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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卫雪亭刚进入这惩罚室,便看见不远处正站在束缚阵法中的女人。
她玄色外套褪至侧腰间,露出里侧素净的中衣,外套搭在手臂上,将头发重新盘起,一丝不苟地高束,雪白修长的脖颈便完全露出。
听到声音,女人微侧脸。
晦暗不清的惩室内,她的视线将这样望过来。
卫雪亭的手指从结界上拿下,那被撕开一道口子的结界又慢慢聚拢起来。
宋乘衣顿了顿,眉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师叔。”
她喊道。
卫雪亭没有回应她,只走到一边刑台上,在一条条排列着的长鞭中,指尖滑过这些长鞭,随后选了一条中等粗细的鞭。
少年的脸色清冷俊美,那是种不正常的白,肌肤中看不见一条血管,全身晶莹剔透。仿佛真是如冰雪化为。
眼前的少年,宋乘衣自然是认得,不仅认识,还与他颇有渊源。
无论是在书中,还是在现在。
卫雪亭,年十九,是师尊谢无筹的师弟。
他曾经走火入魔过,因而身体时好时坏。但表面上看不出来。
少年身材劲瘦,肩宽体长,肌肉线条流畅透着爆发力。
但实际上他可能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像个漂亮的瓷娃娃,只能看不能用。
宋乘衣了解的这么清楚,也是因为曾与他被迫生活过一段时间。
不过那是很遥远的事了。
即便是那段日子中,朝夕相处,他与她说的话也极少,且昏迷的时间比苏醒的时间还要长。
更多时像个没有思想的傀儡,缠绵病榻。
后来,师尊出关,卫雪亭也没有理由再待在宋乘衣这太久。
他要离开,据师尊说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静养,宋乘衣也没有在意。
但就在他离开的前夜中,宋乘衣听到窗前的敲击声。
卫雪亭站在窗前,对她告白了。
宋乘衣到现在,也觉得那可能只是一场梦境,少年的全身都是白的,都是冷的,没有半点热腾气,但却是说着喜欢的话。
宋乘衣比卫雪亭大,照顾他,也只是因为师尊将他留给了自己。
宋乘衣心绪没有半丝起伏,她外冷内更冷。
月光下看着卫雪亭,回忆起他们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并不能想到任何暧昧的事。
生病了的卫雪亭是很虚弱的,不良于行,将这么靠在床上,既不动也不说话,看人的眼神都是凝滞、没有光。
宋乘衣很忙,有时深夜回来,会看见卫雪亭也没睡,听见她的动静,也没回头,将这么凝望着天上的月亮。
宋乘衣无事做时,要么修行,要么就带着手套替少年疏通腿部筋络。
除此之外,无更多接触了。
宋乘衣的眼神是平静的冷漠,她淡声地打断了少年乏味可陈的言语,随后眼神望了眼天空一轮明月,月明千里。
“夜深了,你该回去了,师尊应该不知道你出来了……”
卫雪亭停住了,他的眼睫半敛,安静地沉默片刻。
银色的光照在少年银发上,披上了层流光溢彩般的水色。
“谢无筹不知我出来,你能不能,”他的眼眸微抬,有种纯净又收敛的神色,话语轻微转了下,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其实……”
宋乘衣淡淡地笑::“我不会告诉师尊,你尽快回去吧。”
她的声音温和且包容,但也透露着一丝锐利:“你应该喊师尊为师兄,要礼貌不是吗?”
卫雪亭没有说话,与宋乘衣对视。
也许是他这漂亮的银发,白到好似发光的身体,总是让人觉得圣洁和干净。
随后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窗户。
透过那一层透明的窗纸,宋乘衣看到卫雪亭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那里,消瘦的影子如剪影一样,倒影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宋乘衣冷淡地闭眸打息,再次睁眼时,那剪影已不在。
到现在,宋乘衣都没有再看到卫雪亭。
他仿佛消失了一般,也或许是觉得尴尬。
她也几乎忘记了他的样子。
前段时间,宋乘衣觉醒了书中的记忆。
在书中,卫雪亭也是存在的。
他们也的确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并没有任何片段有陈述过卫雪亭向她告白过的这件事。
不知这不值一提,又或许是她改变了书中的一些走向。
书中的卫雪亭后来是她的未婚夫,只不过两人都毫无感情基础,这不过是场利用罢了。
卫雪亭与师妹一起经历了副本危机,两个人都朝夕相处生出了感情。
后来小师妹受伤重创,修为碎了大半,她自然伤心欲绝,但又强撑着镇定。
但卫雪亭不想师妹这样难过,为了让师妹能好受些,他假意接近宋乘衣,成为其未婚夫。
当时书中的宋乘衣身边的人都在离开,只有卫雪亭离开师妹身边,主动来亲近接近她,宋乘衣谨慎且冷静,并不为这而移动分毫。
直到一次危险中,在所有人都下意识去保护小师妹时,只有卫雪亭站在宋乘衣身前,这获得了宋乘衣的信任。
宋乘衣虽然没有喜欢他,但却答应了卫雪亭,两人结契,但就是那晚,卫雪亭一刀挽上了她胸间,刀尖刺入,心间的一滴鲜血冒出。
卫雪亭想给师妹获得最好的,而对于妖来说,最好的东西莫过于宋乘衣的心间血,那是精华所在。
但宋乘衣共只有三滴心间血,维持着身体的全部运转,一滴为了吸引魔魇,她亲自剜出,一滴被卫雪亭拿去,因而她只剩下最后一滴了。
书中的宋乘衣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某一日会彻底崩塌。
她的精神和**都在不断地被消磨殆尽,最终她才决定放手一搏,但也失败了。
书中的走向暂且不谈,宋乘衣不会被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情,而迁怒到当下,这不理智也不正确。她也有自信自己不会重蹈覆辙。
不过当下,卫雪亭与她发生的一切却是真实发生的。
几年不见,卫雪亭仍然与当年如出一辙,苍白肤色,劲瘦的腰身,有种强烈的对比。
且那银发长了许多,从前只堪堪到肩头,如今已是垂落在腰间。
宋乘衣问:“你为什么会来?”
卫雪亭站在她面前,手上握着根黑鞭道:“谢无筹让我来的,他心情不太好,似乎不想看见你。”
卫雪亭每次对师尊都是直呼其名,神色淡淡。
“你见过师尊了?”
“嗯。”
“他还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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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雪亭沉默了下,随后慢慢道:“你很在意他说的话吗?”
宋乘衣忽的无言。
她没有再说话,她与卫雪亭实在也不算很熟,这几句话,大概就是极限了。
她转身,手臂伸长,将那冰冷坚硬的锁链束缚在手腕上。
“开始吧。”
她不想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
洁白贴身的里衣、清瘦曲直的手臂、雪白又细腻皮肤,被束缚在这带着灵符的铁链上,如同孱弱的羔羊。
但卫雪亭知道不是这样的。
卫雪亭眼睫颤了颤,握着黑鞭的手指微用力,又缓声道:“谢无筹觉得你出格了。他说你需要训诫。”
“怎么说?”
宋乘衣似乎觉得他说的这话中,话中有话。
卫雪亭垂着眼,却是不说话了,又是恢复到了宋乘衣熟悉的那样子。
这才让宋乘衣感到与从前的那少年有几分相似。
卫雪亭不能说更多了。
谢无筹虽然听不到他说的话,但能透过他的眼,看着眼前的发生的所有事。
他不过是谢无筹的分身,是谢无筹一部分元神所化,谢无筹给予了他能活动的灵力。
他与谢无筹本是一体,他应该听本体的。
但他有私心。
幸而,他也是一部分独立的元神,不至于像傀儡一般。
本体能透过他的眼,看到一切,能通感,但也仅限于此了。
谢无筹听不到他说的话,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他的行为,甚至在谢无筹心情不好时,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那他就有瞬间的自由。
宋乘衣等待了片刻后,空气中闪过一道鞭子扬起的劈啪声。
里衣如薄纸张裂开,后背一道血痕显现,皮肉立绽,血肉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刑罚司的鞭子都属于灵器,因而其伤害自然也不仅仅是皮肉伤那般简单。
卫雪亭的动作并不慢,慢的动作如钝刀一般延长疼痛感,越快越好。
不过修士一般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在阵法内如凡人一般,离开了阵法后,用灵力护体,将这灼热感驱散体内,皮肉伤大都好的很快。
但在这阵法内的皮肉之苦却是真实存在的,这层层叠加的疼痛,如附骨之疽,常人难以忍受。
这大概就是谢无筹想做的,既让宋乘衣受些皮肉之苦,又能品尝她的痛苦,而得到的满足。
最懂得本体的思想,莫过于分身卫雪亭了。
虽然卫雪亭并不苟同谢无筹,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女人真的是一种语言难以言及的漂亮。
宋乘衣的手臂绷紧,压抑着的闷哼,很快又被咽下。
头仰起又折下,如天鹅仰起脖颈,脆弱又漂亮,盘起黑发汗湿,打散落下贴在后背上。
后背上一条条鞭痕,如斑斓有毒的花蛇,也如艳丽绽放的花,
那种忍耐痛苦的情绪,宋乘衣的身上有种受难的神性。
也许谢无筹通过他的视线看到宋乘衣,能感觉到有一丝浅尝辄止的满足。
但卫雪亭却莫名想到了另一种时刻。
那混乱又放/纵的夜晚。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谢无筹陷入了难以言状的状况,而他却出现了,他短暂地占据了谢无筹的脑海。
这是他这些年,第一次遇到谢无筹失去了神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宋乘衣做到了。
卫雪亭再次看到了宋乘衣。
宋乘衣与几年前有些不同,她的眼眸中以往见谢无筹总是沉静而谦卑。
但那晚,她却罕见地透着股难以忽视的狠劲,令人颤栗。
卫雪亭能记得那晚吹进来的燥热风,能记得宋乘衣眼眸低垂时的弧度,也能感受着宋乘衣的手指动作……
被侵/略到极致时,卫雪亭攥紧宋乘衣的手腕,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他的眼眸湿润,视线模糊。
但视线的尽头,仿佛看到宋乘衣轻蔑地笑了笑。
卫雪亭颤抖着唇,很想去亲吻她的指尖,也想去触碰她的下颚。
但他却不能,因为宋乘衣掌控着他的一切。
那一切好像是对着他进行的,他只能跟随本能地舒展又被折起,沉浸在宋乘衣给他的快乐中。
宋乘衣显得很游刃有余,他愿意将一切都交付给这个狠戾的女人。
即便那只有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好戏还在后头呢!!
