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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061章;签书和离
杨铁娘和祝老爷子见祝咏文下定决心、梅生没有强烈的反对后,便觉得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免得林家又出什么损人招数,故而赁了脚程快的马车,即刻赶往双溪镇来。
路上花费的时间不如牛车多,赶到双溪镇的时候,天虽黑了,但时间却不晚,客栈还有房间能住。
因着是要和离,来的不止祝咏文一人。
虽没带梅生,但杨铁娘和祝老爷子老两口、青壮年且识文断字的祝贺文,外加一个嘴巴厉害、非要跟过来帮腔的明姐,足足五个人呢!
原本胡香娣也是想跟着的,可曹三巧月份大了,杨铁娘怕家里头没个生养过的看着,到时候出点情况,祝秉文会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咯咯乱撞,便叫她留下,顺便开导开导伤心的梅生了。
从客栈到林家门口的时候,他们都听见了里头说的那些话。
在祝咏文推门进去时,杨铁娘狠狠的拧了祝老爷子一下。
“都是你看上的书香人家的姑娘!”
到如今这一步,林翠有问题,养出林翠的林家人有问题,当年一眼挑中林翠这个书香人家的姑娘做长子长媳的祝老爷子也有问题——他眼瞎,还蠢!
信誓旦旦说是家事清明的书香人家好姑娘,谁家好姑娘好成这样!
旁的不说,单一个自己生的孩儿不心疼,一心一意顾着实际上对她并没有多少敬意的娘家侄儿……
这分明就是伥鬼!
“和离?”林翠嘴唇颤抖,她没想到祝咏文会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的面前,张嘴便是和离:“我不和离!我不和离……”
她虽被林家这群家人猪油糊了心,也糊了脑子,但在哪里过的日子更为舒坦,她心中还是清楚的。
在林家,她不仅要刺绣,还要做活,什么洗衣做饭、挑水扫地,甚至连弟媳银娘的小衣都需要她来洗。
可在祝家,她是几乎只用刺绣的。
做饭这事儿是轮着来,又因芙生想要练手,只要何娘子放芙生的假,芙生在家时,都是芙生忙活、其他人帮忙;洗衣裳只用洗自己这一房,祝咏文还心疼她,怕他伤了手,常常叫她攒一攒,自己休假时一块儿洗了;至于挑水扫院子,祝家院子里有水井,而日日早起,杨铁娘或祝老爷子都会顺带手的将院子给扫了,更别提如今明姐回来了,还带了个婢子桃春……
在祝家的日子,可不要太安逸——旁的哪家都没有这么安逸的。
“官人,是我没与你说清楚,是我糊涂心性,不要和离,我不要和离!”
这会子,也记不起冯招喜这个亲娘了,冲向祝咏文、扯住他袖子哭求的时候,直接将冯招喜撞的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
林翠是好看的,加之她常常哭泣,自然知道如何哭,能叫自己瞧上去分外可怜。
她通红着双眼,从鼻尖到两颊都泛着红,眼泪如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若是往日,祝咏文瞧见她哭成这般模样,心早就被哭软了。
可今日,想着林翠做下的那些不刻薄旁人,专刻薄女儿的事儿,祝咏文却只觉得厌烦。
“废话不必多说,我今日带着父母弟妹来,为的便是将这一纸放妻书与你,趁着两家人齐全,署名、按指印,明日我好陈状州府,登记判离!”
一边说着,祝咏文一边拨开了林翠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不是没与我说清楚,你也不是糊涂心性,你是心里全然没有孩子,也全然没有将我们父女当作一回事儿。你若是心中有我们父女,上回被送回娘家后,便不会做出后头这些事情来……我是真想不通,我在你心中算什么,大娘在你心中又算什么?你既觉得林家无论哪一个都比大娘重要,我便成全与你,日后各自安好吧!”
他说的很清楚,表情动作也充分展露了自己的决心——和离这件事,至少在他这儿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林翠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哭出来的红晕都遮盖不住她那难看的脸色了。
林长谷和冯招喜两人更是面色难看起来——虽说和离比着休妻好听些,可今日才吵了那么大的动静,立即林翠就和离回了娘家……
这夫妻二人都不敢去想,来日这些街坊四邻会如何说,他们的面子会被如何落!
