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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怎么,想把我一起打包带走?”
周洲反问,“哪个酒店?”
“?靠……”男人一下子怒了,“卧槽你特么故意找事是吧…!”
台前卷发女人方才光顾着盯周洲的脸,被男人这一嗓子吼得立马回神。见状不妙她连忙拉住那人,“这位客人你喝多了……”
舞池中央音响声音震耳欲聋,无奈这边动静太大。周围几个卡座的人纷纷朝吧台看过来,起初是看热闹,最后关注点都不自觉飘到台前站着的男生身上。
几个年轻男服务员费力把人拉走,被抬走时男人骂骂咧咧一路,临走前还不忘偏头朝周洲吐口水。
被人不痛不痒躲开后,嘴里仍旧喋喋不休,“小白脸一个!真脏。”
周洲细微地挑了下眉。
小白脸。这个称呼他不太喜欢,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有点稀奇。
转头迎上来一个女人,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不少,长相倒是很讨人爱,身段窈窕,细腰丰胸。她手上拿着酒,红唇微弯,“弟弟有时间么,陪姐喝一杯?”
说着,女人顺势坐在离周洲最近的高脚凳上。指尖画圈玩弄着酒杯,一边侧头将长发撩到左肩,露出一只银白色钻石流苏耳环,看着面前的男生眸子里掺着似笑非笑的挑逗。
……
十一点,店内灯光换了颜色,突然来了许多客人,午夜场正式开始。处理完刚才的酒疯子,卷发女人很快回到员工休息室,掀开帘子就看见这引起这一切事情发端的女生正坐在工位,若无其事地收拾着东西。
看见那人她瞬间低气压道,“客流量最大的时候你还在这干什么,木楠你要不想干了就立马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今天不上晚班。”
“什么?”
木楠淡淡一句差点没把她气死,女人正想着等会夜场怎么刁难这傲气的小姑娘,没成想这人今天居然请假?以往周末这人干的比谁都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经理。
换下工作服,木楠套上一件黑色皮衣,油画纹牛仔直筒裤衬得她腿长腰细。黑长发直直散落腰间,撩头发时耳廓上一排显眼的银钉随着肢体摆动小幅度晃曳。
很快收拾好东西,木楠背上包要走忽然被女人叫住,“外面那小帅哥真是你男朋友?”
……
午夜场店内音乐更加疯狂,吵的周洲太阳穴突突直跳。将身旁女人刻意摆弄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面无表情回绝,“不了,我只是来接人一会就走。”
看了眼四周,女人问,“这该不会是你想拒绝姐姐,故意编出来的谎话吧?”
“接人?”回味了下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暧昧,她皱起眉带着丝丝不悦,“你有女朋友?”
这语气就像在责备——你有女朋友还来招惹我?亦或是,有女朋友了也不知道藏着点别被我发现?
周洲一时语塞。
真把他当小白脸了?
灯光转换间吧台边缘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齐刘海穿黑色皮衣的女生从里面出来。飞快在壁灯旁悬挂的本子上签完字,木楠走到两人面前神色淡淡道,“走吧,男朋友。”
……
出了酒吧,空气开始再次流动。冷风席卷而来,道路两旁樟树摇曳,路灯落下的残影在风中翻卷。
A市的夜晚与衡城大不相同,车声呼啸人流依旧,街边店铺灯火通明,除了风是萧瑟的,整座城焕然一新,全然呈现另外一番繁华景象。
这家酒吧位置算偏,行人寥寥,马路上时不时驶过几辆汽车。在店里闷了太长时间,木楠如往常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摸出打火机,低头,用手遮风。
一套流畅的动作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看了眼旁边的人,干巴巴取下嘴边未点燃的烟。
低头看手机的人察觉到动静,周洲没抬眼,“想抽就抽。”
相比刚才酒吧里烟气酒味混杂的乌烟瘴气,现在在室外加上女士烟味道本就淡,周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还是上大学后对很多东西包容很多。
木楠没跟他客气,低头点烟,深吸了口别过脸吐出来,烟雾随风往上飘,被吹到空中飞快散去。
“你今晚还回学校?”她偏头问。
A大学生宿舍门禁是十二点,好在周洲宿舍一楼窗户能翻,一来二去等于没有门禁。木楠和宿舍室友处不来,加上酒吧兼职大多晚班,从入学第二周起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嗯。”周洲继续低头点着手机,“一会在你家楼下买份麻辣烫就回去。”
木楠出租屋在学校附近,楼下就是个小夜市,几人经常半夜出来宵夜再偷溜回去。
听见麻辣烫,木楠想都没想,“带给季梓桃?”
季梓桃,周洲大学同宿舍的好友。这人老家在成都,尤其爱吃辣。
周洲嗯了声,打字速度不觉加快,“他失恋了,说想吃麻辣烫。”
“……”
脑中已经想到季梓桃失恋哭诉时黏黏糊糊的语气,那人整天黏在周洲身边跟狗皮膏药似地,不免让人想起成都特色——密密麻麻的0。
她曾一度认为,周洲和季梓桃是他们男生宿舍内部消化的成果。
处理完手机里的信息,周洲看了眼旁边沉默许久的人,闻见烟味还是不免皱眉,“你这工作什么时候换?”
“这家时薪很高?”他聊起正事,“位置偏,里面的人也乱七八糟,总不能指望我每天顺路去接你。”
白烟在风中弥散,指尖的香烟燃尽,木楠悠闲地吸完最后一口缓缓吐出,酝酿半天才回周洲的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讲话跟我爸一样。”
“大姐。你以为我想多管闲事。”
听到后半句周洲莫名心梗,“看看你每回兼职找的地方,有几个正常?”
自木楠大学兼职起,大大小小换了有十几家酒吧。干得最长的不超半年,大多两三个月就被人撵走。
说起来这其中也有周洲的功劳。
印象最深的是她第一次兼职的那家酒吧。老板看她是个外地来的学生好欺负,白干一个月拖欠工资不给,周洲知道后直接跑去店里给人打了一顿。
当时木楠正窝在家里补觉,睡醒看到银行卡到账信息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就接到周洲进局子的电话。
热乎的三千块赔完医药费还剩一千,好在周洲自己几乎毫发无损不然她还得往里贴钱。
不过从那次起,两人距离不知不觉变得近了。
再后来,不知道是这人心智突然成熟还是心疼她的钱,周洲很少胡乱动手。只是酒吧行业鱼龙混杂,木楠又偏要一条路走到黑,加上她长相出众性格张扬,每段工作都干不长久。
知道周洲是好意提醒,木楠淡淡回了句,“我已经辞职了。”
恰巧走到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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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冷天里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东西莫名来了食欲,她问,“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了。”
周洲给麻辣烫付了钱,“我赶着回去,季梓桃那傻逼在宿舍一哭二闹三上吊。”
烟灭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木楠静静看着锅里沸腾的气泡,声音咕噜咕噜的,感觉全身都回暖了些。
……
A大男生宿舍四人寝,季梓桃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宿舍闹翻天。
另外两人看见周洲回来时仿佛看见救星,两眼放光,连忙拍拍面前眼泪巴萨的人,“周洲回来了。”
季梓桃上一秒还在抹鼻涕,听见周洲的名字立马转头扑上门口的人,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周洲——!”
叫声凄凄惨惨,惨惨戚戚。
不像失恋倒像是来找周洲索命的。
在他即将扑上那人的前一秒,周洲面无表情往旁边挪了一步。哭成泪人的季某扑了个空,嘎吧一下直直倒在地上。
……
送走这尊佛旁边两个室友先是松了口气,后来表情变得紧张,直到看见季梓桃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时两人直接愣住了。
“周洲这……”
“不会出什么事吧?”
许是嫌声音传出去太丢人,周洲先拎着手里的东西进来,把门关上踹了两下脚边的人,“再装死没得吃了。”
“不要啊!”
听到这话那人从地上猛地弹起,抓着周洲裤腿仰起头,“呜呜呜……还是热的吗?”
周洲:“嗯。”
季梓桃:“麻辣的?”
周洲:“是。”
季梓桃:“有没有加里脊肉?”
周洲耐心全无,“再逼逼就去垃圾桶里捡。”
季梓桃成功起死回生。
刚才还在吸溜鼻涕的人如今正豁然开朗吸溜着麻辣烫,两个室友内心一边赞扬还是周洲厉害,一边因为照顾季梓桃身心俱疲,早早上床装死。
晚上除了喝酒,季梓桃没吃别的东西。哭完一顿元气大伤,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吃完麻辣烫整个人情绪稳定下来,周洲才发问——
“说吧。”他神色淡淡地戳着屏幕上跳动的彩色方块,“怎么被甩了。”
眼泪鼻涕黏在脸上还没干,季梓桃又开始抽泣。床上两人刚点开游戏界面,没一会就听见床下如魔音绕耳,传来吸溜吸溜声。
正头疼,就听见周洲淡淡丢出一句。
“你要再他妈哭我就把你扔走廊上去。”
“……”
季梓桃瞬间安静下来,没一会突然说,“周洲,你刚是不是跟楠姐一起回的?”
话题转换之快周洲没反应过来,瞥他一眼淡淡嗯了声。
“我就知道。”季梓桃又凑近嗅了嗅,“你身上有股烟味。”
表情愣了下,周洲偏头跟着闻了闻衣服,吸到一口冷气什么味也没闻到。
他皱眉,“然后呢?”
“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啊?”季梓桃说,“再拖下去你们都快处成兄弟了。”
“。”周洲想说关你屁事,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那人先喊上,“周洲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楠姐那种大美女你都能拿下你快帮兄弟想想。”
周洲懒得听他废话,问,“分手原因呢?”
季梓桃声音戛然而止,安静戳着手机消掉几个方块,周洲等了会一直没听到回答,莫名其妙转头去看——
这人又。哭了。
兴许怕周洲真让他睡外面季梓桃这回忍住了哭声。
“……”
有时候他对季梓桃还真是挺没招的。
哭天喊地一会那人说,“我前女友居然说我不够爷们——!”
“。”
季梓桃边哭边指指自己,“她居然说,我!季梓桃!186的铁血男儿!不够爷们!”
“……”
周洲沉默地看他一眼。
186是真。铁血男儿他不敢恭维。
“行了。”
看着面前186“铁血男儿”哭得梨花带雨,周洲扯两张纸递过去,“铁血男儿你值得更好的。”
季梓桃继续哭,“她明明说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居然才谈两个月就把我甩了!”
“呜呜呜你别看就两个月,那可是我初恋啊……周洲,你懂男人白月光级别的初恋吗?”季梓桃抹了把鼻涕,“就算分了也会记一辈子的那种!”
“算了呜呜呜,你这么帅肯定都没体验过被人甩的滋味吧,更不可能懂这些……”
周洲眼皮一跳。
第62章
翌日早上。
周洲带着困意下床,对床空荡荡的,环视寝室一周没看见季梓桃。
在大学,男生和女生的不同点在于,关系好的女生一整天干什么都会结伴一起。而男生,大多都是今天你帮我签到,明天我帮你带饭。除了聚餐,在外没有全员到齐的可能性。
但这条规律,季梓桃除外。
起初是宿舍另外两人发现,到后来变成整个计算机1班人尽皆知——
季梓桃,一款离不开周洲的男人。
听起来夸张,但确实如此。自军训周洲携季梓桃连逃半个月晚训起,季梓桃彻底化身周洲迷弟。
上课,买饭,部门聚会,有周洲的地方就有季梓桃。以至于班里不少女生已经开始私底下偷偷磕两人CP。
开始周洲没当回事,只觉得季梓桃格外烦人,再后来习惯了,相处起来还发觉——
这人…酷似陈子奕。
两人最大的不同可能就在于,季梓桃比陈子奕高,皮肤也黑一些。外表看起来像他自己说的那样,186铁血男儿一个。
实际上,季梓桃的泪点很低。不管是开心,难过,着急,这人都有可能随地大小哭。
这点让周洲一直很不解。
倒是让亲眼见过季梓桃哭,周洲在旁边无奈的cp粉们更疯狂了。
……
习惯某人整天在他面前晃悠,今天没见人影周洲下意识看了眼手机,聊天框也安安静静。
难不成。生气了?
