杖悠仁脸上开了一张嘴,对着五条悟和寻生大骂:“滚!” 寻生盯着那只猩红的眼睛看了两眼,然后对虎杖悠仁说:“虎杖同学,强行切号吧!不然的话……你知道的。” 恶龙故意吓唬。 五条悟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寻生的腰侧。 这也太坏了吧? 看看,人小孩脸都被吓白了。 寻生朝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虎杖悠仁立刻明白了寻生想要说什么。 不然的话就可能是他来吃了。 毕竟他现在身为两面宿傩的容器,他吃,还是两面宿傩吃都没有任何区别。 虎杖悠仁赶紧闭上眼,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强制换两面宿傩上线。 经过一系列反抗和制/裁,还把溶洞都给弄塌了之后,两面宿傩被迫屈服,并扬言要把寻生和五条悟的内脏全部掏初来吃掉。 这种狠话寻生听得可太多了,完全没放在心上。 要是这种事都在意,寻生以前就直接气死了。 外面的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露出一小块湛蓝色的天空,缥缈的白雾在山林间游荡,但被术式破坏的这半座山就好像一块巨大的丑陋的疤痕。 寻生看着那些被破坏的区域,打算一会儿就用魔法让这块地方长出新的植物。 复原魔法本质上涉及到了时间这一概念,波及到这么大的一片地方,他的魔力可能不够。 用促进植物生长的魔法更好一些。 而伴随着维持结界运转的核心消散,飞驒灵山的净界如同一张漆黑的薄纸般燃烧,天青色的焰火几乎要焚烧目之所及的一切。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他们脚下站着的土地狠狠颤动了一下,接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毫无征兆地倒在了满是枯枝败叶堆成的土地上。 连五条悟都晃了晃身形,闭上了双眼。 “悟?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寻生连忙伸出手,稳稳扶住五条悟。 边上的天元语速极快地解释道:“飞驒灵山作为这个世界的支柱净界,也是「脑髓地狱」所依赖的媒介之一,解除之后,原先被迫因羂索的术式而修改的记忆会逐渐恢复一部分,寻生君不用担心,等会儿就好了。” “你确定?” “我确定。” 寻生绷紧的心放松了一点。 五条悟的手紧紧抓着寻生的肩,试图消化那些突然从脑海深处涌现上来的真实记忆,嘴巴刚张开说点什么,寻生就不由分说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甜滋滋的椰子软糖。 “悟先休息一会儿。” 寻生找了一颗被劈成两半的巨大杉木,让五条悟坐在干净的横截面上。 五条悟的确没什么事。 他的大脑习惯处理了大量信息,恢复的记忆只到他咒术高专毕业为止,前十几年的记忆和修改后的大差不差,只有在执行星浆体任务的那段时间有所差别。 还没过去几分钟,他就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除了一开始的眩晕感,一点感觉都没有。 寻生一把抱住他,贴着侧脸,又挨挨蹭蹭了一会儿。 “悟,你吓到我了,头疼不疼?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五条悟安抚性回抱,并顺了顺恶龙的头发。 “没有哦!也不看看我是谁?怎么会有事呢?” 寻生默默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旋即亲了亲五条悟的额头。 “悠仁和惠呢?他们怎么样?” 被点到名的两人已经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俩的脸色皆是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五条老师。”×2。 说话的声音都是焉不拉几的。 天元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得尽快处理这些净界了。” 寻生警惕道:“你应该没有别的事要告诉我们了吧?” “……没有。” 天元略显尴尬,知道因为自己一系列隐瞒,寻生对她的信任值已经降到了负数。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和咒术界。” “最好如此。”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100章 准则一百 五条悟很快敲定了计划。 天元需要解构结界, 要么回薨星宫,要么就是去京都的山国御陵。 前者是净界的核心之所在,但羂索可能会在那设坑, 最后解决。 那么就只剩下御陵的那个。 作为曾经的咒术圣地, 京都的净界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充当着核心的作用,只是后续迁都到江户, 天元才重新设立了薨星宫的那个。 两番商讨之下, 决定由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人共同护送天元去京都。 其他人的记忆虽然被更改过,但实力和现实中并没有什么差别,就算路上真遇到点什么, 求救还是来得及的。 但在练习禅院家和五条家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插曲。 两家作为世仇, 一听要和对方合作,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甚至在电话里听到对家的声音, 就吵了起来。 最后被寻生和五条悟强行镇压。 禅院家这边来接的人自然是禅院直哉, 那小子一听,乐颠颠地从东京跑过来了,接受能力非同凡响。 寻生怀疑禅院直哉是想见五条悟, 那家伙非常崇拜五条悟的实力。 等到一行人下山, 除了寻生他们俩,其他几人皆是一副浑身沾满泥土和枯叶的狼狈样,看起来像是刚从远方逃难归来的。 靠近飞驒灵山的这小半边道路都被寻生的结界所笼罩, 此时空无一人, 他们干脆坐在附近的公交站台里,看着再次下起的蒙蒙细雨。 都没什么精力开口说话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寻生焉不拉几地靠在五条悟身上, 催发那些植物重新生长耗费了他不少魔力。 想充电了。 “寻生君,方便单独聊聊吗?” 天元忽然叫住了寻生。 寻生回头看五条悟,后者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面对寻生警惕的眼神,天元一时也有些无奈。 “我不会骗你的。” 不要用那种看骗子的眼神看她啊! 难道她看起来很擅长骗人的样子吗? 寻生扯扯嘴角,一针见血地说:“啊对,你只会隐瞒一部分事实而已。” 人活得久就成精了,他担心天元会把他带到阴沟里也是很正常的吧? 寻生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就他这点心眼子,还不够别人玩的。 但谁要敢捉弄他,他就把整张桌子都给掀了。 天元:“……” 五条悟侧了侧脸,“有什么事,我不能听,寻生却能听的吗?” 在他的印象里,压根就没有这样的事。 他和寻生才是一伙的,共享一切。 天元则是将决定权扔给了寻生,“这要看寻生君是否愿意把我要跟他说的事,分享给五条君。” 寻生眼皮子忽然很突兀地跳了一下,抬眸时巧妙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见五条悟点头,他才走到天元面前。 五条悟超级善解人意地说:“我要去附近的自动犯卖机那卖红豆汤喝,你们谁要喝?要喝的请举手!” 这画面有点像幼儿园的老师问小孩们谁要玩游戏。 寻生和虎杖悠仁立刻举起了自己的手。 “好的,那就寻生同学和悠仁同学,惠同学呢?” 正处在自闭状态的伏黑惠疲惫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五条老师。” 五条悟这才欢快地往对面那条街蹦跶。 寻生和天元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说吧!什么事?”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寻生君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寻生半耷拉着眼睫,余光始终关注着五条悟那边,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显而易见。” 似乎没想到寻生会这么淡定,天元顿了顿,“那寻生君是否清楚净界消失,对你来说有什么样的影响?” 寻生将视线挪了回来,淡然扫过天元的脸后,轻轻呵了一声,“我知道。” “五条君也知道?” 寻生一噎,“我正准备告诉他。” 他没打算瞒着五条悟。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我还以为寻生君没打算让五条君知道,寻生君想必也知道,只要净界存在,你也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直到五条君死亡。” 寻生眯了眯眼,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天元想临时反悔,不想要解构结界了吧? “我难道是那种看起来很自私的家伙吗?” 他的确是! 但是,五条悟不一样。 五条悟又不是摆在他领地里的金币和宝石,他是活生生的存在。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不会喜欢失去自由的。 寻生再清楚不过。 别说五条悟不愿意待在这个由虚假记忆构筑而成的世界里,他也不愿意。 他怎么可能愿意束傅在这种地方呢?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入手,让我们放弃,这是不可能的。”寻生的嗓音冷了下去。 天元轻轻叹息了一声,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这样吗?那就祝寻生君得偿所愿。” “我当然会!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寻生很是自信地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迎上朝他走来的五条悟。 …… 寻生本来对羂索那家伙所说的持怀疑态度,但飞驒灵山的事让他知道,是真的。 净界与现在的他算是共生状态,净界消失,他也会被直接扔出去。 由净界所撑起的常世,本质上就是属于死者的国度,如果这片地域回归现实,那么原本就死去的存在会消失,或者说,回到原本应该存在的世界里。 死者去死者的国度,生者继续在现实中生存。 寻生抬手,看了看自己在阳光底下几乎接近透明的手指。 飞驒灵山净界破除之后,他在某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扔出世界的排斥力。 仙台和长野净界的破除没有影响可能是因为那两个结界还不足以动摇根本。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被强制丢出去,也不知道会出现在哪。 正文 第132章 可能会回到混乱的时空长河之中,也可能会回归自己的原身世界。 但没有身躯,灵魂也只是一缕居无定所的烟雾。 他还能回到这个世界吗? 这是寻生目前为止最担心的事。 【你说的是真的吗?死而复生的事。】 【你猜?】 久违的天青色字迹在眼前显现,那个将他带来这个世界的存在再次出现。 【我才不猜,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死而复生。】 【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吗?】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吗?】 【这个嘛!我也不确定。】 【……你好不靠谱!】 恶龙发出控诉。 寻生有些郁闷地撇了撇嘴,脚尖碾压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然后又轻轻将其踢走,不远处的水面上立刻打起了三个水漂。 烦烦烦。 寻生得跟五条悟说这件事。 根据他的研究,恋人之间最好不要有什么隐瞒的事,尤其还是这种大事,需要两个人商量一下比较好。 他自以为地为对方好,不一定是五条悟想要的。 寻生是个行动派,下定了主意,就转道去教学楼那边,刚好碰见提着一瓶热牛奶过来雪发青年。 “悟,我有事想跟你说。” 五条悟挑了下眉,注意到恶龙低垂的眉眼,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热乎乎的牛奶塞进了寻生的手心里,然后和寻生一起去了他高专时期经常看星星的那个天台。 “什么事呀?” 五条悟顺手捏了捏寻生的后颈肉。 寻生注视着五条悟的眼睛,忽然耷拉下嘴角,淡淡的悲伤几乎要从那双烟灰色的眼眸中流淌出来。 五条悟不明所以,但还是张开了双手。 恶龙猛地撞进了五条悟的怀里。 “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很惊讶,但还是紧紧抱住了寻生,将自己的体温传到对方身上,安抚寻生的情绪。 寻生说,有话想对他说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寻生其实是个情感需求很强的Dragon,也擅长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总是坦然说出心里话。 悄咪咪说,他知道寻生其实一直都很爱哭。 “果咩纳塞,悟。” 寻生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肩窝里,环在雪发青年腰间的手一点一点收紧,让他们的身躯紧紧相贴。 “我可能要离开悟一段时间。” 寻生很清楚死亡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失去意味着什么。 他本不该和人类产生交集的。 他们的生命实在是太过短暂,而自己的生命又太过漫长。 五条悟下意识皱眉:“发生了什么?有人期付你了吗?谁啊?我帮你去揍他。” 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沙哑着声。 “我已经死了,悟。” 根本没有什么死而复生,只是那些死去的人始终存在于这个世界而已。 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灵魂在这个虚构的“故事”里,用一具虚假的身躯游荡。 但他不可能被拘束在这里,五条悟也不可能在这个虚构的世界中度过虚假的一生。 五条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他必须送五条悟出去。 五条悟一头雾水。 心情大起大伏之下,寻生说话颠三倒四,他把寻生从自己怀里抓了出来,捧住恶龙的脸,亲昵地和他贴着额头。 “深呼吸,没事的,慢慢说。” “净界被摧毁,我大概率会被丢出这个世界。” 寻生的烟灰色双眸中浮现出水光,很快,眼泪就眼眶里溢了出来,顺着线条柔和的脸颊往下滑落,浸诗了五条悟的衣袖。 早在最初,寻生和五条悟就约定好,绝对对对方坦诚,绝不能有事瞒着对方。 五条悟一愣。 “什么?天元跟你说的?” “嗯,她跟我说过,但我在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寻生牢牢握住五条悟的腰侧,像是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对于他来说,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只有五条悟是真实存在的。 他那么喜欢自由,那么喜欢广阔无垠的天空。 绝对不允许自己喜欢的人,自己认定的伴侣被困在这个笼子里,不得挣脱。 净界必须摧毁。 他要五条悟畅快恣意地站在真正的碧虚之下。 “对不起,之后有一小段路不能陪你走了。” 五条悟神情微怔,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寻生死死攥着五条悟的衣服。 “对不起,悟,要是我当时再小心一点就好了,再小心一点,我就不会死。” 他哽了一下,喉间涩哑难受。 五条悟捏了捏寻生的脸,按了按他湿润的眼尾。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祂说我还能回来。” “祂?” “把我从乱流中拉出来的那家伙。” “这么说,还得谢谢祂。”五条悟笑了笑。 【悟真好!!!】 大大的感叹号怼到了寻生眼前。 “……” 悟很好,他也知道。 寻生深吸了一口气。 “我还想和悟一起参加夏日的风铃祭,上次我们还没有买到限定的纪念风铃,我还想和悟去一趟北海道,我们一起在大通公园边上,蹲在雪地里吃烤得热乎乎的黄油土豆,冬天还没到,我们还没去过,我想和你做的事,就算是一辈子也做不完。” 寻生讨厌离别。 更讨厌得到之后又失去。 就算有人拍着胸脯说,他可以重新回归,他也会心生惶恐,这是前所未有的情绪。 因为他在乎五条悟,他不想要五条悟难过,自然就会心生惊惶。 如果他回不来,那悟怎么办? 悟难道要一个人待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要是以后又有人期付悟怎么办? 悟那么温柔,但那些人对悟一点都不好,他要自己待在五条悟身边才放心。 “我喜欢悟,想要给你最好的一切,想要把自己的宝藏都送给你,可我……” 寻生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 五条悟捧着寻生的脸,亲了亲他苍白水润的唇瓣,天空似的蓝眼睛中闪烁着亮亮的光点。 “你不用说‘对不起’!” “我们已经一起吃过黄油土豆了,上次在家里做了,还记得吗?如果你想要试试坐在公园里吃是什么感觉,那我们傍晚就能去试试。” “风铃祭的限定风铃也还有,我们上次没买到,但其实我悄悄在网上下单了,他们有在官网上售卖,正准备在圣诞节的时候送给你。” “我们还去了轻井泽泡温泉,一起吃掉了我点的超大份刨冰记得吗?” “这不是你的错,啊……我真的不擅长说这种煽情的话。” 五条悟有些懊恼地吐了吐舌头。 “你不需要道歉,也不用觉得内疚,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五条悟抱紧他,语气坚定。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回来的。” “我会回来的,不管我的灵魂在哪里流转,我一定会回到悟身边。”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那个未知的未来,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最后都会站到五条悟身边。 “我知道。” 五条悟按住寻生的后脑勺,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我知道的,我会让那个诅咒师付出代价。” “你可是世界上最最厉害的Dragon,最自由最邪恶的存在,要是没点自信怎么行?” 寻生重重点头。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爱你,你就像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从第一次见的那刻,就已经吸引走了我所有目光。” “Dragon都是很自私自利的,独占欲还强,所以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即便那个‘别人’压根不存在。” 五条悟扑哧笑了起来。 “可怜的最强咒术师,世界上最最最优秀的GTG就要变成魔法师了,你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的,我们还能一起做好多好多事。” 已经死亡的寻生,决定再次面对一场死亡。 但他会倾尽一切,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101章 准则一百零一 之后寻生还被五条悟调侃了好久。 “怎么这么可怜啊!” 五条悟捏了捏寻生泛着绵绸红晕的脸颊, 像是一只大猫找到了一根会自动弹跳的逗猫棒,逮住了就不想松开了。 寻生懊恼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脸,不想给五条悟看, 但五条悟有时候特别可恶, 就像现在。 恶劣的坏猫笑着把寻生的手扒拉了下来,眉眼弯弯地说:“没事的, 咱俩是什么关系啊?你还跟我那么生疏吗?不用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不能看的。” “那不一样!” 寻生的手和五条悟做着“艰难”的斗争,按住五条悟的手背压下去后,五条悟又快速把手心压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也不会用太大的劲, 不然五条悟在不使用咒力的情况下, 会被他轻而易举地制服,也可能会受伤。 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寻生有时候就很担心自己力气太大, 把五条悟捏疼。 五条悟故作不解, “哪里不一样啊?” 难得遇到恶龙有这么好玩的时候,他当然要玩个够啦! 寻生的情绪可是很少有这么大的起伏的,在外面被人惹生气了, 也会在教训完对方之后, 跑回来枕在他的腿上,咕咕哝哝地说着那家伙的坏话。 掉眼泪的样子还是他第一次见。 新奇。 五条悟变本加厉地扯了扯寻生通红的脸蛋,又柔搓了一把那张娃娃脸。 顺便分散一下寻生的注意力, 寻生的精神太紧绷了, 这样下去不好。 恶龙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脑补,他会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一遍,然后就会因为最坏的那个结果而焦虑个不停。 五条悟实在是太了解寻生了,要是现在不让寻生把心里的烦闷都给赶跑, 晚上绝对要睡不着觉。 “当然不一样,悟是我喜欢的人。”寻生牵动唇角,眼尾轻轻上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要在悟面前表现得完美一点。” Dragon明明不擅长在伴侣面前示弱的,但自从和五条悟待在一块后,这种事他反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因为五条悟每次都会很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捏捏他的脸,还会给他顺头发。 他喜欢这样。 悟真好! “这个嘛!不需要哦!”五条悟无所谓地说,“寻生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正文 第133章 这样的寻生才有趣嘛! 他喜欢的本来也就是最为本质的寻生,恶龙不需要再他面前特意表现得完美,一点都不真实,就像是伪人一样。 哒咩! 五条悟笑盈盈地反问:“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完美的存在吗?” 寻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啊!难道悟不这么觉得吗?” 五条悟捏捏自己的下巴,“我当然觉得自己是最厉害,最完美的。” 他自己什么都好。 寻生抬起脸,像是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但我所以为的,和你以为的完全不一样,我在寻生面前就是最真实的自己,保证没有掺杂一点水分哦!”五条悟直击要点。 寻生想了想,大致明白了。 “那我在悟面前也是这样的。” 五条悟笑嘻嘻地打趣道:“爱撒交、粘人、喜欢装乖?” 寻生哼哼了两声,环抱住五条悟,小声嘀咕道:“也没有太粘人吧?” 一想到之后有段时间见不到五条悟,他每时每刻都不想和五条悟分开。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挑了下眉。 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悟要等我哦!一定要等我哦!” 寻生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会给悟带美味的特产的,比如英灵殿的公鸡蛋,可好吃了,用来做小蛋糕肯定美味得不得了,等我回来就给悟做。” 寻生轻快的语气悄然冲散了那种压抑的气氛,就像是在说自己只是回老家一趟,不久之后就会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回来。 五条悟忍着浅浅的笑意,点头应和,“嗯嗯嗯!别让我等太久。” 说好了的,要站在他身边,可不能食言啊! 寻生张嘴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又很快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感觉现在立flag不太好,我还是先不说了。” 五条悟笑了两声,“你还信这个?你可是魔法恶龙。” 寻生认真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类不是经常这么说吗?我觉得是有一定道理的,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说比较好,万一翻彻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看到不符合自己预期的结果。 “嗯,那总要定个日期吧?” 寻生抬眸,眺望辽远的天边,转回头时,刚好迎上五条悟的眼睛,顿时陷入一片晴蓝之中。 就好像有人裁剪了一小片天空放进了五条悟的眼眶里,好看极了。 “那就……下雪的时候。” “决定了?” “嗯,我喜欢雪。” 白茫茫的,就像五条悟的头发一样,当然,他更喜欢晴空,那无限接近五条悟眼中的色彩。 “好。” …… 一切都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是风雨来临的前夜。 “悠仁和惠回去了?” 五条悟哒哒哒从木制楼梯上跑下来,最后双脚一蹬,整个人跳坐在最后一根扶手上呲溜一下就顺着滑到了寻生面前,双手张开。 寻生的动作可比大脑的反应快多了,脑子里还是空白一片,他就已经伸出了手,接住飞扑过来的“长条猫”。 “早上我送虎杖同学回仙台了,伏黑同学还在医疗室那边。” 从飞驒山回来之后,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干脆在咒术高专住了两天,检查检查身体,随着净界的破碎。 大部分被修改过记忆的咒术师都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段“真实记忆”,有的意识到了什么,有的没当回事。 虎杖悠仁早在寻生上次单独来找他的时候,就隐隐猜到,这里并非他所想象中的重生后的世界。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起死回生,也根本没有回到过去这一可能,神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降临,只是曾经死去的人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而已。 趁着还有时间,虎杖悠仁想着得好好跟爷爷多相处一会儿,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把握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今天早上就跟寻生说想要回家,并拜托寻生代为向还在上课的五条悟告别。 五条悟点了点头,“这样……惠那边,你有办法吗?” 占据伏黑津美纪身体的术师接收了无量空处传达给她的大量情包,脑子现在还在宕机中,至少一整年好不了。 既然醒不来,那就永远都不要醒来了。 寻生想了想,“两个方法。” 五条悟矜贵地抬抬下巴,“说来听听?” “时光倒流。” 五条悟哇了一声。 “可能性不大。” 寻生接着又说:“或者是找到伏黑津美纪的灵魂。” 五条悟眉心慢慢攒起些许。 “感觉都不可行。” 又不是人人都像两面宿傩那样能够和虎杖悠仁共生。 寻常的受肉/体早在吞进咒物的那刻就死了,更为强大的灵魂会出于本能瞬间吞噬原主的灵魂,万一看就不是个能容忍和别人共享身体的人。 伏黑津美纪可能…… 寻生不置可否,但也不能一点希望都不给。 “灵魂这种东西,都是很强韧的,而人类总是擅长带来意外之喜。” 他可是在能够瞬间将万物撕成碎片的时空乱流中徘徊了许多年。 那种地方本来就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一切都是混乱无序的,在他的感知中好像过去了千年之久,但有时候又觉得是一刹那。 就这样,他还没碎成碎片。 都是灵魂,人类的应该也差不多……吧? 寻生收紧力道,安抚性地揽抱了一下五条悟。 五条悟点点头。 “我倒是不用安慰。” 挼了一把寻生毛绒绒的头发,可能是力量逐渐恢复的缘故,寻生的头发有一半都变成了接近于白的浅金色,和原本的黑发混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团浓稠的铅灰色乌云。 但手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寻生深思片刻:“……但伏黑同学也不需要我安慰……吧?” 对他来说,当然是五条悟最重要啊! 他和伏黑惠不怎么熟,对对方的印象仅限于“五条悟的养子”这个标签。 五条悟又挼了一把恶龙的脑袋。 “惠那边到时候我会关注的,他应该不会想不开吧?” 小孩子的承受能力哪能一下子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 伏黑惠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的,他的心理状态也是五条悟比较关心的,咒术师一旦没了活下去的希望,那可就糟糕了。 寻生想了想。 “应该不会,我看伏黑同学今天打起了一点精神,看着比那天的行尸走柔好多了。” 或许是他上次对伏黑惠说的话,还有五条悟和虎杖悠仁这两天的开导起作用了。 “那就好。” 聊着聊着,寻生和五条悟手牵着手往高专外走,不久之后就站在了一家位于浅草的居酒屋前。 他们今天另有安排。 “硝子为什么会喜欢选在这种地方呢?是甜品店不好吗?” 闻着几乎要钻进肺腑里的酒香味,五条悟郁闷地撇了下嘴角,发出了泄气皮球似的声音。 他的“无下限”术式需要大脑清醒地进行处理各式各样的情包,不能喝酒,当然他也不喜欢喝,也很讨厌那种冲鼻子的酒味。 “你不是说了吗?是因为我喜欢啊!”家入硝子的嗓音从里面慢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硝子医生已经到了吗?来得好早。” 寻生打了个响指。 五条悟的呼吸间一下子只剩下了清爽好闻的水果味,是草莓和橘子的味道。 五条悟惊喜:“有魔法真方便啊!” 家入硝子语气幽幽:“是你们俩来的太迟了!路上又拐到附近的烘焙店去了吧?” 五条悟手上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没有的事。” “悟不是一向这么说吗?如果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寻生拿,说不定还有点说服力。” 寻生和五条悟还没走过拐角的小屏风,就听里侧又飘了隽永优雅的语调,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看看这是谁?大忙人夏油教主不是还要忙着坑蒙拐骗吗?你怎么有空来这?” 夏油杰:“……” 到底是谁把他们叫出来的啊! 是寻生一个人不够陪五条悟玩的吗? 寻生随意和二人打了声招呼,说不上熟悉,至少也是点头之交的程度,但和五条悟相处,肯定少不了和这两人接触。 他指了指五条悟。 “我是家属,你们不用在意我。” 就当他不存在就行。 不过他对高专时期的五条悟还挺好奇的,要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能多说一点就好了,别人嘴里说的和五条悟自己说的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五条悟呲溜一下就滑入了两人对面的那个座位。 “哟!还特意给我和寻生腾出了位置,我还以为你们俩要一人站一边位置。” “不用客气。” 夏油杰今天难得没穿那身袈裟,而是换了身更为低调的深灰色毛衣,不然绝对会被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嘲笑的。 五条悟看着桌子上的餐食,“我和寻生要是再晚来点,你们不会都吃上了吧?” 寻生看了看他和五条悟这半边的食物,和夏油杰他们那边的生啤,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为什么不一样?” 家入硝子:“五条在居酒屋从不喝酒,只吃一些炸鱼薯条之类的东西,我想你们俩应该是一样的。” 五条悟点头,“这倒没错。” 寻生会喝酒,但不爱喝。 夏油杰微微一笑,“无酒精苏打水,苹果味的,还有插着小旗子的宝宝套餐,很适合你们俩。” 寻生&五条悟:“……” 感觉被当成小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102章 准则一百零二 “这里居然没有大人套餐吗?” 五条悟嘀嘀咕咕地说着, 往长椅里面挪了一点,和家入硝子面对面,空出靠过道那边的位置, 再将寻生拉下来坐下。 家入硝子轻笑了一声,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大人套餐,小孩子不能吃。” 夏油杰轻呵一声, “需要我们提醒你, 某人上次喝酒发生了什么吗?” 寻生好奇:“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悟用术式给我们放了个烟花,然后我们三个人,全部被夜蛾勒令写检讨书, 整整十页。” 寻生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已经想象到五条悟郁闷地趴在桌子上吭哧吭哧写检讨的画面了。 “嘛!算了。” 五条悟鼓了鼓两边的腮帮子,有些不服气,但要是这个“大人套餐”里有酒, 那还是不要了。 “你是小学生吗?” “幼稚五条悟。” 两三句打趣之后, 那种淡淡的疏离感陡然消消散,就好像他们三个依然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一样。 