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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小户女》 70-80(第1/15页)

    第71章第071章;全城普法

    孙毛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几分声嘶力竭,甚至都破了音。

    人瞧着也激动极了,哪怕旁边有官差瞪着他,也直接跳了起来。

    只是,他那胆子终究不是豹子胆,在公堂之上还是有畏惧之感的,在杨知府的怒目下,不过是一呼一吸的时间罢了,他又快速跪了下去。

    “大人,草民虽然是个打手,但又不是巨力,与他也是对打,哪里可能将人打成这样!”

    跪得板板正正,却是比之方才,更往祝秉文被停放的地方靠了靠。

    试图对虚弱无比、哎呦叫唤的祝秉文动手,将人当堂激起来,以证明骗人的是祝家人。

    他这想法是不错,若是没有芙生,且她速度再快一点,也是能成的。

    也是芙生站的位置比较巧,刚好离祝秉文停放的地方不远,更刚好能瞧清楚孙毛的动作。

    在他喊完,在他要扑向祝秉文动手的时候,芙生就动作了。

    除了家里人,外头人是没几个知道芙生力气极大的。

    “大人,孙毛意图不轨!”

    虽是先动脚再禀报,但比着孙毛那胆大包天的模样,加上芙生长得乖又是个孩子的特质。

    杨知府很容易便原谅了她的失礼。

    但孙毛便没有这份好运气了。

    他被踹的生疼,嚷着自己被踹坏了,杨知府却是看都懒得看,觉得他居心不良,攀扯一个才不到十岁的柔弱小娘子。

    杨知府自己是有女儿的,与芙生年纪差不多大,定点不觉得一个小姑娘情急踢了一脚,会把一个常年在赌坊当打手的人给踢坏。

    “意图公堂伤人,罪上加罪!”杨知府拍了惊堂木。

    孙毛缩了缩脖子,有苦说不出……不对……是说了也没人听。

    干脆往“正事儿”上头扯了。

    他不知道,与恶意骚扰斩衰期寡妇相比,与人斗殴至伤的罪是很轻的。

    不过是打几个板子,赔几个钱,连苦役都不用做。

    可他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熟识律法,心中觉着祝秉文这般模样才会带给他大罪。

    “大人!冤枉啊!我想要用下三滥的法子强行娶了祝明姐是真,可祝秉文这贱人的这般模样,实在并非草民做出啊!大人!草民冤枉啊!”

    为了“脱罪”,他认下了所犯的所有罪里头惩罚最大的罪,并用尽全力的想要撇清自己和躺在那儿动弹不得的祝秉文之间的斗殴关系。

    躺着的祝秉文差点笑出来——果然,平日里爹娘说的话是没错的,哪怕没有走科举路的心思,也是要多读些书、熟知律法的。

    不然,关键时候连救自个儿,都不知道从哪一方面入手最是妥帖!

    他死命掐着自己大腿外侧的肉,双眼发直的盯着公堂顶上那根横木,平息着自己想要发笑的情绪——他已经能猜出知府大人会怎么判了!

    “既如此,你恶意骚扰斩衰期寡妇、祸及其家人,罪名便落定了。”

    果不其然,杨知府直接落罪了。

    本来今日这堂上情况,值得他这个知府大人判定的,也就一个“骚扰寡妇”,像是打架斗殴伤着人这种,若不是和“骚扰寡妇”连在一块儿,平日里想要他亲自升堂处理,那都是不能的。

    这个案子的核心就在孙毛认罪恶意骚扰明姐上面。

    前头他虽言语定了这项罪名,可孙毛没有承认,这才往后头审。

    如今孙毛自己承认了,旁的,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衙门处理这种两罪相比的,向来是择其重来的。

    况且,杨知府也不觉得,祝秉文真伤成了眼下这副起都起不来的模样。

    不过是遇上个无赖流氓,怕只那祝明姐红口白牙的告,并不能占上风罢了!