“沉默是金”的林长谷说话了,越过祝咏文,对着祝老爷子说的。
“亲家,”他捋着自己的长须,仍旧一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样子:“亲家,我家有哥虽是偶有糊涂,但都是小错,可以更正,并未犯七出之条。贸然和离,是否太不近人情?有哥她毕竟给你家做了十年长媳,哪怕无甚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他话出口之前,在心里盘算了一圈。
他这女儿不过是太顾及亲情、疼惜娘家罢了,并未沾惹七出之条,夫妻两人同度十年,哪怕仅有一女,也未纳妾的,应当是感情极好,不属于能够和离的范畴。
再说了,祝家大娘是林翠生的,母亲管束孩子,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因此,林长谷认为自己分外的占理。
“哪里就到了和离的地步?岂不是儿戏?”
这句话尾音落下之时,林长谷的眼睛睁大了些、眉毛挑高了些,倒是显出几分与冯招喜一般的刻薄气来。
祝老爷子是站在杨铁娘身侧的。
从林长谷那个角度看过来,应当是先瞧见杨铁娘,后瞧见祝老爷子半张脸的。
可他却似是没瞧见杨铁娘这个人似的,“亲家”这两个字只对着祝老爷子说,甚至还不留痕迹的翻了杨铁娘一个白眼——哪怕杨铁娘的话,在眼前这事儿上头,比祝老爷子说话更起效果,他也很是瞧不上。
一个撞了大运、嫁给秀才的杀猪娘罢了!
可祝老爷子已经被杨铁娘教训过好几下了,就因当年一意孤行、拍板决定给大儿子定下林家这门亲。
他的胳膊且疼着,估摸快要青掉了呢!
他是读书人,是会说话,可他怕他一张嘴说错什么话,影响了儿子和娘子的计划。
“老大做事是有章程的,我老了,支持他的决定。”说完,想起大孙女梅生伤心难过的模样,添了一句:“我心疼我孙女!”
前面一句话,许还有叫人缠着说话的空余。
后面一句话,直接将说话的空余全堵上了。
他心疼孙女,不想瞧见多次刻薄孙女的林翠,也不想与林翠的家人说废话,这有错么?
这没错!
林家众人安静了一瞬,只能听见林红“咔吧咔吧”嗑瓜子的声音。
眼瞧着没人说话,银娘急了。
“谁家做娘的不教训女儿的?都说先开花后结果,她连个弟弟都带不来,教训教训怎么了?”
她说着自己的歪理,全然不期望林翠和离归家,不然谁给她从祝家顺好东西回来:
“再说了,我阿舅说的也没错,大姐姐未犯七出,和大姐夫感情也不错,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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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投入是除了芙生的。
今日晚间是不可能去出摊子了,但出摊的东西已经备了一部分。
明日卖便不新鲜了,刚巧那备了一部分的东西不算多,杨铁娘干脆吩咐芙生去铺子那边取回来。
顺便将菊生她们也叫回来——她和胡香娣不在,后头没什么新准备的糖水了,家里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如回来呢!
叫外人瞧着,也能更显真切几分。
这边可谓是井然有序,随着芙生跑出院门的动作,一切仿佛进入了杨铁娘重新安排过的正轨。
而另一边,一样是奔跑的明姐,也到了她要去的地方。
衙门门口,那硕大的鼓旁。明姐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气息给调匀,便拿起了鼓槌开始敲。
她这叫击鼓鸣冤!
今日她本就穿了件水蓝色的褙子,配着白罗裙,因着颜色搭配的清爽的缘故,头上戴的是银饰。
唯一艳丽的,便是发髻上将那朵白色绢花挤得瞧不见的橘红色绒花。
可在跑来的路上,她早把那多绒花摘了,塞到随身荷包里去了。
如今的她脑袋上除了那些银首饰外,便只有一朵格外扎眼的的白色绢花,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便能看出她是个寡妇。
“咚!咚咚!!咚咚咚!!!”
心里头憋着气,明姐下手敲鼓的劲儿,也便大了许多。
被孙毛那么一个职业拿不出手、长相拿不出手、哪哪儿都拿不出手的腌臜人觊觎,本就要她恶心。
结果那腌臜人还把她三哥打成了内伤中的重伤,吓得她三嫂艰难早产!