昨晚季梓桃一直抓着他不放,一边哀嚎他早逝的白月光,非要周洲给他传授恋爱经验。
“呜呜呜,我真的好喜欢她啊……”
听季梓桃说“喜欢”这个词,周洲已经ptsd。
擦完鼻子去抓周洲的手,季梓桃说话带着哽咽,“明明…明明前两天我们还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还想过我们以后会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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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好像总爱幻想一些。
虚无缥缈。岌岌可危的东西。
凌乱残碎的画面在脑中无声涌上——
蝉鸣叫嚣的夏天,水渍吻过偏僻无人的教室,凉风掠过公园树丛发出哗哗声,黑夜漫长街道亮灯的便利店,黄昏灯光圈在书桌的一角……
旁边突然变得安静,季梓桃正哭嘴边还在嘟囔些什么,转头却见那人面色瞬间沉下来——
“这么喜欢就去问清楚啊!”
“一个月两个月,又他妈不是人没了,找不到了。哭哭哭,哭有个屁用!”
季梓桃表情有点发懵。
“……”
草。
周洲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早八是公共课,几分钟前阶梯教室还冷冷清清,一转眼变得拥挤。大多人不配拥有早饭时间,基本都是一起床,卡在上课前一两分钟到教室。
短短几分钟,教学楼涌进许多人。来听大课的学生又多又杂很好摸鱼,周洲漫不经心从后门进去。
正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突然听到来自远方的呼唤,“周洲!”。攒动人群里季梓桃站起来朝他这边挥手,一边还在不停重复他的名字。
十米半径内的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看的不是季梓桃,而是门口的人。
要说大学和高中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大家基本只认识本班的人,甚至连同班同学都不一定叫的全。但周洲这个名字,倒是耳熟能详。
大学三年蝉联绩点,综测第一不说。在计算机这个IT男云集的专业,周洲的脸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无论从哪方面,周围人对这人的评价近乎完美。偏偏这种“六边形战士”在整个大学期间,0暧昧对象,恋爱经历也为0。
为数不多的绯闻对象只有木楠,和自带笑料的季梓桃,不觉让人又给这人添上一层滤镜。
……
早上来不及,周洲只裹了件袄子出门。头发没打理,额前发丝蓬松地蜷曲着,眼皮半耷。白色棉袄长而臃肿,看起来像刚出炉的长条形年糕上面顶了个鸡窝脑袋。
不出所料,周洲站在门口没一会就听见后排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
顶着注目礼落座到季梓桃旁边,上铃声恰好响,周洲全程脸都是木的。
冬天适合睡觉,在寝室被子一盖教室棉衣一裹,被热气包裹的呼吸都是幸福的。周洲拢了下衣服,刚坐下没多久就起了困意。
“还没睡醒?”季梓桃歪头看他。
周洲闷闷嗯了声。
正要闭眼,面前出现一袋东西,暖呼呼的热气扑在脸上。
季梓桃把包子豆浆放在他面前,“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起早床排队买的,你要睡吃完再睡。”
看样子没生气。
周洲淡淡瞥了眼旁边的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季梓桃跟个没事人一样喜气洋洋啃着自己手里的早饭。
也是,这人可是陈子奕plus版。
“谢了。”周洲说。
“跟我客气啥。”
“昨晚发酒疯麻烦你了啊。”季梓桃勾上周洲的肩,拍拍胸脯,“好兄弟,在心中。”
“傻逼。”
吃早餐间隙周洲点开微信,他和陈子奕聊天还停留在一星期前。陈子奕说他被老师派到别的城市参加比赛,要收手机。
高中毕业除了陈子奕和范宇留在衡城读大学,其他人都分散在其他城市。陆晓晓和方艺仍旧在南方,只有他去了最远A市,碰上了以前毫无交集的木楠。
原来热火朝天的六人小群消息肉眼可见地减少,倒不是关系变得生疏,只是大学总会认识新的人,共同话题少了,各自的生活圈大了。
范宇交了新女友,听说打算今年过年见双方家长。方艺交流不多大概也没什么变化,陆晓晓大学期间开了个网店,摇身一变化身事业女人。
这群人中只有他和陈子奕的联系还算频繁。
“哎对了,周洲。”
季梓桃看手机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老家衡城的?高中是不是在一中读的?”
周洲正打算发消息问候陈子奕两句,被他问的一愣,“嗯,怎么了。”
“太巧了吧!”
季梓桃指了指手机上的简历信息,“你猜怎么着,我们部门昨天面试一学弟,也是你们衡城的,还跟你是同一所高中!”
周洲哦了声。
能从衡城考来A大,是一中学生才正常。
“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季梓桃说,“人学弟还说认识你呢,说你的时候老激动了。”
“认识我?”周洲皱眉。
“嗯哼。”季梓桃回忆两秒,“他比你小一届,哎学霸就是学霸,大学卷绩点,没想到你高中也这么牛逼……”
周洲边听边低头打字。
【z:这么久没动静,还活着?】
【z:拿到手机发个信息。】
……
旁边人叽叽咕咕说了一堆,给陈子奕发完消息周洲只听见季梓桃最后一句。
“所以你周末有时间没?”
周洲转头,“干什么?”
“靠,我刚刚说那么多敢情你一个字没听啊?”季梓桃一阵无语,决定长话短说,“我们部门开迎新会,一起去玩?”
“不去。”
被拒绝季梓桃第一反应丝毫不惊讶,“你那个同校学弟也在,你们俩还能当面叙叙旧。”
周洲面无表情。
“。”谁特么想叙旧。
“你们部门迎新我去干嘛?”周洲很有前车之鉴,“你他妈老实说,别又是什么联谊……”
季梓桃连忙解释,“这回真不是!”
“你也知道嘛,我们外联部隔段时间就要去跟学校赞助商吃吃饭搞搞活动什么的。”
他说,“工作上那些事我们负责,你什么都不用管,去纯吃纯玩就好。”
“有这种好事?”周洲半信半疑睨他一眼。
“其实是我前女友也会去,你帮我助攻一下,算我求你了兄弟。”
周洲收回视线,“早说实话不就得了。”
季梓桃双手合十朝他拜了两下,“你下个周代码我都包了行吗,早餐也是。”
日常绩点躺平选手向计算机系KPI第一名发出代做作业邀请,任谁听了都要笑。
深知这人胡搅蛮缠的脾性,为了接下来几天耳边清净,周洲伸出两根指头,“两个月早餐。”
“包在我身上!”
露出得逞的笑,季梓桃比了个ok,“那到时候我把时间地点发你手机啊。”
……
蓝紫色霓虹灯翻滚在目光所及,吧台前挤满了人,他们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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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跟随鼓点摇晃,碰杯欢呼间与邻桌乐迷聊的火热。
舞台中央灯束扫过空气中沉淀的酒精分子,今晚的乐队唱的火爆,键盘掐着鼓点炸开,主唱嘶吼震破神经,带动台下每一个人的情绪。
二楼围栏边挂着不少人,举杯伸着脖子往下看,将酒吧内复古摇滚装修一览无余,是绝佳的观赏位置。
“木楠?”
办公室内也能听见外面巨大的音乐声响,女人念着简历上的名字,抬眼看向面前的女生。
黑长发,齐刘海,乖学生的长相却张扬地露出耳边一排银色的耳钉。
铺捉到记忆点,她轻轻挑眉,“你之前来过这?”
木楠点头,“一年半以前。”
当时拒绝聘用她的理由是,没有工作经验,调酒等技能。
“你是A大学生?”
“嗯。”
“来我们这兼职的A大学生不少。你的工作经验也很丰富……”
说到这女人突然笑了,“小妹妹,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执着想来我们店的原因是什么?”
第63章
星期玖,A市大学城的著名轻酒吧。环境氛围感十足,不同风格乐队轮番驻唱,藏匿与市井繁华的音乐乌托邦。
民谣乐曲,摇滚派对等不同乐种受众广泛,在这里你可以看见不同年龄阶层的客人。有相同爱好的狂热歌迷,享受周末的年轻人,休闲娱乐的黄昏伴侣,甚至不乏谈生意的商业伙伴,每夜座无虚席。
木楠垂眼,“您应该早就猜到了。”
让她一条路走到黑的从来不是暗无天日的酒吧文化,她想要到达的地方也从来只有一个。
“试岗时间,两周。”
女人轻笑,“你要学的东西太多,调酒那边缺人的时候你再上,目前先从端盘子开始吧。”
“噢对了。还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她说,“在我这里,不会出现你之前兼职遇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脸上紧绷的表情松下来,眼睫细微轻颤了下,木楠颔首,“谢谢。”
出门前她问,“以后该怎么称呼您?”
“还没站稳就想着攀关系?”
嘴上说着,女人却欣然道,“叫我宁姐就行,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每晚都在。”
周末。
周洲在机房一泡就是一整天,一袋吐司面包解决一日三餐。晚上饿得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被季梓桃拖出来说请吃大餐,然后仰头一看发现自己在酒吧门口——
周洲整个脸都是黑的。
“我走了。”
他面无表情转头就走,随即立刻被季梓桃拖回去,“我操,你别搞啊哥,你昨天可是答应过我了。”
“我们部门的人现在都在里面。”
寒风中在酒吧门口两人拉扯一阵,周洲说,“你也没说聚餐是在酒吧,我要吃饭。”
说起酒吧,不由自主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里头令人窒息的空气,周洲莫名觉得反胃。以前去那些地方找木楠一直是硬着头皮进去,现在回想更是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季梓桃跟他打包票,“这家酒吧绝对跟之前你和楠姐去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他拍拍胸脯,“这次是我们外联部投资人组的局,这儿的治安和环境数一数二,相信兄弟。”
“再说这里面也不是只能喝酒,还有西餐那些,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中国人主打一个“来都来了”,周洲就这么被人扛着胳膊拖进去,木着脸道,“要是没吃的我就去隔壁嗦碗粉……”
“行行行。”
“我亲自送你出来嗦。”
……
一进室内扑鼻而来淡淡酒香,空气中弥漫着醇甜果香和麦芽香气的味道。屋顶没有五颜六色的旋转霓虹灯,暖黄壁灯光包裹着木质桌椅,屋内整体色调难得一致的柔和。
没有吵闹的重金属音乐,台上歌手轻轻拨弄吉他,哼唱着民谣小调。每台小桌上立着盏小氛围灯,人们举杯轻声细谈。
精神莫名放松下来,周洲手插在兜里缩了缩脖子,眉眼耷拉下来整个人显得漫散。
跟着季梓桃上二楼,一眼看见角落一桌三男三女,明显青涩的面孔。
“终于舍得来了啊季部。”
部长先上来打招呼,他跟周洲见过几面已经眼熟,人很热情直接把周洲推到其他人面前,“跟大家介绍一下啊,这位,咱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大神,周洲。”
“好帅啊。”
“计算机院诶。”
校外联部里计算机专业的只有季梓桃一个,平日工作里涉及技术方面全靠他,不由得让其他人对这个专业莫名产生敬意。
简单介绍完两人找空位坐下,在他们来之前现场气氛已然活跃,一桌人很快熟络起来。
“哎,你们说那帅哥有女朋友吗?”
“真没想到机院也有这么帅的……”
“喂喂喂。我可听见了啊。”
季梓桃耳尖听见几个女生悄悄话,“什么叫——居然,难道我们计算机专业不能有帅哥么?”
眼神飞快扫过一处,他轻咳两声正色道,“我觉得脸也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专一!”
周洲坐下后只想点些吃的,刚扫上码就听见旁边的人孔雀开屏来上这么一句。
“……”
视线不咸不淡飘过角落一直没说话的女生,周洲继续低头点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家都知道A大王牌专业就是计算机啦,学霸加IT男双buff,智商颜值兼得要我们普通人怎么活。”
“得了别凡尔赛,人家周洲可不就是这种。”
“诶我突然发现,季梓桃你这话说的不会另含深意吧。”
有人开始调侃,“你这意思是帅哥不一定专一咯?”
“去你的啊,我可没这么说!”
“真的假的~”
“哦吼吼,是不是有瓜?”
聊着聊着,话题中心莫名聚焦到一直没说话低头玩手机的某人身上。
“哎对啊。”
部长一拍脑袋,“我跟桃子认识这么久还真没听过什么关于周洲的八卦。”
“哎。今天这儿不是有个跟大神同校的学弟嘛。”那人怼怼旁边男生,“你以前在学校有没有听过什么大神的八卦?”
突然被点到,男生想了几秒,“我只记得学长高中成绩很厉害,年年第一。但好像从没听说过学长跟什么女生亲近……”
“不会吧。”很快有人接话,“周洲这么帅,高中一个也没谈?”
