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 正文 30-40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19页)

    第31章礼物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绮思

    面馆刚送完最后两位客人,郑三站在门口伸展着疲惫的胳膊,就看到李承轩朝着面馆走来,忙道:“面馆已经打烊了,没面了。”

    李承轩招呼道:“郑三叔,我来找思楚有点事情。”

    郑三这才认出李承轩来,回头吆喝了声,“二姑娘,杂货铺姓李的少爷说是有事儿。”

    杨思楚正将陶罐里所剩不多的卤子倒出来,打算把陶罐刷一刷,晾一晚上,明早正好晾干,再放新卤子,听到此话,头也没抬地答了句,“我没空。”

    李承轩却自顾自地走进来,跟廖氏打招呼,“伯母。”

    廖氏笑着道:“承轩啊,有日子没见了,吃过饭没有,快过来一起吃点儿?”

    “吃过了,伯母。”李承轩见桌子上摆着三盆面卤子以及一盘子杂粮面饼,便往稍远点的另一张桌子旁坐下了,颇有不等到杨思楚决不放弃的架势。

    杨思楚干完手里的活儿,这才看了李承轩一眼,讶异了下。

    李承轩穿白衬衫、西装裤,初夏的天气竟然还套了件绸面的马甲,再配上金丝边眼镜,俨然一副富家阔少爷的打扮。

    难怪郑三没认出他来。

    以前他要不穿长衫,要不穿中山装,还从未这般打扮过。

    李承轩很有耐心地等着杨思楚吃完饭,才低声道:“思楚,我要定亲了。”

    这是上门来炫耀?

    杨思楚心口不一地说了句,“恭喜。”

    李承轩却皱起眉头,脸拉得老长,唉声叹气地抱怨:“可是,我真不想跟王皎月结婚,她脾气太差了,整天无理取闹,不是挑剔这个就是挑剔那个,我真是受够了。”

    杨思楚唇角撇一撇。

    也就两个月前,操场边上旁若无人般抱着啃的,不是你们两人吗?

    王皎月脾气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莫非你现在才知道?

    “而且……而且,”李承轩支支吾吾地似乎很难开口,“她不像你这样规矩本分,温柔贤淑。她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早就不是处女了,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说着,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抬手遮住了脸。

    随着衣袖的拉伸,露出腕间的OMEGA手表,那是进口的瑞士货,至少一百多块钱。

    这绝非李家所能负担得起的奢侈品。

    杨思楚淡淡道:“你把手表还给王家,亲事退了就是,牛不喝水不能强摁着头。”

    李承轩闻言,立刻拉了拉衣袖,遮住了金光灿灿的手表,又是一脸的为难,“我说不出口,毕竟好了这些日子,总有几分情意在。”

    “哈!”杨思楚冷笑。

    恐怕不是说不出口,而是不舍得把这手表、西装以及李太太身上的缎面旗袍、腕间的金镯子都退回去罢了。

    这个男人的品行真是对不起那份斯文长相。

    杨思楚又想起,因为她没有卷走陆家的金银首饰,李承轩那张气急败坏的脸,顿时连应付他都没了心情,冷冷地说:“郑三嫂要打扫屋子,李少爷请回吧,祝新婚幸福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就不必说了,因为他们很快就要有孩子了。

    回晓望街路上,廖氏问起李承轩的来意,杨思楚原话讲了一遍。

    廖氏长长叹口气,“李家真是太不厚道了,吃着别人家的白食还挑剔对方的态度不好。做人还是得有良心……阿楚,你跟五爷定亲时,他就腿脚不灵便,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嫌弃人家。说句不好听的,六千块就是用来堵你的嘴。以后,这亲事能成就罢了,不能成的话,也别在背后嚼人家舌头。”

    杨思楚起先还想分辩两句,听到后来却是疑惑了,“我没打算悔婚,难不成五爷会退亲?”

    廖氏道:“这谁能说得准,五爷先头那门亲事不就黄了?”

    杨思楚抿抿唇没作声。

    她跟陆靖寒的亲事,她不想黄!

    星期一,王皎月没来上学,李承轩却来了,可惜只来了两天就被王皎月抓了回去。

    就是字面意思“抓”。

    王皎月在走廊拽着李承轩的胳膊,“我不来上学你也别想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惦记着新欢旧爱?”

    她说话声音很大,惹得教室里的同学都偷偷看向杨思楚。

    高一的时候,杨思楚跟李承轩的关系非常亲近,大家都知道。

    杨思楚只作没有听见,心无旁骛地抄写生字。

    韦老师出去制止了王皎月的喊叫,“上课时候,请勿喧哗,以免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课间时候,程少婧过来八卦,“正上英文课,王皎月闯进来,二话不说就过去拉李承轩,李承轩不肯走,两人在教室闹了好一阵子,课都没法上。”

    杨思楚问:“为什么不赶出去?”

    “王皎月她爹是校董,MISS吴怕得罪人。还是班长站出来让两人先到外面协商。”程少婧“啧啧”两声,“还没结婚呢,就闹成这样,以后日子怎么过?”

    杨思楚笑道:“总会过下去的……不过只差一年毕业,我觉得还是应该把高中文凭拿到手,以后求职也容易,否则这两年不就白念了。”

    “这倒不用你担心,王皎月的舅舅在农商局任局长,总能给李承轩谋个体面的职务。”

    杨思楚顿时愣住了,“农商局局长?”

    “嗯,农商局的顾局长,还是从东洋留学回来的呢,会讲一口东洋话。”

    杨思楚觉得自己脑子似乎不够用了。

    前世李承轩很得顾局长的赏识,到底是因为他的能力,还是因为王皎月的关系?

    可惜,前世的她自从嫁进陆府就闭门不出,也不曾联系过往日的同学。直到李承轩给她打电话,她才又愿意走出家门。

    想到此,杨思楚又是一愣,前些天李承轩还嫌弃王皎月并非处女,那他当初为什么会联络已经结婚好几年的自己呢?

    前世的她愿意相信李承轩的矢志不渝,现在的她却是半点不信。

    没几天,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李承轩尽管没来上课,但也按时参加了考试。可能他也是想拿到高中文凭吧。

    较之上次考试,杨思楚又前进了三个名次,而且生平头一次拿到了优秀学生奖状。

    本学期的最后一天只上半天课,不到中午就放学了。

    秦磊在学校门口等她。

    程少婧很识趣地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她们早就商量好了,要逛街、吃冰激凌以及吃中午饭。

    杨思楚应声好,跟秦磊一起走进陆公馆。

    陆靖寒坐在畅合楼的院子里,微笑地望着她。

    阳光透过银杏树繁茂的枝叶落下来,在他肩头洒下斑驳的光晕,有种明亮的宁静,让人心醉。

    杨思楚迫不及待地加快了步伐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2/19页)

    ,及至近前,唤一声,“五爷。”

    陆靖寒笑问:“这次成绩怎么样?”

    杨思楚从书包里掏出奖状,展平了,伸手指着最右边四个格外粗大的红字,“呶,优秀学生。”

    她穿着去年那件嫩粉色的荷叶袖旗袍,站在阳光下,就像田间枝头初绽的野山樱一般柔美,而黑亮的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骄傲与得意。

    陆靖寒禁不住微笑。

    这些日子没见,陆靖寒仍是瘦,两腮却丰润了许多,整张脸清俊而温和。

    杨思楚顿时想起程少婧关于陆靖寒相貌的言论,脸上不由一红,忙移开目光,问道:“五爷应许的礼物呢,怕不是忘了吧?”

    陆靖寒努努嘴,“没忘,在屋里……厨房差不多盖好了,只剩下安玻璃,屋里架子还没打,进去看看?”

    杨思楚回身打量着跟楼房同样进深的厨房,青瓦房顶、粉白色的围墙、涂了深绿色油漆的窗棂,非常雅致。跟原先的楼房风格融合得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秦磊推着轮椅走进厨房。

    墙壁刷得雪白,两大一小三个灶台也都砌好了,用红砖垒的胚,外面抹了层洋灰。

    陆靖寒指着北墙根,“这里打个矮架子放菜蔬,把窗户留出来,免得遮挡光线,靠西墙打个顶天立地的架子,再做个小梯子,上面放些不常用的物品,底下放米、面等分量重的东西。”

    南墙根会单独再隔出一小间用来放木柴,这样下雨天也不用担心柴火潮湿。

    杨思楚步履轻盈地到处看着,不住嘴地称赞:“五爷想得真周到。”

    秦磊下意识地垂眸,果不其然,陆靖寒的唇角又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半个月来,陆靖寒依旧每天伏案工作,不同的是之前多是看些机械相关的书籍,最近要么翻看那几册课本,要么就是拿着尺子核算图纸。

    看一会儿,就忍不住微笑,全然不见从前的冷厉阴寒,就连胃口也好了很多。

    尽管因为加盖房屋,畅合楼噪声不断,可气氛却出人意外地平和安宁。

    大前天,陆靖寒特意让他打听武陵高中考试和放假的时间,只等放假,就把杨思楚请来。

    自从杨思楚踏进畅合楼的院子,陆靖寒眸中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

    把厨房和只砌了半米高围墙的议事厅看完,侍卫从大厨房提了食盒过来。

    秦磊笑着说了句,“已经吩咐人跟二太太说过了,小姐会留饭。”手脚麻利地把盘子和碗碟摆在案桌上,识趣地退出去,掩上了屋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温润的风不知趣地吹动着窗边纱帘,发出轻微的悉索声。

    菜是青椒牛柳、糖醋小排、芹菜炒豆干,还有一盘白灼虾。虾不多,只有八只,个头却不小,足有一虎口那么长。

    饭是雪白的粳米饭。

    陆靖寒挑了只最大的虾,不紧不慢地剥掉皮,蘸一点姜醋汁,递到杨思楚面前,“这是海虾,你尝尝。”

    他的手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处密布着厚茧,但关节却不突出,像是玉雕一般,而手的主人唇角含笑,黑亮的眸子如同仲夏夜的星子,熠熠生辉。

    杨思楚接在小碟里,用筷子夹起来慢慢吃了,虾非常好吃,肉质细嫩带着丝丝鲜甜,不像河虾有股土腥味。

    这只还没吃完,陆靖寒又递过来第二只。

    杨思楚忙道:“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

    “虾得趁热吃才好,冷了会腥,我剥得比较快。”陆靖寒说着,将其余虾全都剥出来,推到杨思楚面前。

    就跟陆靖寒不耐烦挑鱼刺一样,他也不耐烦剥虾。

    因此陆家经常做龙井虾仁、虾仁豆腐甚至软炸虾仁,极少做白灼虾,偶尔几次,也是文竹或者文兰在旁边伺候着剥壳。

    至少,杨思楚没见过陆靖寒降尊纡贵地亲自剥虾。

    看着面前红白相间的虾肉,杨思楚心头微涩,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觉涌起,瞬间弥散开来。

    吃完饭,秦磊过来收拾桌子,瞥见陆靖寒面前的一堆虾壳,目光闪了闪,迅速地端来铜盆还特意拿了块力士香皂,伺候着陆靖寒洗过两遍手,才搀扶他去了书房。

    宽大的案桌上重新摆上了太湖石的盆景、笔山、笔洗以及文房四宝,案桌中间则放了两个笔记本。

    陆靖寒将笔记本推到杨思楚面前,“给你的礼物。”

    杨思楚轻轻翻开,扉页写着“有志者事竟成”六个字。字是用毛笔写的行书,勾划撇捺之间,力道十足锋芒毕露。

    而内页却是用钢笔写的正楷,字体工整圆顺却又不失劲练。

    “我给你做了规划,从这个暑假开始,每周要复习的重点内容。”陆靖寒伸长胳膊,指着第一行字,“第一周需要复习的是第二册课本第一章的知识点。”

    杨思楚看他胳膊伸得吃力,忙将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而她半俯在桌面上,以便看得清楚。

    陆靖寒翻到第二页,“这是两个重要的公式以及推导过程,后面跟着习题,把这几道习题的解题思路吃透了,再遇到类似题目就知道怎么作答了。”

    杨思楚受教地点头。

    他们离得近,阳光自洞开的窗棂照射进来,杨思楚脸庞上纤细的绒毛好似染了层金色的光辉。

    而她身上浅浅淡淡的茉莉花香,丝丝缕缕在他鼻端回旋,绕得他心猿意马。

    这种感觉许久不曾有过了。

    自从他受伤以来,就未曾有过这样的绮思,也没有奢求过会有女子愿意与他共赴云~雨。

    陆靖寒猛地合上笔记本,“你回去慢慢看吧,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第32章谋划偷偷把人弄来乐呵几回

    杨思楚回到家时,廖氏也刚从面馆回来,看到奖状,笑道:“好好收着别弄皱了,过年时候贴到墙上。街坊邻居来拜年都能看到,多荣耀。”

    杨思楚笑问:“如果我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岂不是更荣耀?”

    廖氏道:“那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咱家怎么也得摆上三天流水席。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跟戏文里唱的考中进士一样?”

    “不至于,最多算个秀才吧?”杨思楚笑着拿出那两本笔记,“五爷帮我做的复习规划。”

    廖氏从头翻到尾,她看不懂上面的公式,却能看得出字迹的认真与工整,不由叹了声,“写这么多页,得耗费多少工夫?”

    岂止是写这么多页?

    还要把高中三年的课本通读一遍,把重要的知识点串联起来,再根据内容分配到每个月每个星期。

    廖氏不懂其中的关窍,杨思楚却是再清楚不过。

    这半个月,陆靖寒肯定是起早贪黑地整理。

    一时觉得手里的笔记沉甸甸的,压得她心都疼了。

    杨思楚不敢辜负陆靖寒的心血,尽管才是暑假第一天,她仍旧认认真真地学习了一晚上。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3/19页)

    第二天又早早起来念英文。

    吃过早饭,换了件淡绿色元宝领绣银白色兰草的旗袍,盘扣却是黑色的蝴蝶状,特别显眼。因嫌天热,头发结成麻花辫后又盘成髻,用根银簪固定在脑后。

    廖氏皱眉,“看着显老气……前阵子钱经理送来的衣裳里好几条连衣裙,也有白纱裙子,你要是不穿可就放过时了。”

    “下次出门再穿。”杨思楚笑笑,往手袋里放了几张零碎票子。

    她跟钱经理说过,衣裳已经足够穿,但钱经理仍然每季往家里送新衣,而且把陆子蕙姐妹挑中的款式也都拿过来,说是陆靖寒吩咐的。

    杨思楚也没办法,平常要干活,蕾丝或者纱裙很容易被柴火勾丝,只能趁着逛街的时候换着穿。

    她跟程少婧约在馆陶路,金声图书馆门口。

    杭城除了大学具有图书馆之外,还有六家面向民众的图书馆,像是长兴街附近的开文图书馆、栖霞路有间汇文图书馆,而金声图书馆的规模最大,藏书也最全。

    程少婧想查一下几所目标大学的专业设置以及招生情况。

    杨思楚还是第一次来金声图书馆,进门之后是前台,交两块钱就可以办理借阅证,把图书接回家看。右边则是报刊阅读室。

    靠窗的架子上挂着《民国日报》、《杭城日报》、《申报》、《时报》等十几种报纸,而靠墙的架子上则摆着《东方杂志》、《新青年》等杂志,种类非常多。

    杨思楚随意翻了翻《杭城日报》,前面几版都是时事要闻,诸如行政院发布三大改革措施;杭城董副市长与警察厅杨厅长共商杭城治安举措、力保市民平安;还有教育局推行女子图文读本等等。

    副刊则是一些轶闻趣事以及花边新闻。

    陆源正大名也在其上,说陆家长房长孙与新欢在悦来酒店共进午餐,席间啜嘴数次,不顾冯氏脸面。旁边附了张极小的照片,陆源正低头在看臂弯搂着的女人,女人的脸埋在陆源正胸前,瞧不清长相。

    杨思楚撇撇嘴,放到一遍,拿起《申报》,星期三的《申报》有教育专栏,会发布大学的招生广告,另外杭城本地发行的《教育周报》也会有大学以及专科学校的相关信息。

    两人挑个靠窗的好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摊开纸笔把有用的信息抄录在本子上。

    将两摞报纸翻完,已临近晌午。

    茶馆门口有卖棒冰的小贩,杨思楚买了两根,和程少婧站在树荫底下吃。一边吃,一边吐槽陆靖寒,“前一秒钟还在告诉我按照计划复习,后一秒就让我回家自己看。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程少婧道:“可能突然想起有急事,或者……”抿了嘴,吃吃地笑,“人有三急,说不定要去解手。”

    杨思楚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有可能,他内急,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先赶我走。”

    程少婧感叹道:“五爷能帮你制定学习计划,真是极难得。很多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念书认字,他们觉得女人会缝衣做饭操持家务就足够了。我爹算是顶开明的男人,也曾说过我娘之前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处的话。他也不想想,要是我娘不认字,哪里教得出我这么聪明的闺女?”

