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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尖叫 三十 六
王宇寧蹲下埋头苦找能对付妖雾的法宝时, 肩膀处似有一双手,后一股力狠狠推他到地面上。
他吓得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惊恐的用手腕处的法宝向后丢, 以为是无用, 又从地上抓起几个一次性攻击法宝就扔过去, 狼狈的和方才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天才的模样完全不同。
辛遥奇了:“你这是在做什麽?”
王宇寧猛得一回头,才发现身后并没有人或是妖, 他擦了擦汗, 站起身来:“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什麽东西闪过去了?”
辛遥摇了摇头:“没有啊,就看你在找东西,突然就拿起法宝往后面丢。你是看到了什麽吗?”
王宇寧表情严肃:“有人推了我的背。我想应该是梦妖的小把戏。”
辛遥皱起眉头来:“我们还没有进入镇裏呢, 她就敢明目张胆的出现了。”
好不容易等到王宇寧找到了驱散雾气的法宝,周围的雾气退潮一般迅速的退去, 环境也清晰可见了, 就是一座山头, 雪地枯树, 一派凄凉景色。
但是仔细看来, 会发现, 这些群山无死角的包围着秋山镇。
辛遥忽然想到什麽似的, 捶了一下手,道:“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梦妖肯定知道我们来了吧。那还怎麽抓她呢?要不装镇子裏的人,等着梦妖上门, 趁机收了她。”
“我们七阴宗行事向来都是这样光明磊落的, 还要去学別派装凡人吗?笑掉大牙。”
“我是担心她跑了或者不来,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不会的,根据记载, 梦妖盯上一个地方之后,就必要吃干净这裏的所有人才会离开。”
辛遥震惊:“这,这是要镇子裏的人断子绝孙,斩草除根啊。多大的仇恨啊!!”
王宇寧道:“这些妖魔做事无章法的,一时间的兴起就对无辜之人下手。何况,就算是仇,一个镇子的人都和她有仇吗?”
辛遥点头:“也是,我们进去吧。”
三人进了镇子,这个镇子寥无人烟,家家户户的紧闭着门窗,像一座死镇。
王宇寧随便敲了一家人的门,无人回应。
他大声道:“我们是七阴宗的人,接了悬赏,前来除妖。”
他往常这般一说,就会有人热情的出来迎接他,可这次却没有,只有远处的乌鸦嘎嘎的飞过的声音。让他疑心屋裏根本没有人。
辛遥道:“直接破窗吧。”
“好”王宇寧采纳了这个建议。
二人打碎了封满纸条的窗户,跳了进去。裏面是有人的,一对夫妇坐在床上瑟瑟发抖,两人眼下皆是一片乌青,屋裏全是点燃的蜡烛。
王宇寧抱着剑,不满的问话:“我乃七阴宗之人,为什麽不开门?”
夫妇太久没有好好睡一觉,显然有些发晕,妇人扶着床边,做了一个恭敬的动作:“仙长,不是我们不开,实在是不敢啊。”
“这梦妖不是睡梦中才吃人吗?怎麽你们白天也怕得不行?”辛遥疑惑的问道。
“怕的不只是梦妖,还有人。”
“此话怎麽说?”
“仙长有所不知。原先大家被困住的时候,都是一心对外,互帮互助。后来被困的时间一久,断粮缺水,就有人起了歹心,掠夺別家的食物,这才导致了白日裏家家户户的门亦是紧闭的。”
不是说秋风镇的村民们都是朴实的人吗?
辛遥和王宇寧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裏看到了疑惑之色。
“这事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妇人掩泪,说出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也说了这梦妖吃了多少人。
许久未说话的沈尽欢道:“婶婶说的,似乎梦妖先从男人开始吃起的。这倒与各类吃人妖怪有所不同。其他的妖吃人,向来都是先吃女人和小孩子,她们肉更嫩些。”
妇人抬眼打量沈尽欢,只见少女黑发如瀑,穿着月牙白的衣裳,笑容可人,极亲切的,便愿意同她多说两句。
“是的,它吃掉了镇上的大半男子,每家都有这麽一个顶梁柱,却被吃了...”妇人语气嘆息中藏着恐惧,半响后又道:“但说来也奇了。梦妖独独放过了那些掠夺他人食物的男子,以至于他们越发的嚣张。”
这时候,她的丈夫死气沉沉道:“上一个被吃的是邻家,下一个该到我了。”
沈尽欢不忍道:“这个镇子裏的人好惨啊,师兄师姐我们一定要帮帮他们。对了,你们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吧?我这儿还存了一些吃食,就是以防万一遇到了饿肚子的人,我能帮上一点。”
说完,她从储物袋裏拿出了各类干粮,分了夫妇二人。
沈尽欢笑:“不要省着,我这儿多着呢。”
妇人感激涕零:“多谢多谢。”
王宇寧辛遥亦是爱怜的看着沈尽欢,辛遥道:“我们小师妹最是良善之人了,你们遇上她算你们运气好。”
辛遥想到什麽了,突然高兴道:“那不是说明我们来对了吗?只要守在这家,就不怕等不来梦妖。”
丈夫眼裏有了一丝希望:“仙长你们有办法对付它是不是?”
王宇寧:“十拿九稳。”
男人立刻跪下,磕头磕得砰砰响:“仙长救我!”