正文 第134章 寻生决定像边上的天堂鸟一样,当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 他今天本来是不打算出现在这的, 听五条悟说, 他还叫上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猜到五条悟可能是想跟过去道个别。 他可是一只善解人意的恶龙,当然要给伴侣留够充足的空间, 虽然他最近很不喜欢五条悟离开他身边, 但那有什么办法呢? 他还是要克制一点的,不能太放纵了,到时候他或许是畅快了,但被约束的五条悟大概率会不开心。 作为五条悟的伴侣, 他当然要更体贴对方才行。 但五条悟说,今天他必须跟他一起来。 那还说什么?还有纠结犹豫吗? 寻生毫不犹豫地跟过来了。 五条悟往寻生那边靠了靠,“不用介绍了吧?我对象,寻生。” 寻生雀跃得都想晃晃自己的尾巴了,“你们好。” 夏油杰一脸诡异。 “你们俩……想对我们做什么?” 这两个家伙很不对劲! 他连忙四下检查了一下,确定附近不会突然蹦出一个五条悟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惊喜”。 有惊无喜的那种。 五条悟嚷嚷:“你们干嘛啊!这是什么表情?我和寻生难道是那种欠揍的家伙吗?” 夏油杰干脆点头,“……有时候是。” 寻生:“……” 家入硝子托着脸,晃着玻璃杯里琥珀色的酒,略略挑眉:“所以这是正式见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你的长辈了,五条。” 但她和寻生交集不多,只是友好地朝对方点了点头,眼中飘着浅浅的好奇。 她调侃道:“照顾五条一定是件很辛苦的事吧?要是你晚上愁到失眠,我可以给你开点安眠药。” 寻生嘴角抽了抽,“……谢谢硝子小姐,悟很好。” 大可不必! 平常都是五条悟比较关照他,很多事他都不知道,是从五条悟身上学到的。 另外,只有他不想睡觉的时候,没有想睡却睡不着的。 五条悟哼哼着抗义,“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可是我的朋友,正式介绍一下怎么了?还是需要的吧?”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富有仪式感的人。” 夏油杰眯了眯细长的狐狸眼,有模有样地问候了一句,“你好,悟的对象,请多关照。” 寻生后仰了一下,像是重新认识了夏油杰这个人,眼神都变了一阵。 “……夏油,你的笑容好不真实。” 都认识那么久了,夏油杰就别装了,五条悟说的没错,夏油杰用那副要招摇撞骗的脸说话,看起来的确有点欠嗖嗖的。 夏油杰也不恼,笑起来反而更像狐狸了。 “哎呀呀,寻生君,这你可就说错了,我经常这么笑。” 他被寻生祸害了几次,对这个看起来长得很乖但实际上还很“邪恶”的不知名存在有了新的印象,完全没法把寻生当正经人来看待。 尤其是在寻生和五条悟凑一块的时候。 寻生一时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比较合适。 “给,我和悟在来的时候买的。” 他将手里的另外一个栗子蛋糕推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那边。 后者笑着调侃:“你们俩真不愧是一对,连带的伴手礼都这么有个人特色。” 在找同类这方面,五条悟向来很擅长,她至今都没搞明白,五条悟是怎么和寻生在一块的。 她还以为五条悟这辈子都不可能牵起谁的手,然后,某一天,寻生duang一下横空出世,成功把这只大白猫给领养回家了。 寻生腼腆地笑了笑,犹豫着说:“谢谢?这是我和悟特意定的海盐口味,不是很甜,他说你们俩都不爱吃糖。” 毕竟是五条悟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还是有些小紧张的,这就是一个正式的见面。 五条悟有些忍俊不禁,立刻伸手去捏寻生软乎乎的脸颊。 “可爱吧?” 这回轮到寻生鼓脸了。 他真的很凶的,怎么没人信呢? 他转而去看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复杂的表情。 看,是悟对他有种“可爱”滤镜。 其他人都不这么觉得,悟才是最可爱的那个。 家入硝子立刻看向五条悟,“实话告诉我们吧!五条,这真的不是你拐来的吗?” 寻生看起来比五条悟还没心眼子啊! 如果他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的心眼子是0的话,那寻生绝对是负数,而他们三个加一块正好填平了。 寻生为五条悟正名,“当然不是。” 五条悟转而去揽住寻生的肩,“我运气好,在路上捡到的,SSR隐藏款。” 寻生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拆台,他喜欢这样鲜活地和朋友打趣的五条悟,那种勃发的生命力自内而外扑面而来。 夏油杰笑着说:“……禅院家捡到的?” 他之前就调查过寻生,也知道寻生表面上是来自禅院家,这并不是件难查的事。 五条悟坦然:“对啊!寻生对我一见钟情,并对我展开热烈的追求,没办法,太真诚了,我决定答应他。” 寻生轻咳了一声,“……对,没错,是这样的。” 被闪闪发亮的灵魂所吸引,怎么不算是一见钟情呢? 五条悟说的一点都没错。 夏油杰:“……悟,你哪一天螺旋式上天我都不奇怪。” 家入硝子:“……” 果然不能太附和五条悟,这家伙是真的会飘的。 随着桌子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谈论的话题也从轻松极速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所以你们俩想好了?” 其中一个“支柱净界”的损毁,家入硝子也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不多,但足够她认识到这个世界并非是她所看到、所以为的那样。 五条悟吸溜着苹果苏打水,里面的冰块跟着吸管在杯子里叮叮当当地转悠,碰到了杯壁上,冰镇的苏打水顺着食管往下,冷得他一哆嗦。 “是啊!三天后。” 有些事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只要简单提一下时间就行。 三天后,他们就会解决所有。 夏油杰有些担忧,“寻生怎么办?” 他不清楚寻生跟净界的关系,但根据他的猜测,寻生应该已经死了。 在嚼着炸鸡块的寻生动作一顿,鼓鼓的腮帮子随着食物的咽下又重新恢复了原状,深吸了一口气后,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我和悟之间的秘密。” 夏油杰看向忽然沉默了几秒又扬起笑容的五条悟,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他也做不了什么。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如果……呃……” 家入硝子意识到了什么,连喝酒的动作都放慢了许多。 五条悟蓝眸一眯,“如果什么?” 夏油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好友,说什么都显得特别无力,他站起身,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我会在那边照顾好寻生的。” 寻生大叫:“……那倒也不必!” 五条悟一把挥开夏油杰的手,炸毛了,“说什么呢你!你走开!寻生不需要你照顾,我自己来就好。” 他自己的龙自己会照顾。 夏油杰又误会了,“难道你也要……这不行吧?寻生不会同意的!” 寻生语气幽怨:“我当然不会同意,就不能是我还活着吗?夏油,你想点好的行不行?干嘛要预测我死得干干净净,就没有一条活路吗?” 夏油杰尴尬地侧了侧眼睛,神乎其玄地说:“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悟,赶紧让现在的夜蛾老师帮忙给你做个咒骸。” 说到咒骸,寻生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祂也说等到最后会奖励他一具义骸来着,和咒骸有关是差不多的东西? 五条悟抿平了唇线,“不用了,我相信寻生。” 寻生可从来没有食言过。 夏油杰点了点头,“你们有自己的打算就行,但我的提议还是有效的。” 五条悟用筷子插起一块鸡块,就丢了过去,还没砸到夏油杰,就被他的咒灵一口吞了。 “大战”一触即发。 寻生在边上张开嘴,嗷呜一口接住了每一块在空中飞舞的食物,没有让它们落到地上哪怕一点。 家入硝子连忙护着自己的酒杯往边上躲,非常无语。 “你们该庆幸,我们已经包场了!你们两个小学生,不三个!” “哈哈哈哈——” 等到他们从居酒屋离开的时候,昏黄的夕阳悄然无声地将橙红色的薄纱铺了满地,那些染红的枫叶被渲染得刺眼又夺目,风吹过时,瑟瑟作响。 寻生牵着五条悟走在前面踩着一张张枯树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夏油杰很是忧愁地看着寻生和五条悟的背影,像所有老父亲那样,感慨自己的孩子长不大。 “……怎么感觉还是小孩子呢?” 两个幼稚鬼凑一块了啊! 家入硝子随意笑了笑,“五条不都一直这样吗?” 夏油杰惆怅叹气。 “我还以为十年过去,悟会变化得更大一点。” 其实还是有变化的,五条悟比十年前还要幼稚,当然这只是表面看起来。 “他一辈子都这样也挺好的。” 家入硝子摸了摸口袋里的烟,默默给自己点上一根,恍惚间,她的视线好像穿透不远处暗淡的薄暮看到了十年前的画面。 “少抽点烟啊!硝子!”夏油杰见家入硝子已经抽出了一根烟,笑眯眯地说。 五条悟在前面附和,“就是就是,歌姬不是让你少抽点吗?” 家入硝子像在高专时那样,恹恹地对他们俩说:“少管。” 五条悟不服气,“要寻生给你来个布灵布灵的魔法吗?” 寻生认真注视着五条悟的眉眼,目光在对方雪白的睫毛和晴蓝的眼睛上流转。 少有的,雪发咒术师出来之后就没在眼睛上戴任何遮挡物,余晖之下,蓝眸中好像洒上了细碎的金光,漂亮极了。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五条悟会不舒服,特制的墨镜和眼罩一直放在他的口袋里,五条悟要是觉得难受,可以马上拿出来戴上。 家入硝子:“……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能一瞬间让你变得容光焕发,重回十八岁的魔法?” 说着,五条悟还热烈地晃了晃寻生的手,回过头,“是有的吧?寻生?” “当然。”说着寻生就抬起手。 就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以为寻生要像魔法少女或者中世纪巫师那样当场拿出一根魔杖的时候,一个魔法阵凭空出现。 “哇!” 夏油杰是知道寻生不是普通人的,对方拥有不同于咒术的能力,大概率还不是人类。 家入硝子倒是第一次见,但也猜到寻生不是普通人。 作为咒术界唯一的反转术式治疗师,她接触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寻生的伪装能力显然很拙劣,那种非人感实在是太强了。 正文 第135章 听到惊叹,五条悟得意地翘了翘嘴角,就好像是那个魔法阵是他绘制出来的一眼,与有荣焉。 家入硝子:“要是能让我皮肤变得更好一点就好了,顺便淡一下我的黑眼圈。” 五条悟在边上笑个不停。 寻生了然,“没问题。” 保准让家入硝子焕然一新。 最后的结果,家入硝子非常满意,连她干枯的发尾都变得顺滑了。 离开前,夏油杰忽然在后面站定,叫了一声五条悟。 “悟!” 寻生和五条悟同时停下脚步,默契地齐齐转过头,看向夏油杰。 “什么?叫我做什么?” 家入硝子则是站到侧边的路肩上,前后点着脚,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她已经戒烟很久了,但这种时候她不介意给自己点上一根。 年轻的教主换下了平常穿的那套袈裟,深灰色的粗织毛衣柔化了他的五官,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往前走的五条悟。 夏油杰指了指五条悟,“你的术式,解除一下。”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环起双臂,扬了扬声调,调侃道:“怎么?想光明正大地搞偷袭啊?” 寻生不知道夏油杰要做什么,五条悟的术式几乎是全天候不间断维持使用,只要自己不主动解除,一般情况下不会消失。 但他也没感受到夏油杰身上的恶意。 这么想着,寻生捏了捏五条悟的手心,然后被后者回捏了一下。 夏油杰坦然点头,然后走到了五条悟身后,“这么说也没错。” 五条悟:“?” 那是做什么? 夏油杰抬手,重重地拍了一把五条悟的肩膀。 他收敛了一贯温和的表情,铿锵有力地说:“不管怎么样,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寻生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知道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他轻轻用指腹滑过五条悟的手心,笑盈盈地挠了一下。 家入硝子眸光微闪,似乎是意识到夏油杰接下来要走向哪,轻轻吐出一个个缥缈的烟圈,直到她夹在手里的那根香烟缓缓燃烧殆尽。 五条悟咧嘴一笑,畅快地竖起大拇指,指向了自己。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五条悟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昨天开始码字前,我想着点个鸭脖啃啃,就点了中辣的,但我没想到那么辣,嘶溜嘶溜就着冰水吃完了,不久之后,我肚子就开始剧痛无比 第103章 准则一百零三 那天之后, 禅院家和五条家正式展开合作,各派出一部分咒术师日夜不歇地守着天元,另一部分则是在家族中保持原状,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两家的家主已经各自跟自己的族人叮嘱好了一切应对方案, 就算不帮忙也别添乱,敢捣乱的, 全部弄死。 禅院直哉就是那个御陵里天天守着天元的倒霉蛋, 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他的术式很擅长逃跑,到时候一遇到点突发晴况,能拎着天元就溜。 “小叔, 要不让我父亲过来吧?他也是投射咒法, 我父亲比我厉害,他跑得比我还快。” 禅院直哉日常跟寻生抱怨这抱怨那的。 他也是看得透透的,现在禅院家当家做主的可不是他父亲, 而是寻生, 只要讨好了寻生,家主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寻生和五条悟在一起了,以后都不会有子嗣后代, 家主的位置不传给他, 还能传给谁? 他就是未来家主的最佳人选! 禅院直哉果断拿出了以前讨好他爹的路数,时不时就跟寻生打个电话,交流一下叔侄感情。 偶尔去外地出任务还会专门寄送当地的特产给五条悟, 别提有多殷勤了。 不得不说, 这招成效很好,寻生一开始是拒绝接禅院直哉的电话的,他觉得这个人类很烦,但五条悟每次得到礼物倒是挺开心的。 咒术师们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往外地跑, 五条悟经常想出一出是一出,某天心血来潮就是特别想吃某家店的小点心,禅院直哉有几次精准命中。 遂,寻生坦然接受禅院直哉的示好,就当是上供给恶龙了。 他点开扩音键,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你不情愿?” 禅院直哉打电话来就为这事? 奇奇怪怪的。 他还在五条悟的公寓里吃晚餐呢! 禅院直哉不用吃饭的吗? 禅院直哉坚决否认。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我父亲一个人在家处理家族事务太累了,我跟他换一换,我还年轻,能够干累活。” 寻生语气幽幽:“……你父亲那边可是要拼命的,你也要去?” 为了保禅院直哉这个嫡子,禅院直毘人这才安排禅院直哉去了天元身边,但这小子不领情。 禅院直哉又犹豫了,“不,不用了,我还是好好在这里吧!” 拼命就算了,他还想当家主,不想死,这种时候让他父亲去做就好,他父亲老当益壮,要是不幸牺牲,正好让他提前继承家主了。 “对了,小叔,你和悟君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买啊!” 禅院直哉殷勤地说道。 寻生觉得有些无语,他觉得可能是天元那边实在是太无聊了,禅院直哉这才天天有时间来打扰他和五条悟。 “不用了,我会给悟买的,你好好守在原地就行,别乱跑。”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五条悟笑嘻嘻地从边上凑过来,看到自家恶龙一言难尽地把自己整张脸都皱起来的表情,好笑地探手过去点了点寻生的眉心。 “又是禅院直哉?那家伙这么闲?” 寻生有些郁闷道:“大概又是闲着没事干吧?禅院直毘人不是说禅院直哉带了好几个手机和游戏机过去了吗?自从我们俩跟禅院直哉说遇到事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他就天天打。” 要不是担心天元那边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不能及时得到消息,他可不会这么频繁地接禅院直哉的电话,那家伙显然不清楚什么事叫做“意外”,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联系他。 跟他玩狼来了,小心玩翻彻了。 五条悟哈哈大笑,几乎快要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寻生撇撇嘴,“我看起来像是很闲的人吗?” 