满屏方块碰撞触发五颜六色特效,周洲纳闷自己点的东西怎么还没到,就感觉有人在旁边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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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胳膊。
季梓桃压低声音,“你随便应付几句,他们随便开开玩笑就过去了。”
四面八方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一处。
周洲头发长长很多,没打理时细碎的黑发掩着眉毛,上端缀着颗细小的银色钉子,是眉骨的位置,让他本就张扬的长相又多了几分嚣张气。
“谈过。”他说。
刚才说话的人立马接话,“我就说吧……”
周洲面无表情,“不过对象跑了。”
“……”
画面突然静止,比起前两秒的热火朝天如今耳边过分安静,甚至听见隔壁桌聊天声和楼下时不时飘来的民谣乐。
季梓桃一开始在笑,听完表情僵在脸上,笑得十分难看。
他嘴角一抽,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周洲对象。跑了?
周洲被甩了的意思??
他兄弟谈过对象这事周洲不说他也能猜到,只是特么的……周洲都能被人甩是几个意思?
一桌人带着相同疑惑静静看着周洲拿起桌边的酒一饮而尽,直到部长突然站起来几人才回神。
“钱老师,您终于来了!”
差点忘了正事,部长连忙起身招呼
以前老听季梓桃聊起投资人一口一个老钱的喊,原以为是外号,没想到这人还真姓钱。
“酒全都是按照您的标准点的,就差您来!”他说,“您吃过晚饭了吗,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
那人西装革履,是个四五十岁的儒雅男人,“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正说着,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站了个服务员,“你好,我来给您这桌上菜。”
一桌人正纳闷什么时候点了东西,就见服务员一连端了五六个盘子上来,满桌摆的整整齐齐。
“肉酱意大利面,希腊茄盒,葱爆羊肉,香烤牛排。”
服务员清点完毕,“您的餐齐了。”
“……”
钱老师:“你们……没吃晚饭?”
部长愣在原地:“我们什么时候点了这些……”
正有种不祥的预感,季梓桃鼻子痒半天喷嚏快要打出来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人说,“我点的。”
周洲恨不得当场刨个坑给自己埋进去。
“没事没事。”男人很快笑了下,“本来就是聚餐,大家吃开心玩开心才重要。”
“钱老师,今天这顿我来吧。”
身后蓦然传出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当作和大家的见面礼。”
声音。
好熟悉。
一瞬间的恍惚后,周洲头皮发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啊,当然可以。”
男人被提醒才想起介绍,“看你们刚才玩的那么开心忘了和你们介绍,这三位是我最新投资创业的几个年轻人,想着你们年纪差不了多少就一起带来了。
见长辈和新人,一桌人礼貌性地起身问好。周洲停顿几秒才迟钝地跟着起身——
来人两男一女,钱老师依次介绍,“他们都是英国S大的金融系毕业生。方同,Lily。”
“余勉。”说到这个名字,男人忽然一笑,“他请客你们可得放开了吃,别心疼,好好宰他一顿。”
封尘许久的名字毫无征兆地出现,重重砸在周洲面前。分明呼吸都乱了,面上却要假装毫无破绽。
周洲没什么表情地抬眼。
那个反复出现在回忆与梦境交织中的人,此刻只隔着一张桌子站在不远处。
喉间突觉一阵酸涩。
黑色大衣挂在余勉身上像衣橱中的展览品,他肩背宽大挺拔,皮肤冷白,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质。几年未见眉眼褪去青涩,干净的下颚线完美到脖颈,薄薄的嘴唇因天气太冷被冻得干燥,唇色很浅。
……
三人个个颜值抗打,听完介绍一桌人视线乱飞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看。
“英国S大不会卡颜吧。”
坐下后有人道出心声,“今天这聚会来的真值,太养眼了。”
方同是标准的北方人长相,五官硬朗肩宽腿长。余勉不用说,标准冷脸帅哥那挂。唯一的女生Lily,一头卷曲浓密的金色头发,肌肤雪白,眉眼轮廓深邃,颇有异域风情。
“Lily姐是不是混血儿啊?好漂亮。”有女生好奇。
“是呀。”Lily回,“我爸爸是英国人。”
一桌人交谈间小酌几杯,钱老师也很快融入年轻人的话题,微醺状态下气氛更显轻松。后头陆陆续续添了不少菜,周洲基本没动。坐在角落全程没再抬头,手里的酒空了就让季梓桃给他换。
“你不是饿么,怎么一直喝酒?”
隐隐察觉周洲状态不对,季梓桃撤到他旁边,“你醉了?”
“没有。”周洲声音有点闷。
说完又将手里的酒杯递过去,“再给我倒点。”
季梓桃:“你要不别喝了。”
年轻人的相似点总是很多,话题随之越聊越远。从学校聊到生活,弯弯绕绕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刚刚听你们的意思,余勉哥高中是在国内读的?”
Lily飞快扫了眼旁边一直没开口的人,“是呀,他高三转来我们高中,才读了一年不到就考上S大。”
方同:“大一刚入学他跟我们班其他人说起这事语气毫无波澜,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装逼。”
“Lily姐那你们岂不是同学很多年了?”
“嗯哼。”
“这么有缘!”
醉意恍惚里,周洲听见有人问,“勉哥老家哪儿的?原来在这边读的高中应该也挺厉害吧?”
周洲眼皮一跳。
那人乌黑深邃的眼眸微垂,短暂的安静沉默中,熟悉的视线不冷不淡朝角落一处瞥去。
“诶周洲你干嘛去?”季梓桃抓住周洲衣服一角。
周洲:“去吧台看看有没有别的酒。”
“哦,要不要我陪你啊?”
“不用。”
话题被余勉潦草带过,其他人继续聊得火热。
Lily正喝得上头,转头发现旁边桌上的酒纹丝未动,她一手支着脑袋晕晕乎乎瞥向余勉,“怎么?这里的酒不合你口味……”
狭长的眼眸半眯,视角逐渐从朦胧到清明,她坐直了些看旁边的人,表情有点疑惑。
认识余勉近四年,她觉得这人像块冰。除了外表冷淡性格疏离,这人好像对身边所有人和事都不痛不痒。
就如一块捂不热的冰,无论你怎么关心,如何示好,他愣是毫不开窍。
可是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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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喝醉一时迷糊,她晃了晃脑袋确定刚才所见不是幻觉。
余勉视线紧盯着一处,眉间微皱,神色间带着几分难掩的担忧。
半晌,他突然起身,“抱歉,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下……”
“余勉!”
钱老师有点喝大了脸发红,他举着杯从人堆里挤出来打趣道,“今天你请客,我得敬你这个东家一回。”
“钱老师说笑了。”余勉说,“我今天开了车,不方便喝酒。”
“啊?”男人眉头皱了皱,“那你以果汁代酒吧,还有你们另外两个!可别忘了今天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
热意上头,眼前的世界像在打转,周洲面颊薄红,强撑眼皮曲着胳膊趴在吧台。
他不是没想过余勉在英国。
甚至有一次,他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坐在地上点开购票软件,当页面弹出一大堆听都没听过的城市,周洲有一瞬间恍惚。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那个人。余勉之前待过的城市,大学想去的地方,他都一无所知。
那现在呢?
高三那一年怎么过的?大学呢?有没有想他。有没有遇到其他喜欢的人?
为什么回来。
……
钱老师走后其余人喝喝聊聊转眼过了零点。三个女生定了附近酒店,男生们正玩的尽兴准备找个网吧再战,顺便过夜。
季梓桃找到周洲时,人已经喝的烂醉,趴在吧台上神志不清,台前站着木楠。
季梓桃先是一惊,“卧槽,楠姐你什么时候来这儿兼职了?”
看到身旁的人烂醉如泥他又嚎了声,“靠!周洲怎么喝成这样了?”
“你还好意思说,把人带出来就丢这不管?”
木楠手上调着酒,“要不是我在这看着,人喝死了都不知道。”
“啊抱歉抱歉,打扰你工作了吧。”
季梓桃一拍脑袋,“我寻思他这么大个人应该没事,没想到周洲今天晚上性情大开!给自己喝嗨了都。”
“……”
木楠沉默看他一眼。
人那叫性情大开吗,喝酒的时候脸就差黑成碳了。
“行了,你们打车走吧。”
木楠没打算多说,指指门外,“酒吧门口有路边停靠的的士,人齐了直接喊司机走就行。”
“得,辛苦了姐。”
目送两人离开,木楠被安排给客人送酒。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和旁边人简单交谈几句下楼,视线扫过吧台很快收回,神色淡淡朝门外走去。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木楠动作一顿。
刚才那个人……
季梓桃一手扛着人一手拦车,把人丢在后座他敲了敲前窗,“师傅你等一下!我们还有两个人我现在去叫他们马上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周洲捂嘴弓起腰背,浑身乏力。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的人,司机司空见惯,“要吐去路边啊,吐车里两百。”
车内外温差大,窗子蒙上了层薄雾,白花花一片看不清外面景色。
头好晕。好难受。
“咚咚。”窗子被人从外叩了两下。
“谁啊……”季梓桃回来了?
周洲伸手往旁边探了探,车窗缓缓下降——
冷白肤色染上了酡红,眸间敛去平日的冷淡,手搭在窗沿那人俯身薄唇翕动,呼出气息在冷风中滚烫。
“下来。”
余勉说。
第64章
迷迷糊糊被人拉下车,周洲只觉得头昏脑涨四肢变得沉重。几年不见,男人肩膀宽阔厚实,手臂轻轻一带将他扶到身侧。
几个男生正慢吞吞从不远处走来,季梓桃首先看见两人,“咦…周洲你怎么下来了……”
看清旁边搀扶他的男人,他愣了下,“勉哥?”
“你们……认识?”
寒风凛冽中掺杂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清香,意识恍惚间周洲听见那人很淡地嗯了声。
“他喝醉了,我带他回去。”
……
副驾驶,周洲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迷迷糊糊感受到那人将大衣脱下轻轻盖在他身上。
车内暖和,周洲下意识往里缩了缩,触上黑色缎面手指一僵,眉头轻皱了下。
下意识看向旁边。
脱去外套,单薄的黑色高领羊毛衫更衬男人身型。系安全带,打火,开暖气,每一步都慢条斯理。
伸手探了探周洲面前的风口,余勉偏头和他对视,“醒了?”
周洲猛地收回视线,“嗯。”
“还冷吗?”余勉问,“抱的时候你在发抖。”
声音低沉不急不缓,温柔到如同与恋人的低语。
明明已经……
一小时前。
胃里没垫什么东西,在厕所干呕一阵周洲摸着墙出来。
木楠将提前接好的温水给他,“你和谁一起来的?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周洲俯身拨开水龙头,捧了点水砸在脸上,冰凉触感刺激肌肤,意识强行清醒过来。
“没事。”他说。
卫生间外昏黄灯光笼罩在长廊,隔绝了大厅嘈杂人声与音乐,周遭显得格外安静。
“今天老钱带来的那几个人也太牛了吧,刚毕业就出来创业。”
“而且长得都很好看诶。”
“是呀,特别是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叫什么来着,余……”
“余勉?”
“对!帅是帅,不过感觉有点冷淡,一整晚都没见他说过几句话。”
“哎哎哎,这个我知道。听方同哥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对外冷淡也很正常。”
“什么?!这么早就有未婚妻了?”
“是啊听说他们班好像都知道。”
“不会是Lily姐吧?”
龙头里的水哗哗直流,镜中男生微微垂眼,额前碎发自然垂落,正湿漉漉往下滴水。
……
压在衣服下的手指微蜷了下,周洲声音变得冷淡,“还好。”
不管眼前天旋地转,他强撑着伸手去开车锁,“刚才谢谢了,不用麻烦送我自己可以……”
“咔嗒”一下,车门没开。
锁了。?
周洲正疑惑,扭头直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不知那人为什么突然贴上来,两人近在咫尺,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随之席卷而来。
滚热气息扑上脸颊,呼吸跟着滞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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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周洲整个人僵在座位,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有一瞬放空。
“你……”
薄薄的眼皮向下,只一秒,余勉收回眼神。将周洲身侧的安全带拉下,漫不经心替他扣上。
“……”
沉默两秒,周洲脸发烫冷声道,“你笑屁……”
唇角的弧度很快压了下去,余勉身体没有往回撤反而往前倾了些。
身上盖着黑色大衣,隔着布料隐隐感受男人滚热体温,大衣的主人越贴越近,周洲不由得心跳加快,浑身发热,呼吸间除了从外带来的冷风全然包裹着这人身上的气味。
顺势抚上周洲搭在门边的手,余勉声音轻飘飘的,“外面冷,今天别走了。”
周洲身体绷的笔直,手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被那人碰上的地方隐隐发烫,大脑一片空白。
今天。别走了?是什么意思。
回神时余勉已经把他的手从门边拿回去盖好,车子也发动起来。
门被人上了锁,人也被安全带牢牢系在座位,周洲楞头喊:“我要下车!”
