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就是墨璃。”
苏青黛盯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墨发女娃,脑袋里嗡的一声。
黑湖蛟王?
坎离大妖?
让药王谷一直忌惮的妖国之主?
就长这样?
苏青黛下意识看向女娃身后的蛟尾。
那条尾巴纤细修长,漆黑鳞片泛着幽幽水光,尾尖绷得笔直。
是真的。
绝不是用法术幻化出来的装饰!
她心头一紧,指尖想按向腰间储物袋。
可手才抬到一半,便被知微轻轻按住。
“莫要妄动。”
知微低声传音。
眼前的女娃虽然气息内敛,未曾显露半分妖威,但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们面前,已经足以说明一切。若真动起手来,
她们四人加之一只狐狸,恐怕都不够对方一尾巴抽的。
更何况,青君正一脸神气地站在墨璃身边。
这两只女娃非但没有交过手,看起来还相处得不错?
“弟弟。”
知微看向嘴边还沾着糕点碎屑的师妹,问道,
“你说的妖王,就是她?”
“对呀!”
青君点点头,
“我本来只想借她的牌子用一用,但她死活不肯借。没办法,我只好把她一起带回来了。”墨璃听得不太高兴。
什么叫带回来?
明明是她自己想来看看!
况且,这里可是她的王城。
要说带,也是她把这只贪吃的小灵牛带过来才对。
“本王只是来看看。”
墨璃板着小脸纠正,
“还有,妖王令关系到黑湖各处水道,本来就不能随便外借。”
“知道啦知道啦。”
青君敷衍地摆了摆手,
“哥哥,她说自己从来不吃人,还说笼子里的那些人都不会死。我觉得她不象坏妖。”
墨璃鼻尖轻动,又仔细嗅了嗅知微、今儿和苏青黛身上的气息。
半响,女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们,果然是人。”
此话一出,水渠旁的气氛忽然凝固。
墨璃身上没有散出妖威,可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周围水流便悄然停滞,草叶上的露珠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苏青黛脸色发白。
知微则向前迈出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个师妹身前。
青君愣了一下,赶紧张开双臂,拦在两边中间:
“你不准欺负我哥哥!”
“她们骗你。”墨璃皱眉。
“才没有。”
“她们明明是人族修者,却把自己装成妖。”
“我们不装成妖,早就被你的手下抓进笼子里啦!”
青君理直气壮。
墨璃张了张嘴,一时竞不知该怎么反驳。
好象确实是这个道理。
若几个人族大摇大摆走在王城里,别说蛇婆婆,就连巡街的妖兵都不可能放过她们。
“小灵牛,你不是说,他们都是你家的么?那他们怎么都是人?”
小女娃赶忙腾出一只手,把牛角扶正,愣愣地道:
“我知道呀。”
虽说这牛角有点假,但幸好青君乃真龙,哪怕是金丹大妖,也难以窥得其虚实,故而没被墨璃发觉不对。
“你知道?”
墨璃眼神一凝。
这头小牛实在太笨了。
恐怕被骗了都会帮别人数灵石。
可她本以为小牛是不知道对方身份要是知道,还会被骗,那可就太太太笨了。
苏青黛也紧张地看向青君。
她不知道小公子暗地里给墨璃传了什么话,但这位胆大包天的小祖宗,似乎还真能与妖王说得上话。“当然知道。”
青君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膛,快步挡在墨璃与知微中间,
“他们又不是坏人。这个是我哥哥,这个是我家的随从。至于这位姐姐,虽然有点笨,运气也不怎么好,但勉强也算是自己人。”
苏青黛:”
为什么轮到自己,就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前缀?
还有,什么叫勉强算是自己人?
她们不是同生共死的交情吗!
墨璃自然不明白苏青黛心中的悲愤。
她只是盯着面前几人,尾尖一下又一下敲着地面。
“不管是不是自己人,人族都不能留在王城。”
“那你把落潮闸打开,我们现在就走。”
青君立刻接话。
墨璃噎了一下。
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回妖王令上了?
“不行。”
她摇了摇头,
“万灵祭开始前,黑湖水道必须全部封闭。就算是本王,也不能随便更改。”
“你不是妖王吗?”
