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修真小说 >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无错版 >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上官殒命;老丈人到来
    孽裔灰白眼眸转动,视线从墨璃身上移开,扫过祭宫废墟。

    蛇婆婆、三位金丹大妖、正在撤离的妖兵

    最后,又从刚刚出现的师徒二人身上一掠而过。

    好在。

    青君的自我保护机制还是很强的,在她有意收敛气息下,在孽裔眼中,她只是个修为低微、头顶长着两只牛角的小妖。

    “师父,我站在它眼前,它竟然没认出我。”

    青君搂着陈业脖子,悄悄传音。

    语气里既有庆幸,又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她这么厉害的一条龙,居然被无视了!

    “没认出来才好。”

    陈业拍了拍她的背,

    “藏好。接下来不准放出一丝气息。”

    女娃赶忙点头。

    这点委屈,比被大家伙一口吞掉好多了。

    墨璃也看见了两人。

    蛟首垂下,漆黑眼眸中浮现出惊愕:

    “你们怎么会从龙池下面出来?”

    “说来话长。”

    陈业看了眼仍在崩塌的地底,

    “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墨璃当然知道。

    她只是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将他们藏在寝宫下方的静室,为何这对师徒会从孽裔的封印之地钻出来?

    还有

    九道血色光柱偏偏在他们出现以前熄灭。

    世间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不等墨璃继续追问,孽裔已经再次撑起前爪。

    轰隆!

    本就四分五裂的祭宫向两侧倾塌。

    孽裔腹部挤压在一起的骨甲一块块舒展,埋藏在地底的后半截身躯抬起。

    地动山摇,九道水脉崩裂,大量湖水倒灌进岛屿中。

    直到此刻,

    这头自松阳时代沉睡至今的孽裔,才真正挣脱了所有束缚!

    “吼!”

    孽裔仰头咆哮,气浪席卷王城。

    距离较近的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被掀上半空,耳鼻之间鲜血狂涌,孽裔长吸一口,鲜血奔涌而来,将这些妖兵统统吸成兽干。

    蛇婆婆挥动木杖。

    碧绿光幕升起,护住那些低阶妖兵:

    “你们全部退出祭宫!”

    妖将们早已被孽裔威压压得脸色苍白,闻言立即搀扶同伴,向王城撤离。

    墨璃蛟躯盘绕祭宫上空,很是生气,三只蛟爪同时探出。

    黑湖万里水力受到牵引。

    孽裔周围的湖水凝固,化作层层漆黑水环,缠住它的脖颈、四肢与长尾。

    “回去!”

    墨璃发出一声蛟吟。

    水环同时向下收紧。

    孽裔刚刚站起的身躯被压得一沉。

    墨璃趁机从上方俯冲而下。

    漆黑蛟爪拍在孽裔头顶!

    哢嚓!

    歪斜龙角从中断裂。

    半边头颅的骨甲也被一爪拍碎,暗红血肉混着骨片,洒落大片湖面。

    摆脱九脉限制以后,墨璃已经能够发挥出坎离大妖的实力!

    可她眼中没有喜色。

    被击碎的头颅之中,根本没有正常生灵应有的脑髓。

    只有无数彼此纠缠的肉芽。

    那些肉芽刚刚接触湖水,便开始吞噬水中鱼虾与水草的生机,又沿伤口向内生长。

    短短几个呼吸,

    碎裂的骨甲下方,已经重新复盖了一层猩红血肉。

    虽然恢复速度比得到九脉供养时慢了不少,但依然逆天。

    最为可怕的是,

    孽裔会在不断受伤中变强,先前无往不利的水法,现在落在它身上已经收获甚微。

    墨璃心知,必须以雷霆之力,迅速将其斩断生机,才可彻底诛杀此獠!

    孽裔任由蛟爪贯入肩部,抬起另一只巨爪,一把扣住墨璃腹部!

    五根利爪同时收紧。

    大片漆黑鳞片应声炸裂。

    墨璃蛟躯绷紧,长尾重重抽中孽裔胸口。

    轰!

    孽裔胸前骨甲凹陷下去,身躯向后跟跄数步。

    扣住墨璃的巨爪却没有松开。

    它低下头,一口咬向蛟龙颈侧!