(此条朋友圈仅谢无筹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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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最后一鞭,卫雪亭的手腕停滞了下。
他感觉到时间过的如此快,这刑罚很快就结束了,宋乘衣要离开了。
也觉得这速度如此之慢,宋乘衣的后背已很难直视。
卫雪亭手上握着的那黑鞭上,已成了鲜红色,仿佛被上了色。
宋乘衣的衣撕裂了,露出了些腰身皮肤。
她的腰间没有一丝赘肉,紧实而平滑,线条流畅,仿佛是一副蜿蜒起伏画。
但鲜血顺着皮肉划过,衣物濡湿大片。
那些碎片衣物条条贴在她后腰上,与翻卷的肉黏在一起。
那这些新鲜、翻卷的鞭伤,将眼前这幅画勾勒出血/腥、暴力的冲击。
卫雪亭的感到眉心滚烫的热,他能感受到这股可怕禁锢力量。
但这热却隔着一层,因而传递到他这已经很迟钝了。
而在这些鞭伤的背后,却是藏着一道一道旧伤。
伤口有长有短,平滑、整齐、规整,看上去似乎是利器所划,将宋乘衣的身体分割成了数层。
宋乘衣平日里装束端正,从不曾有衣冠不整时刻,因而这陈旧伤口也并不被人窥见,从始至终都被包裹入衣物之下。
卫雪亭不知道谢无筹是否早就在她身上见过,但他却是第一次看到。
卫雪亭对于宋乘衣了解一些,但并不多。
至少不如谢如筹多。
谢无筹认识宋乘衣多年,朝夕相处,而他大多时候都在谢无筹体内沉睡,偶尔醒来,有一丝神识,也是旁观着。
那时宋乘衣于他,不过是个毫不在意地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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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谢无筹那样的人,居然对宋乘衣有着近乎宽容的心,这让他不禁为宋乘衣感到害怕。
宋乘衣可能不知道她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谢无筹是披着仙人般皮囊的疯子,无论谢无筹对于宋乘衣是出于何种心思,结果都绝不会好。
卫雪亭对谢无筹太了解。
正是因为了解而不喜欢,甚至这种情绪可以归为恨更为准确。
因而他也很疑惑,对谢无筹真的是恨吗?
因为谢无筹杀了婉娘?
但他与谢无筹是一体,婉娘也相当于是被他杀死的。
那他是在恨谁?
他不过是谢无筹元神的一小部分,太弱了,无论是能力,抑或是情感。
他的情感也是稀薄寡淡的。
自然也无人问津。
他本该一直作为一缕元神存在在谢无筹体内。
但谢无筹察觉到他了,将他分离出来了,不仅如此,更是给了一些力量给他。
作为分身,他因而第一次从虚无中,来到了现实。
遇见了宋乘衣。
卫雪亭不知道谢无筹会允许他存在多久,因而每分每秒,他都珍惜异常。
但此刻,这最后一鞭必须落下了。
那鞭如蛇,刺破血肉声音再次响起,在那画布上落下鲜艳的落幕。
【将那些血都收拾干净,不要落下。】
卫雪亭在结束后听到了谢无筹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递到他的脑海中,仿佛是在居高临下地下达着命令。
谢无筹的声音温润,声音很有磁性,含着笑,显然心情不坏。
卫雪亭仿佛能亲眼看到谢无筹此刻唇边弯起,眉眼清冽。
但宋乘衣是谢无筹看重、甚至是纵容的弟子,有谁能看到弟子被打得遍体鳞伤而感到愉悦的呢。
卫雪亭握着鞭子,面无表情。
但他的却在照着谢无筹的话做。
即便谢无筹不说,他也会如此做,他自然知道这些血对于宋乘衣意味着什么。
他白到几近透明的指尖滑过鲜红的长鞭,那血珠瞬间都悬浮起来,他拿出个瓷瓶,将这些血液都收集在瓶内。
也许是他眼眸垂下,只专注地收
集着这些残留的血迹,卫雪亭很快就感受到了谢无筹慢慢切断了与他的视线对接。
卫雪亭这才睫毛动了动,一边收集着,一边抬起眼。
宋乘衣并没有立刻解开锁链束缚,她在原地站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的视线往上,宋乘衣的指尖青白,食指指甲崩裂,指尖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下,蜿蜒到手腕,一滴一滴地滴下。
卫雪亭走过去。
在宋乘衣手腕上的鲜血将滴未滴时,将瓶口伸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血珠,随后他手臂上抬,抵住那伤口。
瓷瓶的口很小,卫雪亭的双指捏着瓶身最细的部分,因而其指骨处就自然地贴在她皮肤上。
宋乘衣看着卫雪亭。少年的神色漠然冷淡,如覆霜的睫毛却柔软地垂着。
宋乘衣缓了缓,那种晕眩感已经好了点。
她便解开束缚,转动酸涩手腕,手臂弯曲,收了回去。
这手也自然地离开了卫雪亭身上,卫雪亭也从容不迫地继续收集着这其他遗留下的血。
空气中氛围一时有些安静。
宋乘衣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但并没有触碰到他半分。
卫雪亭视线冷淡却专注地看着晦暗不清的室内,宋乘衣刚刚站着的地面上,那几条黑色的细长东西。
它们就这样隐在地面上,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但卫雪亭还是发现了它们。
不远处,宋乘衣站定,她并没有出去,而是走到了先前放置衣物的地方。
她拔下束发冠,那乌发便瞬间散下,双手提至脖颈后,拢起发,狠心一拉,那些贴在伤口上,黏在肉上的黑发,顺到左肩侧,柔软地披下。
随后拿起外套,扶下衣摆处褶皱,披在身上,将伤口都隐藏在衣下。
她清瘦手腕穿过窄而紧的袖口,束上腰带,冷白的手指一粒一粒地扣着玉石扣。
她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衣物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那晚她的衣服蹭在自己衣服身上发出的声音。
卫雪亭弯腰,将地上那几根乌黑的发丝不动声色地收入手心中。
很快,卫雪亭便将散落的血全收集完了,宋乘衣也收拾好了。
“你有什么……”
“请师叔帮……”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随后又像是意识到了同时停住。
宋乘衣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一丝不苟的穿着,清冷的面容,声音清晰且稳定。
只是她此刻显得有些松散,腰靠在台边,双手随意地撑在身后,她的身子像后微仰,弧度并不明显。
“师叔,你先说吧。”
宋乘衣似乎是笑了下。
卫雪亭抬起手臂,手上握着的是几乎快满瓶的血。
鲜红的颜色被放置在透明瓶中,折射出一道瑰丽的颜色,“这瓶子还没给你。”
宋乘衣扫了一眼,“多谢师叔了。”
她的言语淡淡,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语调也有些散,也有些飘渺,像是气血不足的模样。
宋乘衣的脸色倒是很白,唇也是薄且淡,没什么颜色。
宋乘衣已经下了灵阵,此刻已经可以用灵力调养身体了,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开始。
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场吧。
卫雪亭抿了抿唇。
“你身体还好吗?我有,”他顿了下,“谢无筹给过我药,对伤很有用。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尽量做。”
少年脊背有些僵直。
宋乘衣眼眸清冷,淡淡落在卫雪亭身上。
卫雪亭一窒,呼吸都骤然浅淡些。
“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师叔帮忙。”
“什么事?”卫雪亭轻声道。
“麻烦师叔帮我把灵危喊进来。”
宋乘衣声音中的疏冷感很重。
卫雪亭慢慢敛眉,点头应下:“好。”
他也并不失望。
卫雪亭走远后,宋乘衣才慢慢移开了手,那台面上留下了一滩汗。
她的后背以一种缓慢的姿势慢慢拱下,清瘦的后颈凸起了一小块骨。
刚开始的后背并不疼,只有些麻,但此刻那种阵阵涌上的疼如潮水涌上来,火烧一样的灼热。
同时,她的心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跳动,时而被攥紧,仿佛要被捏碎。
全身的血液流动都变得缓慢了,慢慢沉淀下来,那种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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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也愈来越浓烈。
在这双重的压力下,固然宋乘衣忍耐力很高,也感觉到意识甚至在慢慢变得模糊。
幸而,她事先吃了郁子期给的其中一颗药,吃完后的几天,能屏蔽她身上的气味,因而即使她现在浑身的血腥味,如果不是凑在她身前,也不能感受到。
那药瓶中却不仅只有这一颗药,另一颗药,希望她不会有用到的时刻。
宋乘衣的手指摩挲了下放置在胸口处剩下的的药,想着。
受罚时,灵危不能跟着宋乘衣一起进入,只能站在外面,但即便如此,他也寸步不离地等待着刑罚室门打开。
他单脚抵在墙上,背部靠墙,手指不住地点着墙面,神情冷且凝,眉毛浅皱,眉峰锐利。
从开始到现在,灵危都没有说一句话。
苏梦妩站在他身边,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气氛。
罗扬捣了捣苏梦妩的胳膊:“师妹,你说时间也过去挺久的,怎么师姐还没出来呢?”
苏梦妩摇头。
罗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就没看到师姐来,你说这其中有猫腻?”
苏梦妩朝他望了一样,罗扬这话说的比较阴谋论,这意识不就是说师姐压根就没来,或者是随便糊弄的嘛。
也就是灵危听不懂罗扬说的意思,不然就要生气了。
“师兄可不要乱说,”苏梦妩小声道,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师兄你的论坛直播关了吧?这里面可不能直播。”
苏梦妩的语气向来软,因而听着不像是警告。
罗扬摆摆手,打着哈哈,“早关啦,师妹带我一起进来,我可不给师妹增添麻烦。”
苏梦妩这才放心地笑了笑。
她看到灵危进入了刑罚司内,因而也一起进来了,原本刑罚司是不能随意进入的,但她是玉慈师尊的弟子,大师姐宋乘衣的师妹。
听到她的身份后,那弟子便让她进来了。
原本她身边只有少年冉夏一人,她不好意思丢下他自己离开,便带着他一起进来了。
但没料到罗扬眼尖,看到了,也想跟着一起,她便同意了。
只是刑罚司内规律十分严谨,绝对禁止直播是其中一项,所以她才想到说一茬。
冉夏抬了抬眼,扫了眼罗扬胸口,眉尖轻掐。
罗扬胸口处有些鼓,先前他就见罗扬将传讯筒放入其中,那布料微透着点光彩的斑点,好像仍然在开启的模式中,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说的所有话都会被听到。
冉夏走到苏梦妩身边,刚想说什么话,便看到苏梦妩走到一少年面前。
苏梦妩站在灵危前,“你还好吗?”
灵危身上有一种沉郁的气氛,看上去生人勿近,但苏梦妩却并不害怕。
灵危简单的“嗯”了声。
不过看他这样子怎么也不像还好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苏梦妩的声音是天然的轻柔,嗓音带着点糯。
她伸手握了握灵危一直不住敲击着墙的手,少年指骨因为长时间的敲击已经变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皮,看上去很明显。
苏梦妩将他手掌上蹭着的灰轻拍,“作为朋友就是这样的,你如果告诉我,我会帮你,你不必一个人。”
灵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听到苏梦妩的话,但她的动作,灵危却感受到了。
苏梦妩的皮肤很柔软,没有丝毫的茧,如同是轻柔的棉絮,没有丝毫的重量。
他从没有被宋乘衣以外的人握过手,因而很不习惯。
他的手指一颤,下意识地就要甩下去,但苏梦妩握着的却很紧。
灵危抬头,看到苏梦妩清澈又水润的杏眼:“前段时间我其实挺生气的,但我又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作为朋友却让你独自纠结,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苏梦妩的声音真诚又温和,慢慢地,灵危感到自己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了。
的确焦躁解决不了问题,但他也不能告诉苏梦妩发生了什么事。
灵危的脸色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沉默并不开口,苏梦妩也并不在意,其实想想也知道,让灵危这么着急,除了师姐也没有其他人了。
但师姐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苏梦妩觉得灵危是太在意了,才会胡思乱想,师姐在前世,大部分时刻都是强大的代名词。
但她理解灵危,剑灵心性大都单纯忠诚,主人就是他们心中的一切,是能凌驾于他们自我之上的。
主人能凭借自己的意志轻易染指本命剑的思想,这算是主人对剑的一种精神烙印。
她前世看过很多修士的本命剑,都丧失了自我意思,没有朋友,没有自己人格,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主人能影响他们的全部心神。
但这是不正常的。
苏梦妩很担心灵危,她不希望灵危也变成那样,只成为主人的工具,而不是作为一个人被对待。
虽然乘衣师姐可能不会这么做,师姐没有这把剑也能得到下一把,灵危对她来说并不是唯一不可代替的。
但师姐的强势、不容拒绝的性格,也会在无意识中影响灵危。
苏梦妩不希望灵危渐渐变得失去自我,灵危不仅是她朋友,更是她的战友。
她想,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她可以多找找灵危,让灵危也多认识些其他人,这样他的生活重心就不会只有师姐一个人了,最大可能地减少影响。
灵危挪动着手指,从那片柔软中抽出来,他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虽然不能告诉苏梦妩,但他还是对苏梦妩表示了感谢。
苏梦妩却笑着道:“如果你真想道谢的话,就答应我个请求,行吗?”