青君满脸怀疑,
“自己的门都不能开,那你这个王当得有什么意思?”
“本王当然能开!”
墨璃恼羞成怒,
“只是蛇婆婆说,祭典期间水脉不能乱动,否则会影响化龙大阵!”
化龙大阵?
知微眼神微动,问道:
“王上可曾亲眼看过那座阵法?”
“自然看过。”
墨璃答得很快,旋即又有些心虚地补充,
“不过阵纹太复杂,本王只看了一小会儿。蛇婆婆说,那是松阳派留下的化龙古阵,只有身怀蛟龙血脉的妖才能开启。”
松阳派!
知微与今儿对视一眼。
她们才从黑湖下方的松阳遗迹中逃出来,这两者之间,莫非有关联?
这妖王意外的好说话。
知微趁热打铁:
“蛇婆婆从何处得到的阵法?”
墨璃想了想:
“几年前,有外边的人找上蛇婆婆,说能帮黑湖妖族摆脱药王谷,还能助本王化作真龙。阵图和开启瘴气的办法,都是他们带来的。”
“那些人出身何处?”
“好象叫什么华岳。”
墨璃皱着小脸回忆,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姓上官。蛇婆婆叫他上官公子。那个人说话很讨厌,本王不喜欢他,后来便没再见过。”
上官!
苏青黛呼吸一滞。
华岳府早在数年前,便已经开始接触黑湖妖族,甚至亲手将所谓的化龙古阵交到蛇婆婆手中。苏青黛忍不住给知微传音:
“大公子,华岳府绝不会平白帮助妖族。这个万灵祭必然另有所图,我们得尽快将消息送回天城。”“瘴气已经隔绝灵机,现在送不出去。”
知微平静回道,
“况且,外面那些真人并非毫无察觉。眼下先弄清阵法,再想脱身之事。”
至于被关在祭谷里的修者
知微并不打算为了他们贸然行动。
那些人既然敢来大泽猎妖,便该知道此行有丧命的风险。
若是顺手能救,她不介意帮上一把;
可让她拿两个师妹的性命去换一群陌生人,绝无可能。
苏青黛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是药王谷真传不假,却不是舍己为人的圣人。
现在她们自身尚且困在妖国王城,连落潮闸都出不去,谈什么解救旁人,未免太早了一些。“姓上官的那些人,现在还在王城吗?”知微继续问道。
“本王不知道。”
墨璃回答得很干脆,
“他们每次都只见蛇婆婆。蛇婆婆说,人族诡计多端,不能让他们知道王宫里的事情,更不能让他们跟我接触。”
青君听得直翻白眼。
防人族防得这么严,却把人家送来的阵法当宝贝。
这蛇婆婆到底是在防谁呀?
不过听起来,蛇婆婆也知道这条小长虫很笨,所以明智地不让她跟华岳府的人接触。
“你就没怀疑过?”
“当然怀疑过。”
墨璃有些不服气,
“本王还亲自检查过阵法。那里面的确有真龙气息,也能引动本王体内的血脉,绝不可能是假的。”说到这里,她语气又弱了几分。
阵法是真的。
但阵法开启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她确实不知道。
蛇婆婆将她养大,是她在黑湖中最信任的妖。
这些年来,蛇婆婆为了妖国四处奔波,身上不知添了多少伤。
墨璃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害自己。
“阵法是真的,不代表用途就是真的呀。”
青君听得着急,忍不住说道,
“菜刀是真的,拿来切菜还是砍人,不都是用刀的人说了算?”
墨璃愣住。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妖王令,尾巴也不敲地了。
小白狐趴在青君怀里,意外地瞅了女娃一眼。
这女娃今天说的话,还都挺有道理的。
墨璃沉默片刻,还是把妖王令握在了手里。
“本王会亲自问清楚。”
她板着小脸道,
“但在这之前,你们都不准乱跑。王城里不是每一只妖都象本王这么讲道理,它们都跟你一样笨,因为笨,才不讲道理的。”
“我才不笨,再说,你讲道理?”
青君有点生气,狐疑地看着她,
“刚才是谁说要把我们抓起来的?”
