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曼听完了于勒的话。
其实，他在搞定读研归来的时候，已经从自己身上的瑞雅眼球那里，知道了于勒已经找到了一个很棒的烤牡蛎店的店址。
不过，这种不用面对面交流，也不用写信就能够互相知晓信息的方法，还是颇为让赫曼不习惯。
不过，不习惯虽然是不习惯。
可他却没有只顾着自己的事情，而忘记了于勒的事情。
他的手抬起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等于勒完全说完之后，他才和于勒说道，“你知道这文件袋里放着什么吗？”
于勒问道，“是继续念书的手续？”
“对。”赫曼做出肯定回复的时候，却在摇头。
他说道，“不仅有我念书的手续，还有你租赁店铺的手续。”
赫曼说着就解开了牛皮纸袋上的白色棉绳，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一号的文件袋，把它递给了于勒。
赫曼说道，“这就是那个地址的租赁手续。”
“啊？！”于勒真的很惊讶。
他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不！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等赫曼回答，就自问自答道，“哦哦，是了是了，我们都带了瑞雅，瑞雅知道你当然会知道。”
“可是，赫曼你是怎么搞定这个手续的！”
赫曼回答道，“很简单，就是先这样，再那样。”
“你也知道我毕业论文初审的时候，哈德院长在，他要求我答辩一起带着你去。”
“我尽管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密大行政院的人，却觉得你和哈德院长的关系难以言明。”
“所以我和他们提了一下，他们就把手续都办好了。”
“啊！？”于勒还是很惊讶。
他问道，“我能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有什么关系能够这样办事？”
瑞雅这时候解释道，“可能行政院的人，把你当成了是哈德的私生子了吧。”
“行政院的人应该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院长们也好，教授们也罢，总而言之，学习知识的头脑并不是能够稳定继承给自己子嗣的。”
“因此，有许多‘没出息的儿子’、‘没用的女儿’，这些教授和院长，都会通过一些方式向行政院的人暗示，让行政院的人给自己的子嗣安排一个岗位。”
“很显然，教主你的情况就是如此。”
“啊！？”于勒再次震惊了。
竟然是这样？
他回忆起了自己去南米洲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身上颇有家资，可是想要做点什么，光是有钱却不够的，还需要许多许多别的事情。
可是，别的东西却是比钱更难拥有的。
可那时候对于自己难如登天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却……
于勒不禁沉默了。
赫曼曾经预想过于勒在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是他却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沉默的样子。
于勒这是不喜欢嘛？
是不开心么？
都不是。
他只是怀疑自己过去到底都做了什么。
难道我之前走的路都是错的？
现在的路才是对的？
可为什么现在的路才是对的？
是因为……
「指教」和金色手指为我指引了正确之路？
还是……
于勒看向了赫曼，看向了瑞雅的眼球，看向了狗朋友。
还是因为我有了这些靠谱的伙伴。
不！
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而是全都有！
于勒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他说道，“好！我会好好努力，开好烤牡蛎店的！”
于勒解开了手里小一号文件袋的白绳。
里面不光有一套使用许可，还有一串钥匙。
这钥匙当然是用来开门的。
于勒虽然不用钥匙，用「仪式」也能开门。
但是他手中这串传统钥匙，则更加类似于他手中的许可证，这是一种许可。
就像是于勒之所以一点负担都没有的开赫曼寝室的门，这正是因为赫曼许可了。
如果没有许可，那叫非法闯入，如果拿走了东西，那要入室盗窃。
如果不小心弄出了人命，那也许叫做故意杀人。
于勒说道，“好！那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店里的样子吧！”
两人一狗还有两颗独立的眼球，一同回到了密大图书馆边上。
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有目光看向他们。
一开始于勒还以为自己有什么问题，后来才发现他们是在看狗朋友的。
狗朋友早就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
不过，此刻已经穿了衣服的他，再也感受不到羞耻。
反倒是被这样注目，弄得昂首挺胸，自信得不得了。
它心中则是在想，“没见过这么帅的衣服吧！没见过这么帅的狗子吗！我和你们说！我这衣服是我最好的人类朋友亲手为我缝制的！”
约瑟夫这时候午休，切好回家看到了「狗朋友」卡片上的想法气泡。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叔叔「于勒」，竟然也是一位缝缝补补的好手。
不过，约瑟夫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的两位姐姐，好像确实都会缝制的手艺。
可是自己好像并不会。
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里住着的不是原先的灵魂，而是这身体压根没有相关的肌肉记忆。
难道说。
约瑟夫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那位日常看起来木讷，只有提到叔叔「于勒」的时候，才会神采飞扬的父亲，为了让自己不再像他一样，将达弗朗什家的祖传手艺活不想让自己继承了吗？
约瑟夫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原本有些用异样眼光看待的父亲飞利浦，好像并非和自己印象中的那样，是一个距离人和神都有一段距离的神人。
或许，每一个神人的背后，都有什么苦衷？
或许，自己的这位父亲飞利浦，为了维持住整个家庭，已经竭尽全力，没有丝毫一点额外的力气，去做表面功夫了？
约瑟夫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考虑起了父亲曾经畅想过的伊苏林迪河畔的别墅庄园。
如果，仅仅只是说如果。
如果自己的叔叔「于勒」真的能把烤牡蛎店开满新世界，那好像自己的父亲拥有一个河畔庄园，好像并非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约瑟夫想到这里的时候，大洋彼岸的众人，终于重新来到了那栋临时礼堂前。
于勒手中的钥匙送入门锁，轻轻拧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