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青君亲亲;合宝血玉
徐家就算有钱,也不至于七十万灵石说送就送了。
何况,据徐承岳所说,此宝不仅宁神,还可护身!
这里的护身跟陈业的定界图不同。
陈业的定界图防御虽强,可需要修者注入大量灵力,方可施展出其中神妙。
而玉佩是徐承岳专门送给小辈的,其内的护身之效,必然不需要金丹级别的灵力支撑。
果然,徐承岳又笑道:“陈真人不必客气,此宝名为怀心玉,可为修者抵挡他人法术————大概能挡下两次玉液级的法术,事后只需修复一番,并以灵石注能,又能恢复如初。一旦有此玉护体,令徒就不必担心有金丹真人暗中袭杀。”
他这般一说,陈业更意识到此玉珍贵。
当年徐恨山之所以想等青君结丹再来襄陵,就是怕有金丹真人暗中出手,只需瞬息时
间,就能让一代天骄死于非命。
可有此玉护体;便不担心被人骤然袭杀;哪怕拦不住金丹真人;可也能给她身边修者反应的时间。
如此一来,陈业不好再推辞了。
些许人情,比不得徒儿的安危。
“既如此,这份厚礼,陈某便替小徒收下了。”
他拱手谢过,又朝青君点了点头。
女娃接过玉佩,眉眼弯弯,声音清脆:“谢谢徐叔叔!”
听得徐承岳满脸笑意,连先前那点肉疼,都淡去了不少。
这孩子,真讨人喜欢。
嘶————
若干年后,是不是自己也能吹嘘一下,他是当今真君乃至天君的叔叔?
这可了不得!
随后,他借着与陈业并肩走到院门的工夫,以传音将上官家来访丶大宗正已经出面护持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提及往后可以陪陈业出门。
陈业听完,心中一凛,郑重谢过。
看来,徐家对青君的看重,还在自己预料之上。
送走徐承岳,陈业回到案旁。
青君还在美滋滋地看那块怀心玉,指尖顺着边缘摸了一圈,又举起来,迎着日光瞧了瞧。
青玉温润,里面的细纹若隐若现。
她虽然没见过这东西护身的样子,可师父都说是好宝贝,那自然差不了。
“嘿嘿,看起来就很值钱!”
女娃开心,女娃喜悦。
陈业在旁坐下,看着女娃那副喜滋滋的模样,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方才自己点头,她才肯收,这一点当然很好。
可那一声徐叔叔,未免喊得太甜了些。
先前还是前辈呢!
不过说来,连师父,都没给过女娃这么贵重的宝物————也难怪徒儿这么喜欢玉佩。
陈业心中更不对味了。
“这位徐道友,对你真是上心得很。”
某个师父端起茶盏,语气听着颇为寻常,“你也是,才见了几面,便一口一个徐叔叔。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人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或许另有所图,还需谨慎。”
女娃转过头,眨了眨眼。
师父方才不是还很高兴么?
只是看见师父有点酸溜溜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然便有些想笑。
不过,不能笑。
一笑,师父肯定又要敲自己的脑袋了。
青君将玉佩捧在手心,故意端端正正坐好,很认真地替徐承岳说话:“可是,徐叔叔人很好呀。怕青君学印累,还特意送宝贝,刚才也一直问青君的手酸不酸,不象师父————呸呸,当青君没说。”
陈业老脸一黑,又怕徒儿误会,只能板着脸解释道:“为师没说他不好。只是怕你年纪小,旁人待你好些,便什么都信了。”
师父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身为师父,教徒儿谨慎些,有问题吗?
根本没有问题!
青君眨了眨眼,很认真地点头。
只是唇角那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青君知道呀。刚才也是先看师父,等师父答应了,青君才收的。怎么收完以后,又只教训青君呢?”
陈业一顿。
这倒也是——————
女娃瞧见师父不说话,越发想笑。
她将怀心玉收好,从椅子上跳下来,绕到陈业身前,轻轻扯住他的衣袖。
陈业低头,便见她仰着白淅小脸,眉眼弯弯地朝自己伸出双手。
“师父,抱一下嘛。”
陈业明知道这丫头是在讨巧,可见她张着手等自己,到底是没忍住,伸手柄软软香香的徒儿抱到膝上。
青君心满意足地伸出手臂,抱住师父的腰背,将小脸贴在师父胸膛上。
乖巧得很。
只是师父岂会被徒儿的表面欺骗?
