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古树苍枝,正是地脉子母梭罗树的一截分枝!
皮若龙甲,吞吐霞光,异香弥漫。
嗅之,令人通体舒泰。
可真是打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陈业恰好就需要这截分枝。
虽说地脉子母梭罗树只是三阶的灵树,单是一截分枝,很难直接将玄牝灵葫救活。
但所谓万事开头难。
只需要唤醒玄牝灵葫的生机灵蕴,事后再着手施救,辅以他自身高超灵植术,这株威震上古的仙葫便真正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既然仙子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再行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陈业长袖一卷,在苏青黛略带一丝紧张的注视下,将那长盒收入储物袋中。
反正他本就想去新郑郡走一遭,眼下苏青黛送来古树分枝,他刚好顺坡下驴,刚好应下苏青黛的邀请。“前辈的意思是愿意与青黛一道?这截分枝,不管前辈去或不去,药王谷都会赠与前辈。”苏青黛脸色一喜,轻声解释道。
陈业故作超然,目光深邃:
“我行事,向来随心。仙子诚心待我,我自然不会叫仙子寒了心。既然新郑郡牵扯如此之多,大典尚有些时日,正巧闲来无事,便随你走上一遭,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大泽妖国。”
苏青黛心中长舒一口气。
妥了!
她此行邀请陈业,
一是因为新郑郡虽然经过长老清洗,但或许还暗藏风险,有陈业在,便多了一层底气。
二则是她也有心想再试探下这行人,毕竞陈业嘴上是说海外隐修,但谁知道脾性如何?万一是海外的邪魔妖道,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当然,虽有这层怀疑,但苏青黛并不认为这位前辈是魔修。
盖因陈业身上的气息过于纯正,修行的是木系功法,草木灵蕴浩瀚如海,生机绵长。
若非心向大道、心性纯良的世外高士,绝无可能将一门木系功法推演到如此返璞归真的境界。更何况,这位前辈可是能随手拿出五纹丹药的恐怖存在!
这等醉心丹道的宗师,定然耐得住无尽寂寞,常年克苦钻研,哪有时间作恶?又哪里需要作恶?“前辈高义不过,那望云轩未免不符合前辈身份,且天街九坊人多眼杂,不如前辈就在药王行栈留宿?”
苏青黛美眸流转,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躬敬,
“药王行栈依子树而建,其高处的梭罗法阁乃是本谷长老平日跨郡降临的清修之地,不仅能将周遭灵气尽数汇聚,更是清幽绝尘,不受外物惊扰。前辈若是不嫌弃,这几日不妨移驾阁中。”
“客随主便,那便依仙子所言。”
陈业面色如常,云淡风轻地颔首。
嘶…
这药王谷还怪大方的。
一见面就送上两个漂亮女弟子,然后还奉上地脉子母梭罗的分支。
现在,还给他安排供奉长老级别的修持法阁…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不要白不要。
再说,
虽然药王谷和灵隐宗关系不洽,但药王谷的确是个正派宗门,而苏青黛的脾性更不用说,昔年在洞天与徒儿同生共死过,按理不会居心叵测。
苏青黛见他应下,笑魇如花,宛如春回大地,百花盛放。
先前的明决与苏叶二女,固然已是百里挑一的清丽佳人,可如今在苏青黛面前,顿时被衬托得黯淡无光,直如凡俗草木比之广寒仙桂。
这位第一真传,不仅生了副祸国殃民的仙姿佚貌,此时禁制散去,静室内的灵光摇曳,更将她那完美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虽面上复着一层轻纱,但剪水秋瞳顾盼生辉,雾气氤氲,只消盈盈一望,便能叫定力稍差的修士心神失守。
陈业只觉得眼前微微一亮,心下暗赞了一声“燕南第一真传果真名不虚传”,但面上稳如磐石,不动声色。
毕竞,再好看,能有知微好看?