    杨思楚乐不可支,腮边的梨涡也跟着上下跳动,分外增添了几分俏皮。

    她很喜欢程少婧这种乐观开朗的性格,哪怕是自夸,也非常坦然。

    她笑着道:“五爷的计划做得很详细,回头我抄给你。”

    “我不要计划,我自己有复习安排,”程少婧嗦着棒冰棍,“你把知识点抄给我好了,不用急,过几天我们去申城一趟,要待十几天。我弟弟程书墨报考了武陵高中,七月三十号考试,要是方便的话咱们在学校门口碰面。”

    “七月三十号?”杨思楚一愣,随即醒悟道:“你说的是西历,我们家习惯用农历,还想着七月不是要开学了吗?那就这样说定了,三十号临近中午的时候,咱们在学校门口见。”

    两人聊得投机,丝毫没有察觉到,离她们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人隔着玻璃窗看她俩看得忘形。

    茶馆里,商会会长常耀光坐在主座,正对着窗户。

    他已年逾五十,早就开始发福了,但也因为胖,脸上的皱纹不多,可光亮的脑门上零星的几根白发却暴露了他的年龄。

    一双因被酒色浸淫多年而混浊的老眼此时灼灼地发着光,彰示着他的兴奋。

    他左边的李干事跟对面的程永兴交换个眼色,低声问道:“会长,我感觉那姑娘似乎有点夫人的气度,您看呢?”

    常耀光直愣愣地盯着杨思楚的一颦一笑,半晌才道:“像,足有七八分像。或许就是夫人知我相思之苦,特地前来相见。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程永兴道:“这姑娘我认识,家世很普通,就是做个小本生意,不过她跟陆家五爷定了亲……倒是有点棘手。”

    “真定了亲?”常耀光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硕大的祖母绿戒子,“没听说啊,登报了吗?”

    李干事拿起茶壶给常耀光续了半盏茶,“确实有这码事,陆源正亲口说的。不过没往外张扬,没登报也没摆酒……可能怕最后亲事不成,面子上过不去。”

    程永兴打个“哈哈”,“明白,明白,先头跟苏家的亲事就没成,陆五面子里子都掉光了,肯定就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张扬。”

    常耀光端起茶盅,“吱溜吱溜”吸两口,将茶盅轻轻顿在桌面上,两眼仍是往窗外瞅,“既然没张扬,那就当作没有这回事。”

    这意思是要强上?

    李干事舌头舔着牙花子绕一圈,伸手慢慢捋着羊角胡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来乐呵几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多使点钱,我还没见过哪个娘们不稀罕钱。”

    程永兴“呵呵”笑,“说不定还赖在咱们常会长身边不舍得走了呢,会长对付女人的经验和手段,比那个残废岂不强太多?”

    常耀光咧着嘴笑,露出满口大黄牙,“好说,就凭这副模样,实在不想走,收在屋里当个六姨太也可以商量。”说着,目光贪婪地盯着外面,重重叹一声,“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念旧,这两年时不时想起刚成亲那阵……齐氏长得温婉贤淑、待人也温柔贤惠,从来没大声跟我说过话……笑起来也这样抿着嘴儿,露一对酒窝,也爱穿浅绿色旗袍。”

    李干事听着这话,俯过身跟程永兴嘀咕,“这是真看上了,得好好谋划谋划,能不惊动陆五最好。”

    程永兴“嗤”一声,“先破了身,再一手拿着袁大头,一手攥着木棍子,软硬兼施,还能收服不了这小娘们?至于陆五,不知者不为过,谁知道他跟小娘们有一腿?要找也得找小娘们家里要人,跟咱们不相干。”

    “唉,”李干事长长叹口气,“话不能这么说,如果陆家单有点钱财倒罢了,人家在行政院有人,军队里又有撑腰的,还是慎重点为好。”

    程永兴默默地盯着茶盅里漂浮的茶叶,忽而笑了,“这事儿着落在陆源正身上,他手里不是有个姓王的骚~货?姓王的跟外头这位有交情,只要好好谋划……让他们陆家人关上门算账去。”

    至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4/19页)

    于陆源正那个蠢货,千八百块钱就能打发得妥妥的。

    陆源正得知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被勃朗宁抵在太阳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十万个不想,也不敢去招惹陆靖寒。

    程永兴不屑地看着他,“瞧你这点出息,你好好想想,你是他亲侄子,他还敢真开枪?他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再说,会长的意思就是尝个鲜,乐呵那么一两回,耽误不了跟陆五入洞房。”

    李干事跟着解劝,“让那姓王的小娘们请吃饭,偷偷把人弄到床上,等生米煮成熟饭,那姑娘家还敢到处宣扬?再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你在里头周旋?”

    陆源正想一想,还是不放心,“王义琳呢,她的嘴未必严实。”

    “这事儿交给我,”李干事拍拍陆源正肩头,“有的是法子让她闭嘴……你可得想好了,你不干,我就直接找姓王的了。往常你跟着会长没少捞油水吧,这事要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伸出右手比划个“六”字,“六根金条干不干?”

    六根金条差不多二千块现大洋……

    第33章聚会她深陷泥潭,也要拉着杨思楚沾得……

    跟以前所有的假期一样,杨思楚每天除了在家里复习功课就是在面馆帮忙,再就偶尔陪着廖氏去市场买菜,极少外出。

    尤其程少婧没在杭城,杨思楚再没第二个朋友。

    这天竟然收到马晓菲的信,说是去年的会计培训班刚好结业一周年,大家相约聚一聚,彼此联络一下感情。

    聚会定在星期天中午,在栖霞路上的凯越饭店,里面有家江西菜馆。

    上次在程少婧家附近遇见,马晓菲就提过要举办聚会的事儿,果然组织了。

    杨思楚欣然答应。

    聚会那天,杨思楚特意穿了洋装。

    是件白色小翻领连衣裙,袖子是七分袖,裙长在膝下两寸左右,腰间和裙摆缀着绉纱攒成的嫩黄色小花。

    头发仍然梳成麻花辫,用嫩黄色绸带系着。

    手里拎一只缀着蕾丝花边的手袋,搭配着米白色玛丽珍半高跟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漂亮且优雅。

    廖氏仔细端量一番,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小姑娘这样打扮才好看,先前太素净了。”

    从晓望街到栖霞路不方便坐电车,杨思楚便叫了黄包车。

    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四层的凯越饭店,跟旁边低矮的楼房比起来,宛如鹤立鸡群。

    再走近些,看到饭店门前和台阶都用了汉白玉铺设,门厅上面挂着硕大的招牌,招牌是蓝色底框镶着黑边,上面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镀金大字,非常气派。

    杨思楚正仰头打量着,不知从哪里跑来个孩童,直直朝着她撞过来,杨思楚来不及躲闪,趔趄两步倒在地上。

    掌心划过地面,热辣辣地疼。

    撞人的孩童似乎吓傻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时又有个孩童追着跑过来,神色不安地问:“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伸手要去搀扶她。

    先前撞她那个男童大概六七岁,后面来的这个稍大一点,也不过八~九岁模样,两人都生得唇红齿白,非常周正,而且很像。

    想必是一对亲兄弟。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调皮,猫嫌狗不理的。

    杨思楚没打算跟他们计较,手撑着地站起身,说了句,“我没事。”

    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齐声道:“小姐,对不起。”说着,不时转头往身后看,似乎再等什么人。

    虽然两人因为嬉闹闯了祸,但并没有马上逃走,反而留下来赔礼道歉。

    能看出来,他们被家里教得很好。

    杨思楚顿时心生好感,温声道:“你们以后想玩的话,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在路上嬉闹了。我没事儿,你们回家吧,走路当心看着人。”

    俯身掸了掸裙子上的土,走进饭店,问清洗手间的位置,洗了洗手上的尘土。

    掌心果然被蹭破两处皮,胳膊上也有几道血丝,因为沾了冷水,丝丝缕缕地疼。

    杨思楚没当回事,她在家里抱柴火时,偶尔也会被尖刺划破手,没几天就好了,并不会留疤。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上下打量一番,感觉没有衣冠不整的地方,走出洗手间。

    不曾想迎面遇到了刚才撞人的兄弟俩,他们身边跟着一男一女,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穿月白色绸布褂子,黑色绸裤。女的则穿竖条纹旗袍,绾着圆髻。

    应该是他们的父母。

    孩童中的哥哥先看到杨思楚,伸手扯了扯父亲的衣襟,说了句什么。

    男人侧眸朝她看过来,歉然地说:“犬子顽劣,冲撞了小姐,非常抱歉。不知小姐府上何处,我跟内人会亲自上门道歉。”

    声音浑厚,目光温和,可平和中却带着隐约的锐利,就好像是宝剑收敛了锋芒,却藏不住杀气一般。

    而男人的相貌……竟然极其漂亮,皮肤白净,额头饱满,眼梢微微上挑,有一种阴柔的美……跟他浑厚的声音不太搭。

    相比之下,他的妻子生得略显普通,但眉眼舒展,看着就是生活得很舒心的样子,而且腹部略略鼓起,像是又怀了身孕。

    难怪呢,做丈夫的要照顾有孕的妻子,一时没有顾及到两个大的。

    杨思楚不由微笑,对那位妻子道:“区区小事不必挂怀,两位少爷活泼可爱,又懂礼数,您把他们教得很好。”

    哥哥仰着头又道:“姐姐,对不起。”

    杨思楚俯身,轻轻摸一摸他的头,柔声道:“没关系,以后当心就是。我约了朋友吃饭,失陪。”朝四人挥挥手,往江西菜馆走。

    女子看着她的背影,笑道:“看穿着打扮,家境应该不错,而且知书达理的,不知是谁家姑娘?”

    男人尚未回答,长子却举起胳膊,“漂亮姐姐这里磕破了。”

    女子板起脸,严肃地说:“幸好这位姐姐不跟你们计较,记住以后切不可在路上乱跑,如果撞到别的小孩子或者老人家可不得了。”

    两个小孩齐齐应是。

    “好了,咱们上楼,”男人挽起女子胳膊,一边对儿子道:“你们看着台阶慢些走。”

    江西菜馆靠外的包间里。

    同学们差不多都到齐了,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

    看到杨思楚,马晓菲拍一下身边空座,热情地招呼,“思楚,这里,给你留了位子。就属你来得晚,待会儿罚你三杯。”

    “这边路不熟,绕了个大圈。”杨思楚没说自己被撞倒的事儿,笑着环顾一下四周,“彭竹青和王义琳没来。”

    有个叫陈锦文的男生道:“彭竹青说家里有事走不开,王义琳去点菜了。今天是王义琳张罗的聚会,她肯定要早点过来。”

    杨思楚“哦”一声,“是义琳张罗的,我以为是晓菲姐。”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5/19页)

    “我也没闲着好不好?”马晓菲给杨思楚斟半盏茶,“王义琳选的时间和地方,我负责挨个通知你们,其他人都容易,就锦文和思楚还得特地写帖子。”

    陈锦文忙道:“待会儿我敬晓菲两盅。”

    正说笑着,王义琳拿着菜单进来。

    王义琳今天也穿洋装连衣裙,浅蓝色抹胸裙子,裙长刚过膝头,肩带外面拢了层白纱,隐约透出肌肤的色泽,腰间束一条白纱腰带,显得腰身纤细,胸前却越发丰满。

    “点了六道凉菜,十道热菜,还有两瓶葡萄酒,共三十二块钱,每人三块。”王义琳说着,把菜单递给陈锦文,“大家传着看看,有没有需要忌口的。”

    杨思楚注意到她描了眉,涂了脂粉,而且涂了口红,说话时,门牙上面一点明显的红色。

    面前的王义琳时尚而摩登,跟之前的她大不一样。

    王义琳也注意到正跟马晓菲说笑的杨思楚。

    三四个月不见,杨思楚似乎更漂亮了,乌漆漆的黑眸蕴着笑意,唇饱满水润,唇角微微翘起,看上去神采飞扬。

    而她身上那件连衣裙,一看就是高档货。

    王义琳用力咬了咬下唇。

    过完今天,杨思楚再不能这般嘚瑟,而是要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了。

    这段时间,王义琳不可谓是过得不好,至少手头上攒了一笔款子,可心里总是充满着愤懑。

    跟陆源正交往的那半个月,她几乎被捧成了公主。

    陆源正隔三差五带她吃馆子,带她购物,带她去歌舞厅跳舞,过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

    后来带她见了几个朋友。

    见面地点在“莺声”夜总会。

    莺声夜总会是杭城最奢华的夜总会之一,宽阔的舞厅布置得富丽堂皇,天花板上镶着各色彩灯,卡座上点着心形蜡烛。

    唱片响起的时候,彩灯忽明忽暗光怪陆离,而蜡烛会散发出阵阵幽香。

    王义琳从来没见过有香味的蜡烛,也没见过舞池里的男女那般亲密,身体紧紧贴在一处,甚至还会旁若无人地亲吻。

    陆源正请她跳舞,昏暗的灯光,原本搂住她纤腰的右手慢慢下移,托在她的臀部。而变换花步的时候,胳膊好几次貌似不经意地蹭过她胸口。

    这感觉让她有点恐慌,也有期待,舞曲结束的时候,她竟然隐隐有些失落。

    回到卡座,程记者连声夸赞她不但身材好,而且舞姿优美,还殷勤地给她点了杯红粉佳人。

    当音乐再度响起,程记者牵着她的手滑入舞池。

    程记者很绅士,一手托着她手臂,另一手老老实实扶在她腰间,却低了头在她耳边低吟,“海棠红晕润初妍,杨柳纤腰舞自偏。”

    王义琳听不太懂什么意思,却明白程记者是在夸赞自己。

    两人离得近,他口中淡淡的酒气裹挟着温热的气息,直直地扑在她耳边、鼻前。

    王义琳虽然只喝了两杯,可她觉得在这种气氛下,她也醉了。

    是真的醉。

    等再度醒来,是在酒店房间里,被疼醒的。

    她身上趴着个满脸横肉、脑门没有几根头发的老男人。

    王义琳尖叫一声,想把他掀下去,老男人虽然胖,手劲却大,劈里啪啦扇了她好几个耳光,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臭婊~子,竟然还给你脸不要脸了。”

    重重的耳光扇下来,王义琳眼前直冒火星。

    她被打傻了,也打怕了,再不敢反抗。

    老男人提着裤子出去,陆源正又进来了,陆源正走了,又来了程记者。

    那一晚上王义琳的眼泪干了流,流了干,没有停止过。

    后来,老男人又找过她四五回。

    王义琳才知道,他叫常耀光,杭城商会的会长,在杭城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常耀光心情好的时候会甩给她几张票子或者撸给她一两只金戒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提上裤子就走人。

    程记者却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往往会先带她吃饭,再去百货公司买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然后带到他家里,点上蜡烛,伴随着音乐起舞,虽然最终总免不了宽衣解带。

    最抠门是羊角胡子,总是空口画大饼,说得天花乱坠,却只给过她两块布料。

    最大方的还得是陆源正,每次都是十块二十块地给。

    王义琳手里有了钱,百货公司的衣裳看中了就买,再不犹豫;家里的条件也明显好了,母亲说可以把几样金首饰作为彩礼替长兄娶一房媳妇;弟弟妹妹也欢喜,家里每天都可以吃上肉,隔三岔五还能买条鱼。

    一家人都高兴,把王义琳当成宝捧得高高的。

    王义琳想,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不为衣食发愁。

    可偶尔也会痛苦,觉得自己低贱得想个妓~女。

    甚至连妓女都不如,只是个暗~娼。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杨思楚。

    同样都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同样为了钱财巴结陆家,凭什么杨思楚就能得陆太太青睐?

