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已经超乎上官靖的意料。
他身上有三阶灵器护体,除非有金丹中期用神识细细扫过,才可能会暴露身份。
可现在,为何会被这个金丹前期的真人发觉踪迹?
他怎么也算不到,药王谷竞然会为了一个死去的执事,直接出动了一尊金丹老怪!
“妖猿,当初不慎让你逃得一命,还敢放肆!”
一名须发皆张的老者踏空而出,大袖一挥,法印没入袖中。
他怒目圆睁,锁定了正欲倒飞逃窜的潘鸿,以及半空中神色惊愕的上官靖。
“好胆!尔等是何方神圣,竟与妖孽窜通,祸乱燕南!”
这个金丹真人压根还不知道,兽潮之后,居然是华岳府暗中操纵,他只当是燕南某些势力与妖族勾结。苏青黛见自家宗门长辈如天神降临,稍松口气,传音给陈业:
“前辈,你安心歇息。此等不知死活的宵小,交由我谷中真人出手清理便好”
她暗自庆幸。
虽然前辈不欲出手,但若非有前辈为伴,她断然发觉不了城中暗藏宵小,一着不慎,很可能丧命在此。如此说来,
前辈一行人已经救了她第二次了
可恶,
到底是谁盯上她了?
怎么最近想暗算她的人这么多?
苏青黛决定,这次回谷后她一定会在谷中安心修行几年,暂且避避风头。
陈业自然乐得清闲。
小女娃则遗撼地盯着自己的拳头摇了摇头,她还以为今天能好好活动一下呢!!
另一边。
潘鸿和那两名筑基八层的随行修者,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威压盖下,莫说反抗,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金丹与筑基之间的差距,堪称天壤之别!!
但傲立于半空中的上官靖却不退反进!
作为潜龙,他有着自傲的本钱。
放眼整个燕齐两地,能被他视为对手的筑基修者屈指可数,即便面对的是金丹真人,他也不甘心束手就擒!
“金丹真人又如何?一把老骨头罢了,凭你,还留不下我!”
上官靖昂首狂笑,满头黑发逆风狂乱飞舞。只听“嗤啦”一声暴响,他身上衣袍被体内喷薄而出的霞光生生震碎,显露出一身流光溢彩的战甲。
其气冲斗牛,竟是在刹那间隐隐顶住了那铺天盖地的金丹威压!
天空中的药王谷老者见状,眼中寒芒一闪,抬手便是一记青绿丹火呼啸按落,炽热的温度将虚空都烧得隐隐扭曲。
上官靖大笑,不闪不避,双手合十向前一推:
“云霓印,给我破!”
一尊数丈大小的法印凭空凝聚,硬生生地撞在了丹火之上!
轰!
地动山摇,灵气震颤。
可处于风暴中心的上官靖,竟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脸色潮红,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咦?竞能接下本座一式,你到底是何人?!”
药王谷老者大感惊异,筑基期与金丹期尤如云泥之别,眼前青年尚在筑基,竟然就能与他交手,定然是成名已久的顶级天骄。
但天骄又如何?
接得了一式,总不能接得了百式!
老者冷哼一声,五指连弹,五条火蛟扑杀而去。
上官靖眸光如电,脚踩绝顶步法,宛若一缕虚无缥缈的轻烟,在火蛟的绞杀中闪转腾挪,甚至在避无可避之时,指尖剑芒化作一道百丈剑鸿,硬生生刺穿了其中一条火龙的头颅!
哪怕是看戏的小白狐,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暗道这人族小辈在筑基期确实算得上是个异数,同阶之中,少有敌手。
等等
陈业也才筑基九层,要是上官靖是异数,那陈业是什么??
小白狐不由迷茫地唧唧唤了一声。
陈业面不改色:“驯狐高手。”
“即(…)”
“即!!!”
战场上。
筑基终究是筑基,数个回合后,上官靖的紫金之气已隐隐有溃散之象,而药王谷真人更是打出火气,大印抡出,已然让上官靖力有未逮。
“今天之仇,在下记下了!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上官靖傲立虚空,脸色惨然,他知再斗下去必死无疑,果断祭出老祖赐下来的保命手段。
“乾坤神遁,疾!”