这事情在她眼里就大发了。
她往衙门跑的时候,因为行为太过扎眼,本就吸引了不少人。
如今猛敲鼓一阵子,吸引的人就更多了。
胡香娣好不容易追上来,明姐都已经开始在衙门正大门中间一跪,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来,捂着脸哭起来呢!
“……青天大老爷啊!可要给民妇这个可怜寡妇作主啊!民妇斩衰三年的日子还没过呢!便有人觊觎、骚扰,将我三哥打成内伤,吓得我三嫂艰难早产!连我三哥买给三嫂补身子的猪蹄膀都不放过啊!民妇这个寡妇哭啊~~~”
胡香娣一瞅这架势——她这小姑子是来告状的啊!
她没有犹豫,瞬间上前跪下来一起了。
“我可怜的妹子啊!新寡才一年多啊!我可怜的弟妹啊!生孩子疼的,叫吃口汤面攒攒劲儿,那都是吃不下半口啊……”
别管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等里头的知府大人升堂断案结束,曹三巧也生完了不是么!
谁还能真研究她生之前吃不吃得下啊!
更可况,以自身情况来推断,胡香娣觉得,曹三巧应当是吃不下的。
因着差不多快到后半晌的时候,衙门里头的杨知府本以为今日又是无事的一天,早就换了衣裳,已经打算去玉桥街为娘子与女儿买上爱喝的糖水与爱吃的点心,归家去了。
这脚都从后门迈出去一只了,结果衙门前头就传来了击鼓声。
这若是普通告官,倒不必杨知府亲自来审,叫下头的人处理也就是了。
可这偏偏是击鼓鸣冤!
朝廷有律法,做官有规矩。
府城内,一旦有人击鼓鸣冤,知府大人就算是在被窝里头,那也得挖出来处理。
更别提,他只是一只脚迈了出去。
杨知府再怎么叹气,也只能老实的将脚丫子收了回来,去换官服升堂去了。
而在换衣裳的时候,大概了解了下情况的师爷跑来跟他说明是怎么回事后,他的表情僵住了——那个从汴都守寡归家、有宗亲作保的祝寡妇被赌场打手欺负,连家人都被欺负了?
祝明姐的事儿,旁人不知道,但府衙里头,杨知府可是知道一点的。
杨知府调任到文州府时间不久,不过他也就是来这儿镀个金,三年任期一满便会调回汴都。
他家本是汴都望族,家中有个姑母是先帝的淑妃,有个妹妹嫁入了宗亲郡王府做世子妃。
所以哪怕他在文州府这偏僻的地儿,汴都的一些消息,只要想知道,也是能够知道的。
而明姐,她虽说守寡归家,在文州府有所登记,实际上户籍还在汴都。
那汴都的户籍、从汴都来的路引,以及到文州府来办理的事儿,都有一位汴都宗亲家的管事娘子帮着办理。
当时他觉得惊奇,便叫人打听。
不打听也便罢了,一打听!这位祝娘子在汴都不仅有房产,还有几间铺子。
而她那铺子,在她归乡之后,竟是挂在那宗亲家名下打理的。
还会每月通过银庄给她送分红,也常常叫人关注着她。
多的他打听不出来,品出是那宗亲家有心遮掩。
又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宗亲再怎么,也是与皇室沾亲带故、血脉相连的。他年少时吃过那种不将人家放在眼里的亏,如今总会多想一些。
干脆在偶然得知娘子和女儿喜欢的糖水铺子是祝家开的,还叫巡逻的官差多看顾了两分。
“叫人去缉拿那孙毛了没有?”
杨知府问了师爷一句。
一是宗亲,二是斩衰期的寡妇。
“今日这事若为真,必须严肃处理,不能涨不正之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第070章;衙门常客
孙毛被衙门的官爷带走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不似祝秉文那样,脸上被打的花花绿绿,瞧着好似是严重的不行。
孙毛身上的伤,体现在旁人能够瞧见的位置的,就一个刚止住鼻血不久的鼻子。
且那鼻子瞧着只是红彤彤,像是一不小心撞在墙上留下的痕迹似的,全然看不出是被人打出来的。
更别提,祝秉文打人的时候还是很讲究的。
不似孙毛那般,哪儿顺手往哪儿打,最后大部分拳头都招呼在了脸上。
祝秉文打孙毛,那是专挑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地方下手,甚至专攻他那只刚好不久的脚。
他瞧着是没有祝秉文严重的,但实际上的受伤程度,那是比祝秉文严重多了的。
“官爷,我这些时日一直在家里头养伤呢!都没去上工啊!”
