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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是房间钟表转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十分清晰地由贺越的耳朵传入大脑。
明明在平常是极为微弱的，但在安静的夜间，加上心理作用, 就像是放大了百倍。
即使捂着耳朵, 也毫不起作用。
他最终还是从被子裏探出脑袋, 一头乌黑的短发现在乱糟糟的, 没了平日的整洁和一丝不茍。
将目光放在正对着的墙上悬挂的老式时钟，这正是发出声音的根源！
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之前漏掉的东西。
这钟表时间永远定格在了最上方的0点，时针和分针已经没有动弹, 唯独秒针在左右挣扎。
发出滴答声的正是秒针。
贺越做不到去忽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今天晚上指定睡不好，而且房间的空调似乎也有问题。
一旦离开被子, 就会感受到阵阵寒意。
他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打算给前台拨通，但在即将按下按键的时候，手却停下了。
因为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那两张蜡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脸。
一想到这个, 他更加睡不着。
灵光一闪间，他想到了另一个的脸，那会让他心中的焦虑瞬间减少大半。
扶着额头轻嘆口气, 穿着睡衣, 踩着脱鞋拉开房门。
在离开房间之前, 他还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0点, 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
敲开周格陵房门的时候, 贺越笑容有些局促, 他只是道：“房间的钟坏了，吵的睡不着，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沙发吗？”
不怪贺越这麽客气，本来两人就因为醉酒而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不保持距离只会更加显得暧|昧。
他生怕自己的行为让对方误会。
周格陵应该是已经睡了，开门速度不快，蔚蓝的眸子还带着困倦，看贺越的眼神有些慵懒，侧身让开了门。
在人进来之后，却先一步抱着枕头小毯子躺在了沙发上。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躺下去的时候，脚都是悬空在外面的，但周格陵却并没有觉得憋屈的意思。
并且还利落闭上眼打算睡觉。
贺越看人操作如此流利，身上是半点寒意都没了，心中的暖意直接从心脏热到了四肢百骸。
“我们……你如果不介意，床还是挺大的。”
贺越的话让周格陵重新睁开眼。
随后站起身靠近了他，绝美的薄唇微张，却几番张合也没说出什麽。
与贺越擦肩而过之后，在大床的一侧躺下。
贺越挑了挑眉，他隐约觉得——对方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说。
但既然没说，那他也不方便追问。
而是在看了眼已经睡顏寧静的人，眼神酝酿着复杂的情绪，将所有灯都关掉。
轻手轻脚地进了同一张被子，双手合十放在小腹上，睡姿过分端正。
在一片黑暗中，他之前被恐惧占据的大脑，此时尽是些被他强行锁在记忆宫殿深处的废料。
这不应该。
*
第二天的时候，贺越醒来就发现自己贴周格陵非常紧，紧到将人挤到了床边堪堪欲坠。
应该是因为感到冷，所以睡梦中往热源凑近导致的。
他替自己的失态而懊悔，发现周格陵似乎睡的挺沉，就在对方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先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换好之后才来叫醒对方去餐厅吃早餐。
周格陵自然的态度让贺越心中那点尴尬都消失了。
时装周开始的第一天，贺越和周格陵掺杂在各色人物中看着秀展。
贺越心中有些遗憾的是，这场秀展寧菲还没有参与，巴黎时装周的高级定制对于人员要求更为严格，而寧菲也还有別的工作需要做。
既然是时装周，自然就会持续一周的时间，而其中除了高定的专场，还特意划分了男装和女装，每场秀的时间不长，但却让人目不暇接，不虚此行。
贺越看周格陵目光专注，显然也沉浸其中，便低声问道：“感觉怎麽样？”
周格陵收回望着台上模特的视线，回应：“比其他T台累。”
确实是这样，设计师为了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往往会在模特身上也付出同样多的精力，从而增加了模特走台的难度系数。
因为走台不稳而发生摔倒时间的比比皆是，其中有模特自身台步不稳的原因，也有设计师服装搭配的因素。
但贺越从周格陵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应该不仅仅只是这样的感想，继续道：“那你想上去吗？”
