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金发少女快要爆炸了,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那老头,凭什么私自为你做决定?你为宗门出生入死,可他倒好,你一回来,就把烂摊子甩给你!”要不是念着秦嘉名还赖在陈业身边,
否则,
现在白簌簌都忍不住要追上大长老,好好逼问一番。
陈业见少女红温的模样,顿时便理解大长老逃跑速度之快。
白簌簌可是灵隐宗的混世魔王!
她可不在乎你是不是金丹真人,更不在乎你辈分有多大若真惹得白簌簌生气,大长老的胡子指不定都得被拔下来几根。
“好了簌簌,消消气。”
陈业拍了拍白簌簌的肩膀,顺毛捋道,
“大长老也有大长老的难处。秦姑娘身份特殊,去主峰那些规矩森严的地方反而不自在。留在我这里,当个寻常食客,反倒省去许多麻烦。”
秦嘉名顺杆往上爬,乖巧地点头,柔声道:
“是呀,白姐姐,嘉名很好养活的。只要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每日粗茶淡饭即可,绝不会给大哥哥添乱。若是白姐姐实在不悦,嘉名晚上在院子里打坐也是可以的”
这话一出,配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簌簌是个欺压良善的恶婆娘。
“你一!”
白簌簌气结,指着秦嘉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不过,白簌簌也不傻。
她压下心头的邪火,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陈业身上,突然冷笑一声:
“好啊,既然大长老发了话,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不敢抗命将秦姑娘赶出去。”
秦嘉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金毛,居然妥协了?
但白簌簌下一句话,就让陈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过!”
白簌簌扬起雪白的下巴,理直气壮地道,
“爹爹如今重塑生机,正躺在藏梨院的静室之中。我这个做女儿的,日夜牵肠挂肚!为了方便随时照看爹爹,从今日起,本真传也要搬进藏梨院!”
“反正藏梨院空房子多,不差秦姑娘一个,自然也不差我一个!”
静。
别说陈业和秦嘉名了。
三小只都傻眼了。
正抱着半个灵果啃的青君,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一个坏女人还不够,小金毛也要住进来?!
“不是簌簌,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陈业捂着额头,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是真住下来,加之秦嘉名,这藏梨院的屋顶迟早得被掀了。
“怎么?不欢迎?”
白簌簌瞪着他,同时小手悄悄伸向陈业腰间,掐住了一块软肉。
“…欢迎,当然欢迎。自真传大驾光临,藏梨院蓬荜生辉。”
陈业果断认怂。
在陈业抚额头疼之际,一旁吃瓜的三小只,已经开始用眼神暗中交流了。
青君小脸皱成一团。
小女娃表示自己现在很生气。
藏梨院,是她的家!
她不喜欢跟一堆人住在一起!
更不喜欢跟别人争宠!
不过,青君眼睛忽而一亮,脑海中蹦出了一个绝妙的念头。
这念头妙到自己都忍不住夸自己,果然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娃!
她悄悄拉了拉知微的衣角,压低声音嘀咕:
“师姐,师姐!青君有个好主意!既然她们非要赖在这藏梨院不走,那咱们干脆把这院子送给她们不就好了?”
知微瞥了这小丫头一眼,她心思聪慧,其实刚才看着这两位活祖宗针锋相对时,她心里就已经盘算开了。
“你是想说,咱们回临松谷?”知微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道。
“对呀对呀!”
青君激动得连连点头,
“咱们不是说好要回临松谷吗?她们想住在藏梨院就住在藏梨院吧!我们直接回临松谷!随便她们折腾!”