    除了祝明姐被恶意觊觎骚扰外,估摸也就那祝秉文的妻子被惊早产是真的了。

    “甜水巷孙毛,骚扰斩衰期寡妇,殴其家人祝秉文,扰其妻子早产,罚银一贯,判杖三十,苦役一年。”

    杨知府又拍了下惊堂木,无视被压住的孙毛的喊叫,对着一旁的师爷道:

    “往日师爷与本官说,州府小民不懂律法,很有多加教化之必要,本官未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是本官短视了!堂而皇之的骚扰斩衰期寡妇、觊觎其家产还不知有错……真是得好好给城中百姓普一普法了!”

    他不仅没看孙毛,还笑着摇头。

    “就按师爷之前说的,好好给下面百姓讲一讲咱们朝廷定下的律法!”

    他也是没想到,孙毛认知偏差的可以,小罪和大罪里头,紧着大罪先去认了。

    杨知府没有刻意压着自己说话的声音,挣扎叫嚷的孙毛自然是听清楚了的。

    在听见杨知府说的有关斩衰期寡妇的罪,他当即就没了声,目瞪口呆的。

    与人斗殴会罚多少他清楚——无非是几贯钱、十个板子而已。

    且衙门里头大人判案的时候,说的是“贯”,而不是“足贯”,赔偿的时候也是按照一贯钱七百七十文赔偿,而不是按照一足贯一千文来赔偿的。

    他虽花销大,当打手赚的钱都好鸡好鸭、好酒好肉的填到了自己肚中。

    但判决下来,若是实在没钱,数量又不算格外大的话,签个契书,衙门会帮忙垫上,后续三月之内还上便罢了。

    可按照方才杨知府的判决,除去那一贯钱和十个板子,剩下的二十个板子和一年的苦役……都是为着骚扰斩衰期寡妇得的?

    孙毛是说不出的悔恨啊!!!

    他若是知道……他若是知道……他若是知道会罚的这般重,他当初就该打听清楚之后,再商定计划,等到祝明姐的斩衰期过了,再将人弄成自个儿媳妇!

    他悔啊!

    可惜,就算再怎么的悔恨,也无济于事了。

    且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不是斩衰期的寡妇,骚扰平常寡妇被告上公堂,也是有罪有罚的。

    虽说没有斩衰期寡妇罚的那般的重,可祝明姐的情况不一样啊!

    杨知府知道明姐在汴都有人,还是宗亲,不管是为了什么,都是会偏向明姐那边的!

    “爹爹年迈,二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我与阿姐、嫂嫂,还有小侄女也无甚力气,麻烦几位官爷将我三哥送回去了!”

    对于孙毛的惩罚已经定下来了,但祝秉文也不能即刻跳起来自己腿儿回去。

    明姐到这会儿也不知祝秉文这严重的内伤是装的,便掏了钱请求将祝秉文抬来的官差将其抬回去。

    堂上大人还在,官差当然不会收这个钱。

    清楚自己是来表演一番走过场、尽职尽责控制自己的情绪依旧在好好表演的祝秉文就这样,怎么用一个简易支架被抬过来的,便怎么被抬回去了。

    衙门外,瞧热闹的人是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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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小户女》 70-80(第14/15页)

    全都是因吴玉娴这个女儿。

    她没料到,换角色不成,她这女儿竟然会在杨家千金三两句话下,与人家大起冲突,甚至回家来摔盘子打碗。

    如同市井泼妇一般。

    平日的傲气更是荡然无存。

    更是连她以前告诉她的,知府与通判虽是府城最高的两个长官,瞧着是平起平坐,实际上吴通判是要稍微矮杨知府一头的话,也全都忘了。

    吴玉娴脸上是重新擦了粉和胭脂的,头发也重新梳成了双鬟髻,只可惜一张脸板着,听见高大娘子的话,嘴角更是往下撇,愣是没了一丁点十一二岁娇俏女儿家的模样。

    知女莫若母。

    见她这副德行,高大娘子清楚的知道,刚才那些话,女儿又是没听进去半句。

    “大姐儿!”高大娘子皱了眉,语重心长起来:“我知晓,那茂德郡主的宝贝儿子、广平侯府的世子程澈是个顶好的婚配,她们游玩至文州府,专门留下看花朝会,想要冒一冒头,够一够她家婚事的人多了……可有杨家在,咱们本就没可能啊!”

