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八方气血;两枚孽丹
这妖女装糊涂的本事,自己早就领教过。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一二。
“既然想不起来,便说些你记得的。那些血精,如今在何处?”
陈业沉声问道。
虽说,陈业时常提醒自己,不能被这妖女牵着鼻子走。
可问题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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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名口中的应劫之人,容不得陈业不在意。
他知晓原剧情,心中明白的确存在所谓的应劫之人,而这人正是他的徒儿。
听见陈业这么一问。
秦嘉名扶着额头的手,立马放了下来,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大哥哥愿意帮嘉名了?”
“先听听。”
陈业瞥了她一眼。
嗬。
这家伙装都懒得装了。
方才还头疼,一转眼就不疼了是吧?
陈业腹诽不已,继续道:“若是在华岳府的宝库里,姑娘便不必说了。陈某才刚结丹,还想多活几年。”
秦嘉名轻笑起来,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当然不会让大哥哥去送死。喏,嘉名近来在炼神宗翻了不少旧卷,寻到了这个。”
陈业接过。
玉简中,是一页拓影。
上面绘着一块不规则的赤色玉石,不过鸡卵大小,外面裹着一层灰白石皮。
有细微的裂隙,从中透着殷红光泽。
下方则列着几行小字。
赤纹血玉,三阶上品。
来源不明,内蕴血气,水火难侵,可用于温养血道法宝。
再往下,是当时经手此物的商家,以及目前的位置。
墟国,襄陵。
“这是二十馀年前,一场易物会留下的宝录。”
秦嘉名解释道,“有位炼神前辈曾去过,顺手柄宝录带了回来,一直放在庐中,供弟子一阅天下珍宝。”
陈业眉头微皱:“你说这东西是祖师血精?”
这跟陈业想的不一样啊————
他还寻思是瓶装的血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对师徒身上的血还真宝贵。
松阳祖师的一些残血,都是三阶上品的宝物。
而这秦嘉名的血,也曾培养了不知多少金丹真人。
“是。”
秦嘉名笑吟吟地道,“若我记得不错————咳咳,若记载不错,祖师共有八大血精遗落,其中,这一份,最容易获取。”
八份?
这得让他找到猴年马月。
陈业不可能单凭秦嘉名没头没脑的话,就去天南海北去寻八份血精:“凭什么?”
“哦?就凭应劫之人啊————大哥哥,你说,映射劫之人而言,松阳派,究竟是好是坏?”
秦嘉名轻声道。
这————
松阳派在凌墟界是公认的魔道。
哪怕是如今的松阳遗脉,也有不少人承认这一点。
白簌簌还曾亲口说过她对松阳祖师的厌恶。
其实,从松阳派的所作所为上,确实能看出一二端倪。
譬如孽裔,譬如燕齐二地流传下来的诸多魔功。
可要说对知微,青君而言,松阳派是好是坏,那就该另当别论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业知晓,日后东域仙宗迟早有一天会来寻知微,这意味着,陈业迟早有一天会与东域仙宗为敌。
至于为何为敌?
很简单。
陈业不会让任何人夺走知微,亦不可能让知微成为某方势力的工具,最终沦为无情无欲的天命之子。
双方有不可转寰的矛盾。
偏偏,东域仙宗,又堪称是一个庞然大物,几乎称得上是凌墟界最强势力。
而据妙方道人当年的说法,便是这般强大的仙宗,也曾在松阳派手中损失惨重,最后退隐东域,久不现世。
这些旧闻,未必句句可信。
但仙宗确实退隐千年之久,料想损失惨重。
“不管大哥哥信不信。不管松阳派是正是魔,可若天底下真有天命之子,应劫之人。
那松阳祖师一定会站在天命之子的身后。”
秦嘉名眸光晦涩,语气幽幽,“毕竟,松阳祖师可太想天底下再现化神天君了。而他认为,唯有天命之子,方可成就天君,故而,会不惜一切手段,助其化神。”
“而罗霄之主嘛————她的想法我记不清,但她既然是松阳祖师的徒儿,总该跟师父站在同一条线吧?”
有道理。
要不是陈业知道这个罗霄之主是逆徒,那他还真信了。
师徒一条心?
那怎么还将师父囚禁起来了?