五条悟一针见血,“他可能是想从你那得到禅院家的那枚家主印章。” 就禅院直哉那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了? 寻生拒绝给禅院直哉,到了恶龙的口袋里,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从恶龙嘴里抢财宝,可没什么好果子吃,那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得到的战利品,很有纪念意义。 “那禅院直哉倒不如自己动手做一个。” 五条悟乐了。 “他就喜欢原来的那个。” “算了,悟,我们不管他。”寻生决定把烦人的禅院直哉先抛在一边,转而说:“悟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可以一起去买。” 跨地域的次元门可比跨世界的要节省魔力,只要及时补充,他能随意开。 但因为常世的限制,他也就在本州岛转悠,其他净界未覆盖的地方,他抵达不了,就像北海道。 而东京这边的咒术界之前为什么联系不上阿伊努的咒术连也有原因的,那边和这里隔着一个界,怎么也不可能联系上的吧? 原来不是那边断联了,是他们这边出了问题。 说不定北海道那边还以为这边莫名其妙就跟他们断了关系呢! 五条悟看了眼他们身前还在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寿喜烧。 “一会儿我们去吃两个可丽饼吧?感觉有段时间没吃了?” 寻生在脑子里扒拉出三天前的记忆,温吞地点了点头,严肃道:“确实有段时间没吃了。” 人类的三天是很长的,他不能按照自己以前的概念来判断时间的长短,那百年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个觉的功夫。 五条悟用筷子戳起一个热乎乎的肉丸,呼呼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但他太心急了点,那条“猫舌头”被烫得直哈气,嘶溜嘶溜个不停。 好不容易才咽下去了,下一筷子则绕开了肉丸。 寻生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给五条悟递过去一杯可乐。 五条悟抿了一口,发麻的舌尖舒服了不少。 “你会不会觉得最近太安静了点?” “嗯!确实有点奇怪!” 寻生原以为羂索会阻止天元解构净界,那家伙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但迟迟没有做出应对的行动。 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 五条悟在昨日召集了一部分他信得过的咒术师和学生,正式宣布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大部分人在听到这件事后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同时他们也清楚,五条悟平常看着不太着调,也不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高专这边的部分咒术师倒是提出了质疑。 五条悟表示信不信随他们,他只是透个底,以免后续净界解除之后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太过突然,应付不过来。 一切看似平静,水下的暗潮却悄然无声地涌动着,随时都有可能将人给卷进去吞噬殆尽。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啊!”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搞什么鬼。”五条悟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软绵绵的嫩豆腐,另一只手端着碗过去接,“但肯定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寻生深以为然。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是绝对会报复的。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用尽了办法,即将到手的宝石突然被人碾碎成了齑粉。 羂索太安静了,这很不对劲,不符合人性。 难道羂索这么能忍? 寻生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家伙可能还留有什么后手? 即便净界消失,也依然能够源源不断地汲取咒力什么的。 这就是敌在暗的坏处了,无论对方做什么,在他们看来都是乌漆嘛黑的一片,完全摸不透。 他和五条悟的思维方式还挺像的,一旦一件事已经严重到无法挽回的时候,就会用最快的办法及时止损,将损失降到最小。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这边实力强,优势在我们。” “嗯。” 很快,锅里的食物被他们俩消灭干净,碗筷被收拾到了洗碗机里清洗,趁着落日还没完全沉入天边,寻生和五条悟决定坐在阳台的一把藤编秋千上看看夕阳。 “就是今天了吧?” 寻生喝完杯子里缥缈着热气的红茶,轻轻叹出一口气。 天气转凉,喝上一口热茶还是很舒服的,五脏六腑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跟着暖和了起来,虽说他一点都不怕冷。 五条悟靠在他身边,窝在同一张薄毯里,膝盖碰着膝盖,肩膀抵着肩膀,挨得很近。 寻生的体温本就比人类高一点,室外温度降低之后,他就像个源源不断散发热气的暖炉一样,抱起来非常舒服。 正文 第136章 五条悟惬意地眯了眯眼,像只晒太阳的猫咪一样,懒洋洋的,连说话的语调都有些慢吞吞。 “天元说是今天晚上0点左右。” 这么说着,他忍不住在毯子底下去寻找寻生的另一只手,很快就被他找到,紧紧握在手心里,对方身上的体温很快就通过相触盆的皮肤传递了过来。 寻生敛下眼皮,灰眸晦暗难辨,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将早已凉透的空杯子往旁边一放,接着好像出现了一副轻柔的风,托着杯子轻轻放在了室内的茶几上。 “有一件小礼物,我想送给悟很久了。” 触发关键词,五条悟一下子来了精神。 “什么礼物?” 寻生左手探向虚空。 那片空气就好像打开了一道隐藏的细缝,等他把手抽出来时,一个纯黑的绒面方盒也出现在了他手心里。 五条悟伸手接过来。 “这是什么?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还是圣诞节礼物?总不能是新年礼物吧?离新年还有一段时间。” 但他生日倒是快到了。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坐姿,藤编秋千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了一阵。 “嗯……悟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寻生和他错开一点,从后面抱住五条悟,将下巴抵靠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和他侧脸贴着侧脸。 五条悟已经隐隐猜到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了,就算他提前从没收到过这种东西,空闲时候看的电影里,也见过男主将一个和这个类似的小盒子递到女主面前。 他的手心被闷出了一点湿汗,有点黏糊糊的,指腹浅浅摩挲了一把手感极好的盒面后,缓缓向上推开。 不出所料,是一枚戒指。 白金色的戒圈上铭刻着繁复的槲寄生纹样,但在靠近主石的地方却雕刻成了立体的形状,枝叶仿若浪花般舒展而开,上面镶嵌着月光似的白钻,它们齐齐向着中心托举出了一颗沉静典雅的深蓝宝石。 浓郁深邃的矢车菊蓝被橙红色的余晖染上了一层夺目的光泽。 “哇哦——可真够华丽的。”五条悟偏头看向脸颊红扑扑的恶龙,“这种时候不说点什么吗?” 寻生紧张地抓了抓盖在他和五条悟身前的绒毯,脑袋里组织好的话全都变成了一团浆糊,最后只能磕磕巴巴地说:“嗯……这是一个戒指。” 五条悟挑眉,看寻生这样,藏在墨镜后面的蓝眸愈发深邃。 “显而易见,这是求婚?” 在五条悟诧异的目光中,寻生摇摇头,“这是一个承诺。” 五条悟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寻生继续往下说,他不会开口打断。 寻生有些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槲寄生在我们那边象征长久、再生与永生,我希望悟永远无忧、自由、快乐。” “然后呢?这就没了?”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五条悟有点失望,“有点公式化啊!我不想听这些,我想听你说点别的。” 寻生抿了抿唇,起身和五条悟分开一点,然后单膝蹲在五条悟身前,牢牢握住他的双手,虔诚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五条悟的手背上,像是在和眼前的神明做着无声的祷告。 “它还意味着跨越凛冬的爱。” “所以?” “我会回来的。” “好,你知道我永远相信你,寻生,别骗我。” 五条悟说着,抽出自己的双手,将那枚象征“承诺”的蓝宝石戒指稳稳当当地戴在了左手中指上,尺寸刚刚好,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 “我啊——还没被什么人欺骗过呢!你不会想知道欺骗我的后果的。” 五条悟垂眸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的恶龙。 寻生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当然,我一点也不想让悟生气。” 五条悟俯下身,捧住寻生的脸,那枚被他的体温熨热的戒指就贴在寻生的颧骨上,细白的手指细细描摹过恶龙的眉眼。 “早点回家。” “好。” 夕阳沉落,两道剪影重叠在一块,绵长而热烈的爱意在橘红色的暮霭中酿就。 可就在寻生刚刚结束和五条悟这个过分长久的亲吻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推了一把,那种骤然从原地移位的感觉太过强烈,连寻生都往侧面斜了一下。 五条悟拽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街道上的行人皆在惊叫,楼房颤颤巍巍。 五条悟双手撑在阳台的扶手上,半个身体都探到了外面去。 在他的视野中,东京远郊正远远不断地散发一股邪恶而浑浊的力量,那蛮横的咒力张牙舞爪地涤荡了整个东京。 寻生一下就认出源头是什么地方。 “那是……咒术高专?” 五条悟语气沉下:“是薨星宫!” 羂索将薨星宫封锁,其外又覆盖着结界,寻常人难以突破,要么找到正确的门进入,要要么花费时间解除结界。 夜蛾正道早就安排所有学生和教职人员撤离,东京咒术高专内如今空无一人,现在能够使用那里的,也就只有利用天元身体和术式的羂索。 “他果然在薨星宫!” 刺眼的血红色云线将天空切割成两半,类似透明屏障或薄膜的东西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光是东京都这边就有两个。 天元的解构快要完成了,被虚像隐匿起来的净界重新显现而出,变成一个个漆黑的圆柱形屏障,像兽爪一样牢牢抓着土地。 而远处的咒术高专,从地底被一只巨大的、长着绒毛的触足撕凯了。 “哇!夜蛾看了要当场窒息的程度啊!”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这枚戒指应该是三本里最华丽的一枚 第104章 准则一百零四 在咒灵探出触足后的片刻, 寻生和五条悟的电话直接被打爆了。 五条悟接起一个来自夜蛾正道的。 “悟!你在哪呢?看到没?学校那边……” 夜蛾正道粗犷的声音立刻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他身边还围着几个高专的学生和咒术师,听到五条悟的名字, 立刻凑过去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 “看到了, 呜哇——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超级无敌大的一只啊!” 他的口吻好像是看到了一只变异蟑螂, 语调还有点新奇。 一般咒术师可没见过这么大的咒灵, 那只咒灵不可能只有一只脚,藏在薨星宫内的本体必然是超乎想象的庞大。 寻生在边上听着五条悟和别人交谈,主动靠了过去, 轻轻捧起五条悟的左手, 亲了亲他的手指,然后将其放下,将脑袋挨过去, 靠在五条悟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则是环抱住了五条悟腰, 指尖依然去触及五条悟的左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中指上那枚华丽的蓝宝石戒指。 在光线昏暗的时候,宝石闪烁着非常漂亮的火彩, 但寻生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挪开了视线, 重新看向五条悟的蓝眸。 再漂亮的宝石也没有五条悟的眼睛好看。 五条悟在聆听电话那头的说话声时,反手捉住了寻生的手指,捏握在手心里, 让其皮肤和自己的相贴, 指侧粘着指侧,血管相抵。 寻生注视着远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触足,有些烦闷。 他预想中的离别景象可不该是这样的。 五条悟要去当“救世主”了吗? 他讨厌这个名号。 寻生的听觉很灵敏,他从电话中听到了, 有些咒术师说——“那种怪物就交给五条悟去解决好了,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咒灵被袚除。” 哈! 真是让人不爽。 有求于人的时候,好歹放低一些语气吧? 明明实力不怎么样,却要摆出一种高傲的姿态。 寻生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刚刚说话的那个家伙下了一个恶咒。 他讨厌那些人类。 五条悟可以当做没听见,可不意味着他没听见。 那群人就是仗着五条悟温柔,期付他,不可原谅。 寻生光明正大地“偷听”着,又扔了好几个恶咒过去。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侧过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寻生的一根手指。 寻生调换姿势,松开五条悟的手,转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悟,那只咒灵是从薨星宫下面爬出来的?” 夜蛾正道攥紧了手机,简直不敢相信学校底下还藏着那么大的一只咒灵。 他们日日待在上面,完全没有觉察到。 五条悟早就将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用手指勾住镜腿,灵活地在手上转了几圈,蓝眸远眺至东京郊外。 “不是哦!是薨星宫那边打开了一个通道,那玩意儿是顺着爬上来的,还真是麻烦了,夜蛾,看来我们有好几个月不能开学了。” 他轻飘飘地说着,好像万事万物都如同一阵风从他心头飘过,一点也不带着急的。 寻生悄声说:“那只咒灵很奇怪,我能感受到它所拥有的力量都来自外界。” 夜蛾正道:“……” 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这貌似不是关注点吧? 现在来不及为变成一片废墟的咒术高专哀悼了。 之后五条悟似乎还说了点什么,但夜蛾正道没有听清,身边实在是太吵了,到处都是慌乱得不知所措的咒术师。 手机屏幕上显示第二个、第三个电话号码…… 所有认识的咒术师都找他询问具体情况,甚至就连京都那边都有好几个号码。 大家都当这么多年的咒术师了,袚除的咒灵大大小小也有个几十上百只,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只的,那个咒力储量,那个惊人的气势…… 这里大部分咒术师甚至做不到靠近,就会被咒灵所散发的咒力威势压趴下。 那是这片土地上集齐所有负面情绪的“灾难”。 人在厄运来临时是完全没有准备的,命运不会给出提前的预兆。 夜蛾正道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什么? 那真的是常人能够所袚除的存在吗? 普通人,甚至是咒术师都在此时发现了自己的渺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看似圆滑的术式,都将变成一个个小小的泡影,在空中消散。 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世界末日。 夜蛾正道最后只听到了五条悟让他疏散人群。 五条悟已经挂断了电话,寻生这则是正好接起了下一个,禅院直哉尖叫声非常有穿透力。 “小叔!我没来得及扛着天元逃跑。” 五条悟:“?” 寻生皱眉,别动不说,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他见识过,速度不慢,能多过大部分术师。 “你们那边遇袭击了?” 他就知道羂索不可能乖乖让他们解构净界,那家伙必定会垂死挣扎一把,那只只露了个脚出来的咒灵肯定是羂索搞的。 