    前日得知那茂德郡主携子滞留文州府,且还向花神庙提供了一套杏花花神衣裳,说想看一看文州府的花朝节盛会时,女儿已到了说亲年纪的高大娘子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可以给她的娴姐儿牵线搭桥,够一够这门好婚事。

    毕竟,茂德郡主是安国长公主的女儿,安国长公主是当今官家最敬重的姐姐。而广平侯府,更是汴都深受皇恩眷顾的勋贵……

    这样的人家,却没早早定下婚事,也没听说有什么定亲的意向。

    她们吴家在文州府是顶尖的,在汴都也不差,够一够也不是不行。

    故而,她才找了下头一个同样是女儿扮花神的参军家的大娘子,凭借所了解的那家想要女儿高嫁的心思,让那家挑头要换扮的花神。

    又在闹起来之后,自家也掺合进去一脚,想要让吴玉娴换成扮杏花的,凭空捏造出来一段缘分。

    只可惜……高大娘子深深的看了吴玉娴一眼。

    她这蠢女儿被那杨润薇三两句话,将事情闹得更大,且将那参将家闹出的动静给盖了过去。

    而她在与柴大娘子周旋时,从那柴大娘子的三言两语间得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那杏花花神的衣裳,是茂德郡主专门送与杨润薇的。

    程家和杨家有意结亲,只因才起了个头,并未挑破,不好坏了杨润薇的名声,这才说是恰好有一身杏花花神的衣裳,给花朝节添添彩。

    揣摩出这个意思时,高大娘子惊出了一声冷汗——她怎就忘了,杨家有个先帝的杨淑妃,如今的宁王府太妃娘娘,那茂德郡主曾在这位杨太妃膝下养过几年的!

    “有杨太妃在,这门好婚事落不到旁家头上!”

    高大娘子走到了女儿身边,抓起她的手拍了拍。

    “索性你年岁还不大,你爹爹用不了多久,便能回汴都,到时再给你好好相看就是了!”

    她觉得,该说的已经与女儿说的分外清楚了,当即便拍板下了决定。

    哪曾想,吴玉娴全然不是这样想的。

    吴玉娴在高大娘子与她说,茂德郡主的儿子、广平侯府的世子这门亲事极好,吴家几房同辈姑娘里头,没定亲的只有她和下头几个庶妹后,便借着去花神庙的机会,溜去瞧了那程澈一眼。

    虽未与旁人说过,但她心中已然是对那貌美且家世不俗的程世子上了心,觉着自己的婚事,未来定能压那些姊妹们一头……

    “她杨家有杨太妃又如何?都说人走茶凉,先帝都去了多少年了?她杨家有杨太妃,咱们吴家还有吴丽妃呢!堂翁家的姑妈可是当今官家的宠妃,咱们家也不比那杨家差!”

    她勉强还是有些理智的,并没有吼出来,嚷这些话的声音,只是足以叫屋中其他三人心惊而已。

    高大娘子被气的够呛,若不是高妈妈扶着,差点跌一跤。

    站稳后,伸手便想给这昏了头的女儿一巴掌,却被又惊又怕的王奶妈挡了一下,巴掌落在了她的身上。

    “大姑娘,你可莫说胡话了!”