一旁的今儿听到这个提议,深以为然地点头。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性子最是软弱胆小,要是天天夹在这两位气场强大的少女中间,连大声喘气都不敢,更不敢和师父贴贴了。
若是能跟师父和师姐妹躲回清净的临松谷种种田,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知微赞许地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姑且忍耐几天,待寻得时机,再让师父履行承诺。”
若是现在直接跟师父说,恐怕还会发生变故,
到时候,
惹得这两位也去临松谷,那可就不好了。
最终,在知微滴水不漏的斡旋下,总算暂时落下帷幕。
待这两位活祖宗各自回房收拾安顿,院子里的压抑气氛才烟消云散。
“呼”
陈业瘫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吐出一口浊气。
“师父,喝茶。”
知微贴心地端上一杯温热的灵茶,今儿则乖巧地走到陈业身后,替他轻轻捏着肩膀。
青君更是直接凑到了跟前,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让师父见了不寒而栗,总觉得这女娃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
陈业喝了口茶,缓过劲来,看着眼前这三个可爱徒儿,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放下茶盏,笑着揉了揉青君的小脑袋:
“怎么?见师父外出,以为师父又能带好吃的回来?傻丫头,刚刚师父去的是天枢殿,又不是坊市。”“才不是呢!”
青君皱了皱小巧的琼鼻,有些不满地哼哼道,
“青君在师父眼里,难道就只知道吃吗?青君明明是在关心师父,怕师父在外面受了欺负!”当然,如果师父真能变出点什么好吃的,那就更好了。
“是是是,青君最懂事了。”
陈业哑然失笑,自然知道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他也不再卖关子,反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铮”
剑啸清脆空灵、宛如鸟雀长鸣。
一柄长约三尺轻盈飞剑,稳稳地悬浮在了青君的面前。
飞剑一出,暗生微风,吹得青君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
“这是二阶极品?!”<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知微和今儿感受着剑身远超寻常法宝的灵蕴,皆是目光一凝。
“此剑名为青髓,二阶极品法宝,是我特意在宗门内库为你挑选的。”
陈业看着有些发呆的青君,笑着解释道,
“如何,可还喜欢?就连师父的玉藏,也只是二阶上品呢。”
“哇!二阶极品!”
小女娃本是好奇地打量这柄飞剑,一听是二阶极品,大眼睛立马变成星星眼,一把将青髓剑抱进怀里,爱不释手地蹭了蹭,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谢谢师父!师父对青君最好了!青君以后一定拿它好好敲人呸呸,好好修炼!”
陈业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散着勃勃生机的白玉小瓶,递给身后的今儿。“今儿,这是太乙青华露,乃是难得的木系天地灵物。你拿着去后院给藤王服下,这东西能帮它开启草木灵窍,感悟生发之机。若无意外,有它相助,藤王能轻松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藤王现在可是今儿的护身妖植,它若突破,今儿的安全便又多了一层保障。
“是,多谢师父,徒儿这就去给藤王喂下。”
今儿双手捧着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
最后,
陈业看向了安静的大徒儿,轻声道:
“知微,你现在不缺法宝,有一柄二阶极品的剑丸,和三柄二阶极品葫剑。而修行之道,这些身外之物不是越多越好,一个不好,还会分散你的精力。”
“所以,这次在内库,为师并未给你挑选现成的法宝。”
知微温顺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徒儿明白,师父的教悔徒儿铭记在心。徒儿现在的兵刃已经足够用了,绝不会贪多嚼不烂。”“你能明白就好。”
陈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你修行的剑阵讲究五行相生,如今你的大衍风雷剑阵尚未圆满。等宗门这阵子的风波平息下来,为师会抽空去一趟神雾谷,亲自帮你把那柄土葫剑索要过来。”
知微闻言,心中淌过一阵暖流。
师父总是这般。
一直会留意每个徒儿的感受,从来不厚此薄彼,哪怕是在这些细微之处,也安排得明明白白。接下来的几日。
陈业此行任务虽为保密事项,但他归宗的消息在宗内仍是传开。
这原本僻静的藏梨院,也罕见地热闹了起来。
不少与陈业相熟的同门,纷纷带着厚礼登门拜访。
对于这络绎不绝的访客,陈业虽然觉得有些应接不暇,但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客人打岔,院子里的气氛反而舒缓不少。
白簌簌向来不耐烦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
一听有客来访,她便借口要闭关参悟剑意,沉心修炼了数日。
或者说,白簌簌本就不喜与人争风吃醋,来到藏梨院,更多也只是警剔秦嘉名罢了。
至于秦嘉名,她的身份可是最高机密,更不能随意抛头露面。
于是,陈业便理直气壮地以“秦姑娘喜静,不便见客”为由,让她乖乖呆在西厢房里,或者让她自己去后山散心。
“陈峰主,老夫不请自来,叼扰了!”