正文 第137章 禅院直哉快速否认,“这倒不是,天元在我面前变成光点消散了。” 寻生沉了沉眸。 羂索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促进天元和全人类同化。 难道羂索使用了远程术式? 这不可能,他在天元身上设了禁制,一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觉察到,蕴含咒力的术式本质上也是诅咒的一种,具备伤害性。 那么,就是天元自己…… 寻生转头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他对禅院直哉说:“你先待在原地别动,天元可能还会回来。” 也有可能是禅院直哉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中了咒术,眼前出现幻觉什么的,总之,就让禅院直哉守在那里好了。 正准备离开的禅院直哉收回了脚,心中就算再不怎么情愿,也不敢违抗寻生的指令。 他爸不一定会宰了他,但如果破坏了寻生的打算,寻生一定会把他的脑袋摘下来,放在地上当球踢的。 “我说你们俩,怎么还有心情站在这欣赏风景?咒灵都快要孵化成功。” 耳边飘来了一道悠哉悠哉的声音。 寻生转头一看。 穿着袈裟的夏油杰正双腿盘坐在一只类似蝠鲼的粉色咒灵上,像风筝一样飘在阳台外,施施然揣着自己的双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五条悟连续掐断了好几个电话,又回了几个信息后,才抬眸瞥了眼夏油杰。 “不是‘快要’,那玩意儿已经孵化出来了,那根大脚就在筵山山麓那里杵着呢!” 羂索以净界为通道,强行将本该在现实世界诞生的咒灵拖进了常世。 缠绕着最扭曲的诅咒、爱与怨恨、愤怒和悲伤…… 集结了上亿人负面情绪的恐怖“灾厄”,于此时降临了。 夏油杰战略性后仰,“你们俩还挺心大的,不现在过去阻止吗?趁祂弱,要祂命。” 经常在战场上厮杀、热衷寻找对手弱点的寻生一眼看透咒灵的本质。 “阻止不了,那只咒灵仰仗于净界所汲取的咒力而生,还没完全脱壳的祂相当于移动的净界,一旦有咒术师去攻击咒灵,祂只会不间断地吸收力量,等祂状态稳定了再去打。” 五条悟一针见血道:“你想要?” 夏油杰笑眯眯的,没有否认,“只要是咒灵操使,都想要吧?” 可能一千年都开不出一个那样的SSR。 那个咒力量,可比“祈本里香”要翻上好几倍。 可惜…… 五条悟:“不给你。” 夏油杰:“你给我也没什么用。” 等他们脚下站着的这个岛屿从常世中剥离,他和寻生一样,也会跟着消失的。 咒术界这边显然没有预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但他们短暂震惊了一把之后,快速集结人手。 决定先让辅助监督和“窗口”的人紧急疏散咒术高专附近的所有人,按照那只咒灵的咒力储量,甚至可能还要转移走半个东京的人。 寻生在虚空中张了一下右手,一个面积相当惊人的魔法阵先是笼罩在筵山周围。 旋即,他抻了抻几根手指,流转着奇异力量的魔法阵缓缓张开。 他的魔力化为无形的风,将那些无辜之人全部“推搡”到东京另一侧,连带着那些赶过去辅助监督们一起。 辅助监督们:“?” 夏油杰灼灼看着寻生。 五条悟手臂揽上寻生的肩膀,将恶龙往自己这边一带。 “干什么干什么?寻生可是我的,不能成为你的召唤兽,还是梦里想想比较现实。” 夏油杰深感遗憾。 “可惜我的咒灵操术只能吸收咒灵。” 寻生非常热心地提议道:“要不你努努力把高专的那只也吞了。” 夏油杰的术式在他看来挺厉害的,能够无限制吸收咒灵,这不相当于随身一个“武器库”吗? 可攻可守。 夏油杰核善微笑:“这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吗?你怎么不努努力,变成咒灵操使,去吞了祂呢?” 寻生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把你的身体给我。” 夏油杰脸都黑了。 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寻生真的能做到。 五条悟交叉双手抗义。 “哒咩!哒咩!身体又不是衣服,寻生你不能随随便便穿啊!就算是衣服,你也不买随随便便穿。” 那个画面太可怕,五条悟拒绝想象。 夏油杰立刻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还不想给呢!” 寻生无力地捧了捧自己的脸:“……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其实他是想得到夏油杰身体的一部分,利用魔法,再整出一个复制体出来的。 但复印件和原装还是有差别的,可能吸收不了咒灵? 他没试过对着人类用。 “轰——” 天边的火烧云被天青色的咒力渲染,扭曲成了诡异的幽蓝色,宛若人间炼狱。 白色的触足一根接一根地攀爬了出来,接着,咒灵如同一只脱茧而出的夏蝉般,丝滑地从薨星宫地底钻了出来,彻彻底底的露出了原貌。 不同于想象中的丑陋,那甚至可以在咒灵界说得上是眉清目秀。 ——是一只纯白的土蜘蛛。 八足如柱,身形似山。 如同出现在天际山峦之间的一朵白云,纯洁无瑕。 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恐怖存在,就此降生。 “哇哦!简直是怪兽级别的啊!” 五条悟极目远眺。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只的咒灵。 寻生定定地注视着远方纯白如雪、却比极恶的深渊还要浑浊邪恶的存在。 “那只咒灵要做什么?” 羂索创造而出的咒灵,该不会集齐了他所有的愿想吧? “促进全人类的同化?” “或许。” 在浓度极高的咒力压迫之下,那些原本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也渐渐能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最后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什么?” 有人大喊。 “蜘蛛!好大的蜘蛛!” “好恐怖!” “是妖怪吗?” “要末日了吗?” 寻生和五条悟毫不犹豫跳上夏油杰的“蝠鲼”。 “喂!明明你们两个人自己就能飞吧?”夏油杰无语地操控着自己的咒灵,颤颤巍巍地往筵山那边冲去。 风声猎猎,吹得他丸子头都要散了。 寻生的回答简洁明了,“你的交通工具更方便。” 五条悟需要用“六眼”源源不断地分析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情包,自然就不能使用能够一瞬间抵达目的地的“次元门”。 而五条悟本身的瞬移实际上是以“苍”来标济并牵引的,速度同样很快。 夏油杰的咒灵就成了更好的选择。 白色的蜘蛛缓缓翕动着自己巨大触足。 五条悟抬头仰望扑洒着昏黄光束的天空。 “那些不流动的咒力……” 寻生抬起眼,看向那一根根密密麻麻、细如透明发丝的线状物。 “是蛛丝。” 应该是在咒灵是放咒力的那刻,这些蛛丝就如网般顺着风的方向蔓延而开。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包裹在一个茧里,而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像是其触手可及的小点心。 “终于发现了吗?” 羂索依然使用着天元的身体,但这回身上没有穿和服,而是披着一件富有垂感的白色长袍。 他悠哉悠哉地站在土蜘蛛的眼睛边上,施施然看着寻生一行人。 “你们真以为我不阻止你们,就是我无力阻止了吗?啧啧,实在是太自负了。” 寻生半垂下眼眸,“你也太傲慢了。” 他们可没这么猜。 早就预料到羂索会搞破坏,甚至羂索选择在这一天行动也在他和五条悟的意料之中,他们早就设想过最糟糕的状况应该怎么面对。 这一切都在他和五条悟猜测里。 “那又如何?如今我有这个资本,即便连五条悟,也没办法瞬间将这只咒灵袚除吧?祂可是我创造出来的,堪比神造,凡人怎么能触及一丝一毫?” 羂索张开双手,肆无忌惮地享受着那些裹挟着浑浊咒力的冷风。 五条悟:“把自己类比神明吗?哇——一块缝合而成的抹布,也太不要脸了吧?” 那他这个从小被冠以“神之子”名号的算什么? 羂索浅淡一笑。 “如今就差天元了,可惜,她选择融入自己一手创建的净界之中,这样即使这些千年前设下的净界被完全破坏,她也能在那之后重新构筑。” “但没关系,她这么做反倒更方便了我。” “怎么样?很美吧?祂将给我创造一个我想要的世界。” 五条悟的“苍”和“赫”已经袭到了羂索面前,却被那只巨大的土蜘蛛所吸收。 果然,如同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这只蜘蛛还未完全从净界中剥离出来。 祂本身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净界,只要是含有咒力的攻击都是会被其吸收的。 但诅咒又只能用诅咒来袚除…… 现在能做的唯有等咒灵挣脱出那些“吸管”。 要么就是天元成功解构净界,抹消它们的存在,咒灵自然而然也就独立了,但时间最快也得等到午夜。 寻生点评:“疯子。” 羂索哈哈大笑起来。 “疯子?这么说也可以,但寻生你这种非人的存在又怎么会懂人类的执念呢?我实在是太无聊了,也太好奇了。” 五条悟:“他看着比你还邪恶,杰。” 夏油杰:“你滚开!” “千年以来,我一直在寻找方法改造普通人的体质,促进咒力优化,从而创造出一个同样数以亿计污染凝聚而成的咒灵,祂只是一个试验品。” “但如果要一个个促进人类的进化,实在是太慢了,我可能再等个一千年都做不到,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天元和全人类同化,但我又没那么多咒力,怎么办呢?于是,我利用了天元为抑制咒灵诞生的净界,将上亿人的负面情绪整合,集结所有术师的咒力。” “我给祂取名为‘厄’。” 空气在刹那间寂静,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在耳边放大无数倍。 但此时此刻,尚且还存活在这片土地上所有活着的存在,都听到了从辽远天际传来的靡靡之音。 仿佛从高天原上敲响的钟声,每一下都震颤人心。 【领域展开。】 【般若森罗。】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105章 准则一百零五 时间仿佛短暂停滞了1秒, 领域边界以咒灵为中心,凭借恐怖的速度笼罩了整个东京。 天青色的漩涡如同一个缠线的纺锤,不停滚动, 扩散出更细更长的丝线蔓延而开。 正文 第138章 那些蛛丝在昏黄的天空中编织成网。 凝聚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咒力在这一刻澎湃如海, 又在要卷起浪花之时,被收敛到了土蜘蛛的身躯之内。 天空、土地、建筑、人类和动植物皆被“网”所笼络。 这个世界上所存在的一切现象, 森然罗列。 这座岛屿被咒灵强行罩在自己的领域范围之内, 存在于领域内的所有生物不得挣脱、不得逃离。 凡是拥有灵魂的存在皆被蛛网所束傅,源源不断地产生负面情绪,以供给咒灵, 让其挣脱“母体”的供养。 “同化已经开始了, 天元那个蠢货,做了一个相当愚蠢的决定。” 羂索站在“厄”硕大的脑袋上,愉快地眯起了眼。 按照他的计划, “厄”还会再蜕变一次, 形成更为完整的咒力凝聚物。 他静静凝望着离自己最近的几个茧,冷笑了一声,跳下“厄”的头颅, 随手招来一只咒灵, 准备前往京都。 这些家伙以为他什么都没有准备,恰恰相反。 他的底牌就是这只咒灵,现在只需要去找到“天元”所坐化的地方, 汲那他的同化可以继续进行。 而现在, 先让“厄”好好汲取一次咒力。 “呐呐,寻生,你在发什么呆?” 寻生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级石阶之上, 耳边是逐渐放大的蝉鸣。 但他的听觉还没完全恢复,就像是刚从水底浮现上来似的,周遭那些听上去有些失真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缓慢变得清晰起来。 每一声鸟鸣蝉叫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将混沌的思绪全部赶跑。 什……什么? 这里是哪? 陡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寻生下意识就想要观察四周。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一双手从自己身后探了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他的眼睛。 在某一瞬间,寻生后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条件反射就要攻击。 但身后之人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渐渐凝聚而起的杀意。 “猜猜我是谁?” 轻快的嗓音伴随着惹人厌烦的蝉鸣落在耳畔。 寻生试图压制自己这些奇怪的生理反应,但失败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按照心中所想,说道:“悟?你吓到我了。” 对啊! 是的,他身后的人叫五条悟。 是他的伴侣,也是和他签订过使魔契约的主人。 五条悟是他最熟悉的人,不是吗? 除了五条悟,就没有别人了。 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不停重复着,试图让他牢牢记住这些。 寻生已经记住了。 五条悟没有在寻生这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怎么你每次都能猜出我?” “这还用猜吗?”寻生好笑地摘下五条悟的一只手,转身看向五条悟。 雪发青年今天既没有在眼睛上缠绷带,也没有戴墨镜,那双比晴空还要明媚灿烂的蓝眼睛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露了出来,与头顶的天空相互映衬。 寻生看了一会儿五条悟的眼睛。 “悟每次都不改变自己的声音和气味。” 五条悟郁闷地低了低头。 “看来下次我得刻意压低声音,然后再往身上喷一点点香水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闻到的,明明我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寻生淡笑不语。 五条悟本来打算伸手去拉寻生的手,却没想到对方在他转身的时候,意外避开了。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里是哪?悟?” 寻生新奇地在周围慢悠悠转了一圈。 夏日的炎炎气温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虫鸣无孔不入,远处好像有数以千计的风铃在同时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寻生听得心烦意乱,内心深处升腾而起的破坏欲让他想要撕碎点什么东西。 他好像一不小心弄丢了一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锚点?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怎么也忽视不了。 五条悟奇怪地歪了一下头,“不是你说要来川越的风铃祭吗?上次我们俩还没有买到场贩限定的那款呢!你今天怎么这么健忘?” 寻生温吞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是哦!我一直很想要那个玻璃风铃来着,亮闪闪的,非常好看。” 上次没买到他很遗憾,没想到还能再参加一次,真好。 五条悟快步走在了前面,“走吧!前面就是冰川神社。” 寻生跟上五条悟的步伐。 “悟你走的好快。” 远处的木架上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一个个五彩斑斓的玻璃风铃。 不对,这不对。 寻生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跟着五条悟走上去。 根本就不对啊! 他很想上去握住五条悟的手,他的记忆不间断地在告诉他,快点跟着五条悟走。 但他的灵魂和身躯做出了相反的决定。 它们想要拽着他,离开这里。 五条悟站在前面的鸟居下面,与他隔开一道阴影。 “怎么了?寻生?再不快点,我们又要买不到了,之后你不是还想要去北海道吃黄油土豆吗?我们俩一会儿就去,可以坐在大通公园边上吃完,那里的可丽饼也很好吃。” 据说,鸟居是隔开现世和神域的界限。 寻生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五条悟的左手中指。 那上面白白净净、空无一物。 见状,他的心就好像被生生剖走了一小块,无论她做什么也填不上那个缺口。 那里应该有枚华丽的戒指才对。 他那么喜欢悟,一定会把他认为最好看最华丽的戒指交到悟手上。 寻生脑子里的记忆和眼前所看到的在不停达架,他的灵魂仿佛被劈成了两半,它们拉扯着他的身躯往不同的方向走。 他抬起头冷静地问道;“你是谁?” “嗯?五条悟啊!” 雪发青年一如往常那般朝他笑着,和记忆里的样子相差无几,连说话的语调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寻生,你怎么了?” 寻生停在了阳光之下,和站在阴影里的五“五条悟”只剩下一线之隔。 “你不是我的悟。” 