他此时的心思,早已沉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分枝入袋后,他便将残种置于长盒之中。
两者方一接触,
残枝自发散出细密如发丝的碧绿霞光,包裹住那枚死气沉沉的玄牝灵葫残种。
“嗯?这就有反应了待回去后,得好生研究一下。”
陈业心头火热。
要知道,
他现在都快结丹了,结果配剑也才是二阶上品的玉藏,就连徒儿都有数把二阶极品的飞剑了,譬如知微,手头上足有五柄二阶极品的飞剑。
当然,
徜若陈业想要二阶极品,他大可轻松得到,奈何二阶上品与极品,对陈业而言,差别已然不大。待三个徒儿回来后,
苏青黛亲自引路,带着众人一路向上,不多时,便来到了这药王行栈的最高处一一梭罗法阁。推开灵木阁门,入眼处的景象叫人眼前一亮。
这法阁虽名为阁,内部却自成乾坤,完全是嵌在子树的树冠之中。
数根粗壮如虬龙的翠绿枝干横穿殿宇,密密麻麻的车轮大叶在阁顶交织成了一片翡翠穹顶,不停地洒落下点点如同萤火虫般的碧绿灵光。
“哥哥!这地方的灵气也太舒服了吧!”
青君在榻上欢快地来回打滚,看着四周翠绿的古树枝干惊叹不已。
这可是金丹真人的住所!
以前在灵隐宗中,师父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没成想,来到药王谷后,竞然还能睡上法阁了!
苏青黛对着三个徒儿微微一笑,然后看向陈业:
“前辈,这梭罗法阁内共有七间辟出的静室,皆有子树生机滋养,一应用具,皆已换新,且是我宗真人规格。这几日天城大典,坊市杂乱,前辈与几位公子若无他事,暂且在此处落脚歇息便是。若有任何差遣,只需催动阁门前的传音玉符,药王弟子定当随叫随到。”
陈业放眼打量了一圈这清幽绝尘的古树法阁,感知着周围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灵气,满意地颔首应道:“这地方清静,灵韵也足,正合我意。这几日,我们便暂时在这里住下了。有劳苏仙子费心。”“前辈客气了,这本就是青黛该做的。那青黛便先行退下,不打扰前辈与几位公子清修。”苏青黛盈盈一拜,先行告辞。
待苏青黛离去,
陈业这才唤来三个徒儿:
“好了,过来坐吧。”
“爹师父,”
知微临时改了口,声音清冽,神情不变,心下却暗自羞恼。
方才她总是在心头纠结于这爹爹的称呼。
结果到了该喊师父时,却不自觉喊了爹爹<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那苏仙子,是个厉害人物。”
知微压下杂念,语气平淡,
“不仅修为扎实,心计也深。不知她单独留下师父,究竟所为何事?”
“她啊,是想邀请为师去新郑郡走一遭,顺便送了份大礼。”
陈业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清雅,让人精神一振,不愧是金丹真人享用的灵茶。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徒儿,将方才之事娓娓道来。
良久。
青君神色兴奋:“啊?那咱们要去那新郑郡继续杀大马猴吗?哼哼!师父先前还瞧不起青君,这次青君要证明自己!我要杀了大泽妖王,取而代之!”
今儿瞄了眼小女娃:“诶?似乎也不错呢,反正青君师姐,勉强也能归类到妖族呢毕竟,在大家口中,不是人的修行者,都是妖族么?”
青君的笑脸垮了下来,气呼呼地作势要去掐今儿的小脸:“今儿!你哪头的?为师姐摇旗呐喊不会吗?我这叫神兽,血脉高贵!”
“那不都一样吗?”今儿眨巴了下眼睛。
可恶!
真得教训一下今儿了!
小女娃很生气,一把子扑了上去。
今儿本来还以为这只是寻常的打闹,毕竞这位小师姐平日里便经常咋咋呼呼,当下只是轻笑了一声,身形如风般往侧旁躲闪。
可她万万没想到,小女娃这次显然是有些气急败坏,身法快得不可思议,
“呀!青君我错了还不行吗!”