    血腥气扑面而来。

    墨璃张口吐出一道漆黑水柱。

    水柱灌入孽裔口中,又从其后颈炸开,将整颗头颅打得向旁边偏去。

    可孽裔长尾也在同一时刻横扫而来。

    砰!

    百丈蛟躯被硬生生抽飞出去。

    墨璃接连撞断数座殿宇,最后重重砸进王宫主殿!

    高大殿门连同半面宫墙一起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

    “王上!”

    蛇婆婆神色骤变,便要上前相助。

    鱼妖拦在她面前:

    “小心!”

    一条暗红肉须从湖底破水而出。

    肉须顶端裂开,化作遍布利齿的大嘴,咬向蛇婆婆腰间。

    鱼妖甩动残尾,将其抽向一旁。

    更多肉须却紧随而至。

    猿妖与龟妖同时出手,勉强将那些血肉挡在王城之外。

    可几位金丹大妖谁都没有馀力接近孽裔本体。

    同为坎离,

    墨璃本不该这般狼狈。

    奈何她在阵中损失了大量蛟血,又要分心护住王城群妖。

    孽裔却在苏醒以前,又吞噬了万灵祭汇聚的群妖之血,兼之这具肉身乃松阳派专为杀戮炼制,无论力量还是恢复能力,都远胜寻常生灵。

    此消彼长之下,

    如今的墨璃,很难是它的对手!

    “咳”

    王宫废墟中传来一声轻咳。

    砖石向两侧飞散。

    墨蛟重新飞上半空。

    她腹下多出数道伤痕,颈侧鳞片也裂开不少,气息比先前弱了一截。

    “吼!”

    孽裔张开大嘴,一股恐怖吸力自口中传来!

    墨璃伤口里的鲜血顿时化作数道红线,向它口中飞去。

    就连正在撤离的妖兵,体内气血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封!”

    墨璃一爪拍落。

    黑湖之水化作屏障,隔断祭宫与王城。

    飞向孽裔的血线被水幕阻挡,重新落回湖中。

    可为了护住身后群妖,她本就有限的力量,再次被分走了大半。

    陈业看得眉头微蹙。

    解除九脉限制,只是让墨璃恢复了自由,但却没能让她恢复全盛,并且这小墨蛟交起手来还瞻前顾后,总是惦记着其他妖族。

    再这样打下去,

    墨璃支撑不了多久!

    届时,这里数以万计的妖族都会成为它变强的血食。

    “师父。”

    青君躲在陈业怀中,小声道,

    “小长虫好象打不过。”

    “不用好象。”

    陈业认真说道,

    “她就是打不过。”

    墨璃听见了。

    漆黑蛟首转过来,有些生气地瞪了这对师徒一眼。

    打不过归打不过。

    说这么大声做什么!

    不知道传音吗!

    祭宫边缘。

    上官靖望着眼前一幕。

    方才九脉反噬,令他神魂受了不轻的伤势。

    可看见孽裔脱困,他眼底又浮现出一丝炽热。

    只要能令它吞噬墨璃,再吃掉王城群妖,阵法是否完整,又有什么关系?

    等孽裔吃饱以后,

    他自然可以重新设法引导。

    至于祭宫中忽然多出的那个人族

    上官靖看向陈业。

    他从未见过此人。

    可对方既然从龙池下方出来,多半与九处阵眼的闭锁有关。

    “阁下究竟是何人?”

    上官靖沉声问道,

    “这是华岳府与黑湖之间的事情,阁下若现在离开,在下可以既往不咎。”

    陈业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向怀里的青君:

    “他是在跟我说话?”

    青君认真点头:

    “这里除了他好象只有你一个人族诶。”

    “哦。”

    陈业恍然。

    随后便不再理会。

    上官靖神色一僵,他眼底浮现怒意,但没有贸然出手。

    对方能够深入龙池下方,又能在坎离孽裔身旁护住一个小女娃,修为绝不可能只有表面这么简单。上官靖不愿与之正面交手。

    他抬起右手,再次点向眉心。

    只要重新令孽裔攻击墨璃,等它吞下蛟血,眼前所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去!”