陈业摇了摇头,这女人脸皮太厚,就算自己点破,也能找到一万个理由。
他将玉简收起,淡淡道:“消息,陈某记下了。不过二十多年前的东西,如今是否还在襄陵,尚不好说。姑娘若有闲暇,便先查一查。”
秦嘉名笑着应下:“好哦。嘉名相信,大哥哥会襄陵了。这地方,可不一般呢————”
有些事情,急不得。
但她有自信,能让一切都回到它本该回到的轨迹。
又坐了一会儿,少女不舍告辞,说守缺剑主还在等她。
陈业将她送出院门,撤去禁制,长出了一口气。
他生怕这家伙临时起意,又要在徒儿身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此后两日,灵隐山热闹非常。
各宗修者更是临时起意,开始讲法论道。
当然,各宗压箱底的本事,还是藏得严实。
可即便只是些寻常心得,对于修行不同传承的人而言,也能有所启发。
知微与今儿便每日结伴前去。
陈业偶尔路过,见两个徒儿捧着玉简,坐在人群中听得认真,也不打扰。
想想前些年,各宗见面,难免彼此提防。
如今能一起互相交流修行,也算是结盟的另一重好处了。
这日下午,白离传讯,请他往后山一趟。
陈业到时,药王与墨璃都在。
亭中石桌上,摆着两只玉匣。
看见玉匣,陈业便猜到了来意。
孽丹!
本来,此丹贵重,药王是想让白离亲自来取。
可这一次他自己来赴会,干脆就将白离的那一份,也带了过来。
“老夫明日便要返谷,正好今日将东西交清。”
药王捋了捋长须,示意白离查看,“丹中残念净尽,炼化时仍有些地方需要留意。陈真人精通丹道,也可一并听听。”
陈业欣然落座。
以坎离孽裔炼丹,这等事情可不多见。
之前在药王谷来去匆匆,只检查了丹药,没有细问其中的手法。
如今能听药王亲口讲解,自是求之不得。
白离打开玉匣,辨过印记,微微颔首。
“有劳道友。”
他正要将东西收起,坐在对面的墨璃忽然轻咳一声:“陈真人。”
“王上有事?”
小墨蛟取出一只玉匣,推到陈业面前。
“这一颗,给你。”<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陈业一怔。
他当然认得这是什么,可也正因如此,才有些意外。
这小蛟当时取丹,宝贝得很,连药性都要自己替她看过,才肯放心收好。
如今,竟然肯分给自己?
“当日黑湖之战,你亦有功劳。”
墨璃坐得端正,说得郑重,“何况这些时日,黑湖受你照拂甚多。本王想来想去,总该有所表示。这颗丹对你修
行有益,便收着吧。”
“可王上的气血————”
“本王自己还留了一颗。”
少女将玉匣又往前推了推,“一颗也够炼化许久了,用不着你替本王操心。
话音落下,她便端起茶盏,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眼角馀光,却悄悄朝白离那边瞥去。
白离才刚刚拿到两颗丹。
而自己已经送出一颗了。
接下来,该如何做,他总该明白吧?
小墨蛟心中颇为期待。
这件事,她可是惦记许久了!
白离察觉到她的目光,稍稍一顿,随即笑了起来。
他神情坦荡,从自己的两只玉匣中,取出一只,放到陈业手边:“白某这一颗,也给你。”
“这————”
陈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方才还是来听丹道心得的。
怎么一转眼,自己面前便多了两颗孽丹?
“不必推辞。”
白离抬手止住他,语气温和,“若非你将白某带回宗门,又以枯荣之法唤回生机,白某哪有今日?一颗丹药,还不至于舍不得。”
陈业沉默片刻,郑重拱手:“如此,陈某便收下了。多谢两位。”
这两颗丹,对自己大有用处。
当初闻到丹香,他便心动不已,只是三位坎离合力斩敌,他不好开口讨要。
谁知兜兜转转,竟还是落到了自己手中。
墨璃看着他将玉匣收好,唇角不由微微扬起。
果然!
自己就知道,白离肯定也会给的!
若在药王谷时便将丹给了陈业,哪里还能有如今的效果?
这便叫————谋定而后动!
小墨蛟越想越满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药王。
药王正在喝茶,见她望来,眼皮顿时一跳。
“蛟王,还想替老夫也分一分?”