他怎么会认不出来悟吗? 他怎么会把这个家伙当成他的悟呢? 寻生可不想和一个冒牌货参加风铃祭,那是独属于他和五条悟的约定。 他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你只不过是我心里的一缕妄想。” 寻生定了定心神,继续说:“我的记忆告诉我,你没有任何问题,你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你的外表简直和悟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你让我不舒服了,如果是真的悟,只要他站在我面前,就能感受到那种如沐春风般的惬意。” 他的每一缕灵魂都在叫嚣着,这是个假冒伪劣的冒牌货。 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空间如同水波般开始震颤。 寻生死死攥紧拳头,压抑自己翻腾的怒气。 “留在这里不好吗?” “五条悟”的声音渐渐发生异变,最后变成了一种嘶哑难听的腔调,藏在阴影之后的脸变幻莫测,时而展现出五条悟的样貌,时而又虚幻成了一道薄雾。 “只要在这里,一切都是永生的存在,你不是一直想要悟陪你吗?我会陪着你,永远!” “滚啊!谁要在这里跟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寻生猛地抬起了头,双目赤红。 “没有五条悟的地方,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变得跟悟一模一样,我就认不出来了吗?也未免太看轻我和悟之间的感情了。” 是那只咒灵。 对,他想起来了。 他和五条悟原本是要打“怪兽”来着,是那只咒灵的术式。 既然羂索能通过【脑髓地狱】修改记忆,那由他一手创造的咒灵,又怎么会做不到呢? 那只咒灵的确很有本事,在被强行更改了记忆的情况下,他的确没在第一眼认出来这是假货,但他埋葬在内心深处的意识却在第一时间判断出需要远离这家伙。 那只是他意识深处的一段想象而已,如果就这么沉迷于一段虚无缥缈的幻想,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那团不知名的阴影歪了歪头,很是不解,“为什么,我能给你……创造出一切。” “不需要,曾经我失去了一切,如今,你想要当着我的面,夺奏我的一切吗?” 话音刚露,恶龙探出了利爪,竟硬生生撕碎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寻生霎时落入一条空旷而漆黑的漫长走廊。 他不知道出口在哪,只能不间断地往前走着。 悟,悟,悟悟悟!!! 寻生在心底不停叫着五条悟的名字,希望他的伴侣,他的“神明”能为他指引一个方向。 他绝不能在这种鬼地方浪费时间。 他要离开这陪着五条悟。 五条悟一个人在外面,得多孤单啊! 他明明已经和五条悟约好了,怎么能食言呢? 寻生加快了脚步。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轻轻撞了一下。 一个脑袋圆圆肚子也圆圆的小女孩蹲坐在他旁边,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腰后,发尾呈现渐变的紫色,精致极了。 “哥哥。” “康娜。” 他的妹妹——康娜,他们一族下一任的首领。 似乎长大了不少。 【回去吧!走回去吧!】 无声的腔调连绵不绝地在他耳边催促着。 寻生喉咙沙哑,再开口时,嗓音里已经带上了些许哽咽。 “对不起,康娜,我得走了,我会回去看你的,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家了。” 他的妹妹非常懂事地放开了环抱着他膝盖的双手,下一秒就仿佛云烟般消散。 紧接着,他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巨大的力道打了他一个趔趄,差点就这么栽倒在路上。 寻生转头一看,是他那比山还要高大的父亲。 “老爸……” 他喃喃自语了一声。 战斗狂老爸又重重在他腰后面推了一把,“你的双腿是没用了吗?怎么还不跑起来?要是太弱的话,可没办法在战场上活下来,我的同伴,我的战友,我的……儿子。” 寻生的双脚不由自主地迈得更大了一些,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想念他们。 妹妹、父亲和朋友…… 他还想要回到那个世界,想要再见到他们,还想要带五条悟回自己的领地。 或许已经过去了几百上千年,但寻生仍然记得自己回家的路。 过往的记忆化为一块块碎片在虚空中浮现,铺成了一条明亮而笔直的路线,遥遥通向前方。 正文 第139章 漂亮有劲的翅膀从身后撑凯,寻生撕碎了那些包裹着自己的蛛网,掉落在地上。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炼狱”,天青色的咒焰比暴雨天的海浪还要肆意澎湃。 它们在东京的街道上任性游走,灼烧灵魂,一缕缕如发丝般的咒力被提炼了出来,飘飘渺渺地向着高空之上汇集。 但原先那只比山峰还要庞大的白色土蜘蛛不见了。 寻生完全从虚假的记忆中挣脱了出来。 他们陷入了咒灵的领域之中,被其必中术式所命中,但好在那玩意儿没什么杀伤力。 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寻生立刻搜寻五条悟。 从自己刚刚剥离而出的茧边上,还有一个已经空出来的。 他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是五条悟的,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寻生看也不看,手在虚空中划拉了一下,剩下的那个蛛茧丝滑展开。 穿着袈裟的夏油杰掉了下来,他随手拎住对方的衣领子,将还在沉睡中的夏油杰放在附近的天台上。 接着,寻生跳下天台,由无数几何图形编织而成的次元门在下方打开,他的身影消失在其中,又在转瞬之间出现在了数千米之外。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五条悟一把抓住咒灵的脖子,将其狠厉按进大厦的墙面上。 “轰——” 随着连续不断的爆破声,变成夜蛾正道的咒灵了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哇——夜蛾要是知道你这么模仿他,得气死吧?” “厄”四肢抽东,身躯上时而鼓起一个个大包,时而凹陷下去一个个坑洞,看起来诡异又惊悚,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生化变异电影里。 五条悟正准备发出下一击,就见土蜘蛛的身体仿佛橡皮一样开始拉扯,接着,变出了一张他熟悉的脸。 是夏油杰。 浑身是血、断了一只胳膊的年轻教主靠坐在一条黑漆漆的小巷里。 “悟……” 五条悟这回出手的速度比前一次快多了,在这个“夏油杰”开始说话的那刻,自己听到的第一个字音就当即出手,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实力的不尊重。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假冒的杰超——烦的。” 变成夏油杰,还不如变成寻生,多少能让他凝滞一秒。 “苍。” 强大的吸引力将“厄”全然扭曲。 “赫。” 排斥力将其击飞。 可这只咒灵不仅会变幻形态,还跟史莱姆一样,怎么打都打不坏。 等尘埃散去,五条悟看到了一张这些天他每日早上醒来都会看到的脸。 ——是寻生的样子。 他略一皱眉。 黑发、灰眸,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有任何差别,是他所熟悉的款式。 “悟……” 祂的嗓子里发出了和寻生一模一样的声音。 “我好痛啊!悟,我好痛。” 五条悟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对方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和他所了解的寻生没有任何区别,可能永远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 “好恶心。” 咒灵果然还是咒灵,即便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也完全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 这家伙以为他只喜欢寻生的长相是吗? 真是可笑。 “我是寻生啊!你认不出我了吗?悟!好痛,我好痛,我的灵魂被困在了这里,悟。” 这个顶着寻生脸的家伙声声控诉,就好像五条悟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一样。 五条悟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那张脸上的神色一变,语气中带着几分鼓励,轻声说:“杀了我,悟。”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出手,超规格的术式再次洞穿了咒灵的躯体。 “从里到外都是假的,我两只眼睛有那么差劲吗?也就最后一句话还像样点。” “悟,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真夏油从蝠鲼上跳下来,见五条悟朝他竖起了手指,立刻刹住脚步,没有靠近。 “我是真货。” 五条悟这才放下手。 夏油杰吐槽,“你就不需要怀疑一下的吗?”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完全不需要。” 夏油杰还是很好认出来的。 “你是怎么出来的?” 夏油杰:“……应该是寻生割开了茧。” “寻生呢?” “我醒来就没看到他。” 被击飞出去的“厄”再次发生了变化,这回祂变成了一对双胞胎的模样,一个留着褐色的妹妹头,另一个则是扎着金色的丸子头。 夏油杰的呼吸陡然一凝。 ——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夏油大人,我好痛。” “是两面宿傩……两面宿傩杀了我们。” “夏油大人,我们终于再见到你了。” “对不起,夏油大人,我们没能拿回你的遗体,它被坏家伙抢走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这么说着。 五条悟冷静地看着这一幕,抬手,夏油杰连忙冲过来。 “不!悟!” 五条悟皱眉反问:“你是亲眼看见那只咒灵是怎么变成她们的吧?” 夏油杰:“她们就是菜菜子和美美子,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死后发生的一切,羂索占据了他的身躯,菜菜子和美美子为了拿回他的遗体,为羂索做了不少事,又在涩谷被两面宿傩所杀。 他蹲下身,捂住养女的眼睛。 “对不起,菜菜子,美美子,等会儿我就会带你们离开。” 说完,一只尾带尖刺的咒灵穿透了她们。 五条悟惊讶地挑了一下眉。 “什么情况?” “在这个世界死去的人会分割出一部分灵魂依附在那几个净界之上,这只咒灵汲取净界里的咒力,也将那些灵魂给带走了。” 夏油杰在空气中张开手,仿佛抓住了什么,又牢牢握在手心里。 “我带着她们走了,悟,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五条悟了然地点了下头。 “厄”重新出现,祂的身形溃散,融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祂即是领域,领域即是祂。 想要彻底将其袚除,就得用范围更为广阔的领域强行覆盖。 “呀嘞呀嘞,可真是够麻烦的。” “我们俩一起,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寻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五条悟身后,双手环抱住五条悟的脖颈。 “寻生?” 五条悟握住寻生的手背,低头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之前做了个梦,梦里的你是个赝品,还想迷惑我,但我很快就识别出来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在梦里的经历。 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做了个梦,和悟的差不多,刚刚去准备了一点东西,很抱歉,来迟了一点。” 五条悟松了口气,转身,正面环抱住寻生,黏黏糊糊地和恶龙贴了一会儿,感受着对方脸上的体温。 寻生没忍住啾啾了两口五条悟的眼尾和唇角,最后在唇上贴了贴。 “接下来,我来给悟当辅助。” 五条悟这才发现寻生换了一套类似祭祀用的白色长袍,惊奇地抬了一下眉。 他和寻生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却养出了可怕的默契,几乎是瞬间,他就猜到寻生想要做什么了。 “好啊!” 本就拥有一半精灵血脉的寻生深知该怎么最大幅度通过祭祀的舞曲发挥最强的实力,简单来说就是叠buff,咒术界也有类似的术式。 五条悟曾经和他说过,京都咒术高专的庵歌姬可以通过舞蹈在一定范围内增强咒术师的咒力量。 现在他要用的就是独属于精灵一族的祝祀舞。 效果和庵歌姬的类似,不同的是他要引用的是魔力和这片土地能够给予的力量,将它们全都安置在五条悟身上。 那些柔白的云凝聚成一个个风铃,风一吹过,就开始富有节奏地叮叮当当响。 寻生手持两个奇怪的青铜色月形铃铛,脚步向外推开,月铃轻轻晃动。 “铛——” 风衔来一圈一圈的波纹,地面上似有金色的丝线想要挣脱而出。 清脆、空灵的音色在耳边泛开,天边还隐隐传来了阵阵龙吟。 寻生的眉眼间褪去了恶龙特有的戾气,浮现淡漠神性,他身后浮动着各个种族的虚影,扭曲又狰狞。 来自天空和土地的祝福悄然无声地降临。 雪发青年站在寻生身前,仿若从高天原上落下的神之子。 所有尚且有意识到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仰望着这神异的一幕。 五条悟抬起右手,将中指搭在手指上。 寻生从身后握住五条悟的,另一只手则是结出一个全新的手印,轻轻扣在五条悟展开领域的手势上。 “其他全部交给我就好了,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用担心无量空处会无差别地对无辜的人灌输情包。” “好。” 五条悟蓝眸熠熠,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寻生。 “那么,我们俩就掀翻这个世界。”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交错着天青色丝线的天空仿佛被人突然泼上了一块墨团,又好像是碎开了一个庞大的豁口。 宇宙星辰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在天地之间蔓延。 那些闪闪发亮的星点围绕着一个中心旋转,汇聚成一条瑰丽而银白河流,最后圈成一个圆环,悬挂在虚无的空中。 原先漆黑的空间被尽数点亮。 超规格的领域展开在五条悟脚下,犹如画家手中一支沾了浓厚颜料的画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画布上抹开,不停扩张、延展。 直到完全覆盖【般若森罗】的范围。 咒力与咒力互相角力。 领域和领域相互碰撞。 整个世界好像被一个星系的引力缓慢地拖拽回原本的轨道上。 “厄”类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男女老少痛苦的嗓音轮番在空气中震荡,那是被困在净界和咒灵躯体内的灵魂正在被一点一点剥离身上的诅咒。 星辰所散发的光芒如同慈悲的雨水净化着一切。 “咔嚓!!!” 那些矗立在土地之上的净界化为了片片鱼鳞,自上而下碎裂,旋即变成齑粉缓慢消失。 ——是天元成功解构了净界!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白亮的奇点,一切好似归于混沌初开时的寂静之中。 等适应了光线,寻生睁眼和一行淡青色的字迹对上。 【我要离开了,你也要走了。】 寻生注视着眼前淡青色的字迹,一愣。 【你要去哪?】 【我想给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最后一份礼物,正好,净界和‘厄’的崩溃逸散出了大量的能量。】 正文 第140章 寻生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凝聚而成的神明正在逐渐消散,连凝聚出青色的字迹的速度都变得缓慢了不少。 【谢谢你,我们还会再见吗?】 寻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曾经他在自己的原生世界,也见到过不少像对方这样的神或者人。 有些存在是想要好好守护这个世界的。 【是我该谢谢你,悟是我最宠爱的孩子,我希望他能得到最好的,全世界都应该爱他。】 祂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 寻生深以为然,【悟当然要得到最好的。】 【那么悟以后就拜托你了,我果然还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站在他身边。】 寻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并未阻止。 