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大致扫了一眼,然后没再去管,他现在发愁的是另一件事,该怎么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把蓝洛和那个老人给救下来。
他先是试图把她们两个搬走,或者是同样遮住她们的眼睛,但没有用,似乎是她们与那双眼睛直视的时间太长,已经与它建立起了某种更加深刻的联系,单方面地从她们两个的角度是无法切断这种联系的,眼皮,纸,哪怕他站在她们面前挡着都无法阻断。
而且她们的体重也变得极为沉重,像是灌了铅,林安甚至都做不到让她们移动,她们就好像和大地长在了一起一样,更遑论把她们搬出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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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只能思考从那双眼睛的那一侧进行阻断了。
林安想着,尝试慢慢靠近,伸手触碰到了那个被活体锻炉护甲再处理,标注为「青眼」的位置。
尽管不是直接用手去触碰,但纳米分子还是间接模仿出了对应的触感,那是一种石板一样的清凉触感,不,还要更加润泽一点,和玉比较接近,但又并不是完全相同,很特别,还有点湿,不是那种雕刻出来的,没有凹痕。
见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林安接着就试着更大胆地移动手指,触感也随之变动,变成了一种更加普通的触感,是那种石头的感觉,还有一些沙粒的摩擦质感。
林安摸着摸着,突然感觉触感给出的反馈好像有点怪异,他想了想,石壁上出现的奇特图画,不是雕刻出来的,而对应的地方摸着还有点湿滑……
那不就只能是画出来的了吗?
既然是一幅画……
林安想着,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重新回到蓝洛身边,掰开她的手,把她手上攥着的【束之高阁】布条拿出来,然后把它展开,深呼了口气,对着石壁上的那张壁画按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林安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先是细密的耳语在他耳边突然出现,就连护甲的感知屏蔽模块都没有阻隔掉,然后是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林安用力放空大脑,但还是没有用,随后是一种烧灼感从四肢上,从全身上下的每一寸屁股,每一根毛发上燃起,深入他的五脏六腑,火焰烧着,燃着,炙烤着。
林安又呛了出来,止不住地开始咳嗽,咳嗽声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用力,林安感觉自己好似控制不住身体,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地用力,像是要把心脏都要咳出来,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大脑昏昏沉沉,鼻尖像是嗅到了什么被烧焦的焦炭味道。
耳边的那些耳语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人在一起齐声颂唱着什么东西,或是经文,或是诗歌,或是法咒。
声音齐齐入耳,好像无数根针扎入身体,沿着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甚至是每一寸神经里穿梭,痛觉神经史无前例地被刺激,难以言喻的疼痛一瞬间炸开,先是肉体,然后是精神,比感受伊莉丝记忆的时候还要更更痛苦百千倍。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开始是针,后来又仿佛变成了钟声,无数座钟在体内被敲响,震得五脏六腑呈现不同程度的扭曲,然后破碎,但深渊恶魔那本就顽强的自愈能力却又在极短时间内将裂开的身体组织一起修好,只留下无尽的疼痛和瘙痒感在身体里越积越多,越攒越密。
林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靠着墙壁蹲下身子,开口发出低沉的吼声,忍不住地大声喊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清,听不清啊!」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头痛,反身用头抵着墙壁,一下一下地砸着,头颅像是铁锤一样锤着石壁,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就连护甲都被他锤散开来,面罩全部裂开,露出面部。
另一边蓝洛也逐渐恢复了意识,她本还迷茫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转眼就被耳边的声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看着林安正在她正前方的墙壁上,一脸痛苦地大声喊着同时正不断地用头锤着墙壁,像是正在经受着可怖的难以想像的痛苦。
她没有犹豫地立刻跑了过去,死死抱住林安的身体,阻止了他的自残行为,她捧着他的脸,看着,说着他的名字,摇着他的身体。
但蓝洛很快就发现这没有用,她看着他的脸,林安的脸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过,眼睛无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他用力捂住耳朵,像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嘴巴喊着,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她赶忙伸手摸向衣服的内衬,林安此时正靠在她怀里拽着她的衣服,蓝洛一时扒不开,就狠下心里用力,直接把内衬给整个撕了下来,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