衙门的官爷逮孙毛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此,孙毛并没有往祝秉文身上去想——虽然在菊生的一通喊下,别说是如今的甜水巷了,外头不少人都知晓了他孙毛的大名。但他与祝秉文打完架后,就与老母互相搀扶着回了家,连家门都没有出过。
他家位置比较偏,根本没能听见流言。
在赌坊当打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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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些年了,他也没少被衙门里的官爷抓去挨板子。
只要是被抓去,为的便是替赌坊打人那些事儿。
孙毛想当然的以为是哪个兄弟犯了事儿,留了他的名字来抵祸,嘴上连连解释着,心里咒骂的不是一般的脏。
“官爷,是不是有谁告官,说我孙毛打了人、惹了事儿啊?这……这根本就是胡说!我这腿脚伤着了,都在家养好久了,连工都没去上过,怎么会犯事儿呢?官爷!官爷!真是误会!真是误会啊……”
一张嘴喋喋不休,被两个官差架着往衙门走,哪怕是被拖的脚上的鞋子掉了,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他在衙门口瞧见了被人抬过来的祝秉文,以及甜水巷附近出了名的老实大夫刘大夫,以及祝家那个学厨的三娘祝芙生。
“你、你、你……”
也不叫嚷自己没有上工了,也不一口一个“官爷你们弄错了”,也不耳朵里塞了狗毛丁点听不到旁人的说话声音了。
孙毛一下子有了猜测今日为何会被官爷抓来——一定是祝秉文这个装货!
装模作样的好似被他给打成了残疾,反咬一口叫家里人来衙门告他!
他下了什么样的手,他可是清楚的很!
祝秉文这厮,绝不到躺在架子上叫人抬得地步!
他那只伤脚被祝秉文这厮猛踩,疼的不得了,他都没叫官爷抬,反而是被拖过来的!
“祝秉文!你这厮好生不要脸皮!!!”
孙毛心中有些后悔——他就该在刚入赌场打手这个行当之初,就将祝秉文这个心黑的糊弄去赌的!
这厮奸诈程度,不比他弱!
他心里恨恨的。
“哎呦~哎呦~三娘啊……三叔心口疼如针扎、腹部也生疼生疼的啊……三娘……三叔怕是不好……你叫你三婶别伤心啊……”
这是表演。
祝秉文酝酿了许久才研究出来的最自然的那一种。
在衙门的人找上门,说是明姐击鼓鸣冤的时候,他变盘算起来这段表演了。
毕竟,芙生将事情的基调给定下来了,明姐话没听全但执行力异常强悍的击鼓鸣冤了,他娘子曹三巧又是被他受伤惊吓到生孩子去了,连老实人刘大夫都愿意跟过来给他那内伤作证了……
他若是表演的不到位一些,哪里对得起这么多人弄出来的大场面。
他年少时,文州府曾来过一南戏班子,罕见的在文州府待了两年。
那时候他最爱去看戏了,多多少少也是学了一两分的。
那气若游丝,仿佛是脏腑受了重创,快要提不起来下一口气的模样……
若不是芙生清楚的知道,自家三叔的“内伤”全是她推动出来的,估摸着还真就信了他伤得很重,根本抬不起手了。
芙生微微垂头,绷了绷嘴——她年纪还小,她真的有点想笑。
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沉迷木工的三叔,于表演方面,还挺是个人才的。
瞧那毫无表演痕迹的表演,孙毛的脸都气绿了,明姐的眼眶都急红了,祝老爷子、祝贺文、胡香娣还有惠姐这几个都懵了。
“三哥!”
祝秉文才被放在堂下,明姐就红着眼直接扑了上去。
“三哥,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啊!就为了打我的主意,就为了几个猪蹄膀!天杀的孙毛下手也太黑了!!!”
明姐情绪有些过于的激动,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扑在了祝秉文的身上,眼泪直流。
自她击鼓鸣冤,最先到她身边的是胡香娣。
怎奈何胡香娣根本不知家里头的情况,只跟着她一起嚷嚷,愣是将她的情绪给烘的更上一层楼了。
惠姐倒是知道点,可她是叫上祝老爷子和祝贺文两个后头来的。
大概情况与祝老爷子和祝贺文说了,但到了公堂上,却是没机会与明姐说。
故而,明姐这情绪是分外的真心实意……连她生扑祝秉文的重量,也是真心实意的。
“呃……”
祝秉文也没料到,到了公堂上会有这么一扑啊!