墨璃尾巴一绷:
“本王只是说人族不能留在王城,又没有真的抓你们!”
青君想了想。
好象确实没抓。
不但没抓,还给了她十块中品灵石。
这样一想,这条小黑蛟还怪大方的。
小女娃正准备勉强承认墨璃是只讲道理的妖,墨璃却忽然转过头,望向远处一条幽暗巷道。她神色微凝。
水渠中的流水无声停滞。
一滴滴黑水逆流而上,悬浮在半空,凝作数百根纤细水针。
“谁在那里?”
墨璃的声音不大,但众人皆感身上一沉。
苏青黛呼吸一滞。
这才是黑湖妖王真正的模样。
方才墨璃一直与青君斗嘴,险些让人忘了,眼前这个只到她腰间的女孩,乃是一头统一黑湖群妖的坎离大妖。
巷道深处,没有回应。
墨璃眼神一冷,尾尖轻轻扫过地面。
嗖!
数百根黑色水针飞去。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阴影中迈出半步,宽大袖袍向前一卷。
水针没有破碎,而是被一股柔和力道带偏方向,尽数没入两侧石壁,只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陈业没有还手。
他抬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目光越过墨璃,落在她身后的几道熟悉身影上。
见三个徒弟都安然无恙,他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只是…
陈业看了看墨璃头顶的乌黑小角,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条蛟尾,心中不免有些古怪。
这几个丫头才进王城多久?
竟然真跟黑湖妖王凑到一起了?
“人族。”
墨璃向前迈出一步,水面颤动,水灵之气从四面八方向她汇聚而来。
“你敢擅闯本王的王城?”
“等一下!”
一道小小身影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
青君熟练地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之间,险些脱口叫出师父,幸好瞥见旁边的苏青黛,硬生生拐了个弯:“父亲!”
墨璃:“?”
陈业:...….2”
青君已经扑到陈业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仰着小脸委屈道:
“你怎么才来呀!”
小女娃先前还在墨璃面前神气得不行,这会儿见到陈业,却象是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一样,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陈业本想训她两句。
可看着女孩灰扑扑的小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伸手拍掉青君发间的草屑,又不着痕迹地探查了一遍她体内气息,确认没有伤势,才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让你们出来历练,没让你们一路跑进妖王王城。”
“又不是我想来的!”
青君捂住脑袋,立刻告状,
“都怪那只大笨龟!它不认识路,把我们送到妖王老巢来了!”
墨璃顿时不高兴了:
“这里是本王的王城,不是妖王老巢!”
“有区别吗?”
“当然有!”
两只隔着陈业瞪了起来。
知微无奈地走上前,冲陈业躬身一礼:
“父亲。”
今儿也强忍着抱住师父手臂的冲动,乖巧地站到一旁:
“老爷。”
苏青黛则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过来:
“前辈,你果然进了黑湖!”
她先前便猜到,这位前辈发现两个公子失踪后,绝不可能留在万药天城干等。
只是黑湖禁空,湖水又能腐蚀灵力,苏青黛实在想不出,他究竟是如何独自穿过黑湖,找到妖国王城的。<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诸位无事便好。”
陈业向她微微颔首,并未多作解释。
墨璃看看陈业,又看看抱着他不肯松手的青君,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这就是小灵牛口中的师父族?
可无论怎么看,眼前之人都只是个人族修者。
小灵牛果然又骗了自己!
墨璃气恼地瞪向青君。
青君心虚地移开视线,还悄悄对她眨了眨眼睛。
不准说!
三顿饭呢!
墨璃记起先前的约定,到底没有当众拆穿她,只是指着陈业问道:
“你就是她说的那一只?”
陈业一怔,他当然不知道所谓的师父族:
“哪一只?”