少女的眉眼松软,笑容很甜,漂亮的眉眼舒展,好似有无限星光落入。
灵危没出声。
苏梦妩继续道:“后天我最近认识的几个朋友组队,一起去山下除妖,虽然是个小妖,但我刚认识他们,也不熟悉,我想如果有认识的人能一起去,我就不害怕了。”
“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再过两月,试剑会开始,下个月一些大人物们都要陆续来了,我到时肯定要跟着师姐一起,我又没有实力,又没有刷实绩,那对比就太惨烈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还略微上挑,仿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让人不忍拒绝。
灵危拧着眉,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主人那天对他说的话。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接下来的两周,都待在我身边,我需要你。”
他几乎就要立刻拒绝苏梦妩,那一直等待着的刑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通身都是雪白的,银发摇曳,甚至吐出的气息也是青白,眉眼冷淡了望了他一眼,“宋乘衣找你。”
灵危立刻起身前去,只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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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亭?”
卫雪亭顿着了要离开的步伐,回眸,朝着声音来源地望去。
是个长相艳丽明媚的少女,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不认识。
但谢无筹认识,因而他也认识。
卫雪亭对苏梦妩的认识仅仅只停留在名字上,从没与她有过正面接触。
那她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卫雪亭有些奇怪,但那奇怪的因素也只占了一秒,也就消失不见了。
他不在意。
卫雪亭向来只对上心的人投入视线和眼神。
可能是因为他的元神很弱,只是一缕,因而能思考的事并不多,很多事他不想也不能去考虑。
他淡淡地扫过苏梦妩,视线清冷到极点,转过眸。
苏梦妩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见到了卫雪亭。
原来卫雪亭曾经就出现过了,而她前世与卫雪亭的初见是在试剑会后,与卫雪亭熟悉起来也是因为一次意外变故。
苏梦妩前世没有来过刑罚司,因为与宋乘衣的关系及差,躲都来不及,更何况是主动自讨苦吃。
应该就是这样错过了与卫雪亭第一次见面的机会。
当前阶段,在前世还处于一个早期时,在这阶段,苏梦妩主要的挫折也就是来自于其他人的不友善,但这一切现在对她而言,都已经不是问题。
甚至是在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这前提下,她就可以探索很多与前世不一样的地方。
下一个机缘就在后天。
苏梦妩想着,灵危应该会同意跟她一起去的。
至于前世那些男人们,苏梦妩决定不去管,她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一世,她只喜欢师尊,只一心一意喜欢他一个。
卫雪亭准备离开,但下一秒,宋乘衣从结界中走出,他的脚步又滞了下。
“师姐。”苏梦妩喊道,下一秒,她的视线从师姐身后扫了一眼,但并没有看到灵危,“师姐,灵危呢?”
她刚问出口,便看见了师姐身后背着的那把剑。
宋乘衣又恢复成了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负着剑,黑衣黑靴,披着个同色系的风衣,干净利落。
灵危变成剑了?
苏梦妩下意识地就想问为什么他变成剑的,但话还没说出口又咽了下去,她没资格去说。
今生,她不是灵危的主人,师姐才是。
是她忘了。
冉夏看到宋乘衣,那双眼眸忽地闪了闪,不过情绪很快便隐入不见。
罗扬趁入不注意时,从胸口处掏出了传讯筒握在手中,顾不得调整角度,他只是随便将传讯筒对准宋乘衣,凭借着模糊的角度来拍。
他眼眸再抬起时,心剧烈一跳。
宋乘衣正平静地望着他。
或者说,是在望着他手掌中的传讯筒,那传讯筒此刻还在散发着幽幽的光,颜色不断上升,那光颜色愈发深,象征着热度的快速飙升。
按理说,罗扬是感觉到很开心的。
但此刻,他握着传讯筒的手心出汗发抖,几乎无法握住。
苏梦妩也感受到了宋乘衣的视线,顺着她的眼眸望过去,看到了罗扬。
“谁带你进来的?”
片刻后,苏梦妩听到了宋乘衣问道。
宋乘衣的声音很平静,但任由谁,都能听出那股暗潮汹涌的气息。
苏梦妩心尖一跳。
她再次仔细而认真地检查罗扬,最终看到了罗扬手心里握着的那开着的传讯筒。
罗扬违反规定了。
苏梦妩立刻明白了这一点。
“师姐,我带他进来的。”苏梦妩道。
宋乘衣的视线又望向苏梦妩,随后淡淡转开。
“让我看看你在直播什么?”宋乘衣道,她的手掌向上伸出。
第33章
郁子期刚练完剑,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额上发丝往下落,浑身热气腾腾,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身子有些倾斜,不太顾及形象。
那剑上插着条鱼,正在火堆上炙烤着,剑有灵性,控制着剑身忙活上下,不时地翻卷鱼身,滋滋冒油。
“是是是,是我暴殄天物了。”郁子期笑着赔罪,“可是练了几天的剑,我真的很饿……”
那剑抖了抖,像是被气的,鲤鱼打挺似的,在半空中蹦跶,发出嗡嗡声。
“我好好修行,再多多输入灵力给你,祝你早日化形,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最牛,现在看到人外有人了吧,那叫灵危的已经化形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努力赶超……”
郁子期好声好气地安抚,只是他说话有些扎心,那剑更生气了,
挑起了那黑漆漆的火堆,甩向男人,也一下子就将鱼烤糊了。
郁子期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黑漆漆的灰,只有些心疼那鱼,正巧这时,传讯筒响了,他点开,里面是桑知发给他的一个帖子,桑知发了可多消息,郁子期全跳过,只看了眼那鲜明的标题。
好家伙,又是宋乘衣。
腥风血雨体质,恐怖如斯,一点风吹草动也能引起重量级的旁观。
如果是喜欢被注视的,这也许很不错。
只是依他对宋乘衣的了解……
郁子期挑挑眉,手肘搭在弯曲膝盖上,单手拢了拢额上的碎发,朝后摞去,露出深邃的眉眼、漂亮的绿眸,右手点开,直接进入了那直播间内。
直播间中的留言不断冒出,刷成了道道重影,几乎有些卡顿。
郁子期眼眸一扫,先是随意看了几条最新冒出的留言。
“我靠我靠我靠,压迫感拉满了,隔着传讯筒,已经感到窒息了。为罗扬点蜡一刻钟……”
“不是我阴谋论哈,这师姐跟平常也没什么两样啊,不是说鞭一下,就皮开肉绽吗?师姐感觉也不像啊!都是人的身体,我不相信师姐就特殊。有没有被打过的出来解释一下。”
“同意,这刑罚司师姐独大,谁敢打她呀,打完后第二天因为左脚踏入门而被贬走……”
“没看到师姐脸都白了嘛,发丝贴着脖子,一副柔弱的样子,但看人的眼神却是看垃圾一样,流口水啊,一定很带劲吧。”
“啊啊啊啊这女人好瑟,让我***”
“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反差好大啊,要死了,站起来了……”
郁子期看着看着,慢慢地蹙眉,污言秽语也不在少数,更露骨的也有。
现如今昆仑山上不仅有昆仑弟子,更是无数外门弟子,言语无所顾忌。
郁子期又看向那画面中心。
这直播画面有些抖,因而画面模糊不清,画面中的人总是不怎么清晰,好像是握着传讯筒的主人正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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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子期在画面中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宋乘衣。
她的玄色风衣很长,直而挺,衬的她气势很足。
面色冷淡,苍白又凌厉,唇线平直,左手平压着衣摆,右手手指修长朝前伸着,眼睫微向下,有种天然的冷淡与傲气。
宋乘衣身旁侧站着两人。
郁子期认识那少女,是苏梦妩,站在苏梦妩身边的少年却不认识了。
宋乘衣右侧,几步远的位置是个银发少年,少年容色清冷雅正。
画面中的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宋乘衣望向握传讯筒的人,但只有这银发少年看向宋乘衣,好像除了她以为,任何人都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偷拍的人站着没动,宋乘衣也不意外。
“师妹,还请你将你朋友的传讯筒拿给我。”
少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她咬着红唇,不敢望宋乘衣,小步小步地走着,她正对着这直播画面,因而这脸完全显露出。
直播中立刻发现了这少女的长相,几乎是瞬间,那话题就转到了苏梦妩身上。
她的长相无疑是具有冲击性的漂亮。
苏梦妩今日穿着淡粉色的裙子,乌发雪肤,小巧又妩媚的脸在衣领中,身材丰盈,是艳丽妖娆的长相。
但气质却很干净,此刻她蹙着细眉,白皙脸和修长的脖颈浮上了红,手指抓着自己的衣摆。
能让人一眼就瞧见她的为难与如坐针毡。
“请师兄把这传讯筒给我。”少女的声音温软,让人不忍与她为难。
很快,苏梦妩就将这放到宋乘衣手心。
镜头中的画面对着的是女人玄色衣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间中没有再出现一句声音,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但与之相对的,那直播间的留言更加多了。
好像是知道了宋乘衣正在低眸看着他们,更刺激了他们兴奋地留言。
郁子期都能想象到,宋乘衣垂着眼,视线从上而下,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传讯筒里面的样子。
她的面容一定是平静的,理性而冷淡,让人无法窥视,有着极端可怕的自制力。
面对这些污言秽语,她会怎么做呢?
这是个匿名论坛,注定也抓不到这些人,因而他们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心性不坚定的人,才会被流言蜚语击垮。
郁子期知道宋乘衣不会因为这些话语而失控,但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气。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什么也不做,但这么一想,也有点憋屈了。
宋乘衣会怎么做?
突然,画面中出现了清脆、此起彼伏的男人的哀嚎声。
叫的凄惨又渗人,持续了大概一刻钟。
在这突然安静的氛围中,让人心中一跳。
宋乘衣直接动手了?