    王奶妈护着吴玉娴的动作像是护着崽子的母鸡,嘴里不住的叫她莫要再惹高大娘子生气了。

    高大娘子很满意她这样的举动——这说明了,王氏这个奶娘是忠心的。

    高大娘子最喜手底下的仆人有一颗无论如何都不变的忠心。

    “大姐儿,”瞅着吴玉娴的神情,很明显,依旧是不服气的,高大娘子不想她真在花朝节当天弄出什么有碍通判府名声的事儿,直接下了决定:“大姑娘病了,王氏陪着去庄子上住两日,跟着散散心。”

    说完,又看了高妈妈一眼。

    “你也跟着一起。”

    这显然不是叫高妈妈去陪着她,而是叫高妈妈去监视的。

    “母亲,花朝节我还要扮花神呢!”吴玉娴急了。

    她没想到,高大娘子会直接断了她参加花朝节的路。

    她是要面子的,甚至都能想出,突然间她病了,不去参加花朝节了,那些与她关系不睦的官家小娘子们,能够编排出何种话来。

    “家中不止你一个女儿。”

    高大娘子已然冷了脸,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

    她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吴玉娴的身上,比愤怒更多的,是对女儿的无奈。

    这一眼过后,她便不再理会吴玉娴的喊叫,直接离开了。

    “紫苑,把大姑娘扮水仙的衣裳拿去找绣娘改了,给二姑娘送去。再把玉容养肤膏送一罐到二姑娘那儿。”

    高大娘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另一个一等女使。

    “额头上的伤要尽早好,若是好不了,也定要剪一个前刘海将伤盖住。”

    随着她走动的速度,她的声音远离了吴大姑娘的院子。

    她带来的女使婆子又呼啦啦地离开了,只余下吴大姑娘院里头那些女使,因不知屋中的吴大姑娘气是否消了,依旧战战兢兢的缩着。

    时间一晃而过,直到太阳都要西斜,一直在屋里头的王奶妈出来叫她们替大姑娘收拾东西,这院中才又有了活气儿。

    与此同时,芙生捧着庆奴塞给她的一盘子荠菜豆腐干香油馅儿的野菜包子,正听着何娘子和庆奴说话呢!

    “……那参军家的小娘子先闹起来要换花儿扮的,后来不知怎得,通判府的大姑娘更是闹了起来,硬是盖过了参军家小娘子,她们排练的地方离花神庙的灶间不远,我与师父她们都是听得真真的。钱师伯的消息灵通,说都是为了与那突然来访,且要看花朝节热闹的贵人攀婚事……啧啧……原以为高门大户的官家姑娘不会闹出‘抢婚事’的糊涂事……没想到……”

    庆奴话妹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市井人家对高门大户、官眷人家多是仰望,总觉得那些人家最是重规矩,轻易不肯行差踏错半步的。

    就算是踏错了,也定是会遮掩起来,不会传的满城风雨。

    这回“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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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事,虽未到细枝末节都叫外人知道的程度,其中究竟是哪个为哪个也不甚清楚……可传的这样大……

    “柴大娘子就没叫人封口么?”

    芙生总觉得,这事儿能传成这样,定有人在其中刻意推了一把。

    庆奴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终是又闭上了。

    何娘子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了笑。

    “咱们平头百姓,哪懂得官场上的官司。”她将手中的茶盏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声音也轻了许多:“咱们百姓啊,只知道,衙门里头的长官,没有一口气调走两个顶头官爷的。”

    “这……”

    去过知府宅,也去过通判府,之前芙生便听说过,杨知府和吴通判都是这两年便要调走了。

    之前无人说,她想不到那儿去,便也没反应过来。

    如今何娘子这句话倒是将她给点醒了——本朝就没有知府和通判一同高升入汴都的。

    地方官员入京,除了家里头有关系,在地方上的名声、功绩都是重要的。

    柴大娘子没管这个,估摸着为的就是踩吴通判家一脚……

    “但愿神仙打架,小鬼不遭殃!”

    芙生这下只能许愿,花朝节那日可万万不要因这群神仙打架,影响到她们灶间这群小虾米了!