只听得今儿惊呼一声,已经被青君从侧面一把扑倒在软榻上。
听到她的道歉,青君反而更生气了:“道歉有用的话,青君为什么要长拳头!”
还没等今儿反应过来,青君小手一抓,如行云流水,竟是直接将今儿的裙摆给扒拉了上去,让两截白玉般的细腿暴露在空气中。
啪!啪!
“可恶的今儿!叫你编排我!叫你说我是大马猴的同类!”
青君骑在今儿腰上,挥动着小巴掌,轻轻拍了下去。
刹那间,今儿的脑袋里几乎一片空白。
若是在私密处被青君教训也就罢了,可此时此刻,自家的大师姐在一旁静静看着,最关键的是师父正稳稳当当地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啊!
“青君!你你放开我!”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今儿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子,腿儿紧紧并在一起,伸出手想按下裙摆,可这只手却反被青君按在腰上。
“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住手啊!师父还在看着呢鸣,求求你别打”坐在主位上的陈业原本正气定神闲地品着茶,看到这一幕,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灵茶险些直接喷了出来:“青君,成何体统,还不快给为师下来!”
听到师父发话,正拍得起劲的青君这才缩了缩脖子。
她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小手,不得不说,师妹的手感肉乎乎的,只是师妹看起来很伤心?
小女娃有些心虚:“哎呀,今儿,我只是轻轻拍了下而已大不了你打回来就是了。”
“你”
今儿哽咽一声。
这哪里是打不打回来的问题?
修行者肉身强横,青君那两巴掌打在屁股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可问题是在师父面前!
“”
她手忙脚乱地从软榻上爬起来,顾不得整理被揉得乱七八糟的长裙,只是攥着裙摆,将那两截泛着羞红的白嫩腿儿遮得严严实实,慌不择路地冲进了侧旁的一间僻静内室,“砰”地一声扣上了房门。青君站在榻边,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啊要是师父打青君,青君肯定不会这么生气的”
陈业眉头一蹙,瞪了眼青君:
“还不快去道歉,不把今儿哄好,你就等着师父来教训你吧!”
“啊?不要啊师父!”
小女娃苦了一张脸,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到了今儿的内室门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抓着门板认错。撵走了这个捣蛋鬼,
知微走上前来,白衣如雪,纤手执壶,替陈业将茶盏蓄满:
“药王谷既然已经荡平了赤猿宗的势力,却还要请师父压阵新郑郡内,恐怕还残留着些好手。徒儿担心苏青黛误判了师父修为,或许新郑郡内,有些人不好处理。”
还是大徒儿靠谱。
哪里象那两个只知道打闹的丫头。
陈业很是欣慰:
“嗯,你说的在理,这苏青黛恐怕以为我是金丹真人,或许在她心中,我还不止是金丹初期届时你我,都得多加小心。”
安抚好了徒儿。
陈业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静室内,将储物袋中的长盒取了出来。
长盒开启,那节苍枝在法阁聚灵阵的催化下,霞光吞吐得越发炽烈。
咚!
冥冥之中,陈业听到了一声空灵的律动之声。
这不是错觉。
而是残种的生机在律动。
“总算是活过来了。”
陈业神色专注,身为一个顶级灵植师,他知晓单靠梭罗分枝这点外力吊着命还远远不够。
他阖上双目,十指交织掐诀,施展诸般精妙的灵植术法。
眼见残种好转不少,陈业轻叱一声:
“云雨决,起。”
他指尖弹出一朵小小雨云,悬浮在长盒上方,一缕带着氤氲生机的灵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浇灌在那枚灵葫残种之上。
眼见残种开始主动吸纳雨水,
陈业稍稍心安,却又有些忧虑:
“灵植毕竞是活物,总得寻处地方栽种,不好随身携带”
储物袋中,没有天地交泰的阴阳五行之气,不利于灵植生长。
若想残种结出剑葫,他还得先寻得一地,栽培残种。
可这天下之大,能配得上栽种上古玄牝灵葫的灵脉,又是何其难寻?
“恐怕灵隐宗的灵脉也不够用似乎,还得麻烦下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