郁子期微微睁大了眼。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切换了个直播,刑罚司外,几个男修步履蹒跚地走出来,这些男修面上是掩饰不了的痛苦,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他们被罚刚出门,就赫然见到了门外站着的许多弟子。
他们不明情况,但还是觉着丢脸,捂着脸,又羞又痛苦地御剑逃离了。
原来是受罚弟子,他们也受了鞭刑。
但与宋乘衣却形成了鲜明对比。
郁子期并不觉得宋乘衣会对自己放水,这样想,好像又看到了宋乘衣那干涩又白的可怕的脸。
刚切换到原来的直播中,便看到那画面镜头调转。
从宋乘衣的衣摆处,对准着宋乘衣的脸。
镜头从下而上,宋乘衣垂眸盯着镜头,优越又棱角分明的下颚线,眼皮很薄就这么形成一道倨傲的弧度,看着就生人勿近、不好对付的气质。
而郁子期看到了几滴汗珠正顺着宋乘衣耳后,顺着脖子曲线往下滑,而衣领处早已潮湿。
“昆仑宋乘衣,将于今日,彻底关闭匿名论坛,一切实名制,请各位昆仑弟子谨言慎行。”
“守剑人宋乘衣,将于两月后的试剑会上,接受各外门弟子挑战,期待远来者精彩表现。”
她的声音低哑又清冷,但言语非常清晰且稳定,话语有些缓慢,因而又带着点几不可查的傲慢,准确无误地传递下命令。
随后她的眼眸抬起,从镜头前离开,扫了一眼周围,继续道:“罗扬违反规定,刑罚司禁闭七天。随意放外人进入刑罚司的弟子禁闭两天。”
话语刚落,就听到一道惊慌失措的愧疚声音响起。
“师姐是我自己要进来的,要罚就罚我吧,请师姐不要怪那弟子。”
宋乘衣眼眸不动,“希望下次你的错误,不要让别人为你买单。”
说完,便掐断了直播,一切都显得干净利落。
郁子期拎起了那已经烤焦的鱼,随意咬了一口。
他觉得宋乘衣倒是很不容易,不过又增加了他想与之一较的心。
那吃完就继续练剑吧。
————
卫雪亭手中握着药膏,正安静地站在宋乘衣门外不远处。
眼眸却定定地望着宋乘衣门的方向,眼神专注且凝滞,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门内的人。,
卫雪亭的听力很好,比一般人的都要好,因而他能听到宋乘衣屋内那清水流淌的声音。
这声音很细微,有时停,有时起,交杂在一起,仿佛悦耳的音律。
宋乘衣在洗澡。
卫雪亭不想看的,但谢无筹正在透过水月镜在注视着。
他与谢无筹同体,因而谢无筹能看见的,卫雪亭自然也能看见。
宋乘衣还穿着那一身里衣,全身浸泡在水中,背对着镜,因而看不见她的正面。
她一条手肘半弯,按在木板上,额头就靠在这手肘上,后背就这么自然地半弓。
里衣潮湿,贴着她的后背,清瘦的腰身若隐若现。
大概过了只半刻钟,见到宋乘衣抬头,解开上衣扣,随后便慢慢地褪下这一层外衣。
一寸一寸往下扒,那在卷开的肉上紧紧贴着的衣物被撕下。
只能从背后,看到她肩胛骨微微隆起,消瘦且带血痕。
肌肉线条绷的很紧。
水面上并没有冒出半分热气,卫雪亭意识到,宋乘衣在洗冷水澡。
宋乘衣微微吐息,那气息如雾,也是冰冷的。
卫雪亭等宋乘衣洗完后,走上前去,敲了门。
门打开,门后宋乘衣穿着简单,身上是浓重的药味,头发半湿,发尾落着点水。
宋乘衣先是扫视了眼卫雪亭,眼眸在他手上拿着的药膏上停顿了下,“进来吧。”
她侧身走向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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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雪亭这才进门,她似乎并不意外看见自己。
宋乘衣知道敲门的是卫雪亭,他敲门的方式从没改变过。
敲三声,第一声稍重,剩下两声则轻微,并不急迫,好像是给足里面的人反应时间。
卫雪亭的视线朝床边摆放着瓶瓶罐罐的药瓶望了眼,“我来给你送药。”
“谢谢师叔,可是我已经有了。”
宋乘衣背对着卫雪亭,边收拾边道,她的后背不时地来回起伏着,偶尔动作略有凝滞。
卫雪亭将手中的药放在桌上,他走过去,接过宋乘衣手中的瓶,“我来吧。”
他说完,也没看宋乘衣,便低头收拾着,他也经常体弱多病,因而对药很熟悉,分类的动作很娴熟。
宋乘衣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找了个椅子坐下。
卫雪亭这才感觉到自在些,他收拾完,没有问宋乘衣要放那里,走了两步,将这些药全部放置在柜上端。
随后才转身,看向宋乘衣。
宋乘衣凝视着他,但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卫雪亭眼中略有踌躇,最后有些局促地走到宋乘衣身边,“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宋乘衣问:“你想做什么?”
卫雪亭:“你不方便弯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可以随时喊我。”
宋乘衣微笑,“你刚刚做的事,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尖锐。
卫雪亭:“不是,”他顿了下,他敏锐注意到宋乘衣可能并不喜欢他刚刚说的话。
但他沉默寡言久了,口舌一向很笨,此刻更是痛恨起来这一点,最终只能低垂着眉眼,低低地重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他的语气低微,因而显得几分可怜,宋乘衣望了眼。
卫雪亭那张清冷的眼尾染上了淡淡的红,仿佛是沾了胭脂似的,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寂,多了几分秀丽。
宋乘衣心中一动。
卫雪亭:“那我先走了。”
卫雪亭站在原地,盯着宋乘衣那一小块被发尾沾湿的肩膀,半晌,听到宋乘衣淡淡地“嗯”了声。
卫雪亭离开,走了几步,又扭头:“这个药很好用,可以试试。”
他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药瓶。
宋乘衣这才看到这在边缘处的瓶子,装在不起眼的瓶内,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很容易让人忽视。
“你等一等。”
卫雪亭还没走出门,宋乘衣等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卫雪亭顿时停住脚步,回眸。
“请陪我再坐一会吧。”
宋乘衣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了扣桌面,笑着对卫雪亭道。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清冷寡淡的脸上,在卫雪亭看来,竟有种逼人的艳色。
宋乘衣很少对卫雪亭假以辞色,卫雪亭的心怦怦跳动,睫毛颤颤,慢慢地走过去在宋乘衣对面坐下。
“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宋乘衣拿起一杯盏,茶水涓涓流出,递给他。
卫雪亭并不渴,但还是伸手。
茶杯很窄,宋乘衣握着这茶杯上端。
卫雪亭从下握住茶盏,克制地回避。
宋乘衣收回手的瞬间,卫雪亭看见了宋乘衣的手指。
卫雪亭一直觉得宋乘衣是完美,即使是这些细小的地方也一样。
之前借谢无筹本体,就是他与宋乘衣最亲密的接触了。
宋乘衣的手指能带给他至高无上的欢愉,那掌心的茧摩擦喉咙,刺疼又爽快。
这种快乐太多太满,加上是谢无筹的身体,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让卫雪亭时常感到不真实。
但好在,他也曾用着自己身体,有过一些短暂却独属于自己的回忆。
从前宋乘衣一直都很忙,这种忙与现在的管理各种事物不一样。
她那时候年纪不大,忙着修行上课,忙着做各种任务,忙着刷昆仑排行榜单积分……
卫雪亭那时面临着一段很无力的时光,他无法行走,被困在宋乘衣的床上。
他很弱,卫雪亭常常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悄无声息地死掉。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常常觉得自己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都身边只有谢无筹,但对谢无筹而言,他感情充沛且感性,是个无用且累赘的拖累。
谢无筹不需要他有这样的情绪,因而将他分化出来,随意丢给自己的弟子宋乘衣。
卫雪亭能感受到谢无筹是希望他消失的。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这样消失也挺好。
但每晚,他产生这样的想法,那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全身都温暖地包裹起来,仿佛是最原始、最令人安心的怀抱。
是了,他也曾对一个人很有用。
谁都没有发现他,只有婉娘注意到了他。
婉娘给他取名为卫雪亭,以此来区分他和谢无筹不一样,这是第一次有人承认他的存在。
卫是婉娘的姓。
婉娘希望他像雪一样永远保持本色,但冬天又总是会结束的。
婉娘会将他抱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拢着他的腰身,教他识字;会温柔地给他梳头发,会教他刺绣针织,也会在月光下温声细语地给他念故事……
只是故事的结局大都不怎么完美。
卫雪亭每每听到最后总是无声流泪。
“你怎么了?”婉娘会拍他的后背,温柔地问。
卫雪亭哽咽:“不知道。只是这里,”
他摸着胸口的位置,泪眼摩挲。
婉娘点了点他的额头:“这代表悲伤,人在悲伤的时候心口就是会难过,但每个人表现不一样,有的人,就比如你就会流眼泪。”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卫雪亭却不懂。
婉娘注视着他,问:“你不喜欢这结局吗?”
卫雪亭点头。
“如果你是主角,你会怎么做呢?”
他顿了很久,“我觉得,她总能遇到比我更好的东西。”
婉娘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她的身上很难闻到香味,只有凑的很近,才能闻到,而他在婉娘的怀中,因而他总是能闻到,他感觉很幸福。
这是谢无筹从没有体会到的。
婉娘是他的人生导师。
他告诉婉娘自己所有的胆怯与恐惧。
他觉得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存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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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感受到随着年纪越大,谢无筹越强大越游刃有余,而他苏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他甚至觉得谢无筹能感受到他这个分身的存在,只是谢无筹从不正视他,仿佛他和谢无筹认为的那些弱小的蝼蚁并无区别。
“你不一样,在我心中,谢无筹比不上你。”
“他那么强大,我这么弱小,除了婉娘,没有人会看见我。”
“你虽然现在弱小,但你有最珍贵的东西。”
“珍贵的东西?”
婉娘点头,“是的,你的强大在于感情,感情是人存在的基础,因而你才是谢无筹存在的根源,如果你被他舍弃了,那他也就结束了。”
“那有一天,也会有人看见我吗?”
