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二阶极品葫芦；天命失序
若说心动，那肯定是有的。
罗霄洞天中机缘遍地，甚至可能有四阶灵宝。
但是么————
还是太危险了。
陈业抬头看向那座悬于半空的黑塔，他曾用神识窥探过，方一接触，感知便陷入一片幽深中，好似有无形之物，在牵扯他的神识。
尚在洞天之外，便已如此。
里面是什么光景，谁又说得清？
“孙道友，松阳派复灭了，可洞天中的生灵还活着。”
陈业收回神识，叹道，“千年以前留下的灵植，都有可能长成大妖，我的徒儿便曾在罗霄洞天中，偶然遇见一朵金丹妖花。何况那些本来便有修为在身的？”
孙川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明白这些，只是结丹以后，门内传承，每有所得，到了关键之处，便又断了。
又明知路在罗霄洞天之中，这让他如何不急躁？
“难道这份祖师遗泽，往后只能由弟子们一趟趟去寻？”孙真人不甘问道。
“徜若道友寻到了进出之法，又能避开洞天之灵，当然可以商议。可若只是多凑几位真人，陈某不赞成。”
陈业说得直接，多几位金丹少几位金丹，在罗霄洞天面前都没什么差别。
他能理解孙川息的心情。
自己得知玄牝灵葫可能有四阶之资时，不也恨不得将好东西全塞给它？
但灵石花了，还能再赚。
命没了，便真没了。
何况，如今诸宗正要结盟，为的是抵御外敌，而不是为了罗霄洞天。
徜若在罗霄洞天遇见变故，死伤重要人物，这方结的盟，恐怕又即刻散了。
孙川息一瞬间好似苍老了数岁，他颓然道：“是真人思虑周全。此事，老夫再想想。”
其实，陈业仔细想了想，或许也不是真的束手无策，但因此事涉及秦嘉名，陈业不打算透露给孙川息。
当初。
秦嘉名曾在张长老的陪同下来过浑元城，目的正是罗霄洞天。
别人对罗霄洞天束手无策，可对于这位罗霄之主，那可不一样了。
陈业将念头暂且按下，带着知微离去。
次日，陈业辞别孙川息，启程返宗。
灵宝门的事情已然办妥，灵材也买到了，无须再留。
孙川息遣使议盟的消息，则先一步送往了灵隐。
数日后。
师徒二人随墨璃落在灵隐山中，才过山门，便有执事上前行礼，说三长老已经留下吩咐，请陈峰主回来以后，往殿中一趟。
“炼神宗的使者到了？”
“是，昨日到的。赵长老正在陪客。”
陈业心头微动。
自己去浑元城的这几日，看来宗中也没闲着。
他先让知微回藏梨院，又向墨璃道了声辛苦，便随执事往前山而去。
殿内，除了赵炎峙，还坐着一位清瘦剑修。
陈业才跨过门坎，目光便是一顿。
守缺剑主！
当初在炼神宗石窟里，自己随简家入内观礼时，便见过此人。
“陈峰主回来了。”
赵炎峙起身，替双方引见，“这位是炼神守缺剑主。道友，这便是我宗陈业。”
守缺剑主起身还礼，神情温和：“久闻陈真人之名。燕南诛邪丶齐地破魔，贵宗这一年，着实做了不少大事。”
陈业谦让几句，便在下首坐下。
赵炎峙将案上一封书函递了过来。
“这次，炼神五庐皆有回信。”
陈业展开一看，五道剑印，并列其上。
比起先前只有守缺剑庐来信，此番已经不同。
信中明言，五庐同意与松阳诸脉议盟，并请守缺剑主前来相商。
陈业心头一松。
罗霄盟最难的一环，总算有了着落。
灵宝门虽有些阻力，可说到底，那位灵宝真人不在，馀下诸修只要压住顾骏，便不难处置。
炼神宗却不同。
五大剑庐各有坎离真人，又互相争执多年，流血不断，更别说共同应下盟约。
不得不说，秦嘉名不愧是罗霄之主，陈业勉强承认她有几分本事。
“圣子说得明白，若连宗门都保不住，再争出高低，也没什么用处。”
守缺剑主将茶盏放下，声音微沉，“况且，燕国这些年的内耗，究竟便宜了谁，诸位剑主心中也都清楚，墟国虎视耽眈，徜若继续争执下去，吾等松阳一脉怕是要亡于墟国之手。”
在五大剑庐之中，守缺一脉对松阳道统看得最重，而墟国又是松阳的大敌。
在守缺剑主心中，当然也仇恨此国。
“我方才收到灵宝门的信，孙道友也已选好使者。”
赵炎峙看向陈业，抚须道，“万傀那边，尸傀一脉已经复灭。机木金石丶兽形两脉另有回函，愿意遣人来谈。待药王回讯，便可将会盟之期定下。”
说着，他又将几封书函取出，放到案上。
一切顺利。
罗霄盟的成立，已势不可挡。
一旦此盟现世，甚至会影响凌墟界的格局。
要知道，五大宗门加起来，那得有多少金丹真人？
陈业看着那些印记，心中感慨千万。
