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蛎，牡蛎，告诉我我想要知道事情的答案……”
「牡蛎王」面对着红金色的牡蛎，像是诵念咒语一般吐着泡泡。
可能有许多人类认为牡蛎之间存在一种可以互相之间无障碍交流的语言。
实际上并没有。
就像是人类隔上一个国家大概率就不能够互相用常用语言交流一样，牡蛎也是如此。
这一片牡蛎山和那一片牡蛎山，可能同在一个海域，可能距离不过百米，可它们相互之间沟通的语言却并不相同。
所以，「牡蛎王」根本不懂「于勒」乃至他背后的那个伟大存在，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让这些本来无法交流的牡蛎，竟然有了交流的能力。
「牡蛎王」刚刚问出的问题，就是想知道关于这件事情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参与到「牡蛎的智慧」里的牡蛎是不知道的。
但是，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办法回答。
牡蛎们经过一系列计算，最后给出了答案。
只不过，「牡蛎王」没有看懂。
那个答案说的内容很多，有什么关于思维之思维，语言与语言的讨论。
简单来说，「牡蛎的智慧」给出的答案里面说，所谓的思维这种事情，从根本上来说，可以不需要语言的加入。
但是，这让「牡蛎王」没有办法理解。
没有语言又该如何进行思考呢？
就像是「牡蛎王」自己，它开智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套语言。
它进行思考的过程，本质上就是看到一个事物，或者想到什么事情之后，在脑子里流过相关的描述。
无法用“语言”交流的牡蛎们，只要去掉语言，就能够一起进行思考了吗？
那……
「牡蛎王」产生了一个新的疑惑。
如果可以不需要语言，那它们又为什么给自己的回答是一种语言？
「牡蛎王」继续追问下去，“牡蛎，牡蛎，请详细解释一下……”
「牡蛎王」这边开始利用「牡蛎的智慧」的时候，「瑞雅」那边已经使用「牡蛎的智慧」总结出了一套「牡蛎的智慧」使用手册。
「瑞雅」现在已经大抵上了解了「牡蛎的智慧」的运行逻辑。
简单来说，它并非是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它给出来的答案并非一定是对的。
甚至，就连它的“思考”过程都不一定对。
但是，它就是能够凭借冰冷冷的概率，给出最大概率的正确答案。
而这，正好可以应用在实验这件事情上。
实际应用的效果，也确实好用。
既然「牡蛎的智慧」这么好用，「瑞雅」就把总结出来的使用手册，分享给了新于勒烤牡蛎店里的所有人，以及「狗朋友」。
「狗朋友」望着自己眼前的红金色牡蛎。
如果是以前的它，估计现在已经在把这个牡蛎当做是大骨头啃了。
不过现在却不一样了。
它面对着红金色的牡蛎，发出了叫声，“往往！汪汪汪！”
牡蛎：
“？”
牡蛎并不理解「狗朋友」的狗言狗语，可能是因为样本量太少，所以解析不出狗言狗语里面的意思。
「狗朋友」两眼汪汪。
「瑞雅」安慰道，“你多和牡蛎沟通，沟通的多了，牡蛎就会懂你意思的。”
「狗朋友」听从了「瑞雅」的建议，它开始面朝牡蛎，开始了“呜呜汪汪汪”和“汪汪呜呜呜”。
而「于勒」这边，虽然拿到了使用手册，可是他却没有看。
他知道现在依旧看不习惯字多的东西，一行还没有阅读完，他就会想要睡觉。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有「技能：钢铁体魄」的加持。
他的身体宛如钢铁，哪怕就是连续一周都不睡觉，依旧能够徒手捏碎牡蛎外壳。
于是，他想到什么就问手里的牡蛎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手里的牡蛎不知道是不是先天有什么疾病，在他手里虽然会回答问题，但是一直在抖动。
这把「于勒」弄得都有些担心这玩意，如果烤了给客人吃了，客人会不会得病。
尽管现在哪怕客人吃了牡蛎出了什么问题，大概率也找不到「于勒」维权。
就算是有小概率能够找到他，但是却也不会像是当初一样，为了维权把它打的半死。
然而，当初的记忆还是太深刻了。
弄得「于勒」现在依旧有些后遗症。
可是他换了好几枚牡蛎，那牡蛎在牡蛎山上，在海水里的时候看起来都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于勒」手里就开始震动了起来。
「于勒」一脸奇怪的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向牡蛎提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在抖？”
一旁的「赫曼」听到「于勒」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根本不用向「牡蛎的智慧」提问，他都知道答案。
他很想向「于勒」问问，“你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
“你难道不知道你杀了多少牡蛎吗？”
「于勒」一脸无辜的说道，“不知道。”
他一脸认真的看向「赫曼」，“你知道你从小到大吃了多少面包吗？”
「赫曼」摇了摇头。
「于勒」说道，“那我不知道我杀了多少牡蛎，不也很正常吗？”
“而且……”
「于勒」说道，“其实我可能并没有杀过多少牡蛎。”
「于勒」指了指从铁艺的烤面包机改装过来的烤牡蛎架。
他说道，“你看啊。牡蛎们都是躺在这架子上，因为受不了高温的环境而去世的。”
“所以你看……我并没有杀它们。”
“而且……”
「于勒」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说道，“哪怕我之前售卖生牡蛎的时候，我也只是把牡蛎的外壳撬开，这并不会损害他们的健康。”
“它们最后都是死在了生吞了它们的人的胃里。”
“我也不知道人类的胃袋里有什么东西会让牡蛎失去生命。”
“但是我想……”
“「赫曼」你应该很懂，毕竟你是医生嘛！”
「赫曼」望着「于勒」无辜的眼神，听着他说得话。
如果是别人，「赫曼」会认为这个人是在故意抬杠，但他面前的是「于勒」。
「于勒」就是这样的。
「赫曼」和自己和解了。
他换了一个说法。
他说道，“我小时候，家附近住了一个屠夫。那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每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会对我微笑。”
“周围的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那个时候，以为像他这样的好人，人们都喜欢他，动物也一定也喜欢他。”