“肯定会的,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你都没见过呢,世人大都肤浅,但我相信你一定会遇见一个能看见你的人,她可能温柔似水,也可能坚韧强大,我相信你能抓住她。”
婉娘轻轻在他的额上亲了下,“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喜欢你,我也一直爱你。”
他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宋乘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
但慢慢地,他就不受控制地默默关注宋乘衣。
宋乘衣总精力无限,对她而言,一天干很多事是非常正常的,甚至是有种疲于奔命、亡命之徒的感觉,像是身后有人在追赶她一样。
即便如此,宋乘衣也注意到了他。
修士不需要吃饭喝水,但他太弱小,有时甚至无灵力,因而唇皲裂褶皱,那茶壶又总在很远的位置,他不允许自己在地上匍匐,也不想对陌生人求助,因而只忍耐着,等待着灵力的再次出现。
但一日醒来时,那茶壶就近在咫尺的位置。
宋乘衣就坐在不远处打坐,可能刚回来,身上还透着些寒意。
卫雪亭的腿长时间没有知觉,只偶尔会有些感觉,冬日,那腿更是入骨的刺疼,难以忍受。
他会趁宋乘衣不在,为自己按摩。
他的腿常时间卧床,有些萎缩,很难看,卫雪亭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给宋乘衣看到他这样子。
但没料到宋乘衣会主动提出要帮他疏通,她的眉眼冷淡,好似只是随口一说,好似如果卫雪亭拒绝,她就会立刻离开。
卫雪亭一愣,但旋即便是同意了。
因为与宋乘衣相处的次数太少,因而每一次都格外珍惜,将每个细小的片段都刻在脑中。
宋乘衣疏通他腿部的那双手修长瘦直,白皙干净,就连那掌心的茧也恰到好处的性感。
但此刻,那圆润淡粉的指甲上却崩裂一道口,破坏了美感。
宋乘衣处理了全部的伤口,却没管这里,不知是忘记了,还是觉得不需要处理。
十指连心,卫雪亭总觉得这里的伤口要比那鞭痕要更疼。
“你不喝吗?”宋乘衣道。
卫雪亭收回视线,他看的太久了,不知道宋乘衣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慢慢将茶杯放在唇边,小口小口地抿着。
宋乘衣并没有催促,水面上有水渍,她擦拭干净后,这才看了卫雪亭一眼。
少年银发雪睫,全身透白,唯那唇鲜红,此刻沾了水,更鲜润愈滴,仿佛是颗红到发艳到樱桃。
捧着杯,口张的很小,眼睫低垂,看着有些温顺乖巧。
这唇倒跟师尊有几分相似之处,一样到鲜红。
宋乘衣想。
不过师尊从不曾有这样温顺的姿态,他更多时候都是运筹帷幄,跟温顺更是沾不上边。
她懒懒地将视线投到窗外。
在听到放杯声后,这才扭过头,问:“还喝吗?”
卫雪亭摇摇头,“你喊我有什么事吗?”
宋乘衣没有说话,只是将手缓缓搭在了椅边缘,微微调整了下坐姿。
卫雪亭注意到她的后背始终没有靠上椅背。
宋乘衣将那药瓶握在手中,触手生温。
她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这话她说出来似乎不太合适,但宋乘衣却必须要说。
她很少说“必须”的事,因为她很厌恶自己被强迫去做一些事。
除了必须要攻略谢无筹,宋乘衣已经很少有必须要做的事了,现在这情况,因而让她觉得有几分厌烦。
尤其是在身体极度不舒服情况下,她想,她也不必对卫雪亭手下留情了。
“师叔,你还喜欢我吗?”
话说完很长时间,宋乘衣看到卫雪亭都没有移动过分毫,睫毛也没有眨动,整个人如同雕像一般。
随后那霜睫慢慢上下眨动,像冬日蝴蝶濒死般扇动翅膀。
他的脖子慢慢地红起来,不是那种通红,而是渐变的粉色,宋乘衣看着他透白的脖子从淡粉变成粉嫩颜色,又蔓延到他的脸。
像是晚霞的颜色,温和又不灼人。
宋乘衣立刻想到,当年她替卫雪亭按摩腿时,他的脸也一直是这样,清冷恹恹的人,但全身都浸润了红潮。
卫雪亭慢慢启唇:“我比你小,你不必喊我师叔。”
宋乘衣笑了笑:“礼节不可废。”
宋乘衣觉得有几分意思。
卫雪亭有意思。
不知道卫雪亭在想什么,他的唇抿起,脸上的粉红慢慢消退,又恢复了那白到透明的颜色。
宋乘衣想,哪怕卫雪亭是个傻瓜,也应该知道她的态度了。
现在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她。
只要他否定了,这样就能掌握主动权,好像前面都是宋乘衣在自作多情。
然后宋乘衣也能顺水推舟地附和几声,解决这桩事,彻底地斩断这小师叔的心思。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对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都是丢脸的事,他应该知道进退了。
宋乘衣将手指淡淡插入袖中。
她看着卫雪亭抬头,正视她,卫雪亭那鲜红的唇也被抿的几分苍白无力。
“还喜欢。”卫雪亭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眼眸也锁定着宋乘衣。
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语气中的成分。
宋乘衣袖中的手一动,她眉骨拧了下。
不是,他听不懂人话,还是在跟自己装傻?
宋乘衣的眉眼冷冽下来,“多谢师叔抬爱,但可惜,我对师叔无半分心思。”
“我知道。”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
宋乘衣倒是真真体会到了软硬不吃的感觉。
少年银发流淌,眼眸淡漠,气质冷清疏离,冰雪铸造而成,又好似圣洁的仙人。
万万想不出来,他也会拿这舔狗剧本。
她从前倒是看走眼了卫雪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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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指上伤口要记得处理。”
“用不着你管。”
“你是嫌麻烦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处理,如果你同意的话。”
宋乘衣:……
刚走出宋乘衣的住所,卫雪亭的脑海中,几道大字直接显现在他的脑海中。
“你在做什么,我的分身?”
谢无筹在质问他,甚至不肯迟一秒让他完全离开宋乘衣住所。
但又并不直视他。
也许是认为不值得与他对话。
毕竟在谢无筹的眼中,他只是个分身。
卫雪亭淡漠地垂着眼,没有去管——
作者有话说:
卫雪亭: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OS:谁懂啊,这种快要被榨干,但又没完全被榨干的感觉~
感谢一切给我投雷、浇营养液、购买正版的读者感谢在2023-06-2207:29:21~2023-06-2306:4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2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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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主人,你不开心。”
宋乘衣淡淡的“嗯”了声,她拉下了窗户,隔绝窗外的视线。
她脱下被汗湿的里衣,换了件,身上瞬间变得清爽了些。
她躺在床上,双手交叉叠在腹前,闭着眼,与灵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灵危变成剑后,能感受到的人只有她。
从前灵危可能不觉得寂寞,但现在也许是当了挺长时间的人后,话却多了不少,宋乘衣比较累,因而也只挑着回复。
午后的时间过的很缓慢,宋乘衣的身体、精神都到达了极限,很累很困,但那猛烈的疼痛从身体各个角落传来,她既无法入睡,又无法松懈,就这样承受着这一波又一波的感觉。
她又觉得很无聊,时间过的太慢了,连一个转移视线的东西都没有。
她尽可能让自己
去想想别的事。
新手保护期已经变为0了,
现如今,手镯上这一行已经消失,只留下了好感度。
师尊对她的好感度仍然保持在14,不进不退。
宋乘衣给师尊发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她倒也不希望师尊回复,只是想不时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她起码还需要几日才能恢复些精力,届时再去主动出击吧。
还有两月到试剑会,这算是一件大事,试剑会算是书中故事的正式开幕。
就像是所有主角都需要一个隆重的场合见证她的与众不同,那一定没有哪个场合比试剑会更合适登场了。
书中的剧情里,原身宋乘衣会与她的亲人们相遇。
与原身宋乘衣有关的剧情很少,不过只有这一个。她的亲人们地位倒是很高,因而还产生了不小的轰动。
不过这也欲抑先扬的小手段罢了,毕竟得到后再失去,肯定要比从未得到要痛心。
师妹会在此遇到了她的众多追求者们,这些追求者们性格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实力强、地位高,自然也不乏爱慕者,甚至也有过未婚妻。
在试剑会持续的这一段时间,各种争风吃醋、各种修罗场轮番上演。
书中宋乘衣也是在这段时间中,发现了师尊对师妹那格外不同的态度。
好像这些追求者们激发了师尊对师妹的感情。
师尊的感情开始变质。
宋乘衣自然不太想看到这个。
因而她需要在试剑会开始前,去地刷师尊的好感度。
宋乘衣知道自己目前应该去想,在试剑会开始前,怎么去攻略师尊。
但她的脑海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一件她非常在意的事。
试剑会上,宋乘衣会迎上一个非常强硬的对手。
那人是真正的剑痴,心中唯剑,人剑合一、无它纷杂。
原身一直从未停止过修行的脚步,心无旁骛,起码在那时间段是这样的。
宋乘衣一直认为与强者交手,最好的状态全力以赴才是对自己的尊重。
但她却没能做到这一点。
这段时日,她的更多时间都花在了师尊身上,也用余下的时间修行,但……
宋乘衣没有害怕自己会输,她只是不想欺骗自己。
她是极强的完美主义者,无论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
但剑从前是她活命的方式,现在也应该是。
她的选择没有错。
她只是有些遗憾,自己没有做到百分百准备。
虽然很对不起对手,但她会赢的。
允许失败重来的事,只攻略师尊一件就够了。
宋乘衣的思绪被中断了,门外熟悉的三声敲门声再次传来。
宋乘衣没有答复。
但她知道门口那人还在。
并且也知道他的耐心是极其的好。
宋乘衣淡淡阖眼。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腰后放了个软枕,靠在其上,轻声道:“进来。”
门被从外推开。
卫雪亭走入,他走路声很轻,像猫似的。
他的唇比平日里更红了,不仅是唇,他的脖子、脸都泛起了红,银发湿湿地黏在一起。
宋乘衣知道卫雪亭的皮肤很薄,随便做什么都能留下痕迹,更何况是在阳光下炽晒长时间,
肯定很不舒服。
宋乘衣冷漠地想。
“师叔又有何事?”
宋乘衣的语调与平常无异,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恭敬的,但只有她知道卫雪亭会感觉到多局促。
果不其然,卫雪亭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从宋乘衣这角度望过去,能看到他微微动着的唇,但没有发出来半分语句。
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什么能说的。
宋乘衣知道他来自己这里根本什么事也没有,但她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让他难堪。
人在忍耐中,脾气大都会不好。
“师叔无话说,便可以离开了,弟子病中,无心待客。”
听到要离开的话,卫雪亭又抬起了头,这次没再低下去,平静的望着宋乘衣。
宋乘衣这才能看到卫雪亭的脸。
《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30-35(第10/15页)
他穿着一身黑袍,衬的他整个人更白。
那微微滚动的喉结上有一曾细细汗液,随着说话声慢慢凝成一滴汗,掉了下来。
“我买了点东西,想来送给你。”
他朝着宋乘衣走近,从袖中拿出一东西,递给宋乘衣。
宋乘衣倦怠地低头,那是一片被卷起来的荷叶,因为离宋乘衣很近,因而宋乘衣能闻到一股荷叶的香味和一股甜腻的味道。
她没有去接,也没有说话。
卫雪亭道:“里面是蜜饯,我想你生病可能想吃点甜的。”
他的语气很慢,虽然语调与平常无异,但也仿佛带着股小心翼翼。
宋乘衣道:“你这是干什么?算是追求?”
卫雪亭没有犹豫地点了下头。
宋乘衣声音懒懒:“可是我不喜欢吃甜的,也不喜欢你做的这事。”
卫雪亭:“你喜欢什么?我都会买给你。”
宋乘衣扯了扯唇角:“师叔知道是谁惩罚我的吗?”
卫雪亭轻声道:“谢无筹。”
“你应该叫师兄,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宋乘衣顿了顿道:“那你知道师尊为什么惩罚我吗?”
少年的脸变得更红,那耳边轮廓也艳红,随即摇头。
宋乘衣的双指交叉,姿态散漫又语气冰冷:“因为我喜欢他,师叔好意弟子心领,只是弟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师叔不必将心思放在我身上,相信以师叔之姿,能找到你喜欢的人。”
宋乘衣本来不想说的,但她发现卫雪亭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
他思考的点,和别人思考的点永远无法交叉到一起。
宋乘衣有必要将话挑明了。
她不想做更多无谓的精力消耗,卫雪亭不值得她花费太多时间。
“谢无筹不值得你去喜欢,他……”少年顿了顿,好像没找到合适的话,在他再次准备说话时,宋乘衣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不值得,你就值得吗?