余勉笑:“想去哪?我送你。”
周洲:“我不要坐你的车。”
顶着残存的意识,周洲嘴里嘟囔着,“你…你这叫酒驾。”
余勉:“我没喝酒。”
周洲不信:“一滴都没……”
余勉嗯了声,“一滴都没。”
怎么有人去酒吧滴酒不沾??
车子驶出停车场,窗外的路越来越陌生,不像回学校的方向,周洲莫名觉得不安。
“喂,你这是往哪开?”
“我回学校是往右拐!”
“……你要带我去哪?”
“余勉。你他妈…说话。”
“这么久没见你转行干人贩子了是吧……”
“我他妈要报警抓你。”
叽里咕噜念了一路,车内暖风吹得实在舒服,酒精分子作用下那股头晕劲再次袭来。
周洲歪着脑袋眼睛一张一合,声音越来越小,“余勉你……”
……
周洲做了个很坏的梦。
梦里余勉又不见了,在那晚酒吧分开后。
再见面,是他参加余勉的婚礼。不知道这人出于什么心理,坏到给自己的前任发喜帖。想炫耀?还是故意想让他丢脸。
可他还是去了。
婚礼现场精致典雅,花球高悬,丝带飘扬。新人手捧鲜花,伴着婚礼进行曲入场。新娘穿着一袭洁白婚纱,身旁站着的男人西装笔挺,神色平淡又幸福,台下宾友无一不举杯共祝,祝福这对新人。
一点温热触上脸颊,他感觉浑身发麻。
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周洲醒来时有些恍惚。长时间侧躺胳膊有些发麻,他直愣愣盯了会天花板才回神。
一个极具冷色调的房间,不是酒店。家具布置简单,床边立着张巨大书桌连着书柜镶在墙里。桌上没什么东西,一台电脑,灰色的简易笔筒,几沓书和本子。像是怕他着凉,旁边窗关的很紧。
头仍在发烫,周洲龇牙咧嘴地用未睡麻的手揉了揉后颈,缓了一会才一顿一顿地坐起身。靠在床头环视四周一圈,目光落在窗边的玻璃鱼缸。
几根银蓝的小鱼游弋在人造的热带海,水草的颜色太翠,迎着鱼缸内霓虹灯的点点斑斓,眨眼间隐匿在淡蓝波光。
这是余勉微信头像里的小鱼?
那这里……是余勉的房间??
咔嗒一声,门被打开。
男人换上棉质家居服,身上水汽还未完全散去,带着暖意的潮湿感。刚吹干的头发懒洋洋垂着,堪堪掩过眉毛,微蜷。
第65章
徐徐热气扑到脸上,蜂蜜被温水碾开发出甜丝丝的香气。
“头疼的话喝点这个。”余勉递给周洲,温声道,“醒酒的。”
周洲抬眼看他,眼神放空表情有点呆。直到指尖触上一阵温热,才回神将玻璃杯捧在手里。
酒后脑袋仍旧发热意识也半梦半醒,他两手交叠扣在一起,靠在床头出神地盯着面前的人。
余勉坐在床沿,薄薄的眼皮向下垂。许是刚洗过澡,白皙脸颊残留着淡淡绯红,嘴唇恢复了血色。衣袖挽起一角,露出的一截手臂青筋微微凸起,有着成熟男性的线条感。
上一次这样和余勉待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四年前,在他的房间。这样对比起来,这么几年好像只有自己依旧没什么变化。
正想着,那只手忽然抬起来,他很快挪开视线。眼睛被触到下意识闭起来,那人指腹微凉轻抚过眼尾,弄得周洲眼睫颤了颤,微痒。
“做噩梦了?”
看他一会,余勉问。
周洲被问先是一愣,睁眼想起刚才的梦他面色忽变,声音也冷下来几分,“忘了。”
“……”
再没有多余的话,周遭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和几年未见的前任意外重逢应该聊点什么?陈词滥调的开场白在周洲脑中预演过无数遍,直到这天真真切切地来临,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至于对方,可能更没有和前任寒暄的必要。
桌上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声打破死寂,两人听说沉默,没有反应,任由那边反反复复打进来。
震动声持续很久,余勉才起身去接。
房间并不狭窄,或许是家具太少的缘故空间显得格外宽敞。按理说周洲不会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偏偏余勉站在床边,周围很静,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清透干净。
眼睫下垂,周洲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到家了。”
“……”
“没喝。”
“……”
“明天……”余勉偏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不方便。”
对面继续说了什么,他停顿了下,“到时再说吧。”
……
玻璃杯里的水很快见底,那人挂掉电话,转头问他,“还喝吗?”
周洲摇头。
收走他手里的杯子,余勉看了眼手机,“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嗯。”
一夜无梦。
倒不是周洲睡眠太好,只是脑袋实在太沉,躺在床上身体都仿佛失去重量。
第二天起床,头痛欲裂。
周洲觉得自己前一天脑子抽了才喝那么多。
棉被卷出一个人形,床单皱皱巴巴被人来回打了几个滚。他伸长胳膊探半天才摸到手机,撑开眼皮瞥了眼上面的时间——
下午一点。
周洲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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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一觉睡到下午,手机信息99+,电量2%,最重要的是……
他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在余勉家,躺在余勉的床上。
“……”
脑袋疼的像炸开花,头发也睡的乱七八糟,头顶翘起几根。周洲坐在床上一脸凌乱,全身上下散着股淡淡的死感。
手机屏幕还在不停跳出信息。
【季梓桃:[哭泣][哭泣][哭泣]大哥你别搞啊,你真要跟我玩失踪吗?】
【季梓桃:我的小心脏真的会受不了。】
【季梓桃:你再不回我消息我真要去问人要余勉联系方式了。】
【季梓桃:。】
【季梓桃:早知道我昨天就应该把你托付给楠姐。】
……
【z:滚。】
心中骂了一万句,周洲拿起手机准备再补几句刀,屏幕一灭,手机彻底没电关机。
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周洲磨磨唧唧下床。起身盯了两秒床单皱出来的人形,他面无表情地将四角扯平,还原到理想中余勉床该长的样子。
来回捣鼓了十来分钟,走到门边周洲步伐一滞,搭上门把的手握紧又松开,眉头跟着皱起来。
这个点余勉肯定已经起来了,去上班了?也有可能在家。他那个未婚妻呢?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可能就是,今天不会直接杀过来吧……
“咔嗒。”
周洲还在站门口头脑风暴,门突然开了,揣测半天的人正端端正正站在门外。
十几分钟前就听见房间稀稀拉拉脚步声,紧一阵缓一阵,好不容易听见门锁动了结果又突然安静。
思考两秒余勉决定去看看。
“醒了怎么不出来?”他淡淡道。
视线先是落在面前人俊秀的眉眼,前额发丝乱糟糟的,眼皮倦慵地垂着透着点不耐。接着越到身后床上叠得似方块的被子,余勉神色一顿,“还叠了被子?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余勉今天醒得很早,等到中午不见周洲起床。因为担心,他不久前开门偷瞄过一眼。床上鼓起一大团,和以往一样,那人蚕蛹似地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床上一边整洁,一边惨烈之况毫不亚于狗窝。
“……”
“我乐意,关你屁事。”
周洲木着脸扒开面前的人。
“卫生间有准备好的洗漱用具。”余勉说,“刷完牙出来吃饭。”
飞快溜进厕所,周洲重重把门关上。不动声色盯了眼镜子里炸毛的头发,脸边一阵滚热。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觉得很不真实。
余勉给他准备的毛巾牙刷整整齐齐摆在镜子前的洗漱台,周洲缓了会才木着脑袋拿起来刷牙洗脸。
抓起毛巾往脸上揉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这人给他准备的东西都不是一次性的。
漱口杯,牙刷,毛巾都是新的,一反平常人家招待客人的一次性套装,更像自己平时在家用的,以至于他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原地愣住几秒,周洲脸垮下来。
工作了就是不一样,有钱没处花。
周洲发质偏软,晚上睡姿稍不留神就容易炸毛。他揪着脑袋在镜子面前抓了很久,有几根头发楞像倔驴似地仍往上翘。
所有耐心耗尽,他强忍住剪掉那几撮头发的冲动,脸彻底黑了。
出去时,周洲有点懵。
客厅加餐厅,偌大空间很快一览无余。家具布置居然比卧室还简陋,客厅除了一张简单的软沙发,大理石茶几,其余什么也没有。餐厅更是顾名思义,一张餐桌加四把高凳,墙边镶嵌的巨大酒柜如摆设般空空荡荡。
切确地说,整个房子都空的不像平时生活的地方。
难道……这不是余勉住的房子?他平时都跟未婚妻一起住?不方便带他所以来的这里?
那他算什么?小三?
周洲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余勉正从厨房往外端菜,看见客厅里的人跟木头人似地站着不动,淡声喊道,“过来吃饭。”
周洲回神哦了声。
桌上菜偏清淡,四个菜一大碗汤。他特意看了眼不像外卖,厨房里的余烟味还没散尽,饭菜也不是从其他地方打包过来,确实是余勉亲自做的。
他长舒了口气。
接着倒吸一口凉气,周洲静止了几秒。
刚才突如其来的心安感是什么鬼……
盛好饭两人面对面坐下,周洲跟机器人似地一板一眼拿起筷子,手上却没了其他动作,莫名有点尴尬。
“先喝点汤。”
余勉拿了个空碗给他舀汤,“你昨天喝太多,胃应该还没缓过来。”
“谢谢。”
周洲接过,原本不打算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脱口而出,“这房子…你是一个人住?”
余勉愣了下,点头。
“做饭也是前不久刚开始学,不太熟练。”他说,“如果觉得不好吃,我一会再带你出去吃点。”
像是察觉到周洲刚才的诧异,余勉又道,“房子刚租没多久,有的家具还没买。”
“平时忙,我基本只用房间就先布置了里面。”
心安感莫名又重了些。
突然想到什么,周洲捏了捏筷子,“那你昨天晚上睡的哪?”
余勉指了指不远处孤零零的沙发。
宽敞房屋内,那座黑棕色的极简沙发算是为数不多有余勉生活痕迹的地方。扶手边搭着一块灰色毛毯,坐垫上散落着些和茶几上相似的文件纸张。
寒冷漫长冬夜,客厅本就空旷透风。沙发看起来虽不小,可一想到那人长手长脚,只能蜷着身子蜗居在一块小地,靠那床薄薄的毛毯过一整夜。
草。这人傻逼吗。
周洲不禁皱眉,“这么大房子就一个房间?”
“还有一个。”余勉抬眼,“只放了床,没来得及买其他东西。”
周洲:“……”
“客厅有暖气。”他说,“不用担心我。”
周洲面色一僵,“谁特么在担心你……”
说完,他挑了块菜塞嘴里。
余勉做菜意外地好吃,除了口味淡点,其他堪称完美,食材也很新鲜。相比酒醒时,一顿热饭入腹胃舒坦很多。
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陆陆续续弹出很多新消息。
季梓桃发的消息太多周洲原本不想点开,直到看见最新那条。
【季梓桃:那个人好恐怖!周洲你快回我啊,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一头雾水点进去看前面的信息记录。
【季梓桃:靠,好吓人,刚才有一个男的突然跑来我们宿舍说要找你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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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梓桃:你惹谁了?】
【季梓桃:你不会昨天晚上跑出去发酒疯沾花惹草,人男朋友来找你麻烦了吧?】?
【季梓桃:不过好在我比他高,长得也黑,他已经被我吓跑了。】
【季梓桃:可他看起来真的好凶啊[哭泣]】
脑中搜刮了遍比季梓桃矮且看起来长得有点凶的人,周洲毫无头绪地在输入框里回:他有没有告诉你名字……
下一秒,手机顶端一连弹出几条新消息。
【陆晓晓:老周。你人在哪?】?
是他酒还没醒么。
他就消失了一晚上,怎么跟抓逃犯似的,连平时很少联系的人都冒出来找他。
【陆晓晓:我们现在在你宿舍楼下。】???