当年自己还是练气修者时，五大宗是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
随便来个执事，都足以让坊市中人小心应对。
可现在，在自己的一手操办下，五大宗马上要结为一体。
众人又谈了些往来之事，直到执事入内，请守缺剑主前往客舍稍歇，这场会面才暂且告一段落。
此外，守缺剑主还取出一封封好的书信，递给陈业：“圣子另有一封信，托老夫亲交真人。”
陈业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眉头微动，接过以后，向他道了声谢。
又是私信。
这妖女，总不至于每次送来公函，都要另外给自己写一份吧？
陈业心头隐隐不安。
奇怪————
秦嘉名，对他是不是过于重视了？
回到藏梨院，陈业才将书信拆开。
开头几句，果然还是那副两人好象很亲昵的口吻。
说他的回信端正得很，明明那个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若非认得笔迹，还以为是赵长老代写的。
又问他近来修行如何，是否还记得欠她的情分。
陈业嘴角微扯。
前面的话，只当没看见便是。
可再往下看，他脸上的随意渐渐散去。
信到后半，秦嘉名忽然提起了罗霄洞天。
“嘉名前些时日回过一趟旧地，寻到些松阳祖师留下的东西。其中不少话，都说得含糊，叫人看不明白。大哥哥博闻广识，等诸宗的事情办妥，可愿替嘉名看看？”
嗯？
松阳祖师的遗留？
陈业顿时被勾起好奇心，继续往下看。
“祖师生前，似乎很看重天命丶气运之说，还曾特意查找所谓的天命之子。”
“他说，有些人尚未降生，便已有了往后该走的路。”
“可若那人没有照着走，又会如何呢？”
陈业目光一凝。
天命之子。
这几个字，他当然清楚。
在原来的剧情中，知微正是因此被仙宗带走。
而青君更是直接化身黑心女娃。
总之，师姐妹各自遭逢变故，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可如今，她们都在自己身边。
知微没有颠沛流离，青君也没有变成冷酷凶戾的妖女，连今儿的人生，都早已与原先不同。
对此，陈业一向很是自豪，但他很少考虑过，天命变动后的影响。
秦嘉名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是因为祖师遗留中，确实写着这些？<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还是她从几个徒儿身上，察觉到了异常？
陈业眉头渐渐皱起，又将后面的信看完。
谁料，那妖女只写了几句，便将话头转了过去。
“可惜，后面的记载不全，嘉名也没能找到答案。”
“这些旧事，写在信中难以说清，还是等下次见面，再与大哥哥慢慢说吧。”
“另有些祖师遗物的去向，牵扯凌墟几家势力，或许对大哥哥有用。嘉名尚在查证，不急于这一时。”
“眼下诸宗议盟，才是要紧事。大哥哥可别看了几句旧话，便连徒儿都顾不上了。”
最后，又补了一行：“无论如何，嘉名总是站在大哥哥这边的。”
陈业看完，半晌无言。
这妖女！
好端端一封信，前面还在埋怨自己不够亲近，后面忽然丢出这么几句话，偏偏又不肯说清。
至于什么站在自己这边————
陈业可不会信这妖女的话。
她若真什么都不明白，何必特意写信给自己？
可若她知道些什么，又干嘛藏着掖着？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故作此态，十之八九是想利用自己。
“她到底知道多少————”
陈业低声自语。
院外，忽然传来今儿的声音。
“师姐，这些要放在一处么？”
“恩，先分好，明日再请师父来看。”
是知微在答。
陈业抬起头，神识越过门窗。
两个徒儿正坐在院中，将这趟带回来的东西逐一归置。
知微低头核对册子，今儿则捧着一只玉匣，认真看着匣上的字。
不过是寻常的一幕。
陈业心里的那点纷乱，渐渐平静下来。
秦嘉名只说了几句。
自己便顺着她的话，想了这么多。
可眼下，又有什么事情真正发生了？
徒儿都好好的。
宗门连灭强敌，梨城也开始安定，诸宗正准备共立罗霄盟。
比起曾经朝夕不保的日子，如今不知好了多少。
原剧情中的乱世，尚在数百年以后。