    眉心阵钥亮起。

    上官靖一缕神念顺着残存联系,落入孽裔体内。

    藏在孽裔血肉深处的禁制同时收紧。

    无数尖刺扎入残魂。

    孽裔身体僵住,口中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上官靖面露喜色,看向陈业,冷哼一声:

    “看见了吗?此兽乃在下的.….”

    话还没说完,这头孽裔忽而转过头,目光落在上官靖身上。

    先前,

    每当阵钥带来痛苦,九道水脉便会送来蛟血。

    可如今水闸闭合。

    痛苦再一次出现,偏偏血食消失不见。

    孽裔那混乱不堪的意识,根本不明白阵法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查找痛苦的源头。

    陈业望着这一幕,神色古怪:

    “这人怎么还想摇铃铛?阵法已经失去了墨璃的蛟血难不成这家伙真以为他能控制坎离生灵?”青君闻言,已经猜到上官靖的下场,赶忙把自己先前准备给师父摇铃铛的危险想法埋进心底。以后绝对不能摇!

    要不然饭给晚了,师父会吃掉她的!

    “回来!”

    上官靖察觉不对,试图收回阵钥中的神念。

    一股疯狂意识顺着联系反扑而来。

    仅是一缕暴念,便令他识海掀起惊涛骇浪。

    上官靖惨叫一声,七窍同时渗血。

    “吼!”

    孽裔一爪拍向上官靖。

    上官靖脸色接连变化,连忙捏碎腰间玉佩。

    紫金光芒包裹全身,带着他挪移到百丈之外。

    巨爪落下。

    他方才所在的石阶连同后方殿宇,尽数化作备粉。

    上官靖再次现身,来不及喘息,便转身向祭宫外逃去。

    但方才落空的巨爪,瞬息之间,横渡虚空,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停下!”

    “是我唤醒了你!”

    “若没有华岳府,你至今还被困在地底!”

    孽裔听不懂,也不在乎。

    巨爪横过半座祭宫,轻松扫碎上官靖祭出的数件护身法宝乃至一件灵器。

    紧接着,又从腹部生出一缕肉须,刺穿废墟,缠住他的脚腕。

    上官靖被拽得摔倒在地。

    他挥剑斩断肉须。

    更多肉芽却沿伤口钻出,转眼缠住四肢。

    上官靖终于慌了。

    “救我!”

    “王上,只要救下在下,华岳府愿意一”

    墨璃小脸一黑。

    这家伙在想什么呢!

    不说别的,她正在抵挡孽裔本体,根本没有馀力,更没有理由救一个将黑湖拖入灾祸的人。陈业倒是看了过去。

    上官靖象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道友救我!”

    “我可以告诉你黑湖所有的秘密!”

    陈业有点心动,但他可没能力从坎离手中救上官靖,摇了摇头:

    “晚了。”

    阴影从上方笼罩而下。

    孽裔巨口张开。

    上官靖连同缠绕四肢的肉芽,被一口吞了进去。

    哢嚓!

    牙齿合拢。

    护身灵光只亮了一瞬,便再次熄灭。

    这位传说中的紫霄神体,华岳府首席弟子,三十六潜龙之一就这般不幸的葬身腹中。

    “呼”

    孽裔长舒一口气,有些陶醉,料想这位神体对它也称得上是大补血食。

    青君眨了眨眼睛:

    “师父,他真的被吃了。”

    “嗯。”

    陈业语气唏嘘。

    “正所谓玩火者自焚,区区筑基修为,还是不要轻易掺和金丹层次的争斗。”

    小女娃瘪了瘪小嘴:“师父也是筑基啊”

    那能一样吗!

    陈业不乐意了:“为师乃筑基巅峰,半步金丹,金丹之下第一人!”

    “哼!所谓的金丹之下第一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筑基罢了!”<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反骨小女娃表示不屑。

    吞下上官靖以后,

    孽裔再尝血肉之味,愈发按捺不住,眼睛直勾勾盯向王城。

    那里有更多活着的血肉,也有足够填补饥饿的生机。

    孽裔迈开脚步,墨璃再次拦在它面前。

    两头巨兽正面相撞。

    这一次,墨璃只坚持了数息,便被孽裔撞开,坠入湖中。

    再次从湖中飞起时,这头墨蛟的气息已经颇为虚弱:

    “本王还能拖住它一会儿。”

    “然后呢?”