【陆晓晓:陈子奕想给你个惊喜这两天一直没跟你说。但我忍不住了。】
【陆晓晓:教学楼,宿舍,你们院机房,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
【陆晓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到底去哪鬼混了!】
“……”
周洲脸一阵红一阵白,上一秒还面无表情下一秒突然变得有点迷茫。
余勉问,“怎么了?”
表情恢复平淡,周洲直愣愣起身,“我要回学校了。”
“我送你。”余勉说。
“不用。”
拿上衣架挂着的白色羽绒服,手刚搭上门把手,周洲呆立在门边。
他突然在想,既然陈子奕和陆晓晓来了,要告诉他们余勉也在吗?四年前所有人都没有好好告别,他们还想再见吗?
想见吧,一定想。余勉退学后陈子奕神神叨叨两个月才罢休,就连毕业填志愿范宇都说如果学霸在就好了。
再自私点想。
这次分开他们还会再见吗?他甚至还没开口,连余勉不告而别的原因都没来得及问清。
余勉:“怎么了……”
门刚推开又被人猛地从里关上,周洲忽然转身,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右边立着一个巨大鞋柜,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两人距离拉近,霎时间站满整个过道。
余勉没动,淡淡垂眼。
熟悉的气息压下来,精神紧绷下全身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饭菜香散去,周洲后知后觉整个屋子都包裹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如今空间被缩小,暧昧的气味更加浓郁。
嘴巴一张一合,要说的话戛然而止。巨大的心跳声撞击耳膜,热意在体内横冲直撞,周洲将自己困在角落,腰背紧贴着门板,看着面前的人表情有一瞬间迷茫。喉结上下滚动,他不自觉吞咽了下。
跟周洲对视两秒,男人漆黑的眼眸半敛。余勉视线缓慢下移,漫过脸颊,鼻尖,赤裸裸落向他干涩的唇瓣。
第66章
余勉靠近了点,低头。
滚热呼吸扑上肌肤,周洲耳根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下,发白的大脑闪过一些记忆,想起昨晚余勉打电话的场景。
意识霎时间清醒。
女人凌晨打来问候电话。对方可能就是余勉的未婚妻。
有未婚妻还跟前任胡搅蛮缠。
当头浇下一盆凉水,身上热意很快褪去。周洲眉眼忽冷,垂眸侧开脸。
气氛被搅乱,男人俯身动作一滞,淡然无绪的眼眸带着克制,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昨天打扰你了。”
周洲转身开门,“我朋友在附近。不用送了。”
……
昨晚送周洲一行人走后,木楠夜班一直到闭店。下班前宁姐说有事,让她留在店里清货,看店到中午。前前后后在临时休息室睡了不到五小时,这期间还被季梓桃电话连环轰炸,说联系不上周洲。
木楠整个人都木了。
脑中莫名闪过一张脸,她想起昨晚周洲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见到的人。
那人肩宽腿长,比例很好。虽是男人皮肤却格外白皙,五官也出奇漂亮。只是不怎么会用脸,冷冷淡淡几乎没有表情。
不过,她没资格拿这点评论别人。
来不及思考太多,木楠抽空给周洲发了个消息,让他看到消息记得联系。好在,那人在她中午离店前发了个定位过来。
周洲定位的小区离酒吧不远,她能顺路把人捎回去。
A市地铁便利,但木楠习惯骑车。以前衡城没通地铁,除了学校不允许,她经常骑摩托去兼职。只是A市的冬天较衡城更冷,气候也干。脸就算戴着头盔,手指也经常被风冻得开裂。
在路边等了会,看见来人木楠卸下车前的头盔朝人抛过去。
空中捞了把轻松接住,周洲手拿着头盔转两圈,心情不佳,“不想戴,好闷。”
木楠跨坐在车上,面无表情把头盔风镜打下来,“随你,到时候被抓了罚款你付。”
过了会她又说。
“带吧。”
睨一眼面前的人木楠补充道,“今天风大,要把你脸吹坏了,怕你男朋友怪我。”
周洲愣了下。
头盔下,木楠的表情很淡。
她想起来。她见过那个男人。
高中她总翘课混迹街头巷尾不同黑酒吧,成天跟当时所谓的地下乐队吃喝在一起。直到高二那年被她爹发现,狠狠教训一顿后抓去看店。
琴行平常的客流量并不大,有天突然来了两个年龄和她相仿的男生。
起初木楠毫不在意,抱着对老爹的逆反心理随口敷衍了两人。直到看见他们进试琴房,隐约听见里面的吉他声,好奇心驱使,她摘掉耳机。
琴房门边留了条缝。
阳光细细漫过落地窗,懒散地照在人身上。两个男生贴的很近,一个垂目弹琴,一个安静地偏头看身旁的人。
音律游走指尖,连呼吸都变得清浅,周围静下来的时间她听见男生说。
“很喜欢。”
“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了。”
敲门的动作随之一顿,木楠十分钟前被老爹喊来给两人送琴,在门口站了半天,手停在空中也迟迟没落下。
原来他们是一对。
木楠微愣。
再见到那个男生,是几天后。
放学后照旧去店里,进门时她看见前台站着个人。
“拜托您,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店员有些为难,“我们琴行本来就没有这种上门检修的服务,更何况你说…让我特意去看看那个人?这要求未免太奇怪了……”
“而且为什么非得一年以后?”
“你说你明天就要离开衡城,不怕我们拿了钱不帮你办事?”
沉默
《炸毛小狗和心机绿茶he了》 60-70(第10/17页)
半晌,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太无理,他的声音很淡,“抱歉,打扰了。”
离开时,那人与她擦肩而过。
男生被拒绝神情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眼尾泛红像是哭过,经过时身上散着股清淡的烟草味。
和几天前见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木楠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
和陈子奕,陆晓晓约在A大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见面,作为赔罪周洲说下午茶他包了。
直到把周洲送到甜品店门口,两人默契地没再聊起余勉。
“谢了。”
甜品店离出租屋不远,头盔取下周洲耳尖冻得发红,手揣进兜里他漫不经心道,“真不一起?”
木楠说,“我回去补觉。”
“行。”
给车身掉头换了个方向,木楠点头,“走了。”
一进店里浑身被暖气包裹,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热可可香,相比店外寒风呼啸,屋里甜丝丝的香气闻起来让人觉得舒服。
店内空间很大,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吃东西闲谈,生活节奏随之慢下来。
还没来得及找人,周洲感受到两股炙热的视线。其中一股正朝他这边快速移动,紧接着,肩膀压上一阵重量。
“洲哥!”
这一声气势洪亮,引得不少人朝这边看。
“。”周洲捂住靠近声源的半边耳朵,身体往旁边侧,“快聋了……”
陈子奕一胳膊勒住周洲脖子,脸就差贴人脸上,“靠!我想死你了!!”
纠缠两分钟那人才罢休,周洲重新喘过气来。
一眼看见靠窗位置上的女生。几度的天,陆晓晓一身羊皮短裙,勾勒出身材窈窕有致。上半身搭了件杏色皮草外套,柔亮的黑发长而直,散至腰间。
上学时陆晓晓底子就好,大学开始化妆,更添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相比之下,陈子奕变化不大,听说他大学开始健身,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壮实不少。皮肤也晒黑了,只是还没黑过季梓桃。
“嗨~”陆晓晓杏眼微闪,向来人招手,“好久不见呐老周。”
“洲哥你他妈是不是又变帅了?”陈子奕激动道,“还壮了点,是不是背着兄弟偷偷健身去了?”
隔着棉衣周洲都能掐到陈子奕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顿时无语,“想装逼就直说,别他妈拿我当幌子。”
“老周现在是IT男懂不懂。”陆晓晓打趣道,“一天到晚坐电脑前,能有时间运动都谢天谢地。”
陈子奕匪夷所思:“你们专业这么辛苦?”
两人先到提前点好了东西,周洲给自己添了杯热可可,“就那样,你们呢?”
“我们大三课少的很啊。”
说到上课,陈子奕想起昨天跑遍整个A大计算机院连周洲影都没找着,脸瞬间垮下来,“我们的事等会再聊,先说说你这两天到底忙啥呢?”
陆晓晓支起脑袋,“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昨天……”周洲语气一顿,“跟朋友喝酒去了。”
“别打唬唬,我问了你室友,喝完酒你就跟他们分开了。”陈子奕说,“寝室不回,人也联系不上,你上哪去了?”
周洲眼皮一跳。
草。
他要说自己是在余勉那过的夜,暂且不说可能又要引发一连串疑问,面前两人会不会信还是个问题。
忽地,桌上手机亮了下,屏幕一闪而过那个许久未见的微信昵称。
【鱼:到学校了吗?】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
【鱼:原来还没有把我拉黑。】
周洲:……
陈子奕察觉动静刚往周洲那边瞄,就见那人极其迅速地拿起手机倒扣在桌面。
“……?”
陆晓晓疑惑,“干什么呢老周?”
“我操!”陈子奕眼睛瞪大,瞬间精神百倍,“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周洲面无表情跟他对视。
看到余勉刚才发的信息了?要不干脆坦白?但他怎么说?
“你他妈……有女朋友了吧!!”
周洲:?
你知道了个鬼。
陈子奕说,“刚才在门口我和陆晓晓可都看见了,骑车送你来的那个女生,那个那个那个,长头发,戴头盔那个!”
“你昨晚就是待在她那?”他越说越激动,“难怪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啊,原来是沉醉温柔乡了啊。”
陆晓晓听得一脸懵,半信半疑看向周洲。
发现那人的脸黑了。
陈子奕还在添油加醋,“没看不出来洲哥你这么重色轻友——啊!”
被人从桌底下踹了一脚,那人声音戛然而止。
周洲木着脸道,“滚,别他妈乱说话。”
陆晓晓默默举手:“我能好奇一下那个女生是……?”
周洲给两人简单介绍了下。
陆晓晓听完眼神一亮,“意思是你俩纯朋友?”
周洲:“嗯。”
陈子奕刚被揍完没敢出声。
陆晓晓:“那你昨天……”
“去别的朋友那借宿了一晚,喝多了没看手机。”周洲木着脸,“没你们想那回事。”
“行吧行吧。”
这茬算是过了,几人太久没见,聊起大学的事滔滔不绝。前段时间陈子奕听说要来A市比赛,顺道请了几天假打算比赛后来看周洲。正巧陆晓晓网店平面拍摄的模特也约在了A市,这才促成三人见面的机会。
“你约的模特人在A市?”陈子奕震惊,“那你岂不是每回拍摄都要跑这么远来监工?”
“什么监工,只是第一次合作要店长本人出面啦。”陆晓晓说,“后期要是顺利,只要定期收图,在网上审核就好。”
陈子奕听不懂但觉得牛逼。
“A市拍摄团队的费用和要求都不低。”周洲手揣兜里岔开腿靠坐在椅子,“看来你网店现在的收入很可观啊。”
被周洲说中,陆晓晓吐舌笑了下,“还可以啦~低调低调~”
看她这副嘚瑟样就知道不简单,陈子奕立马道,“富婆请客啊,我和洲哥要吃双倍!”
“明天明天~。”
陆晓晓看了眼时间,“今晚约了模特,一会我就不陪你们了。”
陈子奕咂舌,“得得得。”
周洲跟着起身,“我去买单。”
“您这边一共67.5,扫这里就好。”
前台店员微笑着,忍不住瞄了几眼面前的男生,心想今天运气真好店里一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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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养眼的帅哥。
打开手机屏幕弹出满屏信息,周洲一条条划开。
【鱼:你胃还没完全恢复,这两天别吃太凉太辣的。】
【鱼:一日三餐也要记得吃。】
【鱼:下次不要空腹喝酒。】
【鱼:在忙吗?】
最后这条信息是刚弹出来的。
“抱歉,咖啡给您做成热的了,我帮您重做可以吗?”
旁边男人声音温和,“重做要等多久?”
“五到十分钟。”
“不用做了,帮我打包吧。”男人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我赶时间。”
“好的,实在抱歉。”
声音听起来熟悉,周洲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
记忆里搜刮一圈,视线落在那人俊挺的眉眼,周洲这才想起来名字。
方同。余勉的同学兼合作伙伴。
“那个大忙人把活都丢给我,当然换我忙了。”
“余勉啊。”
接过咖啡,男人和电话里的人笑道,“应该在忙着陪他的小未婚妻?”