“方才那句不象师父,怎么不说完?师父怎么了?”
陈业揽住徒儿的腰,冷声道。
女娃抬起脸,一本正经地答道:“因为再说,师父便要敲青君的脑袋了。青君这么聪明,当然不能说啦。”
这小没良心的!
陈业抬了抬手,女娃立即缩了缩脖子,往他臂弯里躲。
但那只手最后落下来,只是替她拨开了垂到眼前的银发,再捏了捏她的鼻子而已。
青君便又探出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师父果然舍不得打青君!
虽然师父很暴力,经常把茅姨姨和白真传打得腿都在发抖,站都站不稳,可他很少会忍心打徒儿!
顶多敲敲脑袋而已!
至于为什么说很少————咳咳,以前的师父还是会打徒儿的,不仅打师姐,还打青君!
一个鞭子甩起来,都快把她们抽成陀螺了————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师父不开心了,还是得哄哄的。
难得见他如此,青君又有些舍不得这么快便哄好。
可女娃更舍不得让师父一直不开心下去。
她想了想,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师父皱着的眉头。
“师父,你低一点,青君有话告诉你。”
陈业只当她又想出了什么歪理,垂下头,正要听她如何分说,女娃忽然凑过来,嘟起粉粉的小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见师父一怔,青君越发得意,伸手替他将衣领理好,象是做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好了,这回不许皱眉啦。要是师父还不开心,那青君就大发慈悲地接着亲亲师父吧。”
“胡说八道什么————还有,你觉得哄两句,就可以不听师父的话了?”
陈业哭笑不得,揪了揪徒儿的耳朵。
“青君又没有不听!”
青君觉得很无辜,明明是师父想东想西的,管她什么事情————
不过,这样的师父也很有趣!
再说————
她今日在石殿中学印,几位长辈围着看,又是夸赞,又是关切,自然很得意。
可那些话听完也便听完了,此刻跟师父在一起,却忍不住还想再跟他说几句,再多待一会儿。
况且,就算顽劣一点,师父也会理解徒儿的吧?
“青君啊,师父不是说不准————”
“好啦好啦,师父别解释啦,现在青君手酸了,师父给揉揉嘛。”
“方才徐叔叔问你,不是说早就好了?”<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好吧————就是想让师父揉一揉。又不用灵石,师父不会这么小气吧?”
得。
原来亲亲外,徒儿还有后招!
陈业嘴上嫌她事多,还是接过那只手,轻轻替她揉起小手。
青君总算不再闹了。
她安安静静地挨着师父,看他低头照料自己,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陈业叹了口气。
算了。
自己养大的徒儿,哪还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
偏偏明知道她是在撒娇,也还是由着她了。
青君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也该去那合宝斋一趟了。
念起青君,某个师父不由摸了摸脸,暗道:“真是个没羞没臊的家伙————”
翌日。
陈业与墨璃一道,往府外而去。
临行前,他也将上官家寻来的事情告知小墨蛟,免得真遇到变故时,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至于徐承岳,得了陈业传讯,已经等在门前:“道友今日想去何处?”
“合宝斋。先前看过他们的一份旧宝录,里面有件灵物,正想去问问下落。”
陈业坦然道。
查找灵物而已,对于修者而言算不了什么。
既然有免费的保镖,陈业也懒得遮遮掩掩了。
徐承岳颔首,亲自引路。
他这几日对青君极为上心,连带着对陈业,也比从前热络了许多。
况且徐承岳在徐家算得上是中青派代表,不过百岁,已经结丹,日后寿元悠久,不差这点时间。
随行之事,算不了什么。
合宝斋的门面,比陈业预想中大些————确切来说,大非常多。
楼高百层,门口修者络绎不绝。
入内以后,所陈之物,大多灵光不俗。
墨璃留意到一册海外灵物的图录,在前翻看。
陈业则唤来伙计,说明想打听一件旧物。
伙计听说涉及三阶灵物,不敢应承,将他引到雅间,请来一位中年掌柜。
此人筑基后期,身形微胖,穿着金裳。
陈业将宝录中的那页拓影取出,放到案上。
“在下听闻,贵斋当年经手过此物。不知如今可还在售?”