就算其中真有什么隐情，自己也有时间去查，有时间去修行。
没有道理，因为旁人的话，乱了方寸。
陈业将信纸折好，另取一张，提笔回信。
信中问了祖师遗文的来处，以及她提到的那些旧物是什么。
若能带来，便请她下次一并带来。
接下来几日，除却日常修行，陈业的心思大半都放在灵葫上。
孙川息备下的灵土，被他尽数添入玉盆，又以海珍阁买来的养木灵液浸润，让新生根须扎入其中。
那块木髓，则由枯荣玄光一点点化开，送往根藤。
至于金行灵液，陈业依照孙川息的叮嘱，先取了一滴试用。
淡金光泽融入藤中，沿着叶脉流转，最后导入葫身。
小葫芦轻轻一晃，葫口主动朝着玉瓶偏了偏。
有效！
此后的温养，顺利许多。
木行道碑滋养根藤，灵土承载生机，再辅以灵液与自身剑意，细弱的藤蔓渐渐粗壮，攀着梭罗分枝，舒展开数片新叶。
叶下的葫芦，也有了明显变化。
从拇指大小，长到小半个巴掌。
这一次，可不是先前被玄光撑胖了。
哪怕腹中灵力尽数化开，它也没有再瘪下去。
“恩？”
陈业刚结束今天的温养，忽然察觉藤叶一颤。
一缕剑鸣，自葫中传出，清越悠长，连他袖中的流汐，都随之颤鸣。
陈业神识探入其中，只见一团剑光正凝聚在葫腹中，与先前的几丝散乱剑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二阶极品！
这枚新生的葫剑，总算养到这一步了。
陈业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好，好啊！”
他抬手布下禁制，又取出一块二阶精铁，悬在数丈之外。
随后，指尖剑意一引。
小葫芦稍作倾斜，葫口亮起一道剑光，倏然掠出！
嗤！
精铁中央，多了一道贯穿前后的细孔。
剑光去势未尽，撞入后方禁制，荡起一层涟漪，才被陈业抬袖收住。
“不错。”
陈业将精铁摄来，摸了摸那处光滑的断口。
先前灵葫也能伤到他的手指，可那是锋芒出奇，谈不上运用自如。
如今这一道剑气，已经能用以斗法。
二阶极品的品阶，已经相当于知微的葫剑。
不过，喜悦过后，陈业也发现了一件事情。
灵葫长到这一步，马上就要成就三阶，正常的温养，已经难以让它继续迅速提升。
陈业将知微叫来，一同察看。
少女修行祭葫法多年，对葫剑的熟悉，还在他之上。
“师父，这葫芦与徒儿葫剑有些相似。”
“恩，若要说，为师这葫芦还是你葫芦的————母亲？”
“————原来如此。”
知微莫名有些喜悦，自己的贴身佩剑跟师父的佩剑，还有这种关系呢————
她收敛心思，并指点向葫身，稍作感知后，又取来自己的葫剑，与师父逐一比对。
发觉玄牝灵葫竟同时暗含知微所有葫剑的灵机！
陈业心中顿时明了，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丶风丶雷。
知微的葫剑出自玄牝灵葫的后代子株，各分一性。
眼前这枚新葫之中，将七种气机一并孕育了出来。
只是尚未长成，七种气机皆不完整。
随后几日，陈业以灵植法门细察，又与祭葫法相互印证，终于摸清了下一步的温养之
法。
要让它迈入三阶，须先备齐七种不同属性的灵物。
金木水火土风雷，各取一种，皆为三阶下品！
借灵物本身蕴含的灵性，温养葫芦，待七气相济，葫中剑胎便能成形，至此踏入三阶下品。
先前那些灵材，多用来养根丶生叶丶壮大葫身。
如今，则到了孕养剑胎的时候。
陈业提笔，将七种属性依次写下，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刚花了九十万灵石。
这还没高兴多久，下一笔开销便又来了。
而且，一次就要七份！
又过了一日。
药王谷的回函抵达。
药王同意赴会，几宗往来商议过后，将会期定在了半月之后。
地点，便在灵隐山。
宗中执事开始筹备迎客，许多只在几位长老之间往来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五宗会盟！
这四个字，令燕齐修真界议论不休。
渡情复灭，万傀尸脉被诛，如今连封山多年的炼神宗，都遣出了守缺剑主。
有些人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
燕齐的局势，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