周格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台上优秀的模特，蓝宝石一样的眸子眨也不眨：“当然。”
听见这种肯定的回答，贺越就知道，这次不虚此行。
当天秀展结束之后，贺越还是换了家酒店，毕竟他的脸皮经不住天天去周格陵房间寻找安全感。
新的酒店没有那种阴嗖嗖的凉气，工作人员也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这让贺越舒服了不少。
在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每天都会去看秀展。
用着观摩的方式，能收获不少东西。
就像是现在，贺越和周格陵仅仅只是在台下当观众，身边却已经有人在开始递名片了。
能坐在这种位置当观众的，都不是什麽简单的人物。
递名片的是一名高鼻深目的白种人，看起来将近四十，并且长相眼熟，并不是第一天出现在这裏看秀。
他的名片是递给周格陵的，但周格陵没有接，而是贺越接了下来。
他们说话声音较轻，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观看体验。
“抱歉，打扰到两位，这是我的名片就不过多自我介绍了。”男人笑容绅士有礼，目光却在周格陵身上流连。
就像贺越他们关注到他一样，这几天他也关注到了他们。
贺越低头看名片，上面印着称呼——亚伯拉罕。
而职位上……竟然是大牌的选角导演。
亚伯拉罕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虽然现在离下次时装周开始还有段时间，但我之前无意中在网络上看见您这位朋友的海报。
不过……没想到本人竟然比比起精修过的照片更加出色，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之后可以试着来面试。”
其实亚伯拉罕上次也是坐在他们旁边，听到了两人关于T台上的看法，因此才会有现在的打扰。
因为他知道，周格陵一定是感兴趣的。
不仅仅是周格陵，贺越拿着名片的手都稍稍用力，面上挂着温雅的笑容将自己的名片交换给对方。
“我和格陵不仅仅是朋友，他的工作安排也是我在负责，谢谢你的青睐，之后可以随时联络。”
其实亚伯拉罕说的只是面试的机会，并没有承诺更多，但光是这个机会，就已经很可贵了。
不过对方说曾经在网上看见过周格陵，倒是让贺越想起来了，周格陵在外网上的粉丝也很多。
多到国內没有其他的模特的粉丝数量超过了他。
加上张升有意经营账号，除了工作內容会发布上去，还会有不少的自拍照vlog会跟着上传，自然让周格陵的人气水涨船高。
如果不是跟周格陵一起来这一趟，贺越或许还不能这麽清晰的意识到这点。
跟亚伯拉罕的谈话并不多，就寥寥几句。
而等最后一天的秀展结束之后，在餐厅用完法式大餐之后，贺越在周格陵的提议下一起去了別的地方玩。
毕竟明天一早就要出发离开，如果只是看了秀展总会觉得缺少些什麽。
只不过让他觉得有些难得的是，周格陵竟然会对铁塔感兴趣，还以为以对方的性格，应该不大喜欢旅游。
他们去的地方不是別的地方，而是著名的埃菲尔铁塔。
因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所以只能看夜景，夜景虽然没有白天那麽清晰，但別具风格。
暖光将铁塔包裹，显得更加浪漫柔和。
如果从台阶爬上去的话，到达上层瞭望台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换做是曾经身体健康的贺越或许会选择体验。
但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允许他这麽做，只能乘坐电梯上去。
当站在距离地面接近三百米的制高点上时，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车水马龙的声音也不再清晰，唯一能听见的是耳边呼啸而过的晚风。
双眸远眺，看见了许多不重样的风景，仿佛将整个巴黎净收眼底。
贺越有些明白为什麽这个景点会如此受欢迎了。
同时也很庆幸，幸好这个世界跟原来的世界并不是截然不同，反而有很多相似，也算是弥补了他曾经没有看上的遗憾。、
在夜风中他搓了搓手，感觉略有凉意，看向周格陵，对方正目光俯视着远处景色，曾经莹蓝的眸色有些晦暗不明。
“好看吗？”
贺越问完却没有得到回答，周格陵看似在看风景，没想到却已经魂不在此了，这还是对方少见的一面。
只能伸手在人眼前挥了挥，让人反应过来：“你在想什麽？这麽认真。”
周格陵垂下眼睑，睫毛在夜灯的照耀下洒下一层阴影，他薄唇微张但吐出的话却声若细丝。
让人完全听不清楚。
看贺越并没有听清楚，周格陵抬眼重复。
“你，闭上眼。”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生硬，似乎是有点紧张到不自然。
贺越几乎是一头雾水。
虽然感到不解，但他还是配合的闭上双眼。
在什麽都看不见的情况下，耳朵却更加灵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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