    “师父您且歇着,三娘不扰您了,先回了。”

    辞过略显疲态的何娘子和庆奴,芙生捧着那盘野菜包子便往回走。

    走了两步,鼻尖萦绕着一股子野菜包子香,想起午间对她许愿的胡香娣,脚下一拐,往自家铺子去了。

    前两天家里就商量过,花朝那日,除了铺子开着,还要到花神庙前支个小摊卖糖水,多赚一笔。

    她得把知道的事情与婆婆说一说,看要不要多注意点什么——虽然她也不知道要主意什么,只是莫明有些心慌。

    “事事如意,万事平安呐!”

    越想,芙生的脚步就越快了两分。

    夕阳照下,将她的影子拖得老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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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花婆子都去了。

    她家没分家,人口且多哩!

    虽说芸豆身上有零花的钱,可她怕那点子钱买的野菜,还不够家里头那堆人塞牙缝。

    往路口跑的,最快的便数她了。

    鲍家的倒是没去,她家条件一般,野菜这类鲜是宁愿多走些路自己去挖的。

    她家润姐和涓姐早上便带着弟弟妹妹去了,往年常去的地方,想来能有收获。

    她冲着芙生笑了笑,便继续投入浆洗被子的大活计里了——今日这几条冬被洗了,能抵得过她平日洗三日衣裳的!

    血赚!

    因之前曹三巧生产的事情,芙生与鲍家的相熟了不少。

    人家给笑脸,没得她不回一个。

    冲着鲍家的笑了笑,又与这大槐树下没去买野菜的婆婆、婶婶、嫂嫂们道了个别,芙生挎着她那满满一篮子的菜,便家去了。

    只是,还未进自家大门,她便听见了三婶曹三巧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菊生和双杏两个,一左一右,如同门神一般蹲在院门口,用手紧紧地捂着耳朵。

    瞧见她回来了,眼睛一下子便亮了,一左一右的抱了上来。

    “三姐姐,五妹妹好可怕!她拉裤兜子,还嚎,干嚎!一滴眼泪没有!还不停!”

    在棠生还是个乖宝宝的那几个月里,菊生有多么喜欢这个小妹妹,如今就有多么怕这个小妹妹。

    都说小娃娃是会二月闹,两三个月的时候,爱哭闹、睡觉不踏实,特别的难带。

    可棠生在那个时候,全然是个乖巧宝宝,喜得曹三巧直嚷嚷,说是上辈子修了福,这辈子俩女儿一个比一个好带,不累爹娘。

    哪曾想,这入二月了,她倒是闹起来了。

    刘大夫都来好几趟了,回回都说她无事,只是天生得精力旺盛,又是不会说话的时候,多陪她玩一玩,消耗消耗,等年纪再大些会说话便好了。

    可家中白日能够得闲在家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余人都是要忙着各自的事儿的。

    精力旺盛如明姐,在家“陪玩”了几日后,也主动给自个儿揽活,到糖水铺子帮忙去了——还说什么去莲子心、洗番薯的零碎活儿,她都能干的;实在不行,砍柴劈柴的活计,她也是可以的。

    就是不愿意在家中陪玩了。

    明姐只是寡居在家的姑妈,没道理强求人家陪着孩子玩。

    所以,棠生便是主要由曹三巧带,祝秉文减少外出去山上找木料的次数,多在家中做做木工,辅助着一起带。

    其余人嘛,那便是能搭一把手便搭一把手了。

    至于这搭一把手的……主力军便是菊生和双杏两个。

    “听着三婶娘气得不轻。”

    芙生侧耳听了听,却没打算去帮忙的意思。

    今日三叔也在家呢,用不着她一个小辈去帮忙逗孩子。

    没听西屋那边除了棠生听着颇为愉快的“啊、啊”声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嘛!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也不是这个,而是——芙生对自己有着分外清晰的认知。

    她不仅不擅长女工,更不擅长带小娃娃。

    在棠生干嚎的时候,她能比菊生还要手足无措。

    “我买了些野菜回来,午间做一道篓蒿腊肉、一道野荠拌豆腐、一道五辛盘,再做一盆白蒿笋丝汤,配着炊饼,滋味定不错。”

    将菊生和双杏搂着,芙生没再废什么话,直直的朝着她那厨房去了。

    “你们俩先来给我帮忙,等用过午食后,再给不回家来的送饭去!”