这是对方的选择,他不会去干涉他人已经做好的决定。 【再见。】 【不用说再见,也不用伤心,我无处不在,我即这个世界,当然,我也会送你最后一份‘奖励’,等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能领到了。】 这行字过后,淡青色的字迹仿佛被人滴上了水,渐渐消失殆尽,无声无息。 磅礴的力量如同海浪般在高空之上涤荡而开,推开了厚重的云层,露出皎洁而洗练的月华,久久不息。 在夜幕的掩映之下,还有另外一股力量牵引着那些咒力重新融入大地,与灵场相融合,一些死去的灵魂从常世中剥离而出。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时光回溯,也没有所谓的死而复生,但爱着这里的神明愿意以自身为代价,为祂所爱的世界创造一个巨大的奇迹。 五条悟站在寻生身边,紧紧扣住了寻生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又分开,再用双手捧住了寻生的脸。 寻生薄雾似的灰眸倒映出洁白的月光。 “在离开前,我还想再送悟一件礼物。” 五条悟和恶龙靠在一块,唇瓣似有若无地触盆,时不时发出一些可爱的啾啾声。 “是什么?” 寻生还没走,他就感觉有分离焦虑了。 习惯了有“人”时时刻刻在身边陪着,他可能有点适应不了身旁的位置突然空下来。 寻生捉住五条悟的一只手,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最后吻了吻左手中指,弄得五条悟有点发痒,下意识想要把手给抽走。 “是一个惊喜。” 是放了当前所有魔力的龙息倾吐入漆黑的夜空中。 不多时,那些庞大的魔力化为了向下洒落的星线,就好像在整个世界之上绽放出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所有人,只要在此刻仰望星空,都能看到这番奇景。 那些魔力散开的长线仿若流星一闪而逝,却又被新的星线所接替,久久不息,好似要将整个漆黑的夜空都点燃。 五条悟的蓝眸中倒映着这番浪漫又奇异的景象,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么,再见,悟。” 寻生当然会遵守诺言。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会欺骗的人就是就是五条悟。 所以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再见。” 五条悟轻声说着。 寻生的半边身体化为了点点灿金色的星屑,随风飘散。 他上前一步,亲吻了一下五条悟唇角,比夜风更加轻盈,就好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上面。 最后寻生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皎皎月光之下。 五条悟只捞到了一些淡淡的金光,他牢牢攥紧双手,直到整条手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酸发涩,才缓缓松开。 最后,他也只是轻轻抚墨过戒指上的槲寄生纹路,直到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中完完整整地勾勒出来。 ——永恒、再生、与扭曲的爱。 “可要快点回来啊!” …… 【记录——2018年12月1日,特级假想咒灵·“厄”降生。】 【同日,由五条悟所袚除。】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1.来晚了,今天这章粗长,这章还要小修一下,大致走向不会变。 2.常世的时间和现世不一样,本文真正的时间线是涩谷事变后死灭回游前,寻生和悟在常世里过去了好几个月,实际上只过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3.明天正文完结,顺带一提,这篇只有服力番外,很多想写的番外在另外两本都写过了,所以直接进入服力番外的阶段,或者大家有没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在评论区说一下,有灵感我会加到服力番外里的 第106章 准则一百零六 死亡是什么? 生命的终止, 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眠? 寻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觉,在失去气息的那刻,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挣脱出肉/体。 前所未有的轻盈覆盖了全身, 寂静无声, 但在某一刹那,又好似烟花般倏然绽放。 他的意识得到了无与伦比的自由, 可紧随而至的便是无法落地的慌乱。 灵魂顺着风在天地间流转, 有时会落在叶子上,有时又会停留在云层之中。 寻生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切,但一切又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曾经的所有都剥离了他这个存在, 亘古的孤寂包围了他。 他不想这样。 不要将他独自留在这里。 寻生无意识地伸出了手,试图抓住点什么,然而指尖空无一物。 他什么都没碰到, 来自几十、几百、甚至是几年前的记忆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直到画面定格在一个雪发蓝眸的青年身上。 “悟……” 对,他答应了悟的。 要回到他身边,怎么能食言呢? 悟会不会等了很久? 寻生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一只手悄然抓走, 放在了一个对他来说有点不太习惯的躯壳里。 接着, 他来到了一个空白的空间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毫无变化的苍白, 他找不到自己的来时路, 也找不出一条他即将前往的小径。 “真是可怜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寻生猛地转过头,一只和小山丘一样巨大的浓绿色的恶龙映入眼帘。 他犹豫了片刻后,叫出对方的名字。 “托尔?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已经死了?” 名为托尔的巨龙:“……你才死了。” 寻生点点头,认真说:“我确实已经死了, 还死了很久了。” 托尔被噎了一下,显然小林没教她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应对,“咳咳咳,总之,我没死,你也不算完全死了。” 寻生自说自话,“确实,肉/体的死亡对于我们这种存在来说,并不算什么,那么,你应该也不是托尔,可能只是我的一段记忆,或者别的什么。” 要是这家伙一流露出想要将他留在这的想法,他掉头就走。 托尔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语,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放弃道:“算了,随便你怎么想吧!” 寻生对自己死后见到的第一只龙居然是托尔,非常失望。 “为什么是你?” “康娜吗?她还在上学,来不了,再说了,她的实力也不足以支撑她进行这么复杂的魔法操作。” “康娜,好久没见,我很想她,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和她好好说说话。” 托尔神秘兮兮地说:“说不定可以呢?” 寻生好像没听见托尔的话, “但我最想见的人果然还是悟。” 托尔竖起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追问道:“悟?那是谁?听起来像一个人类的名字。” “是我的伴侣。” 托尔惊讶,“真的吗?你这样了,还能找到伴侣?” 简直匪夷所思。 寻生简单将他和五条悟相识的经历转述给了托尔,还在话语最后露出了一个对托尔来说相当牙酸的表情。 有点不爽是真的,托尔决定大方一点,不能和已经半死不活的Dragon计较,显得她没有肚量。 “那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让伴侣等你,真是罪不可恕啊!我可舍不得让小林在外面等我。” 原本是打算带这家伙回去的,但她这个好朋友一副坠入爱河,甚至还主动往河中心沉的样子,怎么也不适合直接跟她回到原生世界。 闻言,寻生整颗脑袋都耷拉了下去,嗓音沙哑而低迷,根本提不起一丝精神。 “我迷路了,我走不出去。” 他这样了很久,托尔没有出现之前,他就在这里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周遭的一切都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困囚在这里,无论他怎么走,都找不到最正确的那条路。 托尔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来是这样。” 说着,她一爪子拍在了寻生的脑袋上,过分强悍的力道,直接将寻生的灵魂也一起按进了地里。 “没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吗?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这可不是混沌势力的Dragon应该有的样子。” 她说的振振有词,每一声都足以将寻生的耳膜给震碎。 “你想要什么?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也只有你自己才能拿到手,就算不知道路又有什么关系呢?乱七八糟地走,迟早有一天能走对,别给我们混沌势力丢脸。” “我想要回到悟身边,想要永远和他待在一起,想要永远陪伴着他。” 托尔凶巴巴地龇了龇牙。 “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你可是混沌势力的Dragon,不能飞,那就用你的双腿跑出乱流,直到找到路为止。” 说着,她非常用力地推了一把寻生,四周的一切开始破碎,寻生跌入了由无数星辰和星云组建而成的小路上,弯弯曲曲地通向不可知的远方。 悟悟悟…… 不停默念着五条悟的名字,直到头顶的星星逐渐隐没,寻生终于走出了时间的囚笼。 沉眠的恶龙睁开双眼。 刺目的亮光瞬间占据了他的视野,耳边传来一道热闹又熟悉的嗓音,他好像在哪听到过。 “你醒了?恭喜,手术非常成功。” 寻生还处在混沌状态的大脑懵了一秒。 什么? 什么手术? 他为什么要做手术? 那个模糊的人影见寻生呆呆傻傻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又慌乱地说:“吓傻了吗?我乱说的,你可千万不能被我吓傻。” 寻生定了定心神,仔细梳理还脑海中重重叠叠的记忆,难受地甩了甩脑袋,试图抬起一只手,但过分僵硬的四肢限制了他的行动。 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对方给他找来了能够用来安置灵魂的躯体。 只是还没适应,每动一下都骨骼都在咔嚓咔响,像是上了年份的老机器。 这可能就是祂所说的礼物? 寻生看向身边那位穿着和服、戴着绿色条纹帽的青年,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对方后,问出了自己苏醒后的第一个问题。 正文 第141章 “我的悟呢?” “我这里是商店,可不是游乐园里找人的广播站呢!” 寻生温吞地眨了一下酸涩眼睛,艰难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右侧的肩膀。 使魔契约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从那鬼地方回来所花费的时间并不算长 那么第二个问题。 “你是谁?” “浦原喜助。” …… 12月24日,平安夜。 咒术高专的休息室内,五条悟正翘着自己的双腿,躺在一张铺着柔软绒毛的摇摇椅上,右手搭着左手,指腹正按在中指的那枚白金色戒圈上,闭眼小憩着。 暮色渐沉,橙红色的辉光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了一块透亮的琥珀,仅剩的色调投照在五条悟白皙的手上,就好像他捧住了一片夕阳。 近一个多月没有修剪的银白色发丝长了不少,发间甚至已经触盆到了下眼睑上,遮住了大半的黑色眼罩。 就在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浅浅余温将要散尽之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但咒术高专年久失修的地板显然不能承受人体的重量,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听起来让人很是牙酸。 而五条悟的视野中也出现了三团熟悉咒力。 羂索被杀死之后,被其术式所修改的记忆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脑海中,但曾经在常世的那些记忆也没有丢失。 虎杖悠仁他们清楚地记得发生了什么,也看到了那场形似星辰坠落的璀璨烟花,过去所经历的苦痛也随着那场花火,悄然消失。 学生们在门外窃窃私语。 “嘘——我们小声一点。” “怎么没动静?五条老师好像还在睡觉。” “嘘!嘘!千万不能打扰五条老师睡觉啊!” “虎杖,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哎呀!真的不能吵到五条老师睡觉!寻生先生会生气的。” 少年忐忑的腔调里还有些后怕,像是害怕从某个角落里忽然窜出来一头超级可怕的大凶兽,扑上来就要狠狠咬他们一口。 “嗯,虎杖说的没错。” 伏黑惠表示,虎杖悠仁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欸——你们俩都见过五条老师的秘密恋人了,就我没见过?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就连当时在琦玉的伏黑居然都见过了。” “没办法,谁让钉崎你当时不在呢!” “可恶!你们两个也太得意了,真是让我不爽,但听上去那个人好像还挺凶的?” “寻生先生只对五条老师不好的人凶,其实他性格很温柔的。” “但面对外人和五条老师,还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脑袋陷在软枕里的五条悟小幅度歪了一下头,将脸转向了门口的位置,唇角抿平了一些,显然正处在半醒未醒的状态。 不想动,不想起来。 还有些混乱的思绪让他还以为自己在床上,五条悟下意识往身边抓了抓。 掌心落空,只触及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五条悟顿了顿后,面无异色地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放回原来的位置,视线下扫。 白金色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中也依旧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上面落上了一层落日的灿金色辉光,好看得不得了。 他满吞吞地抬起另一只手,沿着戒圈抚墨了一下,又重新旋转出一个舒适完美的角度。 伴随着愈发活跃的咒力,门外的窃窃私语声还在继续。 “但五条老师都睡了一个下午了,也该醒了吧?今天可是平安夜啊!平安夜!” “说不定五条老师悄悄醒了,在里面吃小零食。” “也可能是在打游戏。” “可是休息室里没有声音。” “推开门进去看看五条老师醒了没有。” “五条老师肯定会发现的。” 话音落下,休息室古朴的木门被人小心翼翼地从外面打开,三个脑袋探了进来。 五条悟的腿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点霞光。 “五条老师看着好累的样子?” “睡一个下午应该够了吧?不然晚上睡不着觉了。” “说不定五条老师已经发现我们了。” 等三个学生靠近,正是屏息凝神之后,,五条悟才冷不丁地开口调侃道: “你们想趁着老师睡觉,干什么坏事呢?” “呜哇!” “五条老师?” “你没睡觉啊?” “吓我们一跳。” 这下他们都放心地放开了自己的声音。 钉崎野蔷薇向女王一样,利落坐在了五条悟对面的扶手椅上,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则是靠在扶手边上。 五条悟往被他的体温捂得暖烘烘的座椅里缩了缩,双手向上张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摇椅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连带着他额前的那些柔软发丝也跟着一起轻轻摆动。 “哼哼,五条老师我啊!料事如神,早就知道你们要来找我了。” 上扬的语调里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咦惹——” “我们才不信。” 五条悟看着自己三个活力满满的学生,淡笑不语。 “等等……那是什么?” 钉崎野蔷薇的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定睛看去,五条悟的左手无名指上有枚非常华丽精致的蓝宝石戒指。 