王宇寧拉起他:“自然,我们七阴宗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众人一起等在这座小屋裏,夜幕降临,雾越来越大。因着王寧宇等人白天破窗而入,他们就用了法宝重新制了一道水窗。水能容万物,妖雾到了水窗旁也只能被吸收进去。
他们都亲眼看着那水窗由一开始的清澈如镜面,能清晰的望出窗外,再到浑浊不堪。
夫妇俩个怕得蜷缩在角落,不敢再张望。
雾气越来越重,水窗也鼓鼓囊囊的,随时要爆炸一样。
“这可怎麽办?仙长,这法宝怕是撑不到第二天了。”
“一个小法宝,撑不住就撑不住吧。我还有別的。”
王宇寧表情轻松,他发现了这妖的能力有限,若真是化神境的妖,又怎会怕他们,只敢使用雾气试探?不早现身和他们打上一架了。
他们对付它不难,尤其他还有一样最顶级的法宝。
他频繁看向手腕上的银鏈子引起了沈尽欢的注意。
“师兄这手鏈法宝甚是好看,叫什麽名字?”
王宇寧笑道:“本不想告诉师妹的,但师妹问起,只能知无不言了。手鏈名字有些吓人,名叫泣血鏈,敌手人受伤,哪怕一丁点小伤,也能释放气体混入敌人体內蛰伏,直到我一声令下,即可致內脏破裂而死。”
沈尽欢担忧:“师兄这就把用处说出来了,会不会被那老妖听去。”
“哼,听就听了,我从不瞒人。和我同境界的,不可能在我手上毫发无伤,只要有了伤口,我就有机会一击毙命。而比我境界高的,听去也无妨。对战期间,他可以伤我无数次,我只需要伤她一次,就能有贏面。若是能把我瞬间杀死的人,听去就听去,法宝也无用了。”王宇寧傲气十足。
沈尽欢道:“竟是这样。这麽好的法宝,是哪位长老眷顾赠予的?”
辛遥抢答:“是他自己得来的,在四年前一次秘境中,而且王宇寧还做了一箭双雕的事。”
“什麽一箭双雕的事?”沈尽欢忽然很在意这件事,美眸中有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急切。
辛遥笑道:“他不爱提当年那事。”
“罢了,小师妹比谁都厌恶那人,说了让大家心裏都畅快。”王宇寧说道“泣血鏈,它需要人血铸成。那天的秘境,我和季清竹一起去的。”
“我提前知道了手鏈的特性,当祭台出现时,趁季清竹不备,对她下了手,她掉进滚滚岩浆献祭给秘境上一任主人火尊,这才得到这件宝物。”
“当时我就发现了季清竹为人差劲,献祭她一个祸害,能得一件绝世珍宝,多好。我现今只庆幸自己下手得早,若是晚了,季清竹必定会做得更残忍,没准我会被凌虐致死。”王宇寧表情夸张,似是自己真的被这麽对待了。
辛遥赞同道:“是啊,当初没看出季清竹人面兽心。只是可惜,她还是逃了出来。”
“逃出来那又如何,宗门裏所有人都厌恶极了她,都巴不得她死在裏面。”
两人一人一句的对话打在沈尽欢的心裏,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这两人的谈话。
四年前...推进岩浆...献祭...
怪不得,四年前她因伤化为原形,却遇到了比她伤得更为严重的,浑身冒着血,虚弱无比的季清竹。
她因族內的事心灰意懒,后者伤比她重数倍却仍旧坚持活下去。
那时候季清竹就做出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生吞妖丹,给了沈尽欢极大的震撼。
她从没见过这麽不要命不怕痛的人类。
那时季清竹是怎麽说的呢,她说:“总归是我自己选择的死法。”
这是经歷了什麽才能说出这句话来?现在她知道了。
沈尽欢的手指颤抖,她眼裏的金光光芒逐渐盛了起来,眼裏的杀意浓郁成实质。
“小师妹怎麽不说话。”王宇寧偏头,众多烛光下照出沈尽欢白皙的脸上有着潮红之色。
沈尽欢道:“我只是太高兴了。原来这麽多人都讨厌她。”
王宇寧还想说什麽,忽然水窗破裂了,他转头看向空空的窗框,眉头紧锁:“这麽快??我还以为还能再撑一个时辰。小师妹,快快封闭气xue....”
他说晚了,沈尽欢已经沿着床边晕了过去,同样晕的还有那对夫妇。
整个房间被白雾充满,雾气浓的伸手不见五指。
辛遥感觉自己的真力也在被吞噬,急急忙忙的说道:“快点吧,我们不能跟她耗。”
王宇寧拿出驱雾法宝,以他为中心的一米左右的雾气退散开,露出地面和房间陈设来。
但不一会儿,又被雾气重新填满。
辛遥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沉沉昏睡过去。
第二日,烈日射入房中,一盏放了一晚上的火烛掉落在地上,动静吵醒了几人,昏睡之人悠悠转醒。
先是传来男人的欢呼声:“我,我还活着??”
他身旁的妇人亦是喜极而泣,妇人尚抱有理智,知道她二人完好是七阴宗的仙长的缘故,正要过来拜谢,却惊恐的睁大了眼。
妇人连连后退,退至床边:“这这...”
辛遥迷糊中顺着她的眼一看,亦是惊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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