“本王可没说。”
墨璃立即收回目光,神色坦然。
自己只是看一眼罢了。
这老头,怎还以小人之心度蛟王之腹呢?
药王暗骂了下这头墨蛟,这妖蛟让他里外不是人。
可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给陈业。
有这丹药,自己不吃,也得给苏家后人吃,轮不到给外人。
忽而,药王心头一动,幽幽传音道:“老夫敬佩,蛟王视钱财如粪土,连三阶中品丹药,都说送就送。”
“本王一向大方,不似某人。”
小蛟淡淡道。
“只是呢————白离是陈业的老丈人,送就送了吧,反正都是一家人。可你这个黑湖的妖族————罢了罢了,蛟王确实大方。”
药王咂嘴道。
小墨蛟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心中有些不对味。
嗯?
他们是一家人吗?
哦————那白簌簌就是陈业的道侣是吧?
或许在白离眼中,自己蠢得很,给他女婿送宝贝,还自鸣得意,自以为计谋得逞。
事后,药王将炼丹时的几处难点讲了一遍。
陈业听得认真,时而询问几句。
这孽裔的血肉与寻常妖物不同,残念难除,气血坚韧。
若火力重了,丹中精华便随残念一同毁去;
轻了,又难以净炼干净。
药王为此耗费的心力,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听到后来,连墨璃也没再插嘴,不过这头蛟好象心情不好,不知在琢磨什么事情。
陈业不得不承认。
虽然自己有熟练度面板,丹道造诣惊人。
可这老头丹道亦有独特之处,值得学习。
临走以前,药王专门叮嘱陈业:“你虽已结丹,可肉身比不得蛟王,修为更比不上那两坎离。服此丹时,须静心缓炼,莫因一时气血充盈,便想着催动功法,强行将药力尽数化开。”
陈业应下。
此丹药力浑厚,连坎离真人都视作宝物,当然不能照寻常丹药的用法来。
至于两颗一道服下————
他又不是嫌命长。
出了凉亭,墨璃与他并肩而行。
走过一段山道,陈业忽然道:“王上为了今日,怕是等了不短的时日吧?”
少女脚步一顿。
“什么?”
“没什么。”
陈业笑了笑,朝她拱手,“这份心意,陈某记下了。”
小墨蛟望着他,本来还有些低落,可现在心中莫名有些高兴,面上轻轻哼了一声:“知道便好。往后别总只顾着那只葫芦,你自己也该多修行。”
这话,让陈业有些汗颜。
最近这些日子,为了那株小葫芦,他确实花了不少心思,都耽搁了修行。
“王上说得是。”
“还有,以后炼丹的时候,若给黑湖那些家伙多留几瓶,本王不会嫌多。”
陈业失笑。
得。
这小蛟,真是什么时候都记着黑湖妖族。
回到藏梨院时,几个徒儿都回来了。
少女正将几枚玉简排在案上,旁边还有一册新写的笔记,密密麻麻,记着今日听来的心得。
见师父进门,她便将其中一枚推了过来。
“师父,今日有人讲温养器灵,徒儿觉得其中几处,对师父的灵葫或许有用,便请那位前辈允了,拓了一份。”
陈业接来扫过,果然有几分可取之处。
“不错,让你替为师费心了。”
知微轻轻摇头。
她见师父心情甚好,又问:“可是寻到风属灵物了?”
“还没有,不过另得了两样好东西。”
陈业取出玉匣,稍稍揭开一线,让她看了看,便再次合上。
只逸出少许药香,少女便觉周身气血一动,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面放着几颗
留影石。
少女脸蛋微红,连忙低下头:“是师父用的丹药?”
“恩,白真人与蛟王所赠。往后这段时日,为师准备静心炼化一番。”
“那徒儿替师父照看灵葫。师父先前交代的温养法子,知微都记着。”
知微稍作思索,正色道。
陈业想了想,颔首应下。
灵葫只差最后一份灵物,不用急着孕剑,日常照拂,以知微的本事足够了。
“有事便来唤为师,不必自己硬撑。”
“徒儿知道。”
少女将玉盆挪到近前,低头检查藤叶,做得颇为仔细。
陈业在旁看了一会儿,见她井井有条,这才放心往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