    当朝百姓都信奉十二花神,每每到了二月十二花朝节,便要为群花庆生。

    文州府本地的习俗,花朝节前一日要分撒不少花神帖,以作为花神娘娘邀请百姓们到花神庙同喜共乐的凭证。

    这也便导致了如祝老爷子和祝贺文这样经常抄书、字写得漂亮的秀才,在这几日被找去誊写花神帖,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得送过去。

    “娘子,你前日说,花朝节要去花神娘娘庙制花糕、烹花粥、做花饼,不用提前去准备么?”

    提到给祝老爷子和祝贺文送饭,双杏便想起了芙生前两日与她说的话。

    花朝节也快要到了,老太爷和二老爷誊写花神帖忙的吃饭都回不来,怎得自家娘子反倒是这两日歇起来了?

    双杏是真的想不通。

    芙生将焯过水的笋子捞出来备用,正细细的切着五辛盘里必要的萝卜丝呢,听见她这话后应了一声。

    “这回花朝是师父和师伯两个负责,庆奴姐姐快要出师了,才能叫我多两日假呢!”

    两个厨娘子来负责,钱娘子那边带一个徒弟,何娘子这边带一个徒弟,外加上今年统管花朝节事宜的杨知府家的柴大娘子派遣的女使婆子,这人便够多了。

    年前的时候,何娘子便说庆奴的水平已然够得上出师了。

    花朝节这样的大事儿,芙生还小,距离出师还早,这准备工作便只带了庆奴。

    “上回说了到日子带你一块儿,可早些把你准备的花神娘娘面前穿的衣裳浆洗干净吧!到时候啊,花神游街,多抢几个赐福的花儿”

    文州府的花朝节还有擢选各年龄阶层的女娘扮十二花神的习俗,早在上月,便有那卖头饰花儿的开始拼尽手艺的做十二花神对应的花儿了。

    她们家,连曹三巧这个日日扎花儿的都没有免俗,总是趁着棠生睡觉,可劲儿的练自个儿的手艺。

    到时花神游街赐福,可是要撒花儿的。

    但凡做头花买卖的,都想能够沾上这个生意。

    就算是花神庙那边选不上,也能趁着节庆拿去街上卖——是能够赚一笔的。

    “娘子!”双杏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之前两年,她一直在牙人之间转手,花朝节这样的好节庆,她也是没有机会上街去凑热闹的。

    再小一些的时候,她记不大清了,但总归是在贫苦家中遭罪,唯一能想起来的便是吃不饱。

    祝家屋子多、人也多,死契买来的婢子自然不可能单独一个屋。

    她与金穗是一个屋的,这几日晚间睡觉的时候,梦里都在嘀咕花朝节。

    祝家就这么大,可不两三下家里头都知道她可期盼了。

    “菊生,五辛盘的小卷饼与我上次教你的小卷饼是一个做法,你在这小炉子上把摊卷饼得面糊糊全都摊成饼。”

    凉菜拌得差不多,汤也烧上了,锅中得炊饼更是好了,芙生望了一圈,把摊小卷饼这活儿交给了菊生。

    她虽在为厨上没甚特别的天分,但简单的摊个饼子还是会的。

    搬了个板凳坐在小泥炉旁边,一张又一张的摊卷饼,动作颇为机械,眼睛瞅着外头屋檐下玩耍的两只狸奴。

    见她手底下有分寸,既不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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