    “你和蛇婆婆他们,带着族人离开王城。”

    黑湖是她的领地。

    王城里的妖族也一直将她视为王,因为信任她,才团聚在她的身边。

    自己不可能放弃它们!

    陈业摇了摇头:

    “不用急着交代后事。”

    墨璃有些生气:

    “本王没有交代后事!”

    “行,你只是随口说说。”

    陈业看向北方,

    “继续拖住它。外面还有人。”

    “药王谷?”

    墨璃叹道,

    “它们巴不得本王与孽裔一起死。”

    “除了药王谷,燕国还有其他宗门。”

    陈业看向四处弥漫的孽裔血肉,

    “再说,等药王谷意识到这孽裔的威胁,或许会改变主意。”

    黑湖北岸。

    九道血色光柱全部熄灭。

    弥漫黑湖的阵法气息已经消散。

    即便相隔数百里,众真人依旧看见了一头山岳般的怪物,自王城方向站起。

    红须真人盯着那道庞大身影:

    “墨蛟王已经脱困了,而那孽裔也已脱困。正好让它们继续厮杀。”

    灰袍真人神色凝重:

    “那头孽裔已经疯了。墨蛟王若败,它下一个吞噬的,便是整个黑湖”

    “黑湖群妖死绝,岂不正好?”

    红须真人冷哼道,

    “两百年前,两位师叔陨落在黑湖。谷中这些年来,又有多少弟子死在妖兽口中?难道如今还要让药王谷修者为了救它们,闯进两头坎离生灵交手之地?”

    其他的真人沉默下来。

    苏明河皱眉:

    “青黛还在王城。”

    “苏青黛是药王谷第一真传,自然知道如何保全自身,况且,既然是药王弟子,就该有为药王谷献身的准备。”

    红须真人看向正在崩毁的王城,

    “何况,明河你不是说过,有位海外金丹在她身侧么?”

    这番话虽然冷漠,却不是没有道理。

    与此同时,

    一道传音也从遥远的南方传来:

    “封住所有水道,不要入湖。”

    这道传音的主人,正是药王谷的坎离老祖,当代药王。

    墨璃若胜,必然本源大损。

    孽裔若胜,击杀一位坎离大妖后,必然也会受伤。

    无论谁活下来,药王谷都可以等到最后再出手。

    苏明河沉默片刻,躬身领命:

    万药天城。

    天色已经临近黄昏。

    白簌簌站在水月镜前,神色凝重,镜中的黑湖王城已经被血色复盖。

    纵然那头墨蛟施展水法,拦住了大部分孽裔血肉,可只要她落败,这些血肉便能迅速弥漫到整个黑湖!“药王谷还是不肯进去这些蠢货,难道就坐等这坎离孽裔吞下黑湖么?”

    白簌簌轻轻咬住嘴唇。

    药王谷鲜少与孽裔打交道,不知晓孽裔的可怕。

    这等凶物,生命力强悍,又可近乎无限制地进化,徜若等这头坎离孽裔吞完整个黑湖,恐怕就是无漏大真人来了,也无济于事。

    忽而,

    外界一阵喧哗,有十缕庚金气横过万药天城。

    所过之处,

    漫天晚霞从中分开。

    一道身影自剑光中走出,落在大殿门前。

    白簌簌怔住。

    来人容貌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沉睡多年以后,眉眼间越发平静。

    他也站在门前,看了女孩许久。

    最终,

    白离轻轻笑了笑:

    “簌簌。”

    白簌簌眼框一下红了。

    她有许多话想说。

    可到了最后,

    少女只是快步走到父亲面前,低声道:

    “你怎么才来”

    “是爹来迟了。”

    白离叹道,目光落向水月镜。

    镜中,

    墨蛟再一次被孽裔撞进湖底。

    王城外围的水幕已经摇摇欲坠。

    白簌簌连忙擦去眼角水光:

    “我宗抱朴峰峰主还在王城。药王谷想等他和墨璃两败俱伤,可陈峰主他们还在王城中!”白离看了片刻,沉声道:

    “嗯,我这就去,你留在这里。”

    “我也要去。”

    “听话。”

    白离语气温和,

    “坎离间的斗法,不是你能掺和的。”

    白簌簌咬了咬嘴唇,可见父亲态度坚决,少女只能点头:

    “那你把他们都带回来。”

    “嗯。”

    白离迈出大殿。

    十缕庚金气在身后交错,化作一柄贯穿长空的金剑。

    剑光一闪。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万药天城上空。

    西方天际忽然亮起一道金线。

    金线越过大泽。

    穿透黑湖外围瘴气。

    眨眼便来到北岸上空。

    嗤!