五条悟仰头看了看自己还举在空中的双手,用那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哦——野蔷薇说这个啊!是戒指呢!” “我当然知道这是戒指啦!五条老师不用特意强调。” 喜欢购买各种服饰杂志的钉崎野蔷薇像是找到一颗榛子的松鼠,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五条悟身边。 虎杖悠仁挠挠头发,“五条老师不是早就戴戒指了吗?钉崎你没见过吗?” “什么?为什么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钉崎野蔷薇指了指自己,震惊无比,“你们都知道?”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 伏黑惠:“我们这个月也没见过几次五条老师,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只代表着“厄难”的咒灵被袚除之后整个东京都要重建,咒术界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等着被处理,大部分咒术师将五条悟当成了主心骨。 五条悟就算只是指挥一下,也非常非常忙,但他在一个月没到的时间里稳住了整个局面,让一切缓慢步上了正轨。 今天在咒术高专里见到五条悟是件稀罕事。 新年马上就要到了,他们还以为五条悟会选择回京都的五条本家。 钉崎野蔷薇目光灼灼,“所以是那位送的吗?” 五条悟平常和学生们相处的时候非常自然,并不会摆老师架子,学生们想知道点什么事,都会直接问。 五条悟晃了晃身下的摇椅,笑眯眯地反问:“那位是哪位?” 伏黑惠欲言又止。 钉崎野蔷薇托着自己的脸,“那位传说中的寻生先生。” 钉崎野蔷薇开口的速度太快,虎杖悠仁只来得及用手肘杵一下她。 钉崎野蔷薇回过头,“怎么了?” 虎杖悠仁又不好当着五条悟的面说什么,只能努力对着钉崎野蔷薇使眼色。 12月1日之后,寻生就不见了踪迹,而五条悟最近的心情也不怎么样,两件是一连起来,就会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还挺让人担心的。 钉崎野蔷薇回视,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五条悟侧了一下头,眼罩还裹在他的眼睛上,没人能看到他眼底的情绪。 他漫不经心地说:“寻生只是回家了而已,你们的小脑袋瓜在脑补些什么呢?” 虎杖悠仁猛地松下紧绷的肩膀。 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钉崎野蔷薇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 吓死了,还以为自己一下就戳到了五条悟的痛点,弄得好像她特别没心没肺一样。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五条悟的戒指上。 “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好看的蓝宝石,戒圈的设计也非常好看,品味也太好了吧?” 鉴于五条悟一件衬衫需要25万日元,钉崎野蔷薇可不会认为五条悟戴的是什么赝品。 那枚宝石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室内,也闪烁着漂亮的火彩。 五条悟心情不错的哼哼了两声。 夸寻生就是在夸他。 钉崎野蔷薇再次惊叹。 “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块宝石,红宝石就不错,非常好看,可以搭配珍珠项链戴。” 五条悟好笑地伸出手,让新奇不已的钉崎野蔷薇看了一会儿戒指。 “所以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呢?”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虎杖悠仁咧嘴笑了笑,“我们打算在休息室办个圣诞party,难得所有人都在咒术高专,五条老师一起来参加吧!夜蛾校长已经同意了,他说只要我们保证不把高专的地再给犁一遍就行。” 五条悟想象出夜蛾正道黑着脸同意的那副表情,畅快地笑了起来。 “夜蛾最近还真是好说的不可思议啊!” 可能是死过了一次,脾气都比以前要温和了。 “不过嘛……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雪,我……” “今天晚上有雪,那五条老师更不应该离开高专了。” “来嘛来嘛!” “五条老师要是不来,那多没意思。” “寻生先生回来,说不定会以为我们在孤立老师。” 说完,三个学生压根就没有给五条悟拒绝的机会,一人架住一只手,直接把五条悟架起来往门外拖了。 五条悟故作不满地抗义了一下下。 “喂喂喂!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五条老师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一个地方,孤零零地吃圣诞套餐,也太可怜了吧?” “哒咩!” “胖达前辈他们可是让我们一定要把你带过去。” “好吧好吧!看在你们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上,我就勉为其难同意好了。”五条悟矜持地说道。 三个学生:“……” 就知道五条悟会这么说! 咒术高专被损毁了大半的建筑,但好在宿舍楼和教学楼还留下了半栋,修修补补还是能照常住人照常上课的,等假期过后,工人们就会来重新修建了。 五条悟甫一推门走进去,就被满屋子的热气扑了满脸。 “哇!你们这里可真是够热闹的。” 隔着门板,他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除开咒术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之外,连原本在停学中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都来了,还有一部分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角落里坐着戳羊毛毡的夜蛾正道和给吉他调音的封建校长乐岩寺。 五条悟随遇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后,坐在了家入硝子身边空出来的一个位置上,捞过一杯插着吸管的橙汁就嘶溜了起来。 正文 第142章 “榨果汁的橙子也太酸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皱巴起了脸,像一只舔到酸柠檬的猫。 家入硝子手里握着一杯热红酒,轻轻晃了晃。 “看起来你的状态还不错?” 五条悟不服气地说:“……什么意思?我的状态不是一直很不错吗?” 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点破:“前几天还是一副寡夫样,真以为没人能看出你的情绪?” 作为五条悟比较亲近的朋友,别人不知道寻生是什么情况,她还是很清楚的,这在别人看来能不能回来其实是个未知数。 五条悟果断抢走家入硝子手上的杯子,报复性地放到了最远的地方:“说什么呢!寻生又不是不回来了。” “夏油那家伙说的,不是我说的。”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甩锅。 五条悟颇感无语,“杰都跑到格陵兰岛钓鱼了,还有闲工夫把手伸过太平洋,管我的事?” “作为老父亲,总是操心一点的。” 家入硝子悠悠然道。 “也不怕年纪轻轻就变老。”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给你的。”家入硝子从右手边拿出两个礼盒,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瞥了一眼,手很自然地就接了过来,“这是什么?圣诞礼物?” “对,夏油和七海的,来自格陵兰岛和马来西亚的特产,真是的,夏油不会让咒灵给你送吗?干嘛寄给我,麻烦。”家入硝子吐槽着。 五条悟兴冲冲地拆起了小礼物,“居然还有礼物?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对了,硝子,你的礼物呢?在哪里?不用特意给我藏惊喜了,直接给我也可以。。” 家入硝子:“……没有。” 已经看透五条悟了。 不是小孩子……五条悟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和自己在干的事? “欸——” 休息室里立刻闹腾了起来,没一会儿,所有人都坐在短桌拼凑而成的长桌上,吃着热乎乎的寿喜锅。 “下雪了!” 趴在玻璃窗前的虎杖悠仁忽然惊呼,其他人听到,立刻乌泱泱地涌了过去。 五条悟站在格子窗玻璃边上,注视着被室内灯光投亮的那一小片区域。 热气在玻璃上哈出了薄薄的水雾,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正好有片晶莹的雪花沾到了外面那侧的玻璃上,又被屋里的热气所融化。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雪片落在了地上。 边上的几个学生叽叽喳喳说着话。 “今年的雪下得好晚。” “确实。” “运气好的话,明天可以打雪仗了。” “看起来还挺大的。” 五条悟将手撑在冰冷的玻璃上,悠长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默默看了很久之后,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还真是过分啊!” 说好的下雪就回来呢? 他可是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圣诞假期,咒术师几乎没有任务,第二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就在休息室玩闹了一整个晚上,等人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睡着,天已经快亮了。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他们一一给学生们盖上了毛毯之后,才悄然无声地离开休息室。 “悟,一晚上没睡了,你赶紧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新一轮昼夜交替即将开始,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高饱和的蓝调,静谧而悠远,五条悟抬起脑袋看了一会儿,往后朝夜蛾正道挥了挥手。 “我还不困,在附近走走。” 夜蛾正道点点头,望着五条悟一个人的背影,没多说什么,独自离开了。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沿着那些铺满白雪的长长的参道,在咒术高专里乱晃着,他甚至还找到了自己高专时期刻在墙上的字迹。 “寻生,快看,这个是我……” 话刚说出口,他就愣了愣,然后立刻收起自己露出来的笑容。 “嘁!不在就不在,我自己也可以看。” 最后五条悟慢慢悠悠地晃到了位于咒术高专中央最大的那颗御神木下。 漫天的大雪在后半夜的时候,就已经停下来了,乌云散去,露出了洁白的月亮,此时天边还挂着一弯漂亮的月牙。 五条悟盯着不远处那块覆满白雪的平台看了一会儿,从木制护栏里捡出一条御神木掉下来的长树枝。 “一个人也太没意思了。” 积雪被木棍窸窸窣窣地推开。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绘制出召唤使魔的魔法阵,寻生之前告诉过他,如果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时候,可以试试召唤使魔的办法。 寻生本来就是他的使魔。 怎么可以离开他身边呢? 树枝划拉过绵软的雪地,“无下限”术式让五条悟能够悬在雪地之上,不过踩乱那些细雪。 寻生的魔法阵很有个人特色,几乎全都是用几何图形组合而成的,锋利又尖锐,但最外圈的圆又将那份棱角框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很快,一个巨大的、完整的魔法阵出现在这片空白的雪地上。 五条悟晃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御神木最粗壮的一根树枝上看了几眼,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撑,就跳了下去。 他没有魔力,不太确定寻生这个魔法阵会不会起作用。 但既然是他的使魔,他的恶龙,总有办法能响应他的呼唤才对。 天青色的咒力自他脚下延展而出,均匀地顺着勾勒出魔法阵的线条慢慢描摹,直到将其田满,又在最开始的位置连接上。 他曾经用足以覆灭整个世界的咒力战胜了敌人。 现在也想要用那种足以撕凯时空的力量将他的恋人从另一个世界召唤回来。 在黎明到来之际,天青色咒力如冬雾般丝丝缕缕地在空气中抓取着什么。 五条悟盯着这个毫无反应的魔法阵看了很久,直到双腿都站得有些僵直,才用特别小的音量说: “寻生骗人。” 说完,他把手里的木棍扔到围绕着御神木的护栏里面,特别小孩子气地哼了一声。 忽然,眼前的空间似波纹般漾动,一只苍白有力的手凭空在雪地之上出现,轻柔又坚定地握住了五条悟的手。 “我可没有骗人。” 一道含笑的嗓音在空气中震荡而开。 “悟只需要再付出一点点耐心?” 原先毫无反应的魔法阵此时如同湖面般随着微风泛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灰眸的青年身着一件渐变的淡蓝色和服在拂晓来临之际降临,五条悟所熟悉的蜻蜓纹路在晨光底下闪耀着细碎的银光。 寻生坚定地扣住五条悟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了握,看着五条悟身上那件看着厚实的毛衣,不赞同道:“悟?你怎么就穿了这么点衣服?” 五条悟歪着脑袋盯了几秒,直到寻生手上传来温暖的体温,他才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真货?”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寻生的脸。 寻生眷恋地在五条悟手上轻轻蹭了蹭。 “货真价实。” “你怎么……” “是圣诞惊喜。” 五条悟打量着寻生和以往稍显不同的眉眼,随后落在了寻生被一根蓝色丝绸缎带束起来的铂金色发丝,指尖轻柔触及发尾。 “我很喜欢这个圣诞礼物!” “那就好。” 寻生捧着五条悟被风吹得冰凉的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那对比晴空还要璀璨明媚的蓝眸,目光寸寸描摹过雪发青年的五官,好像要将其灵魂都牢牢刻印在记忆深处。 他轻触五条悟的额头,又碰了碰承载着这双碧虚之瞳的眼眶,接着吻了吻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尖,最后才是唇角。 然后寻生得到了热烈的回应。 粘稠又灼热的气氛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融化。 “抱歉,我很抱歉,回来得晚了,悟一定等了我很久很久。” “是啊!我想,你会来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好。” 炽热的手心将五条悟的脸颊熨热,他再次亲了亲五条悟同样有些发红发肿的唇瓣,动作小心地含吮了一下,很担心自己还控制不好这具身体的力量,但实在是忍不住,又轻轻咬了一口,再之后又是一阵小口小口的细啄。 怎么贴贴都不够,怎么亲昵都不够。 想要把五条悟吃掉,想要和对方完完全全地融为一体。 “悟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 “那当然,才过去一个月。” 五条悟随着寻生的动作,摇摇晃晃,像是怎么也抱不够。 呼呼吹的冷风很快就卷走了那些不太起眼的“啾啾”声,以及一点点听上去有些过分黏黏糊糊的水声。 最后,寻生将五条悟揽抱进怀里,将脸埋在对方身上那件柔软的纯白毛衣上,手臂在五条悟身后扣得紧紧的,另一只手则是放在了五条悟的后脑勺上,轻轻抚农着那些柔顺的雪发。 他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了自己要守护一生的宝藏。 “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悟,我很想你。” 裹着风雪的声音飘在五条悟的耳畔,像一根小小的绒羽,轻轻挠动着他的心尖。 他抬手拂开寻生发丝上沾染的晶莹雪花,湛湛蓝眸倒映出恶龙的身影。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按个爪爪叭! 服力番外得等一周后结算完成才能更新,是一些婚后的甜甜小日常,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写这样的小甜饼,谢谢大家看到这里,这篇中途感觉气力不足,写得没有最开始所设想的那么好,对不起 下一本二次元衍生的话应该先更《论咸鱼阴阳师和无惨的适配性》,感兴趣的宝可以收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