掌柜垂眸扫了一眼:“赤纹血玉?”
“正是。”
“前不久卖出去了。”
他说完,将拓影推回,便要起身。
陈业见状,拦住掌柜又问:“敢问是何时售出的?在下所见旧录,说当年易物会并未成交。”
“会中没有卖出去,难道往后也不能卖?”
掌柜眉头微皱,瞥了陈业一眼,“本斋经手的灵物,何止千百件。二十多年前的东西,道友今日来问,哪里还能样样记得?”
话到此处,已然有送客之意。
陈业略作沉吟,也知晓关键所在。
他虽与徐承岳结伴而出,可适当的遮掩还是要做的。
否则两位金丹真人出现在大街上,会发生不必要的麻烦————譬如修者争先恐后地讨好等等。
念此,一缕凝练法力,自他袖间透出。
掌柜才要挪动的脚步,忽然僵住。
金丹!
眼前这人,竟是一位金丹真人!
他心头一跳,方才略有不耐的脸上,立即堆起笑意,拱手笑道:“原来是真人当面,是晚辈眼拙,失礼了。”
坏了。
自己方才那几句话,不会得罪了他吧?
掌柜心中发紧,又忍不住仔细看了陈业两眼。
面容陌生,衣着寻常,年纪似乎也不大。
这是谁家的真人?
襄陵附近常来的金丹,他多半认得。哪怕未见过,也听过名号。
可眼前这位,实在对不上。
“不知真人尊姓,出自哪家仙门?晚辈这便让人奉茶。”
“姓陈,散修罢了。”
陈业接着问道,“不知那血玉,可否请人查一查?”
散修?
又是近来才到襄陵的生面孔————
襄陵的金丹真人也就那几位,难道是前不久来襄陵的燕地真人?
忽而。
掌柜耳朵一动,一道传音落入他耳中:“此人乃燕地修者,名为陈业,试探一番。”
果然是那陈业!
只是,试探?
他哪来的胆子试探一个金丹真人————
掌柜强作镇定,低声问道:“敢问————可是燕国灵隐宗的陈真人?”
陈业眉头微挑:“是陈某。”
既然认出了,也没什么好再遮掩的。
自己登过王府,见过那么多徐家修者,身份本就难以一直瞒住。
“原来是陈真人,久仰。”
掌柜定了定神,神态从容许多,“燕地偏远,真人能在那等地方修成金丹,实属不易。此番来到襄陵,想必也想寻些上乘灵物。”
陈业听着,又挑了挑眉。
奇了怪了。
难不成墨璃说的是对的?
她当初说只要陈业出门,总会惹得一身麻烦。
这下可好,自己都显露金丹修为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想找麻烦。
那掌柜又道:“只是,本斋有本斋的规矩。东西既已卖出,便不好随意翻查,更不能因客人来问,便将往日的买卖都交代出去。”
“陈某只想请贵斋代为问询。若物主愿意见面,陈某自当登门相商。”
陈业蹙眉道。
掌柜摇头,叹道:“真人初来,或许有所不知。合宝斋,乃王妃名下的产业。哪怕真人贵为金丹修者,也不可罔顾斋里的规矩。”
乍一听很合理。
可从这掌柜前后反应来看。
这规矩也算不得什么规矩。
只是掌柜如今认出自己,觉得燕国灵隐,远远压不到襄陵来,便断然拒绝。
徜若他是华岳修者亦或者其他宗门,恐怕结果便不一样了。
陈业心中沉吟,继续客气问道:“若要依贵斋的规矩,陈某该如何问?”
“真人既与龙眠一支交好,不妨请那位徐恨山真人,先替您递个话。”
掌柜一脸为难,“待上面允了,在下自然不敢推辞。襄陵毕竟不比燕地,真人既来了,往后慢慢便知,王妃名下的铺子,不能坏了规矩。否则怪罪下来,在下可担待不起。”
陈真人啊陈真人。
这可不能怪他————
再怎么说你都是金丹真人,管你是燕地还是墟国,想捏死他都跟蚂蚁一样简单,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得罪?
可,发话的是那位小姐,自己更不敢得罪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