他没有任何准备,直被扑的差点破功。
“小……小妹……明……明姐!”
说话断断续续的。
这回不是装的,是被压的。
芙生赶紧去将明姐扶起来,拯救她那戏好的三叔。
火气上头的明姐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只以为是祝秉文伤重。
加之芙生力气大,硬要扶起她来,自然是她顺着芙生的力道起来的。
“青天大老爷!”
才起来,明姐便拿帕子抹了把眼泪,剜了一眼脚上鞋子都没了的孙毛,万分伤心的跪下了。
“青天大老爷啊!民妇求您作主啊!我这哥哥年纪轻轻便成了这样,膝下长女才五岁,嫂嫂肚里还有一个,被吓得今日早产……民妇一个寡妇守业的,被欺负、被脏了眼、恶心了胃口也就罢了!可民妇的三哥一家,这要怎么办啊!!!”
这话,与祝秉文他们来之前的话,只有一丁点的不一样。
坐在上头的杨知府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在等祝秉文和孙毛他们来的期间,底下的师爷给他了一份孙毛近三年来进出衙门挨板子的记录。
那真叫一个……把衙门打板子的长凳当家了!
不说近三年了,就说近三个月。
除却这半个月以来,那个孙毛没有到衙门来报道——据说是被人打了受了伤,在家里头养着。
剩下的时间里,他可谓是最少三天被抓到衙门一次,最多六天要挨一顿板子。
甚至在家里头养着之前,他还被人告了,挨了十个板子呢!
结合许多,杨知府本就已经偏向祝家无错了。
如今一瞧祝秉文的样子,再一听上门的官差禀报的,去祝家的时候,祝秉文有气无力,他媳妇儿的确在生产,给两人诊脉的老大夫说两人的确不大好……
杨知府的心,就更加的偏了。
“孙毛,大放厥词骚扰祝明姐,你可知罪?”杨知府直接问了。
如今加一加、算一算,孙毛犯的事儿,那真就是一个字——多!
杨知府打算,先从他觊觎、骚扰斩衰期寡妇,妄图霸占其财产的事儿上头来说。
孙毛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得什么法,自然是不知罪的。
他本想先嚷嚷祝秉文是装的,没料到知府大人先问这个。
他之前从没见过知府这么大的官,心里慌得很,面上却是要强装镇定,嘴巴上也丝毫不讨饶。
“回大人,草民不知有啥罪。不就是想要娶个寡妇嘛!市井间常见的很!再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嫌弃她一个寡妇,她能够嫁给我这么一个不嫌弃她晦气的人,她手里那点子财资,给我家使使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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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小户女》 60-70(第16/16页)
他好不知羞,反而说这说着,心中的惶恐下去了点,理直气壮起来。
——他姨妈家的表哥就是娶了个寡妇,那寡妇的财资,可是任由他表哥挥霍呢!
“是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一句话杨知府便知,这孙毛不仅是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礼法,更是泼皮无赖的连市井俚语都胡乱记:“寡妇再嫁是常事,但你骚扰斩衰期寡妇,便是有违律法。祝明姐寡妇守业,替先夫斩衰三年,是众人熟知的。但凡斩衰期寡妇告了,被告者认了,便是要罚。孙毛,你话中之意乃事情为真,你得认罚。”
也懒得问他知不知罪了,甚至说的都通俗了很多。
他一个衙门常客,还一副无知模样,问了也是白问。
“还有这祝家祝秉文,你为何将人打成这副模样?大夫都说,他怕是得好好养一养!”
杨知府没理会孙毛有没有马上就认罪,话题跳到了祝秉文的身上。
孙毛本来因“你得认罪”这几个字呆楞着,想不通他不过就是觊觎了下祝明姐和她的财资么?怎么就要罚了?
早知如此,他刚刚就不说那么多了。
但听见杨知府说到祝秉文,他也不懊恼了,直接跳了起来。
没规矩极了。
“大人!祝秉文是演的!他个南戏班子出来的!我没有下狠手啊!他都是演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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