稀薄的紫金之气忽而一炽,将他包裹进去,化为一缕紫烟扶摇而上,试图强行撕裂这方虚空的禁锢。“想走?!给本座留下!”
天空中的药王谷老者怒发冲冠,眼见这小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要逃遁,哪里能忍?
法印轰然砸落,偌大的沉枫山腹地都塌陷了数丈之深。
潘鸿以及那两名筑基八层的玄青道袍修者,直接被这三阶灵器轰中,碾成一地血雾烂泥。
“嗤啦!”
但虚空仍然被强行撕开一道裂缝,上官靖的身影没入其中,遁向了数十里之外的远方。
药王谷老者冷哼一声,大手在空中一捞。
“轰隆!”
虚空晃动,鲜血飞溅。
老者眉目一蹙,悻然收手。
好在。
虽然由于其手段玄妙,没能将上官靖当场斩杀,但依旧让其重伤,且撕扯下了一截焦黑的战甲残片,以及一缕未能散尽的气机。
漫天丹火渐渐收敛,老者按落云头,落在碎石遍地的山谷之中。
他本来以为,只是有人族奸细勾结妖族暗害谷中真传。
可今日见了那小辈手段后,方知此事大有阴谋。
他摊开手掌,用神识细细感应那一缕残留的纯正气机,脸色忽而一沉。
“原来如此紫金之气,此人是传说中的紫霄神体!”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此子筑基期就能与他斗上几回合,原来是这种逆天的体质!
“明河长老,你是说刚才逃走的那名修者,拥有一具神体?”
苏青黛听到长辈的惊呼,亦是一惊。
修者界的体质,大致可分为灵体,神体,仙体。<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虽说体质不能完全代表修者的天赋,但大多灵体就足以成为一方宗门中的天骄,何况是传说中的神体?“不会错的。”
这位真人名苏明河,神色凝重,
“老夫只听过过墟国有一位紫霄神体,乃华岳府的潜龙观此人手段功法,料想便是那华岳潜龙了。华岳府
苏青黛又惊又怒,银牙暗咬。
原来,
是这华岳府要杀她!
这下真得回谷里好好闭关修行了…
“勾结妖族,围杀我谷中真传好一个华岳府,好一个上官靖!”
明河真人五指收拢,将那截战甲碎片捏成童粉,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今日若只是潘鸿叛变,他杀了便是。
可牵扯到华岳府的紫霄神体,这其中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此地不宜久留,此番回谷,老夫定要向华岳府讨个公道!”
明河真人压下怒火,转向陈业身上。
此人气息的确深不可测。
哪怕他是金丹真人,竞也看不穿虚实。
“不错果然是位隐世的金丹真人。”
明河真人暗道。
天底下,总不可能有筑基修者瞒过他的眼睛吧?
除非这人敛气手段登峰造极,且神识还要在他之上但怎么想,一个筑基修者的神识也不可能比金丹还强。
“药王谷苏明河,见过道友。方才多亏道友在暗中护持青黛,否则老夫赶来时,怕是只能见到一具尸骨。这份天大的护道之恩,我药王谷承下了!”
明河真人郑重道,同时,不忘多看了陈业一眼,见他气息温和,气质洒脱,不由暗自点头。不错。
青黛说的果然没错,此人一看就是常年炼丹,栽培灵植的苦修士,否则身上怎会流露出这般返璞归真的空灵道韵?
“明河道友客气了。”
陈业稳如老狗,神色自若地回礼,与他寒喧了几句。
期间,明河真人还不动声色试探了下海外风土。
但这自然难不倒陈业,说起海外的事,那是一套一套的,让明河真人都不由凝神细听,暗自惊叹。只可惜时间仓促,否则明河真人真得拉着陈业秉烛夜谈。
这一幕看得小女娃心里直泛嘀咕:
呀师父竞然在骗一个金丹真人!