宋乘衣望着少年,少年的眼眸是浅浅的颜色,那颜色有点像琉璃般透明,但又比其颜色更深一点。
他额头银发上一滴汗珠慢慢滚动,从他脸部流畅曲线,逐渐滚到少年的眼中。
少年的眼眸不可控地眨了眨,但没有将那滴汗砸落,反而逐渐浸染了他整个眼眸,有些模糊,仿佛是含泪一般,随时都能滚落下来。
宋乘衣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冷硬、嘲讽的姿态。
她听到自己还在不断说着什么,那话很冰冷,扎心,带着无数的刺。
最后,她慢慢停下了,面带微笑,“师叔,你也该知道进退了。”
卫亭雪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移开过宋乘衣身上。
宋乘衣的声音和昨天一样,还是沙哑轻声的,她仿佛有点冷,盖着个被子,那手指交叠搭在被上,只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那被子上就慢慢湿了一片。
宋乘衣的穿着个里衣,那里衣也湿透了,她的衣服也一直没干过。
从那天开始后,宋乘衣便每隔上一些时辰便换了衣服,
即便是在与他说话的这间隙中,她的脖子上也渗出了许多汗,那脖上的青筋濒死地抽动着……
卫雪亭道:“你喜欢谢无筹,我不在乎。”
宋乘衣真的笑了,她的手腕搭在额上,仰着头,身子微微颤抖,这与她平常的任何的笑都不同,那是自然的,放松的,好像真的只是被逗笑了一般。
“你不在乎什么?不在乎我喜欢师尊?不在乎我的态度?那你在乎什么?”
宋乘衣的声音还带着笑意,上下扫视着少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无它,她觉得这卫雪亭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就是书中男配的想法吗?
当他们喜欢一个人时,可以不在乎那人喜欢别人,甘愿做小三,甚至放弃了自己的自尊心。
宋乘衣没有处理过这种事,因而她是真的很好奇卫雪亭的回答。
他到底在乎什么?
卫雪亭自然听出了宋乘衣言语的轻蔑,但他真的不在乎宋乘衣的态度。
宋乘衣如果喜欢别人,他应该会退出的,他相信宋乘衣的眼光,相信宋乘衣找的一定是很好的人。
但如果是谢无筹,卫雪亭觉得谢无筹配不上她。
谢无筹怎么能配的上宋乘衣呢?他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卫雪亭不相信他会真心爱上宋乘衣,就算他有喜欢宋乘衣,但他的喜欢是以恶为代价的,他不懂爱,不值得爱,不配爱。
他喜欢宋乘衣,他想抓住宋乘衣。
他能做的比谢无筹更好。
宋乘衣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师叔你在乎什么?”
卫雪亭将这荷叶包裹着的蜜饯放到宋乘衣的床边,他身型微弯,有几缕银发便垂下,扫到宋乘衣的手上。
宋乘衣脖子上几滴汗液凝成一团,从空中落下,卫雪亭伸手接过。
汗珠落在卫雪亭的手掌中。
少年垂眸望着这滴汗,银发如瀑,清冷圣洁,模样仿佛不是在接汗,而是在接着最洁白的雪花。
“我在乎的是你还有多疼。”
宋乘衣沉默了下。
“你很疼吗?”
宋乘衣含笑,问:“你想试试吗?”
只是这笑多少带着点冷漠。
卫雪亭毫不犹豫地点头。
宋乘衣的手慢慢分开,右手的掌心向上,就这么慢慢地搭在被上。
她的眼眸望着卫雪亭。
她并没有伸手,因而这手放的很低。
卫雪亭如果想握,就必须低下身,以一个极低的姿势。
卫雪亭没有迟疑,几乎就在她手刚张开时,他就立刻俯下身,双手挨了上去,牢牢地握住了那只汗湿的手。
几乎是霎那间,一股剧痛当头而来。
卫雪亭几乎有些踉跄了下,有些不稳,手肘立撑在床沿,他的衣袖垂在边缘,手腕颤抖,几近痉挛,尤其是心脏位置,疼到几乎欲生,仿佛是无数的虫在啃噬着他的心脏,又仿佛麻木到一把迟钝且粗糙的刀在来回地切割。
这是难捱的,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痛苦。
宋乘衣笑了笑,随后就要抽回手。
但卫雪亭的手却攥的死紧,宋乘衣根本无法抽出分毫。
“都给我吧,我能受得住,我自己愿意的。”
“那你为什么哭?”
卫雪亭的眼睫扇动间,眼泪便随之大串大串地落下,霜色的睫毛黏成一团一团,眼尾通红,
他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这无声的哭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可怜。
“因为我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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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乘衣扭了扭头,她的脖子靠后仰着,因而显得下颚线很清晰,她双眸半垂,笑意慢慢敛去,面色不笑时有种纯然的冷清。
她的唇色很淡,清冷道:“够了,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卫雪亭没有说话,仍然在掉眼泪,这眼泪仿佛绵绵不绝的雨,越下越大。
宋乘衣很少有后悔的决定,但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举动也许是做错了。
她刚开始是觉得卫雪亭很好笑,在他说了一些后,又只是觉得比较烦躁。
她自己忍耐着痛苦,还需要花费精神力气与卫雪亭说话。
他说的又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有必要吗?
他可能没遭遇过什么挫折,因而这么单纯,这么天真,仿佛是不通世事的小孩,才能保持着这样的心性。
卫雪亭的爱情无用,不会让她的痛苦减少半分。
唯一对宋乘衣有用的爱就是来自谢无筹的爱,他的爱对宋乘衣还有价值。
宋乘衣突然生出了恶意,因而才做了这个决定。
但就目前看来,是错误的,她将卫雪亭玩坏了。
她还得收拾这烂摊子。
宋乘衣有些心累,但她因为身体上的痛苦短暂地消失,又难免地生出了几分身体上的愉悦。
不过这只是一时的,宋乘衣知道这痛苦是属于自己的,还需要她自己来承受。
她另一只手撑起了上半身,想强硬地拽出手,但卫雪亭将她的手握的太紧。
卫雪亭看着瘦,但力气却很大。
他只低着头,将额头抵在自己的手上,眼泪刷刷地落在她手中。
宋乘衣拧眉望着卫雪亭,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了一道脚步声。她的视线刷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那脚步声慢慢地在她门口停下了。
“乘衣,你在里面吗?”
师尊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清润,宋乘衣想到
“够了,你给我起来。”宋乘衣压着声音,低声斥道。
见他仿佛没听到一样,宋乘衣伸手抓住他那长且湿润的银发,将他的头抬向自己。
“我叫你起来你没听见?”
卫雪亭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雪白又薄的眼皮有些肿胀,眼尾通红,脸上是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细汗,眼泪仿佛是干不了了。
他的衣服也并不洁净,汗水打湿了大片,将他劲瘦的腰身显出来。
银发洒落了她的一床,眼神懵懂又迷蒙地望着她,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上半身贴进宋乘衣,两个人几乎要碰到一块。
门再次被敲了下,这次敲门声急促且快,但师尊的声音仍然是温和的。
“乘衣,我进来了。”
这是一副任谁看,都极暧昧的场面,即便现实并不如此。
宋乘衣此刻有三个想法。
一是她真的很背,无论是她今晚的决定,还是师尊突然的到来。
二是这场面绝不能让师尊看到,她还需要攻略师尊。
三是这卫雪亭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究竟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门外,谢无筹的手抵在门上,那手腕上的佛珠便冷冷地垂下来。
他指骨曲起几乎泛白,面色极冷。
他的脑海中仿佛一闪而过一些画面,好像曾也有人推门,但那画面一闪而过,谢无筹没有抓到。
如果有不记得的记忆,那一般就在卫雪亭那里了。
谢无筹的笑意极冷。
他不屑于去看这分身的记忆,不过是无关紧要而已。
他径直推开了门。
谢无筹的视线径直对上那床的位置。
但却没能看到床,只有微微荡起的帷幔。
而宋乘衣、卫雪亭就在这帷幔后。
谢无筹慢慢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又沉又缓,逐渐靠近。
在走到这床面前时,突然听到了宋乘衣的声音。
“师尊?”
宋乘衣的声音有些沙哑且带着一丝慵懒,仿佛是刚睡醒。
谢无筹停下了脚步,应了声。
“师尊今日来了?”
“我担心你的伤口,因而来看看。”
“多些师尊,师尊能来我真的很惊喜,这些时日给师尊发消息一直没回,弟子很惶恐。”
谢无筹听到衣服缓缓摩擦的声音,弯了弯唇,莫名有些寒意。
惊喜?不知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
他的手指弯了下,他能感受到卫雪亭的手握着宋乘衣的手,卫雪亭的脸贴着宋乘衣的腰身,他的心跳也剧烈地跳动起来。
但谢无筹知道这不是他的心跳声,而是卫雪亭的心跳。
卫雪亭的心正在极速地跳动着。
因为接触到了宋乘衣而感到开心。
谢无筹从来不知道卫雪亭的心思。
卫雪亭喜欢宋乘衣?
他居然喜欢宋乘衣?
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谢无筹的手慢慢伸出,贴在帷幔上。
他的面容上是令人胆寒的冰冷之色——
作者有话说:谢无筹:你受得住,我受不住!!!
第35章
宋乘衣的帷幔颜色很素净,外层是柔软浅白的棉纱,卷卷的、一层一层,有种模模糊糊的雾感,但是里侧却有一层薄布,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手指慢慢地握紧了这白纱。
谢无筹只要轻轻一扯,就能将这这帷幕拉开,露出里面的人。
他的眼中掠过一道极冷的光影,那是一种被欺骗的勃然怒意。
但他随即闭上了眼,几个呼吸之间,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平静之色。
只是手腕到指间,条条青筋爆起,触目惊心。
帷幔被这么被一寸一寸扯开。
光线慢慢从屋内投入这狭小又隐秘的床上区域。
他的容色就变得越来越宁静。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从里侧伸出,牢牢地束在了帷幔上。
宋乘衣的手。
她的手就在谢无筹的手下方一寸位置,抓住了这帷幔。
手指纤细修长,带着女子特有的清瘦感。
但谢无筹却无法再拉动一寸。
多亏了卫雪亭,现在谢无筹对宋乘衣的手印象越来越深刻了。
他透过卫雪亭窥伺宋乘衣时,而卫雪亭极少看宋乘衣的的脸,更多时刻是看着宋乘衣的手。
从前他只当是卫雪亭性格使然。
毕竟这个蠢货一直弱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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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怯。
而宋乘衣对别人的视线很敏锐,当她锋芒毕露时,能直视她的人都会感觉到压力。
现在想想,卫雪亭应该不是害怕,而是他就是喜欢宋乘衣,喜欢到根本不敢直视她的脸,就看着手指也能觉得快乐的程度。
谢无筹的衣袍无风而动,垂眸,遮挡了那琥珀色的眼眸,浓密眼睫在皮肤上打上一层阴影,显得冰冷且冷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怎么了?”