    凭什么杨思楚就能任意进出陆公馆?

    凭什么杨思楚就不被陆源正欺负?

    凭什么杨思楚能清清白白地活,没有被那些无耻之徒糟蹋?

    所以,当羊角胡子找到她,想让她请杨思楚吃顿饭时,王义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受过的屈辱,也得让杨思楚尝尝。

    她深陷在泥潭里,也要拉着杨思楚沾得满身脏污。

    而且要用同样的手段,让杨思楚就范。

    王义琳跟羊角胡子要了一小包药粉,就是当初让自己中招的药粉。药粉化在水里,会有丝丝苦味,可要融在茶、酒或者汤菜里,就半点尝不出来。

    然后王义琳去找了马晓菲,说要组织聚会,还借口分工合作,让马晓菲给杨思楚写信。

    这样,她就可以撇开关系,毕竟人不是她请的。

    马晓菲丝毫没有怀疑,因为他们之前也说过好几次要聚一下,王义琳不过重新提起这个话头而已。

    谋划了五六天,终于到了聚会的日子。

    王义琳看着面色红润、言笑晏晏的杨思楚,心里那股不忿与嫉恨愈发强烈,几乎按捺不住。

    菜单传过一遍,除了一人要求汤里不放香菜,一人提出麻婆豆腐别太辣之外,再无异议。

    王义琳偷偷捏了捏手袋里的纸包。

    茶水和葡萄酒都摆在桌面上,她不方便动手。

    可盛汤时,她可以吩咐小伙计把药粉洒到杨思楚那碗汤里。

    王义琳把菜单送给伙计,趁机掏出纸包,“看到那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姐了吗,盛汤的时候,把药粉倒进她的碗里。记着,穿白色连衣裙。”顺势往他手里塞了十块钱,“这是赏你的,可要是搞砸了,自然有人来收拾你……”——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6/19页)

    作者有话说:海棠红晕润初妍,杨柳纤腰舞自偏。出自元曲《一半儿》。

    另外下本要开《旧爱新欢》和《娇妻在上臣在下》,请大家收藏一下,开文早知道。

    第34章救人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她

    小伙计吓傻了。

    十块钱是他两个月的工钱。

    他非常想要,可后果也清楚。往小里说,他被辞退;往大里说,他有可能牵连上官司被下牢狱,甚至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小伙计拿着纸包找掌柜,把王义琳的原话说了遍,“让下到贰号房的穿白色洋装的小姐碗里。掌柜的,我可从来没干这种亏心事。可要是不干,人家把我收拾了咋办?”

    掌柜姓乔,四十七八岁的年纪,肤白无须,看着挺和善,处事却很精明。

    乔掌柜对着窗口打开纸包,翕动着鼻子闻了闻,心里明白十有八~九就是那种下三滥的药,开口道:“我去看看什么人?”

    正好有伙计上菜,乔掌柜透过门缝往里瞧了眼。

    屋里男客多,女客就三人,正中间是个妇人,她右手边是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长得着实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温婉和顺,越看越耐看。

    妇人左手边应该也是个妇人,穿浅蓝色裙子,露着半截胸脯,面相带着刻薄与算计。

    明摆着,穿浅蓝色裙子的妇人要给这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下药。

    乔掌柜很为难。

    这种事,真的是做也不行,不做也不行。

    如果真干了,自己亏心不说,兴许白色姑娘的家人要来砸店面?

    如果不干,万一浅蓝色妇人真找人来收拾他,说不定也得把店面砸了。

    他就是一个干活的掌柜,到时候怎么跟东家交待?

    乔掌柜背着手叹气,踱两圈,再叹气,忽然想到个人,点着小伙计上前,悄声问:“小天,你上楼瞧瞧姑爷在不在,请他过来拿个主意。”

    凯越饭店是万安帮的产业,挂在万安帮帮主楚老爷子的次子楚元信名下。

    楚老爷子的长子叫做楚元礼,还有一女儿闺名叫做元珍。

    楚元珍嫁给了楚元信的好友林牧扬。林牧扬家在绍兴,前几天楚元信的妻子过生日,林牧扬阖家来杭城给二嫂贺寿,下榻在凯越饭店二楼。

    林牧扬跟楚元信是过命的交情,又是他的妹夫,请他拿主意再合适不过。

    乔掌柜等在二号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上到了第八道菜,林牧扬终于露了面,还是刚才的白衣黑裤,不同的是,手里多了把折扇,慢条斯理地摇着。

    林牧扬本不想理,可架不住楚元珍从旁相劝,只好勉为其难地下楼。

    听乔掌柜讲完,林牧扬也从门缝瞧了眼,正看到适才被他儿子撞到的女孩眉眼弯弯地跟旁边的妇人干杯。

    因是喝了酒,她白净的面颊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乌黑的眼眸如秋水般波光潋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牧扬轻轻吹口气。

    这事……还真不能坐视不理。

    林牧扬接过纸包,伸手指蘸了少许粉末,放在唇边抿了抿,尝着像是寻常的迷《药》,撇下嘴,重又塞回乔掌柜手里,“就按那小娘们吩咐的做,其余的我来办!”

    说完,林牧扬依旧摇着折扇,晃晃悠悠地来到大厅,跟前台小姐要来登记簿,很快地扫过去,在纸上记下了几个数字。

    随即又到街上,招呼一辆黄包车,低声吩咐车夫几句,扔给他两块现大洋。

    此时的陆公馆,致远楼。

    陆子蕙极其无聊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尽管暑假不用上学,算是桩顶好的事儿,但也太无聊了。

    尤其陆子荔跟三太太去看望舅舅,这几天家里只有她自己,她闲得快要发霉了,连饭也没有胃口吃。

    正烦闷时,听到楼上传来时有时无的争吵声。

    三楼一整层都是陆源正和冯安琼夫妻的地盘。

    四月初冯安琼早产三个多星期,生下了一个闺女。闺女才不到五斤,瘦弱得不行。

    柳氏嫌弃是个孙女,加上冯安琼身子受损,精力不济。

    因此洗三礼和满月礼都一概从简,没有操办。

    陆源正觉得愧对冯安琼,好一阵子没有跟她吵架,这会儿不知道又为什么吵了起来?

    陆子蕙顿时来了兴致,悄悄将窗子开大了些,果然声音清楚了许多。

    只听冯安琼尖着嗓子道:“你就是个窝囊废,你就是做了又能怎样?”

    陆子蕙叹口气,自打冯安琼嫁过来就一直嫌弃陆源正无能。

    果然还是因为这事儿。

    再往下听,冯安琼又道:“如果我是你,早就把杨思楚捆着送到常耀光床上了,还用得着费事扒拉地假借在凯越饭店摆酒席?她家里就是个开面馆的,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什么意思,为啥突然扯到杨思楚身上了?

    陆子蕙心头猛地一跳,凝神继续听。

    陆源正嘟哝道:“她不是五叔的未婚妻吗?五叔知道了,我还能有命在?”

    “果然还是怂!”冯安琼不屑地说,“你是他亲侄子,他敢动你一根毫毛,北平还有二叔呢,二叔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长房被那个小娘养的欺负?告诉你,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你信不信李宝其和程永兴已经在凯越饭店等着了。只要常耀光睡了杨思楚,那两人又能大赚一笔,那钱财不跟流水似的往家里淌?”

    陆子蕙吓得脑门突突地跳。

    她总算听明白了,有人在凯越饭店做了局,要把杨思楚送到那个常耀光床上。冯安琼抱怨陆源正没有插一腿。

    杨思楚那么漂亮有趣的女孩,以后要嫁到陆家来。

    怎么能被别人欺侮?

    陆子蕙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她推门下楼想找明氏商议,明氏不在房间。

    对,她跟柳氏去戏院捧袁明月袁老板的场了。

    也正因为如此,冯安琼才肆无忌惮地跟陆源正吵。

    陆子蕙六神无主地走出致远楼。

    白花花的太阳晒得她更加晕了,脑子跟浆糊似的黏黏乎乎的。

    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行色匆匆的秦磊,陆子蕙扯着嗓子喊,“秦秘书,秦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杨小姐在凯越饭店,有人要欺负她,送到一个常什么光的床上。”

    秦磊脸色顿时变了,快步冲到畅合楼,简短地说了句,“小姐在凯越饭店,我去看看。”不等陆靖寒回答,点了院子里的三个侍卫往车库跑。

    急匆匆地开车走到门口,又跳下车回排屋吩咐唐时去畅合楼伺候,却把魏明喊上了。

    魏明年纪大,心细,关键时候能想出靠谱的主意。

    一路风驰电掣,不过十几分钟已经到了凯越饭店。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7/19页)

    饭店一楼是用餐之处,有杭帮菜、粤菜馆子、鲁菜馆子还有江西菜馆。

    秦磊提着枪先去鲁菜馆子,几个包房都有客人在吃喝,没看到异常,接着去江西菜馆,才刚进去,有个小伙计就抖着腿跪下了,“爷,我也是被迫的,我没办法。”

    秦磊揪着小伙计的褂子拎起来,枪口对着他的太阳穴,“人呢?小姐呢?”

    小伙计颤巍巍地说:“楼上,往楼上去了。”

    秦磊一把甩开他,拔腿往二楼去,不管有没有人,看见门就踹。

    第一间没人,第二间没人,直到第四间,不等踹门,门先自开了。

    一个男人昂首走出来。

    秦磊反应极快,立刻举起枪对准他,几乎同时,男人的枪口也对准了秦磊的脸。

    身后的侍卫们也齐齐举起枪,朝向屋内。

    双方无声地对峙数息,只听屋内传来女子急切的声音,“秦大哥。”

    杨思楚小跑着出来,不等站稳,秦磊已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她。

    “秦大哥别开枪,”杨思楚扯了下秦磊胳膊,从他身后出来,指着白衣黑裤的男子道:“这位是林先生,他救了我。”

    秦磊扫一眼杨思楚,看她头发湿着,身上红白细格子旗袍肥肥大大的,显然不是她自己的衣裳。

    但面色还好,不像是受过欺辱的样子。

    秦磊缓缓收了枪,双手抱拳作个揖,“在下秦磊,多谢好汉仗义相助,秦磊没齿难忘,我家五爷也会备礼重谢。”

    “好说,”林牧扬轻轻朝枪口吹口气,笑一笑,“我叫林牧扬”,朝走廊尽头努努嘴,“你要找的人在二零七房间,里面还有我的四个人。”

    一个小时之前,同样有辆黑色汽车疾驰而来,停在凯越饭店门口。

    从车上跳下四个壮年男人,身穿一式一样的黑色衣裤,腰间别着尖刀。为首那人头戴礼帽,指间夹着根雪茄烟,走到门厅抬头看了看,猛吸两口雪茄,随后扔在地上,伸脚碾了碾。

    林牧扬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手摇着折扇一手端着茶盅,见四人来,将先前的纸片递给他们。

    四人领命上了二楼,不过三五分钟,为首的黑衣男子出现在楼梯口,对林牧扬点点头。

    林牧扬微微颔首,身子整个瘫在沙发上,意态愈加闲适。

    约莫十几分钟,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扶着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过来。

    白色连衣裙脚步虚浮,神智倒还清楚,“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我之前也喝过葡萄酒,没觉得这么醉人。”

    右边的妇人温声道:“可能就是喝得有点急,缓一缓就没事了。”

    左边穿浅蓝色裙子的应和道:“是啊,到房间稍微休息一下。晓菲姐家里有孩子,待会安顿好你先走就是,我在这里陪着思楚。”

    林牧扬唇角浮起个颇有意味的笑。

    这个浅蓝色裙子着实表现得太明显了,两手扶着女孩,一对眼珠子却四处乱转,眸子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林牧扬放下折扇,伸个懒腰,拿起今天的报纸。

    硕大的报纸挡住了他的脸,没有人在意报纸后面是什么人。

    不大会儿,那个家里有孩子的妇人急匆匆地离开。

    再过十几分钟,商会会长常耀光在李干事和另外一人的陪伴下,兴冲冲地进来,脚步未停地上了二楼。

    紧接着,站在二楼楼梯口的黑衣男人朝林牧扬点点头。

    林牧扬胡乱将报纸扔到一旁,重又抓起折扇一边摇着,一边慢悠悠地踱着方步上了楼梯。经过黑衣男子时,低低说了句,“动手,把人捆了就行。”

    黑衣男子打个唿哨,另外三名黑衣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为首那人身后走到二零七房间门口,抽出腰间的刀,极有默契地站在两边。

    为首的黑衣男子抬手敲几下房门,“前台,送茶水点心。”

    门才刚打开一条缝,黑衣人立刻闯了进去。

    几乎同时,为首的黑衣男子半拽半抱地将杨思楚拉出来,送到二零四房间。

    二零四房间是套房,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外面是个小小的会客室。

    林牧扬低声对楚元珍道:“就是普通迷~药,拿冷水帮她擦把脸,待会儿就醒了。”说罢走到外间会客室,将椅子拖到窗前,悠哉游哉地盯着窗外。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汽车风驰电掣般赶来,车子方停,驾驶室那人已窜出来,大步冲上台阶。

    林牧扬笑一笑,拿起桌上的枪,静静地等在门后。

    踹门的声音次第响起,渐行渐近,林牧扬猛地拉开门,举起了手枪……

    第35章处置张手做出个捏鸡蛋的动作……

    林牧扬轻轻敲了下二零七号的房门,“开门。”

    门应声而开。

    秦磊刚要进去,魏明急匆匆走过来,朝他做个手势,看向杨思楚,“五爷来了,在楼下等着。”

    杨思楚讶异不已,忙答道:“我马上下去。”

    待她离开,魏明俯在秦磊耳边低语几句。

    秦磊点点头,“明白。”

    二零七同样是个套间,外面的客厅站着两个黑衣人,另两个黑衣人则站在里面的大卧室。

    而床上,用床单横七竖八地捆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因怕他们喊叫,嘴里都塞着撕烂了的床单。

    林牧扬朝为首的黑衣男子使个眼色,黑衣男子挥挥手,其余三人悄无声息地撤了出去。

    待最后一人离开时,秦磊拦住他,“兄弟,借刀一用。”

    伸手从他腰间抽出尖刀,顺势关紧了房门。

    杨思楚下楼时,陆靖寒穿白衬衫,军绿色裤子,裤腿内侧沾了一点点土,不知是摔倒了还是在哪里蹭的。

    微低着头,神情有些冷峻,似乎在端详地板上的花纹。

    唐时站在他身后,一手把着轮椅靠背,另一手握着枪,神情警惕。

    听见脚步声,陆靖寒猛然抬起头,目光尖锐仿似出鞘的利刃,可在看清来人的那一霎那,立刻和煦起来。

    杨思楚小跑几步,站在他面前,“五爷怎么过来了?”