陈业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迈步走入内院,正是白簌簌的护道者,白流月。
在他身旁,则还跟着白簌簌的伯父,白无极。
许久未见,白无极神色不复当初的憔瘁,眼睛直勾勾盯着静室,多半已经知晓白离归宗的消息。“白前辈亲临,陈业有失远迎。”
陈业起身,客气地拱了拱手。
“哎,陈峰主这是哪里话。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白流月冲着陈业眨巴了下眼,故作恍然,
“哦!原来是老夫见外了,这可不是陈峰主,是陈姑爷!哦,还是白家的大恩人!”
“前辈莫要拿晚辈寻开心了,小子所做,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
陈业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将两人迎入院中。
“对对对,分内之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流月哈哈大笑,抚着白须,看着陈业的眼神比看白家后裔还要满意一百倍。
一旁的白无极则上前一步,对着陈业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陈峰主,流月师祖说得没错。你孤身犯险,入齐国那等虎狼之地,将我大哥带了回来此等大恩大德,我白家上下没齿难忘!”
“白道友言重了,快快请起。”陈业连忙将白无极扶住。
“应该的,应该的。此番前来,除了道谢,也是想看看我那大哥”
白无极起身,声音微颤,
“陈峰主,我大哥他现在情况如何?”
白流月神色亦然紧张,眼巴巴地看着陈业。
陈业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真人他如今生机正在重塑,虽未苏醒,但已无大碍。两位既然来了,便随我一同去静室看看吧。”除了白家的客人。
还有李家的客人。
待两个白家的大人物离去后,
李彦峰也带着李秋云上门拜访。
与当初相比,
李彦峰的神情拘谨了不少,他现在只是紫霞峰的李教习,而眼前的男人,现在却是灵隐宗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陈业察言观色,当即笑着迎上前去,一把托住李彦峰正欲行礼的手臂,语气一如当年那般熟稔温和:“李大哥,你这般拘谨,可是折煞小弟了。难不成我当了这个峰主,你就不认我这个老相识了?”“贤弟…”
李彦峰眼框微热,反手重重地拍了拍陈业的肩膀,感慨万千,
“老哥我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还需要我教导飞剑术的灵植夫,如今竟步步高升,成为这般厉害人物!多亏贤弟当初的筑基丹,我现在已经顺利筑基,不负贤弟期望!”
陈业笑了笑,不置可否,目光顺势落在了李彦峰身后的少女身上。
少女今日一袭干练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眉宇间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容貌明艳动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了片刻的安静。
“秋云,许久不见,你的剑意越发凝练了。”
陈业温声笑道,一如初见。
李秋云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捉狭地拱了拱手:
“唉,陈叔真是把秋云远远甩在身后,不过,秋云也马上要筑基了哦!等秋云筑基后,一定来报名抱朴峰的教习,届时还能为陈叔分忧!”
嗯??
又来一个?
陈业笑道:“如此甚好,抱朴峰百废待兴,正缺你这样的得力干将。只要你成功筑基,这教习的位置,我定给你留着。”
李秋云闻言,明媚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嗯!”
除此之外,
亦还有许多陈业未曾想到的来客。
譬如丹霞峰护法赵虞霜,譬如本草峰峰主庞泰宁,以及一些陈业都说不上姓名的真传。
总而言之。
这数天,陈业几乎都在会客。
可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但最让陈业挂念的茅清竹,她本就是抱朴峰教习,但却未曾露面…
“嗯?神雾谷的阵法出了问题?似乎有万傀门的修者在迷雾林现身?”
陈业打听一番后,脸色微沉。
坦白而言,此事与他有关。
先前知微得了戮心洞中三柄葫剑,让戮心洞剑意大减,否则神雾谷的阵法,还能再撑个几年。“看来,得先去月犀湖坊一趟。一得将以前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妥当,二来,要为知微谋求那柄土葫剑。此外,也是该让青君和清竹姐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