“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一个我平时看到都绕着走的大狗狗不小心撞见了他。”
“他还像是一样和气，可是那个大狗狗却四条腿都在打颤，甚至还尿了出来。”
“我当时就很奇怪。”
“看起来那么凶的大狗狗，为什么会怕这样一个友善的人呢？”
“我当时年纪还小，我不知道有些话不适合说出来。”
“我直接向他问道，‘为什么它会怕叔叔你呢？’”
“他笑哈哈地说道，‘它不是怕我，它是看到了我，就感受到了我到底屠宰过多少牲畜。而它……知道自己是个畜生啊……’”
「赫曼」说完，看向了「于勒」。
他不知道自己讲的是不是很清楚了，「于勒」能不能听懂。
「于勒」听着「赫曼」的话，他稍微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我这里去世的牡蛎太多了。所以知道自己是牡蛎的牡蛎，来到我这里就会显得很害怕？”
「赫曼」听到「于勒」的话，虽然感觉「于勒」的理解和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有些差别，不过好在大差不差。
那就……
这样好了！
「于勒」拿起红金色的牡蛎说道，“好了，好了，你不用怕。我是一个好人，我从来不会没有缘由的去弄死任何一个生命的。”
“只要你乖，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会怎么样你的。”
“如果你回答不了我的问题，那……”
“很可能你只有被烤掉的价值了。”
「于勒」手中的牡蛎，听了「于勒」的安慰，终于不再颤抖了。
正在和自己眼前牡蛎沟通的「狗朋友」，听到自己最好人类朋友的发言。
它的尾巴摇了摇，忽然间有了一种创作的浴望。
它很想绘制一幅名为《于勒和牡蛎》的画作。
不过，这并不着急。
还是先和牡蛎进行沟通训练好了。
“汪汪。呜呜。汪！”
「于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牡蛎还是很听自己的安慰的嘛。
「于勒」柔声地问道，“牡蛎，牡蛎。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更多的牡蛎吗？我想要寻找更多的牡蛎，你能帮帮我吗？”
牡蛎稍微振颤了一下，又立即停止了振颤。
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时间。
它竟然用两片牡蛎壳震颤发出来的声音，模拟出了人说话的声音。
尽管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怪异，但是「于勒」却知道了哪里有更多的牡蛎。
而就在这个时候，可能是因为使用「牡蛎的智慧」的人和其它智慧生物有点多了，「牡蛎的智慧」回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于勒」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感叹道，“牡蛎还是不够多啊。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牡蛎啊……”
新于勒烤牡蛎店依旧在前进，而「于勒」一头扎入了蓝洞之中，向着大海之中，那些还没有被他拜访过的牡蛎山而去。
「牡蛎王」隐隐约约听到了大海里，有牡蛎哀嚎的声音在回荡。
不过，「牡蛎王」堵住了自己用来感知声音和震动的器官。
它用它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问道，“牡蛎，牡蛎，怎样才能保持牡蛎一族的延续呢？”
「牡蛎的智慧」正在生成回答。
「于勒」和他的朋友们正玩得开心的时候，金色梦乡里的约瑟夫，也开始尝试享受起了“现代科技”。
约瑟夫不是没有做过在这个类似于第一次工业革命正在发生的时代里推动科技的进步，争取有一天过上楼上有电话，楼下有电话，楼上有电灯的日子。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世界连电气化时代都没有进入，自己竟然就已经可以享受“人工智能”这项先进的成果了。
约瑟夫尝试询问了牡蛎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出乎预料的让他满意。
当然了，他最满意的一点，不是那些他本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而是他眼前的牡蛎，真的能够做到知道的事情说知道，不知道的事情说不知道。
这可比他曾经用过的一些人工智能好多了。
那些人工智能，面对他们根本不懂的问题的时候，也会输出一堆似是而非的回答。
这虽然让人工智能看起来无所不能，可是……
真的使用并且相信它们的人，那可就相当惨了。
不过，约瑟夫玩了一会「牡蛎的智慧」，就有点腻了。
毕竟，密斯特卡大学图书管理那些书籍携带的信息虽然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海量了，但却大多都是比较无聊的内容。
这些信息用来做严肃的事情还是比较合理和靠谱的，但是做不严肃的事情体验就很糟糕了。
约瑟夫既不想浪费「牡蛎的智慧」提供的算力，又不想自己不停地提问。
他心中想到，“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代替我提问呢？”
他的目光在自己的金色梦乡里扫过。
他的视线忽然锁定到了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的龙虾身上。
这龙虾泡在小小的水洼里一动不动。
约瑟夫如果不是刚才仔细扫视了一圈，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金色梦乡里生活着一只龙虾了。
他有点忘记这只龙虾到底是「赫曼」献祭的，还是自己的叔叔「于勒」通过「仪式」送过来的。
总而言之，有一只龙虾被吃了，而这一只还活着。
约瑟夫走过去，把这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通体金色的龙虾捏在手里。
他说道，“好了，好了，你已经在我这里住这么久了，也该让你干干活了。”
他把金色的龙虾摆在了红金色的牡蛎前。
他说道，“好了，你接下来向它提问题，而它会给你答案。”
“我对你的要求，就是你需要最后搞出来一点什么成果。”
“至于什么成果……”
“那就看你自己了……”
约瑟夫说完，就从梦乡里醒来。
窗外阳光明媚，可天气却有些凉。
约瑟夫吸了一口冷气说道，“今天，还要上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