与他冷漠的外表形成反差,当他的声音响起时,他的话语却温柔且语调微上扬。
仿佛带着最真切的慰问与担忧。
“请师尊止步。”
宋乘衣的声音透过帷幔传来,冷静异常。
“弟子衣冠不整,容弟子整理。”
谢无筹的唇角弯起,眼中闪过一道讥诮。
宋乘衣何时在意过衣冠不整这种事,不过是因为卫雪亭在里面罢了。
他的手没有放下,宋乘衣自然也没有放下,自然也无法“整理衣冠”。
“乘衣,你是不是因为我的惩罚而心有不满。”
“弟子没有这样想过,师尊惩罚弟子是应当的。”
谢无筹道:“那便好。”
他的神色愈发冷静,那些怒火,那些欺骗都被压了下去,此刻他愈发清醒且理智。
他的话语缓慢且真挚:“我一直在思考你说的话。”
恰到好处的停顿,刻意的回避。
“这些年,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从来没有惩罚过你,今日你受罚,也是我的责任,我带来了膏药,但因为担心却失态了。”
“你好好休息,之后再来找我吧。”
他的声音温和,松开了握着帷幔的手。
进退有度,极有分寸,没有半分强势。
但下一刻,他的手便被握住了。
宋乘衣拽住了他的手腕。
谢无筹莞尔一笑。
他抛下了鱼饵,等待着宋乘衣上钩。
他就知道会如此,因而他并不意外,反而心中闪过一丝赞赏。
宋乘衣谨慎又敏锐,立即就发现了她自己做法中的不妥当之处。
站在宋乘衣的角度来看,宋乘衣口口声声说她喜欢自己,甚至不怕被罚,那么无论出于何种情况,她的首要因素都应该是找到机会与自己相处。
如果她这次放弃了,她一定会意识到她的行为在自己的心中就定格了,不过是一时的冲动。
宋乘衣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会握住的,无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会主动地掀开这帷幕。
但宋乘衣的掌心有汗,谢无筹下意识就想甩开,但他忍耐住了,只是眼神中不免带着几分不喜。
他蹙眉克制着这种厌恶的感觉。
宋乘衣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情绪,仍然握着,甚至因为黏腻湿滑,反而握的紧。
那汗液便好似要渗入谢无筹的皮肤中。
“师尊,”宋乘衣轻柔地喊着。
不同于先前的恭敬有礼,抛下了这些后,这称呼便不一样了,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与禁忌。
“我一直在等着你。”
宋乘衣的声音低沉且暗哑,低低沉沉很有磁感。
“我来看望受伤的弟子是应当的,不是吗?”
谢无筹将‘弟子’两字咬的几分重,提醒着宋乘衣应当注意的距离,又好像是在邀请宋乘衣更进一步。
宋乘衣没有说话,松开了谢无筹的手。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的手指慢慢拉开了帷幕。
但又没有全部拉开。
她从那前往后拉,只拉开了一半,里侧那层薄布笼在一边,留下了外面的那层模模糊糊的白纱。
宋乘衣靠在床边,衣冠的确不整。
上衣的里衣被脱下,白皙身体上是一层又一层白绷带。
她的黑发凌乱披散下来,遮挡了部分露出的肌肤,但也有部分纯然的白,透过黑发间露出,右手随意放在床边,左手……
谢无筹的视线从宋乘衣身上移开。
他的视线往下移,床头边缘那碧绿色的荷叶包裹,荷叶上有细细的线绑着里面的蜜饯。
再往下是一层较为厚重的被子,被那快薄布遮挡,隐在阴暗处。
他的视线装似无意地掠过。
宋乘衣抿了抿唇,眼眸低垂,看上去有几分不自然:“倒让师尊见笑了。”
但她等了片刻,也没有听到师尊说话。
她抬头,透过白纱,视线也有些朦胧,只看到师尊站在那里,眼眸没有看她,只淡淡地望着那没被拉起的薄布。
他拂身而立,身量很高,让人感到压抑。
师尊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有人藏在她被下。
宋乘衣想,她做的很完美。
被子无一丝凌乱,卫雪亭隐去了气息,这帷幔也只拉开了半侧,甚至还隔着层白纱。
这情况与那晚的情况不相似,那晚宋乘衣可以设置隐身结界,但那也是来自于对她实力的自信,苏梦妩与灵危都没有可能会看透她的术法。
但师尊不一样。
宋乘衣不能冒险,因而只能将卫雪亭藏在她的被下。
现在,她所需要就是冷静。
不,不是冷静,她要表现出一个刚刚恰到好处的爱慕者形象,一个克制的追求者形象。
宋乘衣用右手缓慢地摩挲了下脖颈,“师尊能替我拿件衣服吗?”
谢无筹这才动了动眼,顺着宋乘衣的指示,为她拿了件里衣。
宋乘衣的手从白纱中伸出,青年却没有将里衣递给她。
“你的身上伤口需要处理吗?”
宋乘衣听到谢无筹的话,朝后望了眼,后腰处有淡淡的血迹渗出,白绷带渐渐泛红。
“无事。”
宋乘衣不知道何时这又撕裂开,但因为她的疼痛都传递给卫雪亭了,因而她也没有多大感觉。
但青年没有说话,只慢条斯理地将这里衣叠了叠。
他的手很巧,那里衣在他手上上下翻折,渐渐整齐。
他将这里衣叠好,握在手心,随后手腕一翻,一瓶药出现他手上。
“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声音柔和。
“你的伤口在背后,我来为你上药。”
宋乘衣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这明显不符合她爱慕师尊的人设。
她的手指摩挲了下被子,问:“师尊不在意吗?弟子喜欢你这件事。”
谢无筹笑了笑,带着宽容:“在你想任何事前,首先要记住的是我是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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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
从前师尊也的确是为她上过药,不止一回。
宋乘衣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好。”
但在她答应的那瞬间,放置在被子中的那只手,突然被攥紧了,仿佛是被虫子贽了下。
青年坐在床的边缘,床几不可见地往下慢慢陷下一点,标志着人走进的事实。
一股清冷却不容忽视的檀香瞬间笼罩了这小片空地。
宋乘衣的身体略侧,单手解开了后腰那一块窄小处的绷带。
只有这部分在渗着血。
青年并没有坐入这帷幕内,他坐在床头,隔着这一层柔软的白纱。
宋乘衣的身子背对着师尊,听见了瓶口被拿下来的声音。
很快,后腰处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师尊的动作不紧不慢,他的声音也慢慢传来。
“乘衣,其实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你。”
“师尊但说无妨,我从不欺骗你。”
“我相信你。”谢无筹垂眸。
宋乘衣露出的这一寸后腰很窄,皮肤很细,看不到一丝毛孔,只有一道道青筋顺着经络隐下,被柔软的裤掩盖。
但这窄小的后腰上,却有一条翻卷的皮肉。
谢无筹感到神经猛地愉悦跳了一下。
与隔着卫雪亭的眼眸看着不同,亲眼看一种不可控制的爽感。
但突然,他转瞬又面色郁沉。
他想到了卫雪亭。
这些伤是卫雪亭给予的。
谢无筹之前没有在意这一点,因为之前他还不知道卫雪亭竟喜欢宋乘衣。
他眯了眯眼,这样再看,这鲜红的颜色又觉得刺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谢无筹问。
什么时候?
宋乘衣冷静地回想着那些曾经看过的有关感情方面的各种书,她过目不忘,将那数本感情中和在一起,又糅杂她与师尊之间发生的一些小事,娓娓道来。
宋乘衣说的很细,声音细微又柔和,与平日里那清冷的声音不大一样,语调该停顿的时候停顿,该上扬的时候上扬,虽然情绪起伏不大,但似乎总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真意。
谢无筹的眼眸望着那边缘的整齐的被子。
他对于自己宋乘衣引导着宋乘衣说出自己心中的爱意没什么感觉。
但不得不说,心中充满了一种类似于胜负欲的东西。
他轻微地叹息,他也是个男人,即便他不爱宋乘衣,即便他喜欢苏梦妩,但也并不妨碍他此刻的愉快。
听到了吗?
他愚蠢又可怜的分身。
宋乘衣突然发现自己的手镯突然变了下,那好感度突然慢慢上升了。
这居然有效?
宋乘衣感觉自己只是在侧面说着师尊的好话,例如他多俊美,多强大,多让人心安,让自己感觉到了安全与被拯救等。
既然这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意外地有效果,她自然得多说了。
她冷漠且轻慢地想。
但与她冷漠的外表不同,她的话语更加令人心动。
突然,她微妙地顿了下,但又很快地接上了。
仿佛那一瞬间只是在思考着措辞,没什么不同。
在师尊进来后,卫雪亭就一直没有什么动作,除了只握着她的手。
但现在,宋乘衣感受到他开始动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话语刺激。
被下,卫雪亭的全身都很滚烫。
一手突然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插入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交扣,亲密无间。
夏日很热,被子里很热,她之所以盖着被子,也不过是因为疼痛而感到冷,但此刻疼痛感的失去,宋乘衣热感也逐渐恢复。
卫雪亭的个子很高,腿很长,因而他在被下是蜷缩着腿的。
也是因此,他的腿离她的腿很贴近。
宋乘衣裤子的布料湿润,紧紧贴在腿上。
卫雪亭也是如此。
这相当于他们两个在被下,几乎是隔着这层衣服布料,皮肉亲密接触。
卫雪亭不动时,她感觉还并不深刻。
但现在,卫雪亭显然不甘心这样。
师尊就在宋乘衣的身后,宋乘衣不能在被下动作,也就不能制止卫雪亭。
师尊的好感度还在上升,宋乘衣也不能停下正在说的马屁,也就无暇顾及卫雪亭。
宋乘衣在被下攥紧了手指,以此来做以微妙的警告。
但卫雪亭却好似没有被警告的想法,他的腿就这么缠在她的身上,双脚夹着她的脚,脚骨亲密地相贴,脚微微动了动,带起了一阵酥麻。
突然,宋乘衣注意到那手镯上的好感度凝滞了,只停留在二十,不再往上。
也是在此时,感到后背一道猛烈又灼热的疼痛。
她的注意力被谢无筹所吸引。
回眸,对上了师尊那深邃的琥珀色眼眸。
“怎么了?”
她看到谢无筹弯着唇角望着她,眉眼润泽。
宋乘衣的视线往下一扫。
师尊那修长的手指正按在她通红的皮肉上,与血肉接触,他的拇指甚至有些卡入了那卷起来的肉的缝隙,仿佛要钻进去。
注意到她的视线,谢无筹这才低头望了望,有些歉意道:“抱歉,我没注意到。”
青年容貌俊美,眼眸低垂,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洁白的额头,睫毛翘起的弧度,唇畔含笑。
他的心情应该不错,毕竟那好感度的提升不是假的,但此刻他的心情应该不怎么好。
宋乘衣平静地思考,随后便给自己的一番陈词做了个结尾。
师尊的药也上好了,他手握着一块绷带,没有对宋乘衣刚刚那一番话做出任何点评,他沉吟片刻,转个个话题。
“这一次责罚,我是让卫雪亭去的,你应该还认识他吧?”