    飞剑悬在黑湖上空。

    剑身轻鸣。

    庚金之芒自剑中散开,彼此首尾相连,化作一轮凌厉剑环。

    男人站在剑环中央,没有刻意示威,可在场几位金丹真人的金丹却不约而同地震动起来。

    苏明河抬头看清来人,神色一怔。

    红须真人更是脱口而出:

    “白离?!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离当年被人围杀失踪,即便灵隐宗没有正式宣告其陨落,可在燕国各宗看来,此等状态与死亡并无多少区别。

    谁能想到,

    一个本该永远沉睡下去的人,今日竟会出现在黑湖上空!

    苏明河迟疑道:“先前,谷中曾有弟子来报,称灵隐宗有位白真人前来,我还以为是白家那位二长老

    “侥幸活了过来。”

    白离语气平静。

    红须真人还想说什么,神色突然一变。

    不对。

    这股气息…

    他记忆中的白离虽然强大,天资超绝,年纪轻轻,就已经结丹。

    可那也只是玉液境!

    而如今十缕庚金气悬在空中,每一缕都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剑气所在之处,风与灵气都自行避让,连他体内的金丹也隐隐传来刺痛。

    这绝不是金丹境能拥有的力量!

    “坎离”

    灰袍真人盯着白离,声音有些干涩,

    “白道友不但神魂归窍,还踏入了坎离?”

    北岸一时安静下来。

    几位真人面面相觑,皆能看见彼此眼底的震惊。

    死而复生已是奇迹。

    竟然还能借死生之间的造化,一举跨过无数金丹真人终生无法逾越的门坎!

    此事若是传回燕国各宗,足以让所有人重新正视灵隐!

    坎离真人的含金量,可不是月犀徐家那个玉液真人能比的!

    白离看向黑湖,冷声道:

    “药王谷准备等到何时?”

    苏明河迟疑片刻:

    “白真人,药王有令,封锁水道,不得擅自入湖。”

    “为何?”

    “黑湖与药王谷积怨两百年。如今墨蛟与孽裔交战,谷中没有理由为了救黑湖妖族,让弟子闯入两头坎离生灵的战场。”

    红须真人沉声道,

    “况且,那位墨蛟王未必会领药王谷的情。白真人若是为了救人而来,只需等它们分出胜负,我等自然会设法将人接出。”

    白离看了他一眼:

    “等它们分出胜负?”

    “不错。”

    “墨蛟败后,这头孽裔会吞掉她的蛟血,再吞下整个王城。”

    白离抬手指向北岸水道,

    “之后,便轮到你们。”

    红须真人摇头:

    “北岸有龙纹鼎坐镇,布下丹火大阵,足以封锁此坎离孽裔的血肉,待其重伤,再由药王亲自出手,料想能击杀此獠。”

    只见近岸水面之上,已经有血肉弥漫。

    但这些孽裔血肉,皆被丹火阻止。

    红须真人指向湖面:“真人且看,龙纹鼎乃松阳遗物,昔年正是镇压湖中邪祟的宝贝等等”红须真人的语气忽然一顿,水面上,那些血肉虽在不断融化,可融化的速度越来越慢,且渐渐化为灰白之色。

    数名药王谷弟子合力催动阵法,竟然无法炼化这些血肉。

    白离屈指轻弹。

    一缕庚金气消失不见。

    嗤!

    血肉被绞碎成无数片,其中肉芽尚想彼此连接,可残留在断口中的庚金剑意肆虐不停,将其中生机彻底绞碎。

    白离收回手指,淡淡道:

    “诸位难道没发现,这孽裔的血肉一直在适应丹火?我劝各位莫要痴心妄想,指望那孽裔与妖王两败俱伤它只会越战越勇。我灵隐宗坐镇燕东,对天渊孽裔了解甚深。近年来又夺得愁云口,占据天渊一端,对孽裔的了解,远比贵谷多得多。”

    “若再吞下一位坎离墨蛟,诸位确定药王和龙纹鼎还能挡住它?”

