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淡蓝色的安全结界光幕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却没有被挡住，依旧飘散落下。
王宇收起那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他指尖那道极其微小的青色风刃悄然散去。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臭氧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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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倾身。湿透的衣领贴着脖颈。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只让斩空一个人听见。
「护送学生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观察四周。」
王宇的目光越过斩空的肩膀，扫视着结界内忙碌的人群。担架擡过，血液混着泥水滴落在水泥地上。
「有几道视线很不自然。不是妖魔那种对猎物的感觉。」王宇盯着斩空被雨水冲刷的侧脸。「倒像是有人一直在窥视。而且，位置一直在军法师的防线内部移动。」
斩空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双因为过度疲劳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光。
「内鬼。」
斩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王宇点头。他擡起手，抹掉脸颊上冰冷的雨水。
「黑教廷能在博城搞出这么大动静，引导妖魔大规模袭城，我不信城中没内鬼」王宇语气平淡。
斩空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捏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咔咔的脆响。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维持秩序的魔法协会工作人员丶防守结界的军法师丶努力猎杀妖魔的家族势力和猎人。艰难求活的人中，竟然有黑教廷的内鬼？
斩空不愿意相信，但他的职责要求他为了博城的安全，怀疑一切值得怀疑的对象。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斩空收回目光。他强压着怒火。
「有，但缺乏证据。并且大敌当前，即便我告诉你我怀疑谁，你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将其拿下，太损伤士气了。」斩空还没完全冷静，王宇必须帮他冷静思考。
「那你有什么想法，继续搜寻铁证？」
「我想钓鱼。」王宇语出惊人，「据我所知那头统领级翼苍狼一直盘踞在银贸大厦附近，看样子是想要地圣泉。你觉得黑教廷会不会也想要这个东西呢？」
斩空眼底有些了然之色：「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地圣泉已经被莫凡这小子喝光了。你的意思是，让莫凡去当鱼饵，钓一钓黑教廷的内鬼？」
「不止于此。援军到来之前你肯定要带着手下去和翼苍狼缠斗，军法师里中阶法师尽出的情况下，内鬼的胆子想必会很大。现在的问题是援军还有多久到？」
斩空看了看表，「最快一批天鹰法师四个小时之后就能到，好在近期军区正好组织大演训，他们离博城不远，否则的话至少得等到明天了。」
「那正好，」王宇微微一笑，「这段时间正适合钓鱼。」
这次的援军比原着中早来了许久，王宇认为可能是自己提醒了包老头或者唐月的功劳。
就在这时，莫凡情绪激动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一个正在登记伤员的工作人员，瞪眼逼问道：「你确定铭文区没有撤离？你有没有看错，你确定没有撤离？？？？」
「铭丶铭文区那边……还没有人撤出来。」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发抖。
莫凡的手猛地松开。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
「铭文区……」
莫凡转头看向结界外。那片区域已经被黑色的妖魔潮水彻底淹没。冲天的火光在雨幕中显得极其微弱。那是莫凡异父异母的妹妹叶心夏所在的铭文女子中学的方向。
见此情形，王宇和向斩空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宇走过去，右手按住莫凡的肩膀。指尖传来莫凡肌肉剧烈的战栗。
「冷静。」王宇吐出两个字。
「我怎么冷静！」莫凡猛地甩开王宇的手。他指着外面的黑暗。手指在发抖。「我妹妹在里面！她连路都走不了！她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
「莫凡。」斩空走上前。他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莫凡看向结界外的视线。「军法师已经没有余力组织队伍进行营救了。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连那些奴仆级妖魔的包围圈都冲不破。」
「送死我也要去！」莫凡的火系魔能开始失控。赤红色的火焰在他脚下蔓延。周围的雨水被高温瞬间蒸发，升起一团团刺鼻的白雾。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刚到中阶的毛头小子！」斩空突然提高音量。他的声音夹杂着风系魔能，直接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你出去能杀几只妖魔？能改变什么？你只会变成它们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