付完钱,周洲沉默地退出那人的聊天界面。陈子奕收完东西正好过来,扭头瞥了眼前台的陌生男人。
手搭在周洲肩上往外走,他皱眉,“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学霸的名字?”
沉默两秒,周洲说,“你听错了。”
第67章
周末只剩半天,原本打算去打卡几个A市知名景点,兜兜转转半天周洲发现自己对这里压根不熟。
大学三年宿舍、教室、机房三点一线,他很少出门走动。为数不多几次聚餐还是被季梓桃生拉硬拽出去,也基本能在学校周边解决。
最后带陈子奕潦草地逛了下校园和附近街区,两人就近找了个网吧,打电话叫范宇上线,三人火速干回老本行。
漫游峡谷到凌晨,范宇在队内语音说,“不玩了不玩了,室友要睡了。”
看着满屏正战绩,陈子奕念念不舍:“靠!咱们三剑合璧一晚上杀穿对面,你舍得就下了?”
“今天真不行,明天明天,明天咱们决战到天亮都行。”
范宇在吃东西边嚼边砸吧嘴,“周洲,你们学计算机的不会还教怎么打游戏吧?技术这么牛逼都能去打职业了。”
周洲听了想笑。
陈子奕不服:“你他妈什么话,洲哥确实牛但我也不差好吧?”
“牛牛牛,你也牛逼死了行吧。”范宇敷衍两句,“唉我女朋友打电话来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先下了。”
陈子奕一个白眼:“……死恋爱脑。”
后来一周,周洲白天上课晚上陪陈子奕到处瞎逛。看到一家顺眼的网吧就进去,五天时间有三天泡在峡谷,喊上范宇一起几人又回味了把高中上学时的感觉。
这段时间,周洲时常觉得神奇。一晃三年,曾经的好友或多或少有了变化。模样变了,身边的圈子变了,但和他们相处又会发现,大家还是老样子。
聊两句就毛躁起来,性子大大咧咧,热烈又真诚。他们正卡在“不惑之年”的年纪,不上不下地悬着,不得已披上沉稳的外套,到底还是懵懂莽撞的少年。
夜里思绪飘飞,梦也拼拼凑凑。
盛夏阳光漫过窗边,在木桌投下斑驳树影。课间铃声后匆忙收拾课本,踩着音乐直奔操场。傍晚黄昏被楼顶切割成几块,浸红了整片上空。
三十度天的暑气,睡一觉的功夫就能给人蒸得满头大汗。醒来时袖口布料紧紧贴在胳膊,课桌刚才枕过的地方黏着细密的汗。
忽地,冰硬的东西碰上皮肤。
凉气顺着蹿上来,太阳穴微微发紧,驱赶了从头到脚的闷热。
头皮发麻后清醒,周洲偏头看去。
蓝白校服穿在那人身上端正笔挺,男生薄薄的眼皮垂着,脸部轮廓线条干净利落,皮肤冷白,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在周洲身旁坐下,男生看他时乌黑的眸瞳很亮,嘴唇带粉。
手上的东西冒着白气正不停往外渗水,冰水滴落在手臂肌肤,他的体温却意外滚烫。
周六。
这两天陆晓晓总说要请客,实际忙到要离开A市的最后一天才腾出时间和两人碰面。提前预定了家西餐厅,离周洲学校不远,陈子奕是最后一个到的。
“我靠,你真大忙人啊。”陈子奕被服务员领进来时顶着个大黑眼圈,睡眼朦胧显然一副刚从被窝钻出来的样子,“……谁特么上午十点半吃中饭。”
“哎呀,我下午的飞机回衡城。”陆晓晓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体谅人家一下啦啊。”
瞅见那人眼底一层青黑,她皱眉,“你昨天晚上打鬼去了?”
陈子奕声音闷闷的,“还不是这两天一直跟洲哥泡在网吧。”
视线顺势转移到另一人脸上,周洲前额头发被风吹得微翘,眉眼漫不经心耷拉着。没骨头似地缩在肥大的棉袄里,浑身漫散,仍压不住五官一如既往地张扬好看。
忍不住盯了会,陆晓晓又看回旁边面色土灰,疑似被吸干精气的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几个字就差刻在此女脸上。
察觉到眼神的陈子奕:“……”
陆晓晓最近忙的晕头转向,今天仔细看才发觉周洲换了发型,额前刘海撇到两边,明朗地露出额头和眉眼。
注意力全然被眉尾缀着的银钉吸引,她好奇道,“怎么突然想打在这个位置?”
周洲五官利落干净,单眼皮,眉毛浓密。眉尾稍稍下斜,刀锋状犀利又锋芒。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缀上眉尾的银钉,显得嚣张跋扈,看起来脾气很坏。
实际也不怎么地。
仔细看会发现那人银钉下的皮肤有些淡,凹凸不平,隐约藏着块疤。
陈子奕循声看去,“哈哈哈,帅啊,肯定是为了装逼!”
周洲说,“因为觉得丑。”
陆晓晓没反应过来,回神看他,“哪里丑?”
陈子奕也:?
“刘海弄掉后那里有块疤。”周洲移开眼神,“很丑。”
“不想看到所以打在那。”
高中时周洲的刘海一直很长,耷拉过了眉毛让人压根没注意到眉尾那块疤。
陈子奕见缝插针:“靠,现在这么注重形象,还说没喜欢的人!”
说完身子后撤十分娴熟地护住自己的脑袋和腿。
周洲:?
上午店里客人只有他们这一桌,很快上了餐。想到陆晓晓下午要走,周洲客套一嘴,“有机会来A市再联系。”
“算了,还是等你回衡城再聚吧。”陆晓晓说,“我不想再来这座悲伤的城了。”
陈子奕:“怎么?生意没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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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晓没好气:“别提了,拍摄地点又偏又破,那个模特一见面就说要加钱,我看他们就是一群骗子!还害我从那么远过来!”
“我就知道我这事业起步阶段长路漫漫,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她摆摆手,“本来还想以后可以来这边发展,罢了罢了。”
这种话题周洲陈子奕两人插不上话,只能三言两语安慰一下。
陈子奕:“没事儿,玩了这几天我觉得A市也就那样,不如咱们衡城舒服。”
陆晓晓:“你打算在这呆多久?”
“我明天也得走了,下周一要回学校写总结报告。”说到这个陈子奕扑上旁边的人,“洲哥,我会想你的!没有你我的排位赛可怎么办啊!”
陆晓晓:“……”
周洲:“滚。”
送完陆晓晓去机场,陈子奕回酒店补觉,周洲被季梓桃cll回去写代码,三人暂时分开。
A大公共机房学生支配自由,计算机专业课程多任务重,周末整班齐聚一堂也毫不意外。
找到平时坐的位置,周洲摸出包里的校园卡在电脑感应器上刷了下。抬眼发现周围坐的基本都是同班同学,四面八方视线若有若无往他身上瞄,对上后很快移开。
直到跟季梓桃相视,周洲才确定不是错觉。?
机房内不允许交流喧哗,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转战微信。
【z:?】
【季梓桃:刚才勉哥来了。】
周洲回消息动作一顿。
【季梓桃:就在楼下。】
【z:??】
【季梓桃:哥你别扣问号了,我才是满头问号。】
【季梓桃:勉哥应该是问部长要了我微信,他说联系不上你所以来找我。】
那天从甜品店出来,周洲就把余勉拉黑了。
【z:他来干嘛?】
【季梓桃:没说,来了发现你不在,等了一会才走。】
【季梓桃:他让我不用告诉你他来过,但我还是忍不住。】
【季梓桃:你们闹矛盾了?】
【季梓桃:话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z:高中同学。】
看到信息季梓桃在旁边没忍住出声,“我操?我一直以为他是你哥那辈的!搞半天勉哥跟我们同龄?他怎么就毕业了……”
周洲:“英国那边大学是三年制。”
这也是那天他在酒桌上偶然听另外两人聊起。
“噢这样。”多余的季梓桃没再问,只说,“没见到你勉哥看起来挺失落的,有时间你给他回个电话?”
电话周洲也给他拉黑了。
季梓桃:“你们毕业这么多年还在联系,肯定关系不错。”
已经四年没联系了。
季梓桃:“哎呀,朋友之间有矛盾很正常,其实都是因为一些小误会,只要说清楚就行了。”
“……”
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会,握鼠标的手松了又紧,周洲嘴唇动了动,问,“他一个人来的?”
“啊对啊,一个人。”
季梓桃激动道,“他就在机院楼下等,我一开始看见好多女生往那边看还以为谁来了,看见是勉哥我人都傻了。”
直接来的他们院?余勉怎么知道他学的计算机。算了,知道他是A大学生,想打听到读的什么专业的确不难。
季梓桃回忆了下,突然想起来,“听说你没在,他本来准备一直等,半道突然接了个电话才走。”
“我听对面声音好像是个女生。”他好奇道,“勉哥女朋友?”
“不知道。”周洲点开电子屏,淡淡道,“别人的私事别管了。”
季梓桃:“我还挺好奇他女朋友什么样,真不是我说,勉哥这样的我第一眼压根没往他会谈恋爱那方面想。”
敲了几下键盘,周洲刚输入一串代码删去又恢复。
他也好奇。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让余勉那么喜欢,喜欢到愿意和她结婚。
……
从机房出来已到晚上,跟季梓桃去食堂简单吃过饭,他打开聊天界面,对话框下滑,眼神飞快扫过那个安静的热带鱼头像。
连上网络,手机一连弹出好几消息,都是陈子奕发的。大致内容说今晚休战一天,不出来瞎逛了。
周洲回了个OK。
洗完澡,他给许念怀回了个电话。
高三毕业的暑假周洲陪她旅游回来后,许念怀每隔两月就要住院一次,公司里的事基本交由其他人处理,许念怀正式退出一线。
她说上周在医院收到了一束花,原本以为是周洲送的,没想到第二天就见到了寄花的主人。
是余勉。
一周前。余勉回过衡城。
……
每逢周末,木楠都是晚班。今晚店里客人尤其少,生意清闲,以前的调酒师乘机开溜让她顶上。
知道周洲这一周都在陪高中同学,木楠没打扰。今晚闲来无事,趁着摸鱼她拿手机给人发了条消息。
【木楠:有时间?】
【木楠:店里没什么人,来尝尝我调的酒?】——
作者有话说:桥豆麻袋,下一章我保证有你们想看的
还有,最近流感频发,大家都注意防护和保暖哟
第68章
以往聚会余勉很少喝酒。
在英国,关系好的同学,前辈,师长间酒局聚会是难免的。但非必要情况,余勉很少参加。
上次和老钱见面,寒暄,交换名片,谈合同,他做的滴水不漏,唯独没碰酒。
之前有人打趣,只有余勉参加酒席会开车。
可今天不同。
昏暗灯光交叠,杯盏清脆地碰撞在空气里。舞台中央站着今夜驻唱的摇滚乐队,键盘声裹着鼓点,主唱声音嘶吼,金属摇滚乐在人们谈笑声中炸开。
男人坐在沙发中间的位置,把杯里的东西全都灌进喉咙里,肩始终紧绷着。喝的比以往多了太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余勉目光变得有些失焦,领口被自己扯开了点,握杯的指节也隐隐泛红。
以往的冷静沉默,如今却像在临界点强撑。
今晚酒局是庆祝公司开张,在场不全是熟人。除了方同,Lily,余勉和几个英国的同学,还有一部分刚加入公司的年轻人。
“差不多了。”酒局才进行一半组局的人就醉倒了哪能行,Lily在旁边小声提醒,“再喝下去你真要醉了。”
“不会。”那人只回道。
说话尾音带着点倔强,像在隐隐不悦,压抑着不去发泄。
任谁都能察觉余勉今天状态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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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谈话间Lily前后劝了几次,那人只盯着杯里的酒,垂眸,沉默再沉默。
桌上的话题渐渐从工作转移到生活,谈起生活不免聊起八卦,年轻人的关注点无非就那几个,工作,未来,赚钱,恋爱。
交换八卦是拉进距离的最好方式,最后一个话题也总会引到一群人中最具神秘感的人身上。
“之前好像听说勉哥有个未婚妻,这事真的假的?”
知道有人要问,英国的同学司空见惯地开始解释,“哪有什么未婚妻,只是我们同学之间相互打趣这么一说!”