    陆靖寒不答,视线从她脸颊逡巡往下,一直看到她脚腕,忽而伸出手,声音有些暗哑,“阿楚,你靠近点儿。”

    杨思楚上前蹲在轮椅旁边,就势握住他的手。

    三伏天,他的手却冰凉,甚至微微颤抖着。

    是因为她而担心吗?

    杨思楚心中激荡,像是有什么要汹涌而出,她深吸口气,低声道:“五爷,我好端端的,并没有伤着。”

    陆靖寒指着她的胳膊,“这里怎么破了?”

    杨思楚失笑,“不当心蹭的。”

    将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8/19页)

    脸贴近他掌心,轻轻蹭了蹭,问道:“五爷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的脸光滑柔嫩,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叫人不舍得放手。

    陆靖寒心里柔软无比,又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正要回答,忽然听到楼梯口传来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他抬眸扫一眼,不动声色地俯低身子,手指挑起杨思楚的下巴,轻声问:“你想不想和我接吻?”

    现在?

    在酒店大厅里?

    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到?

    她还要不要活了?

    杨思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感觉陆靖寒清俊的脸慢慢靠近,再靠近,燃着笑意的唇轻轻印在她额头。

    不过数息,便已分开。

    这叫接吻?

    大街上,母亲亲吻孩子就是这样。

    她还以为是那种口唇相对的吻。

    杨思楚羞窘不已,脸色涨得通红,“五爷你……讨厌!”

    陆靖寒低笑,“你想什么呢?”

    即便他再渴望,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教她难堪。

    可是,方才短短的碰触已经教他几乎请不能自已,想沿着那挺直的鼻梁往下,吻上她水润的唇。

    陆靖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道:“起来吧,蹲久了腿会麻。”

    杨思楚泄愤般用力捏一下他的手,站起身,正瞧见秦磊从外面回来,“办妥了,余下的事情交给魏明处理。”

    陆靖寒“嗯”一声,没再言语。

    杨思楚却是纳罕,秦磊明明在楼上,什么时候到外面了?

    看他神色,云淡风轻、憨厚老实,身上的中山装挺括笔直,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那么楼上的事情是怎么办妥的?

    分明秦磊什么都没说,可陆靖寒好似什么都知道。

    看着杨思楚茫然而懵懂的样子,陆靖寒不由自主地又弯起唇角。

    刚才说“接吻“的时候,秦磊跟侍卫扛了四个大包裹出去。

    包裹是用的床单,上面渗了血。

    他怕吓着杨思楚。

    有些事情,她不必知道,而他会护着她,让她舒心且安稳地生活。

    陆靖寒笑着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再抬头,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重又恢复成往日的冷静端肃,目光里也带了审视的意味。

    林牧扬缓步从楼梯口走下来,将手里的纸袋子递给杨思楚,“杨小姐的手袋和衣服。”

    杨思楚连忙道谢:“谢谢林先生,也谢谢元珍姐。元珍姐的衣裳,我洗过之后送来。”

    先前,楚元珍拿凉水给杨思楚擦脸,不小心弄湿了她的连衣裙,所以临时换了楚元珍的旗袍。

    陆靖寒朝林牧扬伸出手,诚恳地说:“鄙人陆靖寒,承蒙林先生大恩,陆五铭感五内。”

    “久仰大名,”林牧扬挑眉,攥住陆靖寒的手用力握了下,“举手之劳而已,也是跟杨小姐有缘,陆先生请勿挂怀。”

    陆靖寒微微一笑,“叫我陆五即可。不知林先生明日是否有空,陆五与未婚妻设宴答谢林先生及家人。”

    “行,”林牧扬略思索,很痛快地答应,“只是内人身体不便,且犬子尚幼,太远之处恐怕不太……”

    “就在这里吧,”陆靖寒抬眸看向杨思楚,目光暄和温存,“中午的菜好吃吗?”

    这种事情都是男人自行做主,问她干什么?

    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儿。

    杨思楚瞪他一眼,仍是点点头,“很好吃。”

    虽是羞恼,可目光清湛湛的,映着他的面容。

    陆靖寒心情颇好地吩咐秦磊,“定江西菜馆,十一点半……另外,饭店的损耗按三倍价钱赔付。”

    秦磊领命离开。

    林牧扬也顺势告辞。

    上楼,走进房间,端起楚元珍面前的半盏残茶一饮而尽,笑道:“你可知杨小姐是什么人?她是陆五的未婚妻。陆五明天中午请咱们全家吃饭,就在楼下的江西菜馆。”

    楚元珍正在叠衣服的手就顿了顿,“哪个陆五,是陆公馆的五爷?”

    林牧扬点头,“嗯。”

    楚元珍顿时来了好奇心,“他人怎么样,真的是残疾,不能走动?”

    林牧扬又“嗯”一声,拿起折扇给楚元珍扇风,“他坐轮椅,但是风采颇佳,生得也俊俏,当然比起我略逊一筹。”笑过,又变得严肃起来,“年纪很轻,但给人的感觉……有点深藏不露的意思。身边跟着好几个练家子,尤其那个叫秦磊的,年纪也不大,身手却极好,下刀干脆利落……”

    想到两个儿子就在跟前,连忙收住话音,转而道:“向南、向北你们回房间看书,我跟你娘有事商议。“

    长子林向南脸上露出几分不乐意,“爹跟娘不都是晚上商议事情吗?”

    林牧扬愣一下,“现在也有事儿,商议明天跟杨小姐一起吃饭,带不带你们两个。如果不听话,就不带了。”

    林向南飞快地拉起弟弟的手,“我跟弟弟去看书了。”

    楚元珍抿嘴笑,“你就唬弄他们吧,过不了几年就唬不住了。”

    林牧扬挑着眉头,原本精致的五官更显俊美,“唬不住我也是这俩兔崽子的爹,他们还能造反不成?”伸手搂上楚元珍肩头,“不用叠,反正叠好了明天还得穿。我跟你说秦磊是怎么处置那三人的。”

    楚元珍从善如流地放下手里衣服,专心等待下文。

    这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林牧扬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或者遇到事情总会第一时间跟她分享,让她帮忙拿主意。

    “秦磊把那个记者的舌头割了,扯出嘴里塞着的布条,左手拽着舌头,右手接着一刀,紧接着再塞进去布条,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林牧扬边说边比划,满脸的眉飞色舞,“他说以后少说点哄骗姑娘的话,只用笔杆子写文章也能做好记者。”

    顿一顿,续道:“李宝其……”张手做出捏鸡蛋的动作,“捏碎了。”

    “啊?”饶是楚元珍听过许多暴虐之事,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这也是他罪有应得,”林牧扬面露不屑,“这些年他跟着常耀光没少干丧天良的事情……常耀光都吓晕过去了,秦磊劈头给了一拳,正捣在眼上,估计左眼保不住了……也好,给他留一只眼,让他看看那两人的下场,也想想以后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楚元珍认同地点点头,又问:“那个女的呢?”

    “尿了一床……倒也没把她怎样,估计跟那三位一起扔到医院门口了。至于以后还敢不敢害人,就看她胆子肥不肥了。”

    一个女人,亲眼看到那种场面,恐怕夜里都睡不好觉,还敢再动歪心思吗?

    楚元珍长长舒口气,“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作为楚老爷子的女儿,楚元珍见识过的场面可是不少。

    林牧扬道:“除了秦磊,还有个姓魏的,走起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9/19页)

    路来脚下没声,应该练过内家功夫。这位陆五爷是个人物……对了,明天宴请,我把元信叫上。”

    楚元珍犹豫,“别人请客,你另外叫人,不合适吧?”

    “拜把子的兄弟,又是二舅哥,不算外人。”林牧扬笑笑,“多难得的机会。”

    十七岁之前的陆靖寒在杭城只是个会读书的富家公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彼时陆靖安当家,花钱如流水的纨绔阔少陆源正名头较之陆靖寒反而更响亮些。

    陆靖安死后,陆靖寒接管陆家产业,但他多在军里,很少在杭城的交际场合露面,及至后来受伤,更加深入简出。

    但他处事的手段却愈发凌厉,甚至有些软硬不吃、六亲不认的架势。

    林牧扬早就听过陆靖寒的名头,但始终没见过真人。就连楚元礼、楚元信兄弟长居杭城,也不曾结识过陆靖寒。

    没想到因缘际会之下,竟然跟陆靖寒搭上了关系。

    此时的畅合楼,杨思楚也正跟陆靖寒谈起中午的事儿,“……只喝了一杯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其他人也都喝了,马晓菲比我还多喝半杯。后来就越来越迷糊,王义琳说开个房间让我缓一会儿,她跟马晓菲送我进了房间,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元珍姐还有向南、向北。元珍姐的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帮我端茶拿点心。元珍姐拿了她的衣裳让我换,她又怀了孩子,所以旗袍做得宽松。

    “我刚换完衣裳,就看到秦秘书和林先生拿枪互相比着,都快吓死我了,两人离那么近,万一走火了……”

    陆靖寒凝神听着,忽然插了句,“秦磊手里有数,不会走火。林牧扬也不是寻常之辈……他跟万安帮的楚元信是过命的交情,一路不知道挑了多少小帮派。”顿一顿,续道:“他太太,楚元珍是万安帮帮主的女儿。”

    杨思楚惊讶地张大了嘴,“不像,元珍姐看着很温婉贤淑,说话特别和气。林先生也挺斯文的。”

    陆靖寒忍不住笑,双手扶着杨思楚的脸,迫着她对牢自己,“阿楚,你觉得我怎么样,是不是挺斯文也挺和气?”

    第36章宴请宝剑赠英雄

    他皮肤不算细腻却很白净,额头光洁饱满,眉眼舒展。

    眼前的陆靖寒较之前世的他多了几分清雅和从容,不再总是一副冷厉阴寒的模样。

    尤其那双黑眸,清亮得宛如仲夏夜不染尘埃的星子,清清楚楚地映出她的面容。

    杨思楚忙移开目光,脸颊却慢慢浮上一层浅淡的红晕,“嗯,我觉得五爷也很好,也挺斯文的……对了,您怎么知道我在凯越饭店遇到了麻烦?”

    陆靖寒笑了笑,淡淡地开口,“陆源正两口子吵架说出来,被陆子蕙无意中听到了。”

    当时秦磊走得急,而他在情急之下没来得及拿拐杖,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下来。

    杨思楚道:“我得谢谢阿蕙,对了,明天是不是还得给林先生准备谢礼?”

    “交给我去办,你不用管,也不要对别人提起此事。”陆靖寒默默思量着,确实得好好感谢陆子蕙,但是还不能让陆源正知道,否则陆子蕙不好做。

    至于林牧扬,他有现成的谢礼,肯定会送到他的心坎上。

    正思量着,墙上的自鸣钟突然响起清脆的“铛铛”声,已经三点了。

    杨思楚恍然回神,连忙站起身,“我该回家了。”

    陆靖寒叮嘱她,“你看先前的衣裳干了没有,先去卧室换上,书房往里那间就是……这事儿最好别告诉你娘,免得她担心。”

    杨思楚深以为然,“本来我也想瞒着,我娘要是知道,就不叫我出门了。”

    嘟着嘴,不甚情愿的样子。

    陆靖寒轻叹道:“阿楚,我有些后悔了,应该暑假就成亲,这样你去哪里都能让人跟着,否则不放心。”

    “我也后悔”,杨思楚歪头轻笑,“我觉得西式礼服挺好看的,我想穿着婚纱成亲。”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连衣裙,往卧室走。

    踏进房间那刻,杨思楚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

    作为魂魄游荡那些日子,她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陆靖寒的卧室。

    记得最清楚的也是他的卧室,甚至比她自己在二楼的房间都要记忆深刻。

    进门右手边是一排衣柜,柜门镶着镜子,而右手边是卫生间。再往里,是花梨木的大床,陆靖寒习惯用灰色的床具,不管床单、被套甚至枕巾都是灰色的。

    所以他的房间总是给人一种肃穆或者说压抑的感觉。

    床的一边是床头柜,上面放着闹钟和水杯。为了减少入厕次数,他平日喝水少,有时候夜里渴了,会抿一点润润嗓子。床头柜抽屉里有把手枪,还有钱包。

    床的另一边则是张不大的书桌,放着台灯、书以及钢笔和笔记本等物。陆靖寒睡前习惯看书,看到有意思的东西会随手记下来。

    原本书桌上还应该有他们两人的合照,就是成亲第二天照的,互相隔了半尺多远,谁也没有挨着谁的那张照片。

    再次回到这里,杨思楚下意识地走到书桌旁。

    桌上自然不会有他们两人的合照。

    可玻璃板下却压着张她的一寸相片,似乎是她刚升武陵高中时候照得。

    她穿斜襟袄子,梳着麻花辫,因为不常照相,脊背挺得笔直,两眼瞪得很大,神情严肃,也可以说有些呆板。

    也不知陆靖寒从哪里得到的。

    杨思楚思量会儿,拿起旁边的钢笔在纸上写了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写罢,用尺子压着,将钢笔仍然放回原处,一颗心却是“怦怦”跳得厉害。

    慢慢脱下旗袍,仍旧换回原来的连衣裙,天气热,连衣裙沾的水已经干了。

    然后对着镜子把头发理了理,这才磨磨蹭蹭地回到会客厅。

    陆靖寒正在跟秦磊说着什么,看到她,眸中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而后指着她臂弯里的旗袍道:“你放这里吧,我找人洗好之后熨一熨。你拿回家怕是不好解释。”

    杨思楚想想也是,把旗袍叠好放在椅子上。

    陆靖寒吩咐秦磊道:“你送小姐回去,把这两包茶叶带着,见到杨太太就说,小姐在我这里对账耽搁了……然后说我外地有个朋友带着妻儿来杭城,想约着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十一点过去接小姐,两点之前保准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杨思楚轻轻“哼”了声,假话说得这般熟练,肯定平常不少哄骗人。

    秦磊答应着,将茶叶交给杨思楚,弯腰从地上拎起一只竹篓。

    竹篓里有六七只绿油油的青瓜。

    陆靖寒笑道:“是崇明运过来的菜瓜,很甜,带给你娘尝尝。”

    “好”,杨思楚点点头,看着他,有点迈不动步子。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不舍。

    陆靖寒心头柔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0/19页)

    软得像一滩水,声音越发放得轻柔,“回去吧,明天我早点接你。十点半到。”

    杨思楚抿抿唇笑了,跟在秦磊身后往外走。

    廖氏因杨思楚晚归是有些生气和担心的,但看到青瓜和茶叶,听着秦磊那般说辞,只瞪了杨思楚两眼,没多追究。

    杨思楚觑着廖氏脸色,殷勤地洗了只青瓜,一切两半,去掉穰,再切成块,盛在盘子里,跟廖氏面对面吃瓜,边吃边点评中午吃到的菜,“瓦罐鸡很好吃,鲜嫩入味,但香菇好像比鸡肉更好吃,还有道凤尾虾也不错,像是用鸭油炒过,不是猪油,也不像菜籽油。”

    廖氏没好气地说:“就你嘴尖,都是油,能有什么不同?你到馆陶路吃饭,怎么跑到松岭路去了……已经定亲的人,哪里好天天往一起凑?”