“她是问你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青君赶忙抢答。
“对,本王就是这个意思。”
墨璃面无表情地点头。
她已经隐约明白,小灵牛口中的许多话,可能都不能当真。
小灵牛虽然笨,
但却是一只喜欢说瞎话的牛。
是一只很坏的牛。
“在下确实独自入城。”
陈业顺着青君的话答道,随后认真看向墨璃,
“方才多有冒犯,还请王上见谅。在下只是担忧家中晚辈,循着她们留下的标记找来,并无与妖国为敌之意。”
墨璃轻哼一声。
她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个人族方才没有还手。
否则,她的第二击就不会只是水针了。
“你倒是比她们懂规矩。”
墨璃收敛灵力。
悬在半空的黑水重新落回水渠,周围沉重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陈业看着恢复流动的水面,心中微沉。
借整座王城的水脉为己用。
在这黑湖之中,眼前的墨蛟只怕比寻常坎离大妖更加难缠。
幸好,这几个徒儿没有真跟她打起来。
不然小白狐都护不住她们。
小白狐虽然巅峰时期是元婴真君,可现在修为十不存一,应该还不是坎离大妖的对手。
“父亲,我们可没有乱跑。”
知微简单将进入黑湖后的经历说了一遍。
她隐去了不适合当众提及的部分,只说众人坠入湖下遗迹,后来借驮贡龟进入王城,准备从落潮闸离开陈业听得眼皮微跳。
金丹虎妖。
湖下高塔。
上千孽裔。
镇孽狱卒。
最后还混进了妖国王城,徒儿这一路走来,还真是辛苦
“我们都没事。”
今儿软声补充,
“大公子一路都护着我们。”
陈业看了眼知微身上的气息,稍微有些萎靡,应该在路上受了不少伤。
青君则挺起小胸膛,迫不及待地邀功:
“我还找到了妖王令!有了它,咱们就能出去了!”
墨璃立刻捂住腰间令牌:
“是你找到了本王,不是找到了妖王令!”
“都差不多嘛。”
“哪里差不多?”
“反正你和牌子都在这里。”
陈业终于明白,这两个女娃为什么会凑到一起了。
看起来都不太聪明。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东渠禁制有异动!”
“快去看看!”
“好象是王上的气息”
墨璃皱起眉头。
她方才调动水脉对付陈业,惊动了附近的巡城妖兵。
若让那些妖兵看见这里聚集着五个人族,事情必然会传到蛇婆婆耳中。
换作之前,墨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听完知微与青君的话后,她心中终究多了一根刺。
在弄清华岳府与化龙阵以前,她不想让蛇婆婆知道自己已经见过这些人。
“跟本王来。”
墨璃取出妖王令,按向水渠边缘一块不起眼的黑石。
伴随一声闷响,渠壁向内退去,露出一条狭窄水道。
“本王先带你们去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青君眼睛一亮:
“是膳房吗?”
墨璃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只认识这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呀。”
“胡说!本王认识很多地方!”
“那为什么还去膳房?”
“因为”
墨璃想了想,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因为你还欠本王三顿饭!”
小女娃顿时急了:
“明明是你打开落潮闸以后,我才给你做饭!”
“本王现在帮你藏这么多人,当然也要算一顿!”
两只女娃一边争论,一边钻进水道。
陈业走在后方,听得额角微跳。
他冒险深入黑湖查找徒弟。
结果这丫头还跟黑湖妖王混熟了师父的担心,真是多馀了!
密水道并不宽敞。
墨璃走在最前面,宽大的黑袍几乎将石阶占满,身后的蛟尾却总是不安分,时不时从袍摆下钻出来,轻轻扫过墙壁。
陈业走在最后。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前面那条小墨蛟一直在偷偷看自己。
每走十几步,墨璃便会回一次头。
等陈业望过去,她又若无其事地转回脑袋,假装在查看水道。
一次。
两次。
三次。
青君终于忍不住了:
“喂喂喂!你是不是在偷看我父亲!”
“没有。”
墨璃语速飞快,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本王只是觉得,他长得与想象中不太一样。”
“王上以前见过在下?”陈业也忍不住问道。
“没见过。”
“那王上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模样?”
墨璃张了张嘴,忽然想起青君不准自己在外人面前提起师父。
她看了看跟在陈业身边的苏青黛,最终板着小脸道:
“没什么,本王随便想的。”
陈业更加奇怪了。
青君却心知肚明,赶忙跑到墨璃身边,压低声音警告:
“不准乱问。”
“本王什么都没问。”
“也不准乱看。”
“这里是本王的水道,本王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那也不能一直看我家的父亲。”
青君满脸警剔,
“你之前答应过,绝对不会抢的。”
墨璃气得尾巴一甩。
谁要抢了?