“不过我们也不是空穴来风啊。”那人又道,“也是一次聚会…对,就余勉好不容易被灌醉那天,他自己说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
入学第一个月社团聚餐,大家都撒开了疯。坐在角落的人一言不发,头耷拉到一边像是有些醉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生来时手里端着酒,盯着面前男生的脸回忆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余…勉?”
她笑,“亚洲男生,长得真漂亮。”
说话的是部门前辈,一个热情外向的伦敦人。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打趣地聊了几句,女生问余勉有没有兴趣认识自己同校的妹妹。
脸颊浮着醉意的红,神色却意外很淡。礼貌拒绝后,男生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意料之外的答案瞬间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关注,四面八方的声音朦朦胧胧飘进耳朵,余勉松垮地躺在卡座的皮质沙发,胸脯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包厢音响声音很噪,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沉的认真,“我想娶他。”
……
场景再现,不知是被复刻原场面的两男生逗笑还是听起来不可思议,顿时响起的呼声中掺杂了两三声笑。
“哇!看样子勉哥是真喜欢啊!嫂子哪里人,离A市远吗?”
“别提啊,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爱说话,其实精的很。公司选址当时就是他挑的,资金,地段确实不错,结果怎么着。”
说起这个,方同忍不住道,“上周我们一落地,他就跑去找未婚妻了。敢情人家是耐不住四年的异地恋,特意来A市追妻来了!”
“没想到余勉平时沉默寡言,原来是个情种!”
“……”
今晚客少,酒吧二楼没开放。一楼舞台摇滚音响震耳欲聋,耳膜闷震连带着酒精上头,空气都浸着点酒味。
杯中波荡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折出透明的纹理,同个话题被拿出来反复提,男人像是习惯,神色很淡地起身。
余勉说,“你们玩,我去外面吹吹风。”
“好。”调侃归调侃,方同回头叮嘱了句,“今天外头冷,别待太久。”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没见人回。知道余勉喝了酒,Lily准备出去看看。
酒吧大门和窗都是单面玻璃,能轻易看见门外的马路。路边树影婆娑,泛黄路灯下车流川息,道路忽明忽暗。
门外招牌微弱的光圈出一块地方,男人背对门站在光下,大衣下摆被风吹得鼓荡。面前站了个男生,在灯没照到的地方看不清脸。
她脚步顿了下,脑中一闪而过记忆中男生脸的轮廓。
和余勉截然不同,乌黑细碎的头发散在额前,那人眼睑耷拉着神情漫散,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门开时迎上一阵冷风,Lily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抬眼和男生对上视线——
蓝色针织帽压下男生前额碎发,纯白棉服过膝,浅色调衬托下线条变得柔和,人看起来也比平时少了点锋芒。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男生开口道,“这人我能带走吗?”
很低气压的语气。
许是被风吹的,余勉耳廓染上了点红,醉意下男人神色微动,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说话的人。
察觉到气氛微妙,Lily扶额叹气,“行吧,刚好他今天喝大了,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她问,“你知道他家住哪么?”
“知道。”睨了眼旁边的人,周洲皱眉,“喝了多少?”
像在回忆,停顿好几秒余勉才慢吞吞开口,“…不记得了。”
周洲伸手,“车钥匙给我。”
余勉表情有点呆,迟疑道,“你会开吗?我们打车也可以……”
“我高中毕业就拿了驾照。”周洲绷着脸,“你想自己走回去也行。”
盯了会面前的人,余勉妥协地摸出钥匙乖乖配合。
要走时,周洲确认,“东西都带了吗?要不要回店里拿。”
“要是落了东西我可不会陪你回来。”
余勉说话慢慢的,“都带了。不要。”
周洲莫名其妙,“什么不要?”
余勉:“不要回店里拿。”
周洲:“。?”
谁教你这么回复别人?
Lily:“……”
她说,“那你们路上小心。”
看两人慢吞吞走远,在门口站了会,Lily才进去。没到烂醉的程度,余勉走路很慢,晃晃悠悠跟在男生身后,出奇的安静。
冷风萧瑟,街头空无一人。“星期玖”招牌沉黄的光独自在黑夜里亮着,大门外垃圾桶的白沙里埋着一截未燃尽的烟。
……
楼道感应灯亮起,屋内雪白灯光漫过门框,随后被关上。
客厅多了几样摆设,其余和他上周来时无异。雪白到反光的地砖,没什么生活痕迹的桌面,房屋各处凉嗖嗖的,冰冷又孤寂。
一个人的时候,不开心吗。
清冽的木质香混着酒气先一步卷入玄关,笔挺的身影直晃晃朝他靠过来。
脑袋埋在周洲颈窝,那人细软的头发不停蹭着,温热的气息扑上皮肤,弄得他浑身发麻。
草。
硬着头皮拽余勉去客厅,一把将人按在沙发,周洲语气绷着,“在这坐着别动。”
他转身要走,衣角一沉,那人轻扯了下。
指尖从衣摆往上,余勉牵住周洲的手捏了捏,力道不大,“你要去哪?”
像怕自己被扔下不管,语气中带着点少见的慌乱。
指节微蜷,周洲叹了声,“去给你倒水。”
厨房和整座房子一样简单,他很快在橱柜里找到了蜂蜜。打开冰箱除了扑面而来的寒气,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热水壶咕噜咕噜地开动,周洲一动不动盯着壶口徐徐冒出来的热气,眼神放空。
为什么要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又空,又冷,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这四年余勉真的过的好吗?他的未婚妻呢?为什么不去找她而要一个人在这,一副可怜的样子。
门窗紧闭,客厅光线昏暗,大理石茶几上放着电脑和一些散乱的纸质文件,仅仅借着玄关微弱的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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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视线。
像是冷,沙发上的人微微垂头,毯子披在身上将自己裹得紧实。看见他来余勉抬眼,平时紧绷的唇线松着,脸颊泛着不自然的薄红,声音有点闷,“你回来了。”
蜂蜜水递给他,周洲在旁边坐下。
他莫名觉得搞笑,两人轮流喝醉轮流照顾对方,这算什么?欠人的总要还的?
喉间淌过温热,余勉说,“我今天去找你了。”
“为什么把我拉黑?”男人眸光沉沉,“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今晚又……”
“你问我?”
周洲顿时哑然,“余勉,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
晚上许念怀在电话中提到余勉去医院看望她时,他确实有一瞬间讶异。不过周洲很快理解,余勉这样体面的人,就算已经分手,去看望一下旧识的长辈对他而言只是平常小事。
直到电话那头女人忽然说,“你和小勉还有联系吗?”
“……没什么联系。”
“你们没有和好吗?”
周洲表情僵硬,沉默半晌从喉间挤出一句,“什么和好,我和他关系一直就那样……”
“你知道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我早也能看出来。”许念怀说,“小勉都跟我说了。”
余勉跟许念怀说了……?说什么了?
看到木楠发的信息是挂断许念怀电话后的一小时,周洲就这么呆坐在宿舍阳台,麻木地,将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又在脑中翻腾了一遍。
【木楠:怎么不回信息?】
【木楠:看见你前男友了。】
【木楠:在酒吧。】
下车时冷风拂面,周洲才清醒。头脑一热打车到了星期玖,他远远看向酒吧招牌站在路边。
他是来干什么的?来质问余勉?问他为什么要跟许念怀说那些已经过去了的,没意义的空话。就这样直接冲进去问?站在什么立场,前男友?
玻璃门被推开,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火舌舔过烟头,猩红的光在风中抖动,冷淡的唇鼻间晕出一片光影。余勉眼睫微垂,滞钝地去抿。
烟气裹着甜涩的酒味弥散,一片阴影落在脚边。苦淡烟味在舌尖蔓开,余勉抬眼,神色一滞。
情绪一波三折,诧异到愤怒,直至周洲看清那人的脸,残碎的酸涩顿时涌入喉间。
烟雾在两人间飘散,余勉看过来时眼神带着点迟缓的聚焦,神情迷蒙,麻木。冷淡漆黑的眸子蒙着水汽,冷白的肌肤隐隐泛红。
……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防线,在余勉面前总是不堪一击。脆弱虚伪的体面轰然倒塌,思念和酸涩钻入身体每一丝缝隙。
“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虚伪的话张口就来,连我妈都要骗?已经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来找我?”
有了想过的生活就安安静静地离开啊……为什么看起来像丢了魂,看见他时眼神又亮起来。
压抑心中的情绪终于决堤,周洲猛然起身拽起那人的衣领,一字一顿,“余勉,你他妈到底拿我当什么?”——
作者有话说:噢米嘎的!
我发现这俩没我理想中发展得快,不过也快了(你们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第69章
衣领任由他拽着,余勉面色有一瞬迟钝。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他已经快不记得了。
记忆中是在冷天,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难得的是那天他房间的监控坏了。从抽屉拿出未拆封的包装,余勉学着大人的模样点烟,笨拙地抿上。
第一口烟雾涌入口腔,苦涩感莽撞入侵着他的唇舌。猛咳不止后,眼眶瞬间涌出生理性泪水,不适感从喉间蔓入肺部。
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不懂这种东西为什么难割舍。看着烟丝一点点燃尽,他再没碰第二下。
迟钝地摸出手机,信息界面像一屏备忘录,同样的时间,相同的信息,无论翻看多少次,如石沉大海般永远得不到回复。
另一边,是江丽雅铺天盖地的信息。质问监控为什么看不到画面,问他在不在家,在干什么?
屏幕自然熄灭,他再次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缭绕模糊视线,钻入身体每个缝隙。肆虐在喉咙呛得他说不出话,眼睛熏得干涩涌出泪水。五官被蒙蔽,片刻的麻木包裹全身,让人喘不上气。
很快,窒闷感被短暂的安宁取代,泪水不停滴落在手背,他也毫无知觉。
“余勉你……怎么会染上这种恶习!”
偶然一次被江丽雅撞见,女人知道后近乎崩溃,“你才十几岁啊……你,是谁教坏了你!不…不可以,必须要戒…必须……”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第二年时,江丽雅最终妥协替他转学。
“我只要你变回正常人。”她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
屋内死寂般的沉默。
“算了。”周洲松开面前的人。
已经过去的事刨根问底还有意思吗,只会搞的更难看。
“和阿姨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松懈的肩背顿了下,周洲抬眼。
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余勉哑声道,“我从没想过跟你分手。”
当年离开前,他只想见周洲最后一面,哭过,抱过,吻过,就是没舍得说那两个字。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混蛋,不负责,但他没办法。
连续几天的噩梦,王泽林穷追不舍。报警解决不了问题,他只能去找那些要债的人暂时撵走王泽林。
然后呢?一个月,两个月,那人总要回来的。
王泽林搬走前咬牙切齿威胁他说,“余勉你给老子等着,你特么有种真让我坐牢,不然我会永远缠着你跟周洲一辈子!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这对恶心的同性恋!”
几年前的事在梦里反复出现,无尽黑暗中无数道视线聚焦在头顶,寒冷,窒闷。每回梦醒浑身氧气仿佛被抽干,他满头大汗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呼吸急促到像要溺亡。
这样的事他一个人体会就足够了。
“外婆病情恶化,在高考前去世了。我妈状态一直很差,间断性精神失常,住院需要亲属陪护。”余勉突然道。
发白的指节微微发颤,余勉说的话如针扎般刺入周洲喉间,让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余勉说,“这四年我想过和你联系,但我怕自己扛不住。”
“会忍不住去见你,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和你一起生活。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些我都做不到。”
有的事一旦开了头,将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能逼自己不去想。
迷恋酒精,烟草,也许并非所有人自愿。他们有的甚至深知其害,仍甘愿沉迷。只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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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实太过痛苦,不如靠短暂地麻痹神经来的痛快。
张了张嘴想说句安慰的话,湿润在眼里打转堵至喉间,密密麻麻地渗着苦涩让他喘不上气,最后只低低地喊了句,“余勉…。”
昏暗光线里他们沉默着对视,余勉垂眼,“我没有未婚妻。”
周洲微怔,“那他们说的……”
“我喜欢过,爱过的,从来只有一个。”
“这辈子都是。”
拨开额前刘海露出眉尾缀着的银钉,余勉薄薄的嘴唇微动,“我有想娶的人,还自作主张承诺过他,只是过去太久他好像忘了。”
周洲呆滞茫然地坐着,眼神钝钝看向面前的人。
“高二那年再见到他,我后悔自己没能参与他的前几年,我嫉妒他身边的所有人。我当时想,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分开。”
“但……”
同样的事发生了第二次。
余勉垂眸。
周洲抬手抓过他的脸,粗暴地吻上去。干涩的唇瓣反复摩擦,破碎的呜咽被吞进毫无前奏的吻,混着潮湿的水汽,他们交换呼吸。
抬手抚过那人颤抖的眼睫,周洲呼吸深重,“余勉,当初走的人是你,你他妈哭什么?”