    反正总是老生常谈的一套。

    杨思楚陪着笑,“正好顺路,再说也没天天见面。之前我在家里,你嫌我不出门,现在我出门了,你嫌我天天出去。”

    “女大不中留”,廖氏叹一声,“喀嚓”咬口瓜,斜着眼道:“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往哪里顺路,当你娘是傻子……不过这瓜是真甜,你挑两个带到面馆吃。”

    杨思楚应着,从竹篓里拿出四只放到厨房,另外两只仍旧用竹篓盛着,跟廖氏一道往面馆走。

    郑三嫂也夸瓜甜,因为将近两个月没下雨,不管西瓜还是菜瓜都比往年甜。

    但菜蔬例如豆角、菜心以及茄子、青椒都比先前贵。

    这阵子虽然面馆生意好,利润却未必高。

    郑三嫂建议几种素面的定价应该高一毛钱,廖氏思量会儿,开口道:“再看看吧,来吃饭的都不容易,如果菜价一直不降,咱们再涨价。”

    三毛钱一碗的素面,还有很多人不舍得多要,只肯加点汤,再买个杂粮面饼吃,而中午在江西菜馆一顿饭,每个人平均要掏三块钱。

    杨思楚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付中午的饭钱,也不知谁帮她垫付了。

    又想起楚元珍告诉她,王义琳花钱买通店里的小伙计,在她盛鱼汤的碗里下了迷~药,所以只有她中招了,其余众人都没事。

    杨思楚完全想不通王义琳想要陷害她的原因。

    在培训班上课时,她们仅有的三个女生相处非常好,跟其他男生也比较融洽,并没有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

    可能唯一令王义琳生气的是,她曾经两次拒绝和她一道拜访范玉梅。

    可后来不也去了吗?

    自那天在陆公馆门口分手之后,她们再没见过面。

    难道真的因为这个?

    杨思楚百思不得其解。

    她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廖氏和程少婧先后生病,她总不能丢下娘亲独自去玩耍吧?

    再者,程少婧那次是已经约好了,而且,在杨思楚心目中,给程少婧补课更为重要。

    总而言之,还是范玉梅看人准,王义琳的确不可交,这次她不就被算计了?

    以后再不能跟她往来。

    此时的杨思楚还没反应过来,王义琳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直到从饭馆回家,躺在床上细细思量今天的事情,她才后怕不已。

    难怪秦磊会带着枪,神情那么紧张,刚见面就把她拽到身后。

    就连陆靖寒,腿脚不方便,却仍然急匆匆地赶到凯越饭店,以至于裤腿上沾了土都没发现。

    一时觉得心头酸酸软软的,可想到他说“交给我去办,你不用管”时的大包大揽,又觉得甜蜜。

    就好像他是参天大树,而她是树下的一朵小花,在他的遮挡下肆意生长。

    前世,她总觉得自己被困囿在陆公馆,其实未必不是陆公馆庇护了她,让她衣食无虞生活安稳。

    思来想去,辗转了许久才入睡。

    第二天,杨思楚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衣裳,翻了好几遍,决定还是穿洋装。

    她没有忽视陆靖寒看到她换上连衣裙时惊艳的眼神。

    女为悦己者容,她想好好打扮一下。

    米黄色的碎花长裙一直到小腿,领口是白色的双层荷叶领,五分袖,腰间松松地系着相同布料的腰带。

    没梳辫子,而是任由墨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额角处斜斜地别了一对碎钻发卡。

    看上去非常温婉且清丽。

    正好廖氏要去面馆,两人一道出门,刚走到街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别克汽车正要往里拐。

    秦磊忙刹住车子,唐时从副驾驶跳下来,热情地招呼,“婶子,小姐。”

    廖氏应一声,叮嘱杨思楚,“早去早回,别耽搁太晚。”

    “好,知道了”。杨思楚答应着,上了汽车后座。

    陆靖寒仍是白色短袖衬衫、军绿色裤子,衬衫穿得很周正,连最上面一粒扣子都系得规规矩矩。

    杨思楚招呼声,“五爷”,眸子里已情不自禁地带了笑。

    陆靖寒打量她两眼,笑问:“最近在学范成大的诗?”

    果然他看到字条了。

    杨思楚装傻,“国中的时候就学过。”

    陆靖寒低笑出声,“范成大流传下来的诗作足有六七十首之多,你知道我说的是那首?”

    杨思楚不由羞红了脸,却仍然嘴犟道:“不管是哪首,反正我只在国中学过他的诗,高中就不学了。”

    真是个小无赖!

    陆靖寒看着她圆睁着的双眸,唇角缓缓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字条,小心地展开。

    杨思楚扫一眼,字条上方是她的字,而下边则是陆靖寒劲挺且略带锋芒的笔迹,写得是同一首诗里的句子,“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陆靖寒,陆靖寒目光沉静,可乌漆漆的瞳仁深处却好似燃着一小簇火焰,灼灼地发着亮。

    杨思楚忙移开目光,伸手接过字条。

    陆靖寒握住她的手,连同字条一起,紧紧地拢在掌心里。

    纵然秦磊开车开得慢,不到十一点,就到了凯越饭店门口。

    楚元信早就到了林牧扬房间,此时正跟林牧扬一起站在窗边等着,低垂的窗帘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也使得他的目光少了几分锐利。

    就看见唐时先跳下车,右手斜插在衣襟里,神情戒备地四下张望着。

    紧接着秦磊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极其麻利地折叠的轮椅复原,然后将陆靖寒搀扶下来。

    杨思楚从另外一侧下车,步履轻盈地走到陆靖寒身前,替他抻了抻衬衫肩头。

    陆靖寒拉着她的手,握了数息,旋即松开。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偷看,秦磊蓦地抬起头,目光似出鞘的利刃,朝二楼直射过来。

    楚、林二人反应极快,闪身躲在窗帘后面。

    林牧扬轻声问:“这人叫秦磊,怎么样?”

    楚元信笑着点点头,“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1/19页)

    有两下子……能收服这样的人在身边,陆五着实不可小觑。”

    林牧扬道:“待会下去打了照面,你再瞧瞧……看着年轻,又是留洋回来的公子哥,可半点纨绔习气都没有,那双眼深沉得可怕。杨小姐倒是单纯,性情也好,为人很厚道。两个臭小子都喜欢她。”

    楚元信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两人再说笑片刻,待楚元珍换好衣裳,带着向南、向北兄弟俩一起下了楼。

    陆靖寒正叫了掌柜过来点菜,双方彼此做过介绍后,陆靖寒请林牧扬点菜,林牧扬笑笑,“悉听尊便”,楚元珍则为孩子点了两道甜口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秦磊呈上两只礼盒。

    陆靖寒指着大盒子道:“厨房给两位少爷做的点心,因不知口味,各样都做了少许,”又指着小盒子,“这是给林先生伉俪的。”

    点心有六样,甜口咸口的都有,还有种怪味蚕豆,杨思楚之前吃过,用了花椒和胡椒,说不出具体什么味道,但非常好吃。

    林牧扬打开小盒子,上层是八根黄澄澄的金条,而下层则是两只手枪。

    枪身乌黑发亮,看上去明显比匣子枪小。

    林牧扬双眼立刻亮了,当即掂在手里试了试,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弹匣、枪管和扳机,打个唿哨,满意地说:“他娘的,真正的德国货。”

    陆靖寒唇角微翘,语调徐徐,“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真正是物得其所。”说着两手拱在一起,朝众人行个罗圈揖,“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阿楚年纪尚轻,还在读书,昨天的事情……”

    林牧扬闻言知雅,打断他的话,“昨天啥事儿没有。”

    楚元信也道:“五爷请放心,昨天什么也没发生。”

    一旁吃点心的林向南插嘴道:“昨天弟弟把阿楚姐撞倒了。”

    林向北奶声奶气地补充,“我跟阿楚姐道歉了,而且我以后不再大街上跑了。”

    杨思楚忍俊不禁,“对,向北很乖。”

    楚元珍看着两个儿子道:“以后不能称杨小姐叫姐姐,得唤阿楚姨。”

    亲近的意味非常明显。

    杨思楚下意识地侧头,见陆靖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遂笑着起身,给楚元珍续了热茶,“元珍姐喝茶。”

    楚元珍伸手接过,喝了半盅。

    林牧扬指指楚元信面前的茶盅,“这里还有个二哥,还有姐夫我。”

    杨思楚偷眼看向陆靖寒,陆靖寒神色淡定自若,可眉眼里隐隐含着笑意……

    第37章看见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虽然因为有孩子在,答谢宴结束得很快,却是宾主皆欢。

    饭后,楚元信仍旧随着林牧扬一家上楼,在会客厅的太师椅上四仰八叉地坐下,问道:“怎么想起认亲?”

    林牧扬朝楚元珍努努嘴,“问她”,一边拿起手枪把弹匣拆下来再合上,枪栓拉开又关上,忙得不亦乐乎。

    楚元珍沏了茶,给大家满上,笑盈盈地说:“觉得跟阿楚挺有缘分,看着也顺眼,你没听说过爱笑的人都有福气?”

    楚元信端起茶盅,却不喝,手指轻轻敲着盅壁,“我倒觉得陆五艳福不浅,如花美眷啊!”

    一餐饭,杨思楚心里眼里全是陆靖寒,一会儿帮他夹菜,一会儿帮他盛汤,一盘家常烧鲳鱼上来,她仔仔细细地剔了鱼刺才放到陆靖寒面前的小碟里。

    话语不多,脸上始终带着盈盈笑意,腮旁那对梨涡时而深时而浅,灵动又俏皮。

    长相漂亮且性情好的女孩子,确实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而陆靖寒尽管身体不便,行事做派却洒脱而从容,目光温煦沉静,完全无法把面前之人跟他素常果敢狠厉的行事风格联系起来。

    楚元信自认,换成十年前的自己,绝对做不到这般的稳重与深沉。

    杨思楚完全不认为自己替陆靖寒夹菜盛汤有什么不妥。

    桌子上摆了十二道菜和两盆汤,有些菜离得远,需要欠身才能够着,总不能让陆靖寒只看着却吃不到。

    尤其鲳鱼是刚捕上来的新鲜海鱼,非常难得,而饭店里做得味道极其鲜美。

    她想让陆靖寒尝尝。

    可大家都看着她笑,林牧扬甚至特意把那盘鲳鱼换到她面前。

    杨思楚靠在汽车后座的椅背上,颇有几分懊恼地说:“五爷,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没有”,陆靖寒侧头看向她,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乌黑的眼眸较之往常更加清亮,溢满了笑意,声音低而柔,“以后吃饭不用管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嗯?”

    尾音上挑,带着几分旖旎的意味。

    杨思楚抿抿唇,掏出那只温润滑腻的羊脂玉玉佩,又问:“元珍姐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要不要回礼?”

    她给楚元信等人敬过茶后,楚元珍就拿出这块玉佩,说是送给她的见面礼。

    楚元信也说会给她补一份礼物。

    陆靖寒笑道:“给你你就收着,回礼我会打点……虽然没有摆香案认亲,但楚元珍开口喊你一声妹妹,就算跟万安帮扯上了关系。万安帮帮众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以后如果有事,找他们比找巡捕房管用。”

    杨思楚点点头,迟疑着问:“那他们肯定要图点什么。”

    “眼下认亲对两方都有利,至于以后……如果他们有所求,我也给得起。”陆靖寒捉住她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拢在掌心,续道:“再者,如果楚家兄弟不顾道义或者不讲信用,也管束不了近万帮众。”

    换言之,楚元信说出口的话,是板上钉钉的。

    说着话,汽车拐到枫叶街。

    杨思楚磨磨蹭蹭地不想下车,没话找话地说:“我应允把您写的复习重点抄给程少婧,我们约定七月三十号在学校门口碰面,她弟弟那天到武陵高中考试。”

    今天是西历的七月二十号,刚好还有十天。

    陆靖寒知其意,低笑道:“到时让秦磊接你到家里吃饭。”

    杨思楚极快地应一声,“好”,又嘟哝道:“我也想吃那个蚕豆。”

    陆靖寒忍俊不禁,“我吩咐厨房给你做。”

    杨思楚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欢快地跳下车,挥了挥手。

    陆靖寒唇角含笑,看着她窈窕的身影走进家门,又等了些时候,才收起笑意,轻轻道:“回吧。”

    ***

    此时的陆源正像只没头的苍蝇般在屋子里乱转。

    昨天下午,他被冯安琼撺掇着,特地到凯越饭店去转了圈,没找到王义琳订的房间。

    也没看到程永兴或者李宝其的身影。

    他还愤愤不平,觉得他俩偷偷换了地方,把常耀光给的好处都私吞了。

    可今天就得到了常耀光等人的消息。

    三人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丢在杭城医院门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2/19页)

    口。

    旁观的人围了好几圈,谁都不敢上前,还是院长认出了常耀光,急匆匆找人将三人抬到了急诊室。

    巡捕房前去调查,有路人说看到从黑色汽车扔下来的。

    汽车没有牌照,至于汽车的品牌跟型号,老百姓也说不清楚,就知道是黑色的。

    杭城的汽车有上千辆之多,除了少数是白色,其余都是黑色的。

    而且,车主非富即贵,巡捕房哪个都招惹不起。

    巡捕又询问苦主,程永兴少了半截舌头没法说话,常耀光跟李宝其一口咬定,他们走在路上被人从背后套了麻袋,没看清凶手。

    常耀光忘不了秦磊的话,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能听得清,“这次我留你一条命,如果你敢胡说八道,那两人就是你的下场,我先捏碎你的蛋,再割你的舌头……你的儿子和孙子都跑不掉。你信不信?”

    锋利的刀尖抵在他咽喉处。

    常耀光几乎能听到刀尖划破肌肤的声音,他不迭声地说:“我信,我信!”

    既然苦主既没有证据,也不打算上告,巡捕房乐得清闲,也避免了得罪那些富贵人,遂把这事儿当成了无头公案。

    可陆源正心里明白,这事绝对是陆靖寒干的,是他的五叔干的!

    陆靖寒没有什么不敢的。

    陆源正又想起被勃朗宁抵住太阳穴的感觉,一时既是庆幸自己没有参与其中,又害怕陆靖寒追根究底,最后把自己牵扯进去。

    冯安琼也吓得白了脸。

    她真想不到,商会会长,几乎是大家心目中财神爷,谁见了都得低头哈腰地装孙子,都得上赶着巴结。

    陆靖寒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他既然敢对常耀光下手,对付她这个侄儿媳妇,甚至对付冯家人,更没有顾忌了。

    两口子惶惶不可终日,连架都顾不上吵。

    杨思楚却很欢喜,她把写着范成大诗句的字条夹在笔记本里,空闲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看。

    这些天,她闭门不出,按部就班地复习的同时,把知识点认认真真地抄录了一遍。

    廖氏带了一个红色纸包回来,“喜糖,李太太特意送到面馆里的。”

    “几时办得喜事,怎么没听到动静?”杨思楚隐约记得程少婧提到过王皎月要在暑假成亲,却不知道具体日子。

    可是婚姻嫁娶这种大事,街道两边要贴“喜”字,迎亲当天还得放鞭炮,街坊邻居都会到街上看热闹。

    廖氏道:“大前天,女方出钱在大酒店摆得酒请客,昨天李太太请李家的亲朋好友吃了顿饭……算是回门酒?”

    杨思楚疑惑,“李承轩是入赘?”

    “李太太说不是入赘,是女方心甘情愿为李家省钱”,廖氏眉头高高挑起,笑得别有意味,“可一应物品都是女方准备,新房也是女方家里购置的,据说生下孩子也是跟女方姓。”

    这跟入赘有什么区别?

    亏得当初李承轩信誓旦旦地说要支撑门户。

    杨思楚笑一笑,打开纸包,里面有两块桂花糖、两块饴糖,还有两块松仁糖,都用糯米纸包着,干净而且精致。

    显然不是李太太的做派。

    杨思楚递给廖氏一块饴糖,自己挑了松仁糖,剥开糯米纸,将糖放到嘴里咯吱咯吱嚼。

    松仁的香混杂着糖的甜,真好吃!

    过了两天就是七月三十号,杨思楚估摸着两年前自己考试的时间,又提早了半个小时过去。

    程少婧已经到了,正眉飞色舞地跟秦磊说着什么。

    时隔大半个月没见,她晒黑了,可气色极好,想必这个假期过得非常不错。

    杨思楚翻开笔记告诉她,自己的复习进度。

    程少婧立刻尖叫起来,“啊,你竟然复习了这么多,这半个月我只看了英文,算数和物理都没看。从明天开始我要用功,争取别让你超过我。”

    杨思楚笑问:“为什么今天不开始?”