看师父的模样一点都不慌的
小女娃渐渐眯起了眼睛。
这说明师父早就习惯骗人了,以前说不定还骗过自己呢!
“可恶的师父,要是让青君发现你骗我”
青君忍不住磨了磨牙。
陈业似有所觉地瞥了青君一眼,这女娃又在寻思什么呢?
怎么让师父背后有点发凉。
罢了。
女娃心,海底针,再怎么琢磨也琢磨不透的。
妖猿死的固然随意,但它却是新郑郡的群妖之首。
它既陨落,新郑郡的事情便告一段落。
而潮峰城也被苏明河清洗了一番。
不过除了潘鸿,城中其他修者皆是蒙在鼓中,正所谓事以密成,上官靖也深谙此理,没有拉拢太多人。处理完新郑郡的事情后,
师徒一行人,再次回到了万药天城中的药王行栈。
法阁内。
小女娃正慵懒地趴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翘着脚丫一晃一晃的,小手撑着下巴,把腮帮子上的软肉挤得微微隆起,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
陈业都被徒儿盯得有点心虚,下意识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小白狐也翘起了尾巴。
见此,
陈业又默不作声收回手,瞅着徒儿:
“大晚上的不睡觉,盯着为师看作甚?”
青君小小地哼了一声,身后晃荡的脚丫停住,挪了挪身子:
“师父,快如实招来!你白天糊弄那个明河真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是青君聪明,指不定就被你一块儿瞒过去了。师父,你以前说过不会骗青君,但到底骗没骗过青君!”
见自家小女娃那严肃的小表情。
陈业不由感慨。
女娃的直觉,有时候还真是敏锐得不讲道理。
至于自己骗没骗过青君应当是没的吧?
糊弄女娃,那能叫骗吗!
“胡说八道。为师那能叫骗吗?那叫善意的因果屏蔽。若直接说我是灵隐宗来的,那苏明河岂会信为师的话?”
陈业瞥了一眼她那还没灵灯高的小身子,嗤笑一声,
“而且,你全身上下满打满算就那么几斤重,兜里那几块灵石还是为师给的,连想吃个果子都得管师姐要。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是值得为师大费周章去骗的?”
“呀!师父你转移话题,而且你还胡说八道!”
青君被戳中了痛脚,气得在大床上像只小咸鱼一样啪嗒打了个滚,气鼓鼓折腾着锦被,小嘴蹶得老高,“哼!反正青君不管,以后师父说的话,青君得在心里偷偷打个折才行!比如刚才的话,师父就在骗青君!明明青君全身都让师父觊觎!”
可恶的师父!
明明就是老道,干嘛口是心非!
聪明的青君越发确定心中的想法,师父肯定天天骗她,这不,刚才这句话就在骗她!
“坏女娃遇上坏人族,哼,赶紧打起来吧!”
小白狐则不停腹诽,又有些自暴自弃地在陈业怀里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没办法,这家伙按摩太舒服了!
只是总是在它享受的时候停手,让它不上不下的,感觉狐狸皮都在发痒。
似乎是感知到了怀里这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怨念,陈业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终究是没忍住,指尖再次落在了小白狐毛茸茸的颈窝处,不轻不重地挠了挠。
小白狐的身子舒展开来,尾巴尖勾了个圈,幸福得连两只小耳朵都软塌塌地贴在了脑门上。可恶的人族
而大床上,正瞧着这一幕的青君可就不依了。
小丫头一个骨碌从锦被里爬了起来,踩着软绵绵的床榻,像只小企鹅似的哒哒哒挪到床边。她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白狐的肚子,随后仰起小脑袋瞅着陈业,很是不满:“师父偏心!你宁可天天给这只赖皮狐狸按摩,都不肯多哄哄青君!?”
陈业撇了小女娃一眼:
“不哄你,为师都成老道了,要是成天哄你,那还得了?指不定在你口中师父变成什么样了”“那咋了!”
小女娃叉着腰,理直气壮,
“爱护徒儿是师父的天性!难道师父要逃避自己的天性,不肯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