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陈业?”
花镜心从哥哥花无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她原本以为,能做出那些狠辣之事的抱朴峰峰主,定是个满脸横肉的凶神恶煞。
却没料到,眼前这青年身着一袭低调的灰袍,端坐在青石上,面容清俊温润,气质宛如谪仙。乍一眼。
花镜心都以为自己是反派,这陈业是正派了。
“长得倒是好看,比那个糟老头子顺眼多了”
花镜心在心底暗暗嘀咕。
至于陈业,
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搭理此女。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头顶那层凝重如墨的灰色结界:
“锁灵遮天阵隔绝天地,屏蔽神识,品阶恐怕足有二阶极品,还是稀少的阵法。不愧是华岳府的修者,手笔就是大气。”
“死到临头,还在装腔作势!”
那名矮小的万傀门魔修冷哼一声,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虚张声势的把戏还能撑多久!动手!”
“铮!”
顾棠音手中三寸秋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森寒剑气撕裂空气,直指陈业的咽喉!
其他人等,亦各展手段,杀意沸腾。
“休伤师父!”
青君蹙起眉心,青髓剑自袖中飞出。
她并指一抹,九枚真印环绕剑刃,灵光熠熠。
“臭女人,当初在洞天欺负我,现在青君要报仇了!”
小女娃剑锋一转,直指何沁园。
“是你嗬,当初在我剑下狼狈逃窜,如今还敢口出狂言。”
何沁园扯了扯嘴角。
虽说,
这女娃有点奇怪,明明看起来很弱,但当初却能和她师姐联手,杀了钟家兄弟。
但再怎么样,
女娃都只是筑基三层,翻不了什么风浪。
自己可是筑基七层!
何沁园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迎着青君便斩了过去:
“既然你急着找死,我便先送你这小丫头”
话音未落,何沁园脸上的冷笑便彻底凝固了。
眼前这只娇小可爱的女娃,竟然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巨力,震得何沁园气血翻腾。
但最让她惊愕的,还是那青髓剑。
九枚真印,各有神效。
寻常修者只需使出一印,便可当作杀招,而这女娃却是九印齐出。
破法,摧阵,加持等等
诸多加持,让这一剑,威力惊人!
眼前这女娃,怎么可能只有筑基三层!?
当然,
何沁园不知道的是,青君吃的各种天材地宝,要是换成其他人吃,恐怕都能硬生生堆到筑基后期!除此之外,
徜若不把青君当人,把她当成一个纯种真龙,那她能与筑基七层的修者一战,岂不是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何师姐!”
一旁的花无阴见何沁园陷入苦战,脸色一变。
这女娃,进步这么快?
当初在洞天之中,见了师姐还得逃命,现在却有一战之力
花无阴见状,手中折扇一展,毒障泛滥,化为长河,袭向青君的后背。
“只有我和师父还有师姐。能欺负她。”
一直安静的今儿小手一招。
“轰隆!”
大地震颤,无数条暗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宛如狂蟒,直接抽碎了花无阴的毒河!
“这是筑基七层的妖藤?!”花无阴瞳孔一缩,被那藤蔓逼得连连后退。
吞服太乙青华露多日后后,藤王顺利晋级筑基后期!
单是这藤王,就足够花无阴喝一壶,何况还有今儿的火法?
今儿法诀一掐,催动焚天宝卷,一簇幽火在她指尖跃动,随后化为满天星点,飞向花无阴。眼见己方两名筑基七层被两个小丫头压制,两名万傀门修者惊怒交加。
“华岳府的修者都是废物不成?竟然被两个小丫头压制,没用的东西!”
这两个万傀修者,乃筑基八层,是万傀门六大傀师之一。
说起六大傀师,
其实陈业数年前就与六大傀师之一的笑面傀交锋。
那时笑面傀来刺杀白簌簌,结果反被白簌簌废掉。
但,这不代表六大傀师战力低下。
在万傀门中,六大傀师的地位仅次于诸位魁首,类似灵隐宗的内门峰主。
那名身材枯槁的万傀修者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拍开腰间的御尸袋。
一具生满白毛的飞天尸破空而出,赫然是筑基后期的傀儡!
“以大欺小,当我不存在么?”
知微拦在前方。
哪怕近几日突破,她修为也仅是筑基五层,可拔剑的刹那,一股几欲刺破这锁灵遮天阵的凌厉剑意爆开知微素手一扬,白淅的指尖在虚空中连点四下:
“木、水、火、土,去!”
唰唰唰唰!
四枚葫芦鱼贯而出,青、蓝、赤、黄四色剑光交织成网,形成大衍风雷剑阵。
紧接着,知微宽袖一甩,一枚滴溜溜旋转的剑丸流星赶月,直取枯槁修者的眉心!
四柄葫剑,外加一枚剑丸,全都是二阶极品!
“五件二阶极品法宝?!你把灵隐宗的宝库打劫了吗?!”
枯槁修者惊得怪叫连连。
他堂堂筑基八层的老魔,更是万傀门的六大傀师之一,此刻竞被一个筑基五层的小丫头压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法脱