    “今天还是要玩耍的一天,书墨过十六岁生日,我爹定了馆子,待会去吃西餐,然后逛书店、看电影,日程非常满。”

    “啊!”杨思楚不无遗憾地说:“我应该给书墨准备生日礼物……要不等开学吧,生日礼物和庆祝升学一起。”

    程少婧得意地笑:“那你得准备两份,书墨成绩相当不错,基本没有悬念。”

    杨思楚点头道:“没问题。”

    说着话,只听清脆的铃声响起,不大会儿,考生们鱼贯而出。

    隔着老远,程少婧就扯着嗓子喊,“程书墨,程书墨,这里。”

    程书墨红着脸走过来,嘀咕道:“你别喊那么大声音,我听到了。”

    “你不回答,我怎么知道你听见没听见?”程少婧扯一下他的衣袖,“杨思楚在这儿,她答应等你放榜,送你生日和升学双份礼物。”

    程书墨这才看到旁边的杨思楚,脸更加红了,声如蚊蚋道:“思楚姐。”

    杨思楚笑道:“祝你生日快乐,因为事先不知道,所以没准备礼物,回头补给你。你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程书墨双眼亮晶晶的回答:“谢谢思楚姐,我觉得还行,题目挺简单的。”

    呃……杨思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年前她报考的时候可半点没觉得简单。

    人跟人智商的差距,真的好比云泥之别。

    跟程少婧姐弟告别后,杨思楚跟秦磊回了陆公馆。

    经过蓼风轩时,不意看到了陆子蕙,她正百无聊赖地拿着画板作画,见到杨思楚立刻站起身,“杨小姐,你怎么好长时间不过来,我都无聊死了……放暑假真没意思。”

    因为之前凯越饭店的事情,杨思楚对她更多几分亲近,笑问:“陆子荔呢,她没陪你?”

    “她去舅舅家了”,陆子蕙瞧一眼秦磊,俯在杨思楚耳边,低声道:“她表哥从美利坚留学回来,她天天跟在表哥后头,都乐不思蜀了,哪里还想得到我?”

    啊!

    杨思楚低呼一声,突然想起来,前世陆子荔就是嫁给了她表哥。

    表哥喝了一肚子洋墨水,思想也非常新潮,不等结婚就哄骗着陆子荔怀了孕,可两人成亲之后,他又打着爱情自由的旗号,跟别的女孩子谈情说爱搂搂抱抱。

    陆子荔经常跟表哥闹。

    她的舅母也就是她的婆婆自然偏心自己儿子,斥责陆子荔只生个闺女,却天天想着争风吃醋。

    陆子荔想离婚,但表哥说离婚可以,女儿是他的种,不能带走。

    没办法,陆子荔舍不得孩子,只能忍气吞声地过。

    难道这一世,陆子荔还会嫁给她那个花心的表哥?

    杨思楚皱着眉头道:“她表哥已经二十多岁了,比子荔大太多了吧?别让子荔被他骗了。”

    “二十四岁,和我二哥一样大,比子荔大八岁。”

    呃……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3/19页)

    杨思楚又无语了,陆靖寒比她整整大十岁。

    陆子蕙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杨思楚说,可碍于秦磊在跟前不好意思,便道:“秦秘书,要不您先忙吧,我跟杨小姐有点事情商议。”

    杨思楚也道:“秦大哥忙自己的就好,待会儿我自己去畅合楼。”

    秦磊不由微笑,杨思楚的人缘真不错,刚才的程小姐以及陆子蕙姐妹都很愿意亲近她,遂道:“行,你们慢慢聊。”

    待他离开,陆子蕙松口气小声道:“上次,你没事吧,我都吓坏了。”

    “没事”,杨思楚轻轻搂住她肩头,“这不好端端的?幸好你通知五爷,五爷还说要好好感谢你。”

    陆子蕙红着脸道:“五叔给了我两千块钱,存在交通银行……我娘说眼瞅着大房指望不上,这笔钱以后给我置办嫁妆。”

    杨思楚笑道:“那你得睁大眼睛挑户好人家,这么大一笔款子,够用几十年了。”

    “讨厌”,陆子蕙嗔怒道:“我跟你说悄悄话,你反而编排我。”

    “我也是说悄悄话,真的,等说亲的时候或者你相中了谁家的少爷,让五爷帮忙打听一下人品好不好。”杨思楚有些怜爱地看着陆子蕙。

    前世,陆子蕙嫁得也不好。

    陆源正夫妻被赶出陆公馆之后,陆源本顶着大房的名头,把嫡亲的妹妹陆子蕙送给金陵市长秘书做姨太太。

    那位市长秘书跟常耀光不相上下,先后纳了六七位姨太太。

    陆子蕙心直口快,又是锦衣玉食地养大,哪里会伏低做小地伺候人,没多久就被市长秘书厌弃了。

    两人嘀咕了好一会儿,陆子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杨思楚的手。

    时值正午,热辣辣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直射下来,在地面激起层层热浪。

    杨思楚没走大路,打算从竹林穿过去。

    走不多远,听到女子婉转的歌声——竟然是苏心黎,哼着歌,在翩翩起舞。

    她穿米黄色碎花小翻领连衣裙,裙长几乎到脚踝,裙摆很大,转动的时候会荡起一圈圈的漩涡。

    浓密的墨发也跟着旋转,如同奔涌的浪花。

    优美又带着几分野性的不羁。

    舞罢,笑问:“还记得吗,Alonglongtimego,有年圣诞节我们就是跳这支曲子,轰动了全场。”

    陆靖寒侧头看着她。

    因离得远,听不清陆靖寒是回答了,还是没有回答。

    却见到苏心黎猛地扑到陆靖寒膝前,双手环在他的腰间,呜咽着道:“靖寒,我还爱着你,我也只爱过你。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

    陆靖寒抬手抚上她肩头。

    杨思楚如遭雷殛,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脑中有片刻的空白,少顷,一股腥甜从心底喷涌而出,堪堪挤在喉头中。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再看下去,转过头就向外走……

    第38章躲藏为着一个女子牵肠挂肚

    正午时分,树叶卷曲了边缘,没精打采地垂着,杨思楚缩着肩膀,没精打采地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吱——”耳边突然传来尖锐的蝉鸣,杨思楚恍然惊醒,发现自己正站在听雨楼的门廊下。

    再往前怕是要撞到门了。

    杨思楚调转头,辨明方向,走到门口,让老范开了角门。

    马路被炽热的阳光熏蒸得热汽蒸腾,几乎不见人影,电车站也没人,倒是树荫下有两个中年男子忽扇着衣襟在纳凉。

    杨思楚沿着马路走了会儿,感觉头晕乎乎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两条腿也有些软,她不敢再站在太阳底下,就近找个阴凉处蹲下了。

    卖桃子的老汉见她脸色苍白,到旁边店里讨了半碗水递给她,“姑娘,喝口水吧,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底下晒久了容易暑暍……没有急事就先缓一缓再走。”

    杨思楚道谢接过,没敢多喝,只抿了一小口润嗓子,又掏出帕子打湿了,覆在脑门上。

    温润的凉意让她感觉已经飘散的神智好像又回来了。

    杨思楚问老汉,“大爷,您这桃子怎么卖?”

    “两毛钱一斤,今年天旱,桃子格外甜”,老汉说着挑了一个个头小、表皮有点磕碰过的递给她,“尝一尝,不要钱。”

    桃子熟得有些过,皮一撕就掉。

    可着实是甜。

    杨思楚从手袋里拿出两毛钱递给老汉,“大爷,我买两个。”

    老汉秤尾挑得高高的称了一斤,又另外饶了一个小点的。

    杨思楚忙道:“不要那么多,我没法拿。”她没背平常的书包,只带了个小布袋,最多盛三四个桃子。

    老汉乐呵呵地说:“你再吃两个,熟透了的桃子不经放,今天要是卖不掉,明天更不好卖……家里三棵桃树,还有不少桃子等着摘。”

    杨思楚推辞不过,一边吃着桃子一边跟他闲话,过了会儿,瞧见有黄包车过来,忙伸手叫了车。

    她不知道,此时陆靖寒找她找得快疯了。

    畅合楼前面的议事厅已经盖好了,陆靖寒在院子里一边等杨思楚,一边看着唐时和工匠量尺寸准备打家具。

    谁知道苏心黎来了,说下星期结婚,婚后会随丈夫去申城居住,以后不见得能够经常回杭城。

    临走前有几句话想要跟陆靖寒说。

    对于苏心黎,陆靖寒是有感情的,毕竟他在十八岁那年,风华正茂的时候就跟她定亲了,尽管后来闹得不愉快,可毕竟也存在许多幸福快乐的时光。

    院子太吵,陆靖寒跟她去了竹林。

    苏心黎幽怨地说起梅董事的儿子,长得一身肥膘不说,胖的都快蛄蛹不动了,还惦记着在外面沾花惹草,而他的那些心眼跟筛子似的,尽是算计。

    然后提到他们曾经拥有的那些日子,哭着扑到他膝前说爱他,想从头来过。

    陆靖寒心里明白,苏心黎只是不甘心而已。

    苏心黎酷爱舞会等社交活动,也很享受被众人瞩目的感觉,自从他受伤,就做好了被退亲的打算,这次从英国回来,他跟苏心黎更是不可能。

    而且,梅董事以个人名义担保为苏家工厂借贷五万元,苏家绝对容不得她悔婚。

    苏心黎是因为梅董事的儿子配不上自己,觉得自己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应该有更好的配偶。

    陆靖寒不以为然。

    过去两年里,苏心黎跟好几个男子交往过,也没有管束自己的行为。

    可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她哀哀地哭泣,他没法硬下心肠坐视不管。

    当他终于把苏心黎劝走,才发现时已正午,而他一早就吩咐秦磊去接杨思楚吃午饭。

    急急忙忙回到畅合楼,没看到杨思楚的踪影,唐时说杨思楚压根没有过来。

    陆靖寒慌了,忙把秦磊唤来,秦磊又急匆匆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4/19页)

    地去找陆子蕙,陆子蕙信誓旦旦地说半个小时之前,她跟杨思楚在廖凤轩分手,杨思楚从竹林那边去畅合楼,而她径自回了致远楼。

    陆靖寒猛然意识到什么,心里暗暗叫苦,又担心杨思楚的安危,催着秦磊去枫叶街看看。

    杨家大门挂着锁,显然家里没人,面馆里用餐的客人不少,秦磊进去转了一圈,没发现杨思楚。

    面馆忙的时候,杨思楚不可能藏起来躲清闲。

    按照陆子蕙的说法,杨思楚已经离开将近一个小时了。

    陆靖寒慌得六神无主,亲自跟秦磊又跑了趟枫叶街。

    杨家大门仍然锁着,面馆却是清闲了不少,廖氏等人正在吃饭。

    秦磊怕廖氏担心,不敢多说什么,将准备好的两罐怪味蚕豆拿出来,说杨思楚没顾上拿。

    廖氏不疑有他,乐呵呵地收下了。

    等忙活完面馆的面馆的事情回到家,看到杨思楚坐在厅堂喝茶。

    杨思楚刚进家门。

    秦磊开车从枫叶街东边路口拐到晓望街,而杨思楚在西边路口下了黄包车,刚好错过。

    廖氏把陶瓷罐子放在桌上,嗔一声,“看你毛里毛糙的,东西都忘了拿,还得麻烦秦秘书特地送来。”打开塞子,倒一把蚕豆在掌心,“咯嘣咯嘣”地嚼,一边赞不绝口,“味道怪怪的,说甜不甜说辣不辣,还挺好吃。”又倒出一把递给杨思楚,“你尝尝,能不能吃出怎么调的味道。”

    “现在不想吃,”杨思楚没接,“刚才出门买了点桃子,许是太阳底下站久了,头有些晕,我想回屋躺一躺。”

    廖氏看她神情蔫蔫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顾不得手上有油,用手背往她额头探去,试了试,没觉得发热,遂道:“你去歇着吧。”

    杨思楚站起身,“我得睡会儿,晚饭不用叫我。娘出去的话,就把大门锁上……对了,桃子很甜,娘尝尝。”

    说完,回了西厢房,看到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那张字条她看过千百遍的字条就夹在中缝里。

    杨思楚心里阵阵苦涩,她还在期盼着有一天能“流光相皎洁”,而陆靖寒已经跟别人“共盈盈”了。

    抓起字条,用力撕了个粉碎。

    躺在床上,头真正痛起来,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针在扎,而竹林的情形仿似走马灯般,不停在脑海中闪现。

    苏心黎蹲在陆靖寒膝前,双手环住他的腰,而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肩头。

    苏心黎哼着歌翩翩起舞,陆靖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又想起,自己换上那件白色连衣裙时,陆靖寒眸中不加掩饰的惊艳,是不是因为苏心黎也曾穿过类似的洋装?

    杨思楚越想越觉得伤心。

    因为前世的记忆,她全心全意、几乎不加掩饰地对陆靖寒好,想以此弥补从前的亏欠,可陆靖寒对她的关心……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还是只因为感动于她的付出?

    杨思楚不确定。

    她忘不了苏心黎的话,她说陆靖寒要不是因为受伤,绝对看不上她这样一个旧式女子。

    她也忘不了,苏心黎说他们在伦敦大桥接吻。

    陆靖寒并不否认,只是说过去的就过去了。

    可他们定亲将近一年,陆靖寒待她始终相敬如冰,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拉拉手。

    对了,在凯越饭店,他曾经问她想不想接吻,可最终也只是蜻蜓点水般亲了她的额头。

    而今天,陆靖寒却跟抛弃他的前未婚妻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孰亲孰近,一目了然。

    是不是,强求来的感情总归比不上发自内心的喜欢?

    或者,干脆她退出,让陆靖寒和苏心黎再续前缘?

    杨思楚胡思乱想一番,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阖上了双眼。

    秦磊第三次到枫叶街是在黄昏。

    杨家大门仍旧锁着,他不顾面馆人多,径自问廖氏,“杨太太,您知道杨小姐在哪吗?我看家里锁着门。”

    廖氏忙着往面里加卤子,没多问,径自答道:“阿楚不舒服,半下午的时候睡下了。”

    秦磊松口气,又问:“小姐怎么了,要不要请郎中来把把脉?”

    “像是中了暑暍”,廖氏加完卤子,又跟小翠各自端两碗面,送到客人面前,不甚在意地说:“看着不太要紧,明儿再说。”

    秦磊便不勉强,一路疾驰回到畅合楼。

    陆靖寒闻言,沉默片刻道:“你去领罚吧。”

    秦磊应着,回西排房找出沙袋,在两条小腿上各绑一只,正要出门跑圈,唐时走进来,悄声问道:“找着小姐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罚你?”

    “找到了”,秦磊简略地回答,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太清楚,遂道:“罚我是因为没把小姐带到畅合楼。”

    当时他身上确实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主要也是因为杨思楚先后来过陆公馆很多次,又是跟陆子蕙在一起。他直觉得不会另生变故,一时大意了。

    挨罚并不冤枉。

    ***

    晚上,廖氏自面馆回来,先到西厢房瞧了眼,见杨思楚睡得正香,没惊动她。

    及至第二天早晨,她做好饭却迟迟不见杨思楚,再去西厢房看,杨思楚竟然还在睡。

    廖氏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摇醒了她。

    杨思楚睡得迷迷糊糊,勉强坐起身,刚要下地,两腿像是面条般毫无力气,软软地倒在地上。

    廖氏大惊失色,慌忙把她扶起来,连声喊:“阿楚,阿楚,你怎么了?”