“……”
“那你…还生气吗?”濡湿的睫毛微蜷,余勉小心翼翼地问。
“谁跟你说我在生气……”
“那为什么把我拉黑,不肯见我。”余勉问,“因为他们说我有未婚妻吃醋了?”
周洲瞬间炸毛,吃…吃醋?!
他眼皮一跳,“哈…你在搞笑吧,谁会因为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吃醋……”
眉尾触上一阵柔软,那人低头吻上,滚热的气息全乱,余勉手臂用力圈上周洲的腰,膝盖跪坐在沙发,整个人贴上来将他压倒。
浑身颤栗周洲脖子后仰,太阳穴跟着心脏突突直跳,他刚想调整姿势,手腕被人抓住。
低头亲了亲他的腕骨,余勉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也哑的厉害,他问,“没生气了那可以亲么?”
被盯的受不了,周洲吞咽了下,“随你…但先起来……”
话音未落,那人压下他的手俯身跟他接吻。这次的吻尤为强势,余勉抓起脖子让周洲抬头,湿软的舌尖撑开唇瓣,将暧昧滚热的气息度进他的嘴里。
浓烈的酒气弥散在唇齿,隐隐尝到那人齿间残留的烟草苦味。周洲被弄得浑身发软,一只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余勉颈后,羞耻又无力地陷进沙发的软垫里。
暧昧灼热的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回荡,伴着偶尔几声湿软的喘息,又很快被吞入腹中。怕周洲呼吸不过来,余勉手贴在他脑后,停下来看他。
嘴唇沾着透明水渍,周洲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脸颊连带着脖颈泛起暧昧的薄红,额前刘海乱糟糟的,眼眶蒙着层水汽。
视线落在那颗银钉,余勉问,“怎么想打在那里?”
同样的问题周洲听了不下十遍,偏偏到了余勉这,他嘴巴一张一合只垂着眼沉默。
“疼吗?”
“不疼。”
漆黑的眸子微动,余勉又吻下来,“打的时候,有想我吗?”
喉间一阵干涩,周洲说,“想了。”
微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耳根,一路轻轻摩挲到眉骨,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眉尾,鼻尖,脸颊,余勉语气温柔而缱绻,“我也想你。”
被亲得头脑发热,周洲模糊地应了声。直到那人掀起他的衣服,手不老实地往里探。微凉指腹触上肌肤的瞬间,一阵酥麻传至全身。
周洲颤了下,伸手推开那人,浑身没什么力气,声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再乱摸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了。”
狭窄的沙发上两具身体紧密贴在一起,毛毯早就顺着边缘滑落在地。身上那人听话地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圈在腰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好冷。”
余勉脑袋靠在他肩上,细软的头发挠得周洲脖颈发痒,声音轻飘飘的,“今晚可以不走吗?”
周洲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仰面躺着,只觉得身上热得不行,“你起开再跟我说话。”
两人分开体温降下去,脑袋清醒过来,周洲问,“我洗澡怎么办?”
余勉:“上次你用过的东西都在。”
周洲:“那我衣服……”
“有一次性的。”余勉说,“其他的可以穿我的。”
周洲:“……”
准备这么齐全,这人肯定早有预谋。
睨了眼余勉毫无破绽的表情,周洲皱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那人突然道,“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瞥了眼手机,他说,“我打车送你回去。”
冰冷空旷的房间连地砖都是凉的,客厅明明有灯却只借着玄关昏暗的光行动,他一走这房子会一下子变得更空,更冷。
算了。就一晚。
揉了揉脖子起身,周洲拿起桌上的空杯,“我去给你加点热水。”
不出所料,客厅到厨房几步路的距离,余勉跟着起身,慢吞吞跟在他身后。放下水壶,温热的气息扑上来,那人从后环上他的腰,在颈后轻蹭了蹭。
轻叹了声,周洲站在原地没动。
余勉喝醉和生病时一样。黏人。
添了点蜂蜜搅拌在水里,他命令道,“喝了去洗澡。”
余勉眨着眼看他,“你还走吗?”
“不走了。”
周洲偏开脸,语速飞快,“免得某个醉鬼死在家里都没人报警。”
薄薄的唇角微勾,那人短促地笑了下,“好。”
浴室门关上隔绝门外,冰凉的水流顺着脖颈淌到胸前,沿着四肢蔓至全身。凉水带走身上燥热,体温彻底降下来。周洲抹了把脸上水渍,将水龙头扭到热水那头。
顺着水流将刘海捋到脑后,周洲随意抓了把,指尖碰上眉尾凸起的银钉。
他是不是疯了。
居然真答应了在余勉这过夜?
从浴室出来,周洲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撞上从房间出来的人,他脱口而出刚才一直思考的问题,“今晚我睡哪?”
房间里还有一个浴室,男人洗过澡换上棉质家居服。指尖掠过他略带潮气的发丝,余勉温声道,“先进来把头发吹干。”
第70章
今晚大脑运转过载,周洲木着脑袋坐在桌前。风筒在耳旁呼呼地吹,头顶那人轻轻拨弄他的发丝,手指若有若无摩挲着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暖风包裹在周围,空气里全是两人身上沐浴露的香气。眼皮耷拉下来,周洲精神放松,不知不觉涌上些困意。
风筒关闭耳边声响骤停,屋内安静下来。听见一阵细碎的响动,余勉拔掉插头将电线一圈圈卷上,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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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收回抽屉。
愣神时后脑勺被人揉了揉,余勉的手掌很大,轻而易举抓住他的后颈,顺势捏了捏,手指陷进温软的头发,那人弯腰轻啄了下他的脸。
视线扫过周洲白皙骨感的脖颈,他身上穿的是余勉以前的衣服。分明小了一码但在周洲身上还是略大,圆大的领口松松垮垮,能看见男生锁骨凹陷的弧度。
“怎么傻坐着不动?”视线落回周洲脸上,余勉声音很轻,“困了?”
说不困是假的。但要说困了,又该回到刚才的问题。
他今晚睡哪。?
周洲岔开腿瘫在椅子上,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就见那人从床上抽了个枕头,“和上次一样,你睡床,我去外面。”
“房间空调我已经开了,早点睡。”
上次……
哦。他上周喝醉那回。
周洲缺根筋地才想起自己曾经霸占过余勉的床。
草。
现在喝醉的人是余勉,暂且不说人家是这床的主人,让醉鬼睡沙发怎么也说不过去。周洲跟着追出去,嘴上嘟囔道,“别了,还是我睡沙发吧……”
一出去就看见那人半躺在沙发,已经做好了睡觉的准备。沙发原本不小,余勉人高腿长,躺上去视觉上整个沙发瞬间变得狭窄又拥挤。
难以想象刚才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挤在上面……
“怎么了?”余勉问。
周洲眼皮一跳,被问得回神。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盖着的毛毯,还是之前那条,薄薄窄窄,怎么说都不像这个天气能用来盖着睡觉的。
他不禁皱眉,“你打算一晚上就盖这个睡觉?”
余勉嗯了声,“另一个房间没来得及布置,家里没有两床……”
“滚进来睡。”周洲面无表情转身丢下一句。
“…嗯?”
“我让你滚进来!”
余勉拿着枕头进房间时,“啪塔”一声周洲已经把灯关了。视野里只隐约看见房间内物品的轮廓,他的脚步声很轻,凭着记忆走到床边喊了声,“周洲。”
半个脑袋捂在被子里,周洲声音闷闷的,“干嘛?”
伸手往前探了探,余勉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好黑,可以牵一下我吗?”
飘窗外月光透过白纱,安静柔和地落在屋内一隅。
黑暗中视觉受限,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碰上那人的手,周洲指节轻颤了下,脸颊莫名发烫,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可以了吧……”
被子被人掀开,床另一侧微微下陷,风带着凉意钻进来。手被人反握住,清新的皂香席卷而来,那人从后将他圈在怀里,手臂轻柔地搭在周洲腰侧,牵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掌心干燥滚热,背脊隔着布料传来那人规律的心跳和体温,他的心脏也跟着酥酥麻麻地跳个不停。
“谁…让你抱我了。”他想扒开那人的手,在被子里扭了半天被那人抱得更紧了。
“就一下。”
下巴蹭了蹭他的后背,余勉声音不轻不重,“只抱,不做别的。”
别的……
周洲脸瞬间一热,“你特么……还想干什么别的?”
短暂暧昧的沉默后,微哑的声音从耳后飘来,余勉问,“不是因为害羞才关灯么?”
“……”
话刚说完,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余勉很轻地笑了下,玩了会周洲的手再捏了捏他指腹微硬的薄茧,问,“想到什么了这么害羞?”
说话间那人气息暧昧若有若无扫过他的耳廓,周洲头皮发麻,浑身被燥意包裹,嘴硬道,“我害羞个屁!余勉你别没事找事……”
腿不停在被子里扑腾,直到听见身后一声闷哼,他动作停下来,整个房间变得安静。
“嗯,我不说了。”
“别踢被子。”余勉说,“热气跑出去了晚上容易着凉。”
说话像他家长。
周洲很闷地“哦”了声。
细细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夜里气候微凉。周洲不自觉向热源靠去,非常缓慢,微不可察地,将自己蜷进那人的臂弯里。肩背跟着余勉绵长的呼吸松弛下来,脑袋却很清醒。
“余勉。”
他突然喊了声,“你…睡没?”
隐约感觉那人动了动,头发挠在他颈侧,余勉语气很淡,“怎么了。”
周洲眼睛眨动的速度很快,躺在床上身体分明疲倦得很,思来想去意识却出奇地精神,他问,“你今天去学校找我干嘛?”
“手机被拉黑了联系不上你。”
“要是没找到我呢?”
牵他的手收紧了些,余勉说,“会在楼下等到你来。”
停顿了几秒,周洲问,“那为什么没继续等?”
面上不在意,季梓桃提到的那通电话总是让他有意无意想起。
“工作室开张前两天和资助人吃饭,约了今晚工作室内部小聚。”余勉说,“我没参加,Lily临时打电话要三个合伙人必须在。”
他说,“原本想聚完再去找你。”
周洲皱眉,“然后把自己喝成这样?”
脑袋从后埋进周洲颈窝,余勉声音很低,“因为难受,怕你不肯见我。”
喉结上下滑动,周洲眉头舒展了些,“那……你把我带回来那晚凌晨在跟谁打电话?”
意料之外的问题,余勉回忆了下才道,“我妈助理。”
周洲微愣。
“医院那边每周反馈情况,我都会定期跟她联系。”他说,“近半个月因为太忙基本都在凌晨。”
听完余勉解释他本该安心,周洲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钝。无论遇到什么总能轻松摆平,看起来最不该担心的人,这四年过的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阿姨…她还好吗?”周洲干巴巴开口。
“嗯,这两年恢复得很好。”
“那你呢?”
“嗯?”
“过得好吗?”周洲问。
沉默几秒,那人淡声道,“不好。”
一阵干涩堵在喉间,随着呼吸蔓至肺部。黑夜安静得吓人,沉默里周洲能听见自己呼吸变得深重。他不擅长安慰人,嘴边一张一合最后什么也没说,刚想转头看看身后的人。
额头轻轻抵上他后颈的碎发,余勉手臂用力将他抱的更紧,耳边语气沉沉,那人声音近乎气音,“还好现在你在了。”
……
周洲难得睡了个懒觉。
第二天在一种温暖包裹感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被人从身后完全抱住。脑子反应了半天,在自己的前二十一年里,早上起来看见旁边有人几乎跟恐怖故事没差。周洲抓上那人胳膊,就要给人来个过肩摔。
“早。”
《炸毛小狗和心机绿茶he了》 60-70(第17/17页)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带着晨起时的低哑在他耳边轻声道。
太阳穴突突直跳,周洲转头看见余勉眼皮轻掀,头发慵懒地垂在额前,脸上没什么表情,浅浅的呼吸打在鼻尖。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这张脸,周洲眼神不觉发直,表情有一瞬恍惚。
无比自然地抬手捏了下他的脸,余勉声音带着困倦,“可以向男朋友讨个早安吻吗?”——
作者有话说:这周六有事情跟大家请个假周天更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