    红须真人脸色微变。

    在场之人无言反驳。

    苏明河看向白离:

    “白真人准备入湖?”

    “嗯。”

    白离点了点头,

    “城中有诸多参加采药大典的修者,白某不会坐视不理莫非,药王谷要眼睁睁看着这些修者送命?届时燕国上下,又该如何看待药王谷。”

    苏明河脸色尤豫,灰袍真人微微颔首,红须真人却摇头道:

    “药王有令,我等不敢违背。”

    “那便请药王重新决定。”

    白离抬起眼眸,望向黑湖南方,神识越过万里湖水与层层瘴气,传向远方。

    “白离,请药王现身一谈。”

    坎离神念沿着天地灵机扩散。

    北岸上空的云层被剑气切开,露出后方昏黄天光。

    这等手段,明摆着是要强行与药王沟通。

    药王谷众真人心头沉重。

    他们意识到,白离不是来与他们商量是否入湖,而是来要求药王谷出手。

    黑湖北岸,龙纹鼎旁边。

    身穿药袍的老人睁开眼睛。

    他正是当代药王。

    白离苏醒的消息,他已经收到。

    灵隐宗传讯中也明确提及,白离已经踏入坎离。

    可消息终究只是消息。

    直到那十缕庚金气横过黑湖,药仫才确定,白离不但醒了,修为也的确更进一步!

    药仫眼神微沉。

    白离成为坎离,对药仫谷而言绝非一件伪事。

    从今日起,灵隐宗的分量将截然不同。

    徜若任由白离独自入湖,无外乎两另结果。

    其一,白离死在孽裔手中。

    灵隐宗新晋坎离真人为了营救药仫谷真传和采药大典的修者而死,药仫谷却在北岸袖手旁观。此事无论如何都无法向燕国修真界解释。

    至此药仫谷苦心经营的声名将落至低谷。

    其二,白离与墨璃丈手,成功压住孽裔。

    届时,黑湖妖国欠下灵隐宗的三情。

    药仫谷不但无法削弱黑湖,还会眼睁睁看着灵隐宗晃黑湖结下友谊,偏偏黑湖就在药仫谷腹地,要是两者丈手,药仫谷岂不是沦为灵隐案板亚的鱼腩?

    无论哪一另结果,都不是药仫想看见的。

    白离没有等太榜,北方的云层便被浓郁丹霞染成青红两色。

    一座大鼎横过长空,出现在药王谷云舟上方。

    浓郁药香弥漫,周围腥奴之气一扫而空。

    北岸众弟子纷纷行礼:

    “拜见药王!”

    药仫站在丹炉旁,抚须笑道,

    “看来灵隐宗传来的消息不假。白道友死生之间走过一遭,果然已经踏入坎离。”

    药王心中忌惮无比。

    这白离本就以斗法强横出名,如今成就坎离,其铭刻的神通定然威力无穷。

    哪怕境界尚未稳固,战力也不容仇觑。

    “此事亦出乎白某预料。”

    白离看向黑湖深处,

    “但眼下白某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黑湖孽裔一事,莫非药仫还想等下去?”

    “先前不入湖,是不愿让谷中弟子替黑湖群妖消灾。”

    药仫淡淡道,

    “如今这头孽畜晶图离开黑湖,事情自然不同。”

    红须真三闻言,心中稍惊:

    “药仫,您准备”

    “今日先斩孽裔。”

    药王抬起手,挥手撒出数枚令牌,分别落向北岸几位金丹真三。

    “明炎,明七,尔等分别自南北岸率云舟进入水道,以丹火焚尽合途孽裔血肉。明心,你留守北岸,护住丹火大阵。”

    “是!”

    苏明匕晃几位真三躬身领命。

    白离拱手:

    “多谢药仫出手。”

    “白道友不必谢老夫,这是药仫谷该尽之责。既是药王谷举办的采药大典,又岂可坐视不管?”药仫托起龙纹鼎,慈和一笑。

    白离面无表情。

    这老匹夫,分明是懒得管那些修者的死活眼下倒是道貌岸然起来了。

    果然,

    会炼丹的,都没种贴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