她只是想看看,全天下只有一只的师父族,究竞有多稀奇。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明明只有人族气息。
青君为什么非说他不是人,也不是妖,而是什么从未听说过的师父族?
难道师父族本来就长得与人族一样?
墨璃心中象是多了只猫爪,挠得她越来越好奇。
水道上方,巡城妖兵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墨璃凭借妖王令接连开启三道暗门,最终带着众人回到了王宫膳房。
灶台上的鱼汤早已冷了。
先前争抢桂花糕留下的碎屑还散在桌面上,墨璃来不及收拾的汤盆则摆在灶台旁边,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汤底。
陈业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看了青君一眼。
青君立刻挺直腰背:
“是我做的!”
“为咳。”
陈业及时改口,
“为父还以为你们困在王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小女娃完全没有听出师父的阴阳怪气,反而得意起来:
“我不但给自己做了,还赚了十块中品灵石呢!”
墨璃立刻纠正:
“那是本王付的汤钱,不是你赚的。”
“别人付给我的汤钱,怎么就不是我赚的了?”
墨璃被问住了。
好象确实是她赚的。
陈业听得心头颇感微妙。
这丫头闯进妖王的膳房,最后不仅没被抓住,还反过来从妖王手里赚走十块中品灵石。
也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是运气好。
“此地不宜久留。”
知微观察片刻,低声提醒,
“巡城妖兵暂时被引开,但方才的动静瞒不了多久。”
“本王知道。”
墨璃抱起骼膊,
“膳房后面有一间储藏贡米的石室,你们先藏在那里,等外面的妖兵走远再说。”
她说完,却没有立刻带路,而是转头看向陈业:
“至于你,本王要单独问几句话。”
青君瞬间挡在两人中间:
“为什么要单独问?”
“因为本王有话不能当着外人说。”
“那我也要听!”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墨璃面无表情地道:
“因为本王想问的就是你骗本王的事情唔,既然你想留着,本王也可允许,因为本王好奇你会如何狡辩。”
青君顿时没话了。
在陈业疑惑的目光中,知微默默带着今儿和苏青黛退进储藏室,还很体贴地把小白狐一起抱走了。只留下陈业、青君与墨璃站在膳房里。
墨璃屈指一弹。
四周水汽凝成一层透明屏障,将膳房内外的声音隔绝。
确认别人听不见后,她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你真是师父族?”
陈业:...….2”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青君。
小女娃已经开始研究灶台上到底有多少条裂纹了。
“什么是师父族?”
“你不知道?”
墨璃狐疑道,
“她说师父族全天下只有一只,会炼丹、做饭、盖房子,还会给妖梳头发、洗澡、讲故事,什么都陈业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
青君眼看瞒不住了,只好仰起小脸,小声辩解:
“我也没有乱说呀。”
“你本来就会炼丹。”
“做饭和盖房子也都会一点。”
“以前还给我梳过头、洗过澡,也给家里其他人讲过故事”
女娃越说越有底气,最后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
“所以我只是换了个说法,哪里算骗人了?”
陈业差点被气笑:
“我什么时候给你洗澡了?那全天下只有一只呢?”
“你以前给我洗脚的!洗脚也是洗澡!而且我的师父当然只有一只!”
青君抱住他的手臂,理所当然道,
“难道你还想给别人当师父?”
这句话陈业还真不好回答。
万一以后他收了新的徒弟呢?
墨璃在旁边认真听了许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师父族不是一支真正的种族,而是谁养了你,谁就是你的师父族。”
陈城想了想。
这个解释虽然古怪,却也不能说全错。
“大致如此。”
“那本王也能有一只?”
墨璃眼睛微亮。
“不行!”
青君立刻抱紧陈业,像护食出样瞪着墨璃,
“说好了不能抢我的!”
“本王又没说牌抢你的。”
墨璃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本王只是问,能不能自己找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