宋乘衣颔首。
谢无筹睫毛抬起来,望着她的眼睛,笑着问:“他对人一向冷漠,但对你印象倒是很深,你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师叔?”宋乘衣并不回避,她面无表情且毫不迟疑道:“没什么印象。”
宋乘衣声音恢复了往日,无论是神情,亦或是语言,都显得非常冷漠且冰冷。
但谢无筹知道,这才是宋乘衣一直以来的正常表现。
宋乘衣表现的无懈可击,好像卫雪亭真的是个陌生人。
但如果真的是纯然的陌生人,可不会藏在宋乘衣的被下。
可见,宋乘衣惯是个会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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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乘衣嘴中究竟有几分真话。
谢无筹不再说话,只将绷带慢慢绕着宋乘衣的腰身,一寸又一寸地缠绕。
他感受到宋乘衣的身体慢慢绷紧,雪白的皮肤上渗出了汗,如拉满的弓。
这是自然的了。
他眼眸淡漠地想。
他那个分身的行为,谢无筹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的尾指扫过了一些腰间的汗,晶莹地沾湿了他的指腹。
宋乘衣觉得卫雪亭应该是将唇放在她的手上。
因为宋乘衣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呼吸,就这么吹在她手背,气息闷热又黏腻。
在她对师尊说出‘没什么影响’后,卫雪亭的动作更过火了。
宋乘衣能感受到一道柔软的触感贴在她的手背上。
卫雪亭用唇轻轻地触碰她的手背,上下亲吻,随后又翻了个卷,亲吻她的腕心。
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不存在,但这也并不能掩盖他正在做的行为。
他另一只手从她的手腕上拿下,去捏她的手指,仿佛是要将她攥着的手指张开。
宋乘衣的手指用劲,没有让卫雪亭的动作得逞。
卫雪亭没有再执着地分开她的手指,宋乘衣服并没有感受到放松下来,她觉得卫雪亭不会就这么放手。
果然下一秒,一道湿滑、灵活的东西就这样舔在宋乘衣的手上。
那是卫雪亭的舌头。
他的舌/头长且薄,柔弱无骨,他的唇就这么贴着宋乘衣的腕心,舌头也贴着腕心,仿佛不舍得移动一秒,就这么层层贴着腕间皮肤上下滑动着。
宋乘衣的手部抽动,不动分毫。
那舌继续往下,顺着手指一根根地舔过去。
动作细腻且温柔,带着无限的柔情,仿佛是小猫的舔/抵。
宋乘衣身上真的出了很多汗液,卫雪亭也是如此。
但卫雪亭没有在意这并不卫生的汗,甚至是将其也……。
宋乘衣总觉得卫雪亭的动作很熟悉,后来一想,这不就是她曾经对谢无筹做的吗?
当真有风水轮流转这种事?
只不过那时,谢无筹意识不清楚,给了她操作的可能,现在她的意识很清醒,却要任由着卫雪亭的行为。
宋乘衣能感受到指尖一滴一滴落下来的,那滚烫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东西。
谢无筹感受到口腔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无数口水,仿佛带着湿咸的味道。
即便知道这是卫雪亭的感觉,他也感到恶心,想吐。
但下一秒,他的喉结却自动地上下滚动,很干的吞咽了下。
仿佛要把什么东西都咽下去,但自然什么也没有。
宋乘衣感受到身后的青年身子微微朝她的方向探过来。
她后腰处的绷带已经缠绕好了,青年正在帮她系上,因为那系上的地方是在腰侧,因而青年离她更进了。
那一股清冷的香味仿佛要将宋乘衣吞下一般,让她的身上全部沾染了这种香味。
宋乘衣对这香味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只是师尊属实离她进了些。
师尊即便是坐着,那个子也比她高些,头发自然垂落下来,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两人,师尊的气息也轻微地撒在她的面上。
师尊的黑发好像与卫雪亭那一头银发差不多长度。
宋乘衣不知道为什么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了,可能是两人那偶尔间,有几分相似的神情,几乎能重叠起来。
后方是师尊,前方隐秘的被下是卫雪亭。
后方是清冷且对她态度冷淡的师尊,前方是卑微且对她热情似火的少年。
两人一个是她要攻略的人,一个是刚对她表白的人。
即便如她,也不由地觉得有种微妙的、类似于偷情一样的感觉。
师尊很快就系好了,随后站起身,朝后克制地退了几步。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单手披上了衣服,隔着白纱望着宋乘衣。
“乘衣。”
“嗯?”
宋乘衣望过来。
“今天我很高兴能和你谈心,上一次是为师做的过激了,我向你道歉。”
宋乘衣隔着纱看不清师尊的神色,但她知道男人一直在望着她。
师尊声音清冷却遥远,比上一次暴怒中却更有力量。
宋乘衣道:“是我给师尊添麻烦了。”
“你年纪尚小,也不曾谈过尝过爱情的滋味,是我的失职。”
谢无筹说到‘不曾尝过爱情的滋味’时脑子中迅速闪过一道男人的身影。
但这男人的身影早从宋乘衣的脑海中消除了。
是他亲手做的。
现在想想,是他做错了。
他应该让宋乘衣先尝尝爱情的苦,然后再插手其中,或许她就不会困在这虚无缥缈的爱情中了。
但还有补救的机会,他想。
“好好调养身体,马上试剑会开始,届时会有无数与你同龄的弟子,你若有看中的,我会亲自为你介绍……”
宋乘衣静静地等待师尊说完,没有出声打断,直到他说完很久,宋乘衣也没有说什么。
师尊说完没有离开。
宋乘衣知道师尊在等待着她的回复。
片刻后,宋乘衣道:“师尊能正视弟子的感情,弟子感到开心,弟子知道我给师尊添麻烦了,弟子很坚定自己的情感,如果感情真的这么容易转移,那也不能称之为爱。”
谢无筹张口,还未说话,便又听到了宋乘衣接下来的话。
“但既然师尊这样说了,弟子为了师尊,愿意一试。”
狭窄、密闭、被迫共处一室的空间中,给了卫雪亭无限的可能。
他仿佛抛下了一切自尊心,显得很卑微。
在她说这话时,宋乘衣感受到卫雪亭的动作加重了些,能轻微触碰到他的牙齿。
不知道卫雪亭在激动什么,难道以为她会放弃师尊,而选择试一试他吗?
宋乘衣察觉到自己说完以后,师尊在那里站了片刻,可能有话想说,但最后没说。
但此时宋乘衣也顾不得了。
师尊离开后,宋乘衣猛地掀开被子。
那股热气从被中,腾的往上冒。
“放手。”宋乘衣的声音很冷。
卫雪亭听话的松开手。
分手的瞬间,身体的钝痛传来。
宋乘衣却没有看他一眼,下了床。
她的全身都是粘湿的。
先是找了块白布,慢慢擦拭着那条湿漉漉的手腕和手指,将所有液体一抹而净。
《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30-35(第15/15页)
唾/液混着着汗液一起。
卫雪亭好在很有分寸,没有留下任何印记,也许是害怕她生气,也是也不敢。
但他还能有不敢的事吗?
谢无筹——他的师兄,刚刚可就是在他不远处,还能做出如此之事。
宋乘衣换了衣服,将全身都整理干净,这才走到床前。
她将帷幔拉开,天光跃入其中,将床榻上的人照亮。
卫雪亭还躺在床上,他浑身仿佛如被水打湿,衣服全都泛起褶皱,贴在身上。
卫雪亭脸被闷的很红,银发乱七八糟地散落到处都是,他艳红的脸上,他泛着水光的唇上,他粘湿的腰侧。
他的浅色眼眸潋滟,泛着光泽,眼神半垂,迷蒙仿佛有雾,有一种被凌/辱的美。
但被‘欺负’的分明是她。
宋乘衣的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看了片刻,卫雪亭的手指还有些颤栗,眼眸闭着,脸上有着湿痕。
她弯腰,离少年很近。
少年仿佛也感受到她的气息,慢慢地睁开眼。
却被这光亮刺的落了几分眼泪。
但还是努力地睁开眼,眼睫颤着,就这么看着宋乘衣。
少年的头往上抬,脸凑近宋乘衣,唇贴在宋乘衣的冰冷的下颚上。
“很喜欢我?”
卫雪亭点头。
宋乘衣抬高了脸,离开了少年的唇。
她的视线残忍且轻蔑,拍了拍他的脸,发出轻微的声音。
“可是我没有养狗的习惯。”
她的袖口贴着腕骨,皮肤冷白,有种釉般质感。
卫雪亭有一个习惯,当他不想听到别人说的话时,他可以做到完全充耳不闻。
因而此刻,他的视线中只能看到宋乘衣那漂亮的手腕,和手掌拍在他脸上痒痒的感觉。
这是宋乘衣的主动接近,他那已经发麻的脑子想不到任何事,只感觉到很满足。
他伸手捉住那双手,将脸贴上去。
唇舌也随即紧密地覆上。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宋乘衣那天晚上只是做了这个动作,他就牢牢地学会了。
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喜欢宋乘衣手指戳入他喉口的感觉,也喜欢舔着汗的感觉。
只要是宋乘衣,他都会很喜欢。
宋乘衣的手指绷住了。
好小子,不仅听不懂人话,还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宋乘衣连滚都不愿意跟他说了。
漠视就是对他最好对回复。
她推开卫雪亭的脸,强硬地抽回手,在旁边的软榻上闭着眼休息。
但她又不能完全地休息。
她听着卫雪亭那细微的喘息声逐渐平息,听着床上的摩擦声,听着他从床上站起身又慢慢走到自己身边,蹲在自己身边良久。
这期间宋乘衣一直没有睁开眼。
直到卫雪亭离开,她才睁眼。
那床榻已经被收拾干净,被子叠的很整齐,床榻上一丝水渍汗液也无,连那被脱下来的里衣也都被他用术法清洁干净。
宋乘衣蹙眉。
卫雪亭的脑海中,从谢无筹进来后,便没有一时是停歇的,无数字体在他脑海中显现。
出现一句话又立刻消失,随即另外一句话又出现,几乎要形成无数重影。
前面还是能看懂意思的句子,后面就变成了强硬的命令。
【现在、立刻给我过来】
【你在做什么?】
【怎么能?】
【想死?】
……
【够了】
【够了】
【禁止】
【禁止】
【禁止】
……
越到后面,这些字体的颜色就越深,红到似乎要滴下来。
除了年幼时,卫雪亭还是第一次看到谢无筹这样。
大多数时候,谢无筹对自己都是漠视,不屑一顾。
卫雪亭走着走着,突然脚步顿住了。
有一道人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青年容色冰冷,琥珀色的眼眸,就这样轻蔑地看着他。
但这双眼眸又极亮,里面又带着磅礴的怒意,但又被克制着、压抑着,因而压迫感更重,如刀刃,又如凶残又强大的狩猎者,让人喘不过气。
谢无筹的视线从卫雪亭的脸上一寸一寸扫过,冷漠地审视着。
卫雪亭刚从宋乘衣那出来,他虽面容冷淡,但脸上的艳红尚未散去,眼尾泛红,发尾潮湿带着水气,唇色鲜艳。
有种漂亮、蛊惑、湿漉漉的情/态。
谢无筹的吐息平稳且冷静。
“我唤你。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回?”
“我为什么要回?”卫雪亭抬起雪睫望他,“你不是都能看见吗?”
他的语言冷漠,但话语多少带着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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