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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了井边,柱子仍然不安心。他在井边这边好了,在马世友那边,定是招人恨的。
傍晚,他和歪八走在大街上,歪八见他心情不好,讨好地说:
“大哥,你是不是为了今天的事?感到有点自责。”
“自责个屁呀,就是为了把脑袋拨正一点,让自已能多活几天。”
柱子拿着洋火柴棍呢,想放进嘴里,却又狠狠地丢去。他都忘记了自已有多久没有得意地叼着火柴棍走路了。
“大哥,你这就是‘悄悄地打个盹’,老百姓会理解的。”
知道柱子帮马世友送口信,歪八更加坚信柱子不是汉奸。虽然柱子后来又通知井边,让井边不要去送死,但那都是迫不得已啊。
柱子又擤了一团浓鼻涕,单手抹了抹鼻子,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
“悄悄打盹的事,千万别声张出去。”
“我懂。”
这事是掉脑袋的,歪八当然懂。
柱子又说:
“这两天小心点,游击队定会来找我们麻烦的,在县城里逛可以,别走出太远了。”
“我懂。”
歪八又点了点头,还情不自禁紧张起来。
第一天,没人来找柱子。
石宽和马世友、罗南丰等人,一起在垌口帮砍草、起根呢。龙湾镇大多数人都想再种一季晚稻,其他有田的地主,也和石宽一样,今年不收租,所以佃户们积极。
许多黄皮军俘虏都被借去干活了,石宽不好意思借,罗南丰、马世友等人就自已来帮忙。
第二天,依旧没人来找柱子。
罗南丰他们还在垌口帮忙,牯牛强闲暇之时,去了土排屋废墟去看。地基还在,把上面的土平了,以后有空还可以继续冲房子。
垌口才是他的家,这里有土地,有山泉水,有故事。
第三天,柱子依旧平安无事,他自已都有点不安了。跑去找马三,说东说西。
龙湾镇垌口这边,牯牛强,他们已经把那些要干不干的草聚成堆,烧土皮沤肥料了。
不过石宽、罗南丰、马世友三人,已经静悄悄的走路,从黄峰镇出了县城。
石宽是要去木和乡找谷种的,木和乡这边没有受到日本鬼的侵扰,老百姓还是正常耕作,定会有人留出谷种来。
罗南丰和马世友两人,则是悄悄地进城,再次确认一下井边的动静。农公子大病,看起来时日不多了,他们一定要利用农公子,好好地收拾收拾日本鬼。
农公子也是倒霉呀,屁股感染越来越严重,现在都已经溃烂,不拉屎都已经发出恶臭了。
罗南丰和马世友到了县城,就不回石塘村了。石宽自已一个人去,先是把二叔和石家文叫来,说了龙湾镇的情况。说柳倩自作主张,今年也和他一样免租,把田地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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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敬华对柳倩这个儿媳,那是相当的佩服,并没有过多言语。
简单地说了下情况,石宽便要同石家文以及阿曼进木和乡,看看谁留有多的谷种出来。阿曼有个远亲在木和乡里面,二妮和一对孩子就暂住在那里。
石家文却是自告奋勇,说要和石宽一起去木和乡,让阿曼陪石汉文在家。石汉文的脚啊,时好时坏,空气潮湿,要下雨那种天气,不仅走路跛,还痛得厉害。
石家文主动要跟去的,绝对不仅仅是心疼石汉文,肯定还有别的事。石宽也让石汉文在家,自已和石家文上路。
在路上,看到老百姓们自由自在地干活,石宽有感而发。
“崇章分析,现在的日本鬼,已经是秋后的癞蛤蟆,蹦跶不了几天。我们龙湾镇,终于也能像这里的乡亲们一样,自由工作了。”
石家文手拄一根棍子,即是当拐棍,也是乱打乱拍。他不喜欢种田,对种田的事一窍不通。他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说话也就像微风拂面,没有多少力气。
“如果把日本鬼赶跑了,我可能要回南邕。也不知道我南邕的爷爷奶奶躲去哪里?能不能再找到?”
是啊,日本鬼第一次占领南邕时,戴维夫妇就是随部搬离。但是当时他们一家还在一起,没有分散。现在石家文在安平县,文贤婈在美国,戴维夫妇不知所踪。想起了文贤婈,石宽很自然的就问起文贤婈。
“你娘在美国,不知道生活得怎样,你和他有联系过吗?”
“没有,娘都是和爷爷奶奶联系的,我要找不到爷爷奶奶,也就把娘弄丢了。”
石家文的心情啊,五味杂陈。像他这样的家庭,都有可能和家人失散,那中华大地上流离失所的人,该有多少啊?
石家文是所有儿女当中,石宽最为亏欠的一个,他毫不犹豫,立即就答了。
“不会丢的,你娘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丢掉?”
不是娘走丢,是他把娘弄丢。爹这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呢?石家文没有细究,而是说:
“抗战结束后,天下太平,我应该是要出去的。到时爷爷奶奶和豪叔在家,豪叔这个人心不够细,还请你多点来看望爷爷奶奶。”
这个爷爷奶奶说的是文敬华和潘氏,石宽有点唏嘘。如果找不到戴威夫妇,那文贤瑞估计也难找,二叔一家真的是流离失所。
“会找到的,你别想那么多,又不是小孩,哪能找不到?”
石家文不语,边走边挥着手里的木棍,打向道路两边无辜的杂草。
石宽不想让这种压抑的气氛一直伴随左右,走了一小会,开口问道:
“家文,你觉得汉文和阿曼怎样?”
说到石汉文和阿曼,石家文就有些愣住了,同时也从忧伤的心情走出来。他慢慢回头,试探着问:
“他们怎么样?你是指哪方面?”
石宽不隐瞒,吐了吐烟雾。
“你小姨说他俩是一对,我看着,他俩好像确实有那个意思,你觉得呢?”
“他俩是一对?”
石家文还有些怀疑,脑子里迅速回忆石汉文和阿曼两人的过往,感觉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便又说:
“好像是哦,他们要真是一对,那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