    杨思楚有气无力地说:“娘,我没事,兴许是饿了。”

    昨天早上为了约会兴头头地换衣裳,没怎么吃饭,中午和晚上都没吃,身上一点力气没有。

    廖氏一路小跑着去厨房盛了碗小米粥,上面加一勺红糖,也不教杨思楚起身,斜倚着靠背一勺一勺喂给她。

    吃了大半碗,杨思楚眼里有了神,接过碗,把剩下的也吃了,虚弱地笑:“真的是饿了,昨天晚上热出一身汗,就想洗个澡。”

    廖氏断然拒绝,“不行,洗澡最伤元气,我去拧条温水帕子,擦把脸行了。”从暖水瓶里倒出半盆水,将帕子打湿,拧得半干递给杨思楚。

    杨思楚擦过脸,气色明显见好。

    廖氏放下心,叮嘱道:“你今天老老实实在家,哪儿都别去了……刚才差点把我吓死,要是再像去年那回似的,你娘这条命也别要了。”

    杨思楚忍不住笑,“不会,我没生病,就是饿的。娘出去的时候还是把大门锁了吧,免得有人串门,我没精神搭理。”

    廖氏再试一下她额头的温度,道:“这几天面馆忙,中午怕顾不上你,你自己弄点吃的,陶罐里还有点小米粥。”

    杨思楚点点头,“那我再煎个鸡蛋饼,亏不了自己。”

    及至中午,秦磊又过来一趟,因见饭馆正忙,就在外面等了些时候,待客人见少,将车上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5/19页)

    两只大西瓜搬进屋,问道:“杨太太,小姐好点没有?五爷吩咐过来看看。”

    廖氏手里抓条毛巾,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汗,“阿楚没事,昨天是因为没吃饭,精神头不足,早起喝了碗粥,好多了。”

    侧眸瞧见又有客人进门,忙上前招呼着。

    往常有杨思楚帮忙,廖氏稍微轻快点,这会儿就她自己,着实忙不过来。

    秦磊见状,只得告辞。

    等中午这阵忙完,廖氏越想越觉得可疑。

    往常秦磊也不时来送东西,可从来没这么勤过。

    她顾不上吃饭,倒是把西瓜切成两半,一半留给郑三夫妻,另一半用竹篓盛着,再盛一碗炸好的肉酱,拿了两只烧饼,急匆匆往家里赶。

    杨思楚也刚摊好两只鸡蛋饼,瞧见廖氏竹篓里的炸酱,眸光一亮,“正打算洗根黄瓜啃,这会可以蘸酱吃了。”

    母女俩凑合着吃完中午饭,廖氏开门见山地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事,秦秘书一天跑了好几趟,中午又来了一次,送了两只西瓜。”

    杨思楚这次没打算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五爷之前的未婚妻,苏小姐昨天找他,两人又搂又抱……也不能算是搂抱,反正苏小姐抱着他哭,说后悔了,想跟五爷和好……我看着碍眼,转身走了。”

    廖氏无语地白她两眼,“合着昨天中午也没吃饭,就在太阳地里傻站着?”

    杨思楚忙道:“没有,没有,中午头电车少,我赶不及回来,就在阴凉地吃了两个桃子,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叫到黄包车。”

    “唉,”廖氏长长叹一声,“但凡有点钱的男人,都是这种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打算怎么办?要是不想结这门亲,咱就把东西收拾好,原封不动给人还回去,反正那些金银首饰还有银行折子,都没动用。你要还愿意结亲,就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说清楚,这么躲躲藏藏地是什么意思?”

    杨思楚面上露一丝赧然,“我不是想躲着,实在是没有精神。娘也不想看我这么蔫巴巴地跟人争辩吧?等明天,明天养足了精神,我就去面馆干活。”

    廖氏看她两眼,没作声,黄昏的时候,照旧锁了大门去面馆。

    秦磊又跑了趟枫叶街,然后到面馆打了个转,没多耽搁就走了。

    杨思楚则在家里复习了几页书,早早上床歇下,一夜好睡,第二天醒来感觉精神十足。

    廖氏完全放下心来,笑一笑,“到底年轻,昨天还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今天就抖擞起来了。”

    杨思楚唇角弯了弯,没特意打扮,穿了家常旧衣往面馆去。

    陆靖寒是傍晚时候去的面馆,在外面等了些时候,等客人都散了,才进门。

    杨思楚在擦桌子,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搭理他,廖氏沉声吩咐她,“阿楚,去招呼客人。”

    杨思楚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淡淡道:“我们打烊了,您到别的地方去吧。”

    一听就知道,心里存着气。

    陆靖寒抬眸看向她。

    头上包着头巾,穿件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蓝斜襟袄子,脑门和鼻头布着汗珠,在灯光的辉映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眼皮耷拉着不知看向哪里,浓密而细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素日总是亮闪闪的黑眸。

    唇更是紧紧抿在一起,半丝笑意都没有。

    就是面前的姑娘,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拉扯着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乍乍知道她不见了时的惊慌恐惧,得知她归家时的欢喜安心,而想见却不能的茫然无助,让他连着两天都神思不属、患得患失。

    他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候,为着一个女子牵肠挂肚,以至于不能举箸,无法安睡。

    “阿楚”,陆靖寒深吸口气,轻轻唤一声,“阿楚,你听我解释。”

    杨思楚侧过头,眸子里平淡地像口古井,无波无浪。

    而上一次,也是在这张桌子旁,她眸光蕴满了笑,俏皮的梨涡时而深时而浅,“可我想做饭给五爷吃。”

    陆靖寒黙一默,续道:“苏心黎即将成亲,以后会到申城居住,来找我道别。”

    “不是,她跳舞给你看,搂着你说爱你,”杨思楚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顿地说:“她是找你重-叙-旧-情,再-续-前-缘。”

    她昂着头,目光里尽是讽刺,“或者这就是你们留过洋的新潮人士的道别方式,像我这种旧式妇人不懂。”

    第39章冷战这门亲,你觉得还能结吗

    陆靖寒心头一梗,低声道:“阿楚,在我心里,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没想过跟她重续前缘。”

    “别自欺欺人了”,杨思楚再度打断他,“你明明就是想,否则三言两语说声再见很难吗?可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跳舞,你任凭她搂着你,当她说只爱过你的时候,你也很高兴吧?别说你没长嘴,不会制止她,也别说你没长手,不会推开她……你不但没推开她,反而还搂着她……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跟他的前任未婚妻卿卿我我,你可曾为我考虑过一点点,你可想过我是怎样的感受?”

    一番话如蹦豆般,又急又脆,含着无穷的愤懑与委屈。

    陆靖寒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知道梅董事的儿子向来喜欢在外面捧戏子包~养女明星,颇有些不忌荤素,而苏心黎向来心高气傲,所以替苏心黎感到惋惜。

    而苏心黎又在他面前哭……

    那个情形下,他确实没有设身处地考虑过杨思楚的感受。

    此刻再回想起来,当时的杨思楚一定很难过吧!

    陆靖寒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阿楚,我错了,是我的错。你原谅我,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不原谅”,杨思楚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眸中亮晶晶地似乎闪着泪花,“五爷请回吧,我也要回家了。”

    转身往外走。

    “阿楚”,陆靖寒伸手拦阻,“稍等片刻,我还有话说。”

    杨思楚装作没听见,只是刚走两步,就见秦磊挡在了前面,“小姐稍等会儿。”

    杨思楚侧头看向陆靖寒,“五爷口口声声自己做错了,可为什么做错事的人却要对受了委屈的人苦苦相逼?”

    一句话又逼得陆靖寒几乎无言以对。

    可如果错过这会儿,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陆靖寒咬着牙道:“阿楚,我不是逼你,我只想说,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会改。但是我从没打算跟苏小姐重归于好,也不曾对她有过任何非分之想或者逾矩之举。”

    杨思楚撇撇嘴,问道:“那先前五爷跟苏小姐一起到英国待了好几个月,都做了什么?”

    陆靖寒嘴唇翕动着,终究没有回答。

    杨思楚嗤笑一声,“五爷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五爷跟苏小姐藕虽断丝还连,说是无情胜似有情,我一个旧式女子,就不在其中掺和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顾不得把头巾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6/19页)

    摘下来,身姿笔直地走出大门。

    才走两步,就听身后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秦磊的惊呼,“五爷。”

    又是廖氏尖利的喊声,“五爷,你怎么样?”

    杨思楚身子一僵,用力咬了咬唇,加快了步伐。

    她越走越快,竟然小跑起来,直跑到家门口,顾不得掏钥匙,先自蹲在地上,双手掩住脸面,无声地哭泣。

    哭了好一会儿,终于止了泪,回家倒水擦了把脸,又把头巾摘下来洗了洗。

    刚坐下,廖氏回来了,看着杨思楚明显红肿的双眼,恨恨地说:“你就气死我吧,五爷摔着了,还吐了血,你连头都不回一下。”

    “吐血了?”杨思楚倒吸一口凉气,急切地问,“他没事吧?”

    “不知道,五爷说没事儿,就是一时着急”,廖氏长长叹口气,“秦秘书带他去了医院……要是五爷急出病来,你就等着后悔吧。”

    杨思楚木着脸,头斜靠在墙上,没作声。

    廖氏又道:“刚才我听得清楚,五爷是做得不妥当,难道你就一点错没有?先前我还怕你性子软和被人欺负,这会儿看着,你是得理不饶人,一点亏儿都不吃……五爷跟先头那个要好了五六年,要是一点情分都不念,也太无情了。”

    骂过一通,瞧着杨思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长长叹一声,“这门亲,你觉得还能结吗?我在旁边看着,心想要是陆太太在跟前,该是多心疼。”

    杨思楚侧过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

    夜已深,墨蓝的天际上,一弯新月冷冷清清地挂着,旁边星子倒是浓密,调皮地眨着眼睛。

    白天的暑热已经散去,有风自洞开的车窗徐徐而入,裹挟着远处谁家儿女的呢喃。

    陆靖寒坐在车里,清俊的脸颊隐在黑影里,瞧不见什么神情,声音却是哑,“今天的事儿,谁了别告诉。要是老太太问起为什么晚归,就说……就说在面馆跟小姐说话忘了时辰。”

    秦磊咬咬牙,应着了。

    陆靖寒又道:“跟老范说,往后苏家、梅家,不管谁来都不许放……还有那片竹林,找人砍了吧。”

    秦磊愣一下,“那片竹子怕是有一二十年了。”

    “我怕以后阿楚看见,心里发堵。”陆靖寒看着窗外不停摇动的枝桠,默了片刻,低声问道:“你说阿楚还愿意嫁给我吗?”

    “小姐她……”话才出口,秦磊便觉得心底一股酸涩的情绪喷涌而出,再不知该如何接续下去。

    连续几天,杨思楚仍晌午以及傍晚去面馆帮忙,其余时间就在家里复习功课。

    看着跟往常一样,会笑着招呼客人,会跟小翠说几句闲话,甚至开几句玩笑,可仔细瞧,她的眸光暗沉沉的,毫无光彩。

    秦磊再没过来,陆靖寒自然也没来。

    廖氏生日的前一天,秦磊送了贺礼来,没进屋,就站在梧桐树下。

    贺礼是两块布料,两包茶叶,还有两条鲳鱼。

    秦磊客气地说:“五爷不能亲自过来,特地吩咐我给杨太太贺寿。”又指着鲳鱼,语气很温和,“上次在凯越饭店,五爷看着小姐喜欢吃,特意找人到码头买的。”

    廖氏回身看向西厢房,门紧紧关着,窗棂上糊着纱,影影绰绰地瞧不清里面。

    送走秦磊,廖氏将杨思楚叫出来,气道:“家里来客人连声招呼都不打,越活越往回抽抽了。”

    杨思楚在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枝桠繁茂的梧桐树,再往上是湛蓝的天空,有白云点缀其中。

    她听见秦磊特意提起了“凯越饭店”,也听出秦磊温和的语气里,几乎是明晃晃的不满。

    这不满是对着她的。

    她对自己也非常不满,去年给冯安琪庆生的时候,她还在为陆靖寒和苏心黎祈福。

    彼时,她之所愿就是陆靖寒能够幸福如意,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才过去刚刚一年,她就变了。

    变得贪心,变得不可理喻。

    她爱着陆靖寒,也想要陆靖寒爱着自己,所以看到他跟苏心黎在一起,会嫉妒得发疯。

    杨思楚平静下心情,垂了眸,轻声道:“我不知道该跟秦秘书说什么。”

    “之前你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廖氏讥讽一句,又觉得不妥,闭上嘴,把包裹里的布料展开。

    一块是暗红色的缎面,另一块却是粉蓝色织着白色祥云纹路的绸布。

    很显然,这块绸布是给杨思楚的。

    廖氏递给她,“这些天凉快了,拿去做件旗袍穿,我估摸布料还有得剩,再裁件马甲,薄薄地絮上一层棉花,入秋的时候穿。”

    隔两天,杨思楚把布料送去裁缝店,顺便到长兴街买了支万宝龙的钢笔,这是要送给程书墨的升学礼。

    程少婧特意写信告诉他,程书墨如愿以偿地考进了武陵高中。

    至于生日礼物,她想做一些上次带的棋子块。

    往电车站走的路上,遇到了彭竹青。

    自从会记培训班结束,杨思楚断断续续听到过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但还未曾见过他。

    本打算避开走,谁知彭竹青却喊住了她,“杨思楚,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杨思楚尴尬地笑笑,“上次聚会也没看见你。”

    彭竹青笑道:“家里有事,实在脱不开身。”上下打量杨思楚两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做工精致的洋装,又问:“你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

    杨思楚答道:“还差一年,明年才毕业。”

    “噢噢,我记差了”,彭竹青说着,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王义琳的消息吗?”

    杨思楚本能地摇摇头,“没有,聚会之后再没见过她。”

    彭竹青脸上浮起幸灾乐祸地笑,“她现在成了暗~娼,只要花上两三块钱谁都可以睡。之前的工作也没了,那份工作还是我帮她找得呢。”

    杨思楚大惊失色,“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彭竹青歪着嘴,神情极为轻蔑,“王义琳最是爱慕虚荣,不单是她,她一家子大小老少都是贪图富贵见钱眼开的德行。她早先曾经搭上过商会会长常耀光,捞了不少油水。上个月常耀光瞎了一只眼,会长的职位也被选下去了。王义琳没了靠山,到手的钱财也少了,可王家一家人早被她养刁了胃口,逼着她去接~客。”

    杨思楚目瞪口呆。

    “别不信,前几天遇到陈锦文,他也听说了。”彭竹青嘿嘿一笑,“据说光顾的人不少,都想看看常耀光曾经看中的女人是什么天姿国色。”

    王义琳曾经搭上过常耀光?

    杨思楚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肥胖的、脑门泛着油光、黄色板牙牙缝夹着菜叶子的脸。

    一张嘴,扑面而来酒气和臭气,几乎令人窒息。

    他说她酷似他的结发妻子,只要从了他,就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7/19页)

    完的山珍海味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难不成王义琳就是为了讨好常耀光来算计她?

    杨思楚还在思量,彭竹青跟她告辞,“我得赶去工厂,先走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有空常联系。”

    杨思楚下意识地接在手里,待他离开,转身将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王义琳固然是咎由自取,可彭竹青四处给她宣扬,也不算什么好人。

    杨思楚才不想跟他联系。

    没几天学校终于开学了。

    隔了两个月的暑假,同学们各有一番契阔。

    李承轩也来了,他比暑假前胖了些,看来婚姻生活还挺让他满意的。

    杨思楚攒了很多不会的题目,正好趁着最后一节课请教程少婧。

    两人讨论着把所有问题都搞清楚,程书墨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了。

    杨思楚打量他几眼,笑道:“你长高了许多,都超过我半个脑袋了,我记得春天时候你跟我差不多高的,是吧,少婧?”

    程少婧道:“可不是呢,不光个头长,脚也大了好几码。一个月之前买的鞋子都顶脚趾头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长得就是快。”杨思楚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只陶瓷罐子,“这是生日礼物,昨天炒的棋子块,两种口味,一种甜的,一种加了椒盐,混在一起装的。”接着又掏出只长方形的盒子,“是支钢笔,祝贺你升入高中。”

    程书墨高高兴兴地接过,“谢谢思楚姐。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我可以独自享用?”

    “想得美?”程少婧跳着脚拍他脑门一下,“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帮你讨礼物,你能捞得着?至少得分给我一半,三分之一也行。”

    杨思楚忍不住笑。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电车站走。

    站定了,杨思楚才发现,马路对面梧桐树下,陆靖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那目光看着教人忍不住想哭。

    杨思楚不敢再看,掩饰般侧转身,问程书墨,“你们的班主任是谁,教哪个科目的?”

    “姓王,叫王兴全,教国语。”

    杨思楚同情地说:“惨了,王老师外号叫阎王,特别凶一个老师。动不动就让抄写课文十遍八遍。”

    程少婧补充道:“写得字迹不端正还不行。老弟啊,你好自为之吧。”

    程书墨笑眯眯地说:“我觉得王老师挺和气,他任命我暂代班长的职务。”

    呃……杨思楚有点无言以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她觉得王兴全严厉,而程书墨觉得和气。

    又或者是因为程书墨太出色,所以王兴全老师对他另眼相看?

    程书墨笑问:“思楚姐,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向你请教题目?”

    杨思楚沮丧地说:“算了,你还是问你亲姐吧,你不会的题目,恐怕我也不会。”

    程书墨乐得咧开嘴,眉眼随之弯起来。

    真的是一个开朗而俊秀的少年。

    陆靖寒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杨思楚,脸色白得像纸,而眸光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芒,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秦磊低声道:“那个少年是程小姐的弟弟,今年刚升高一……五爷,要不我请小姐过来?”

    陆靖寒心头浮上丝丝苦涩,片刻摇了摇头。

    若是从前,杨思楚看到他,两眼就像璀璨的宝石,会闪闪地发着亮。

    可适才,她看到他却当作没看见。

    即便请过来,又能如何?

    而他终于体会到杨思楚的心情。

    杨思楚不过是跟同学说说笑笑,他就像吃了一个尚未熟透的李子般,心里酸涩得难受。

    当初杨思楚看到苏心黎俯在他膝头,又该是何等的难过。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不已。

    如果杨思楚真的伤透了心,不愿再嫁给他呢?

    陆靖寒呆呆地坐着,再抬头,马路对面已经没有了杨思楚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还是想宣传一下自己的预收文

    现言:《旧爱新欢》

    古言:《娇妻在上臣在下》

    感兴趣的宝宝们请收藏一下,开文早知道~

    第40章讨好我不想上赶着他

    坐在电车里,杨思楚下意识地向窗外张望,只看到路边不断后退的树木,再无其他。

    杨思楚懊恼地咬住下唇。

    她后悔了,那天不该说得那么尖酸刻薄,如果能够耐心听陆靖寒解释,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看到他,会禁不住情怯。

    更抹不下脸面去找他。

    第二天,杨思楚特意穿了新做的那件粉蓝色旗袍,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秋雨足足下了三天。

    这样的天气,陆靖寒自然不方便出门。

    第四天终于放了晴,程少婧神秘兮兮地问她,“你是不是跟你的soulmte吵架了,好久没见到秦秘书了?”

    “嗯”,杨思楚垂头丧气地应了声。

    程少婧追问:“那你还喜欢他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杨思楚正要回答,只听程书墨道:“思楚姐,别告诉她,我姐套你话呢。”

    “臭小子,你敢拆我的台?”程少婧又想跳起来拍他,程书墨一个闪身,轻巧地躲过。

    他得意地做个鬼脸,对杨思楚道:“早上我们在校门口看到秦秘书,秦秘书说你生气了,让我姐帮忙问问什么时候能消气。”

    杨思楚“哼”一声,“不知道,看心情吧。”

    程少婧狠狠地白程书墨两眼,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等回家我揍你!”

    没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学校放一天假。

    杨思楚却没懈怠,仍是早早起来学习,临近中午时去面馆帮忙。

    许是过节,客人并不多。

    出人意外的是,范玉梅竟然过来了。

    范玉梅穿件天水碧绸面斜襟袄,发髻上插一对看着很寻常的银簪,耳坠也是银的,打扮非常普通。

    但腕间那只时隐时现的羊脂玉镯子却莹白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廖氏扫一眼她身上的墨绿色裙子,看出正是去年冬天杨思楚做的那条,已猜出范玉梅的来意,笑着跟范玉梅契阔几句,便将杨思楚从后厨唤出来,“陆太太难得来一趟,你带着认认门,我这边利索了就马上回去。”

    杨思楚应声好,摘了头巾和围裙,因见天气晴好,便没用唐时送,和范玉梅慢慢走回去。

    一路走,一路介绍街道两边的铺子,包子铺做生意奸猾,菜包子皮薄馅多,可肉包子的皮却非常厚;卖烧饼的却很实诚,这么多年,烧饼的个头还是那么大,不像有些铺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8/19页)

    子的烧饼越来越小。

    范玉梅听得饶有兴致。

    不过三五分钟,便到了枫叶街。

    杨思楚开锁进屋,先从暖水瓶里倒水沏了茶,问道:“伯母,这条裙子没量尺寸,是估摸着做的,您穿着可合适?”

    范玉梅笑呵呵地说:“春天时候穿着刚好,最近兴许长肉了,腰身这里略有些紧。”

    杨思楚道:“那我另外给您做一条吧,暗红色的好不好?”

    “不用”,范玉梅推辞,“我有衣裳穿,你功课紧,别耽误你念书。”

    “不麻烦,学习也不在一时半会儿的工夫上面”,杨思楚去廖氏屋里找来尺子,顺便把先前那块暗红色的缎面找来,“您看这个颜色行吗?到时候您穿着出门,就可以说……说是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孝敬您的。”

    这话真正是说到范玉梅心坎上了。

    范玉梅听得心花怒放,趁杨思楚给她量尺寸的时候,温声问道:“阿楚,你跟阿靖吵架了?”

    杨思楚“嗯”一声,“五爷告诉您的,他没说因为什么?”

    范玉梅气道:“他就是一个锯了嘴的葫芦,问他十句都换不回一句话。我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文竹说这阵子畅合楼那边伺候的都提心吊胆的,说不定哪天就被发落了。还有萱平苑旁边那片竹子长得好好的,不知阿靖抽什么风,让人都砍了。”

    杨思楚大吃一惊,“都砍了?”

    “可不是”,范玉梅不满地说:“往常我出门溜达,在竹林里走一走,听着索索的竹叶声,心里挺舒畅。现在出门就是光秃秃一片,真正难看。”顿一顿,问道:“阿靖欺负你了?”

    杨思楚欲言又止,片刻才慢吞吞地说:“可能别人都觉得没什么,算不上欺负,可我心里就是存着气……我见不得他待别人比对我好,我才是他三媒六聘要娶的人对不对?”

    她正蹲在地上量腿长,此时便仰了头,净白的小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清澈透亮,含着委屈。

    这种希望男人独独爱宠自己的念头,哪个女人没有过?

    范玉梅新婚时,也曾经因为去世的朱氏含酸吃醋过。

    听闻此言,范玉梅立刻握住杨思楚的手,“孩子,你没错,就该冷着他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谁远谁近。不过……也别冷太久。阿靖不糊涂,他知道谁才真正待他好。”

    杨思楚嘟着嘴,忿忿不平地说:“那我也不想上赶着他……早就说畅合楼加盖的厨房要打架子,现在打成什么样子,打好了没有,五爷也不说让我看看?”

    这是给陆靖寒一个台阶下。

    范玉梅心知肚明,唇角弯一弯,又长长叹口气,“阿楚,你要是我亲生的闺女该多好!阿靖傻人有傻福,也不知道哪一世修来的福气相中了你。”

    杨思楚抿了嘴笑,“伯母如果真是我亲娘,可能也得天天点着我脑门骂。”

    这倒是真的,当爹娘的总觉得孩子离自己的要求还差那么一点点。

    范玉梅“噗嗤”笑出声,“总比阿靖那头犟驴强。”

    两人正说着话,廖氏提着竹篓急匆匆地进了门,笑道:“陆太太真是对不住,面馆一堆事儿,刚忙完……阿楚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中午留陆太太吃饭。”

    范玉梅婉言推辞,“不用麻烦,我回去吃。”

    廖氏笑道:“麻烦什么,都是现成的菜,水盆里的鱼还是前天秦秘书送过来的。”

    杨思楚也劝,“伯母就留下吧,要不回去您也是一个人吃饭。”

    陆家中午各房都是自己吃,即便是晚饭,也不会总是一大家子人全凑在一起。

    范玉梅想一想,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廖氏陪着范玉梅在厅堂说话,杨思楚则去厨房准备中午饭。

    三个人做四菜一汤就足够丰盛了。

    厨房里有肉有鱼,廖氏拿回来一碗鸡块,一碗排骨,都是炖熟了的,还有六只芝麻烧饼。

    杨思楚打算做香菇鸡块、红烧排骨、清炒山药和凉拌菠菜,再加个冬瓜丸子汤。

    鱼是活的,需要宰杀去鳞去内脏,太过麻烦,就先不做了。

    合算完,杨思楚利落地用温水把香菇和木耳泡发上,再将菠菜和山药分别焯过热水后,用冷水浸泡着。然后剥葱剥蒜、把姜去皮,都切成末,分别盛在小碟里。

    冬瓜足有一整个,杨思楚估摸着切下来两寸宽,削了皮,去掉里面的瓤,切成大小相近的四方块。接着把其他所需食材或切块、或切片、或者切丝,有条不紊。

    厨房门没关,范玉梅可以清楚地看到杨思楚的身影。

    她穿半旧的玫红色斜襟袄子,靛青色裙子,腰间系条蓝底碎花围裙,头上包着蓝布头巾。头巾没包严实,有两缕头发垂在腮旁,遮住了半张脸。

    案板上放着方方正正一块肉,杨思楚左手按着肉,右手握着黑铁菜刀,手起刀落,先切片再切条,然后切成小碎丁,动作不疾不徐,轻巧又灵动。

    许是察觉到范玉梅的目光,杨思楚抬头看过来,随即弯起眉眼,笑容乖巧懂事。

    范玉梅跟着微笑,不由地又将苏心黎骂了个狗血喷头。

    自打知道陆靖寒的腿不好治,苏心黎就闹着退亲,这会儿找了个会走路的,赶紧嫁过去吧,又回来勾搭陆靖寒干什么?

    如果真舍不得陆靖寒,当初何必哭天抢地地非得退亲呢?

    厨房里,杨思楚已经剁好肉馅盛入碗里,打进一只鸡蛋,再加入葱姜末以及盐、酱油、糖等调味品,拿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动。搅过一会儿上了劲儿,放在旁边醒着,开始生火。

    及至锅烧热,加入少许猪油化开,倒入一碗鸡汤和半碗清水。

    等待鸡汤烧开的时候,把另一口灶也生了火,打算做香菇鸡块。因鸡块是熟的,而香菇又容易入味,这道菜并不费事,只需将鸡块跟香菇炒一下,调好味道,加半碗水即可。

    只这会儿工夫,鸡汤已经沸腾,杨思楚拿起适才的肉馅,再用力搅动几下,眼看着水汽顺着锅盖四周氤氲而出,便掀开锅盖,用把勺子边汆丸子边往锅里扔。

    等肉馅全部汆成丸子,再捏七八粒枸杞进去,重新盖上锅盖。

    而香菇鸡块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杨思楚盛在盘子里,放几茎翠碧的香菜作为点缀。紧接着刷干净锅,开始做红烧排骨。

    既然两口灶都用着,杨思楚正好把菠菜捞出来,用力攥干水分,切成段,加入盐、米醋、生抽以及少许糖、少许蒜末,搅拌均匀。再抓一小把炒好的花生米,搓掉外面的红衣,用擀面杖碾碎,洒在菠菜上。

    这空当,丸子已经浮在汤面上了,杨思楚将切好的冬瓜倒进去,盖上锅盖,转身将红烧排骨盛出来,洒少许炒好的白芝麻在上面,接着开始炒山药。

    清炒山药是道快手菜。

    热锅凉油,炒香葱丝,加入黄瓜片、胡萝卜片以及三五朵木耳,迅速翻炒几下,再将沥干水的山药片倒入,翻炒三五分钟就可以出锅,此时汤里的冬瓜也已经变得透明。

    杨思楚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30-40(第19/19页)

    调好味道,将汤盛在大碗里,洒上少许香菜末。

    不大的饭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四菜一汤。

    油汪汪泛着金黄色的红烧排骨,散发着馥郁香气的香菇鸡块,青翠碧绿的凉拌菠菜,最好看还是那盘清炒山药,雪白的山药中间点缀着翠绿的黄瓜片、橙红的胡萝卜以及黑色的木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正中的那盆冬瓜丸子汤也非常夺目,晶莹剔透的冬瓜,圆润小巧的丸子,搭配着绿色的香菜和红色的枸杞,构成了一副颜色动人的图画。

    范玉梅感叹不已,“要不是我亲眼看着,真不敢相信这桌菜是阿楚做的……亲家太太有福气,生养了这么漂亮又能干的闺女。”

    廖氏脸上浮起与有荣焉的骄傲,“跟她爹学的,案上功夫一般,炒菜确实比我强。这些年,逢年过节都是她操持饭菜。”

    一边说着一边给范玉梅盛了碗冬瓜汤,“尝尝合不合胃口?”

    冬瓜入了味,糯软鲜美,而丸子只有龙眼那么大,正好一口一个。

    范玉梅赞不绝口,“好吃,很好吃。”

    又逐样尝了其它菜,不住嘴地夸赞味道好,尤其山药脆生生地稍微带着丝甜,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放不下筷子。

    这餐饭,范玉梅吃得心满意足,菜的口味倒是其次,陆家十几位厨子,个个都有拿手的菜。

    让她高兴的是杨思楚。

    时不时帮她夹菜,“伯母尝尝排骨,炖得很烂糊。”

    “伯母吃点菠菜,里面放了一点点蒜末,解腻。”

    “伯母再吃块山药,山药温养胃。”

    那一把声音轻柔软糯,说出来的话直直地甜到她心底。

    陆靖寒何曾有这般贴心贴肺的时候?

    范玉梅暗暗地骂自己儿子被猪油糊了心,有这么好的媳妇儿,还搭理苏心黎干什么?

    苏心黎嫌弃梅董事的儿子沾花惹草,她又能好到哪里去,不也先后交往了好几个男人,其中还有个没开化的西洋人,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毛。

    真正是臭鱼找烂虾,乌龟配王八,天生就是一对。

    范玉梅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敲打敲打陆靖寒,要是把杨思楚气跑了,这个儿子她也不要了。

    送走范玉梅,廖氏指着旁边椅背上搭着的缎面,问道:“找出来这个干什么,想拿我的东西讨好你婆婆?”

    杨思楚红着脸分辩,“没有,我是拿出来看看颜色,想给陆伯母打算做条裙子,没说用您的布。”

    廖氏笑道:“用就用吧,陆家先先后后送来那么多东西,我心里有数。你知道讨好婆婆,可日子还是两口子过,男人跟你一条心,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杨思楚“哼”一声,“我得复习考大学,这会儿没空。”

    就知道嘴硬!

    廖氏看破却不说破,将碗筷子收拾到厨房。

    第二天放学时候,杨思楚就在校门口见到了秦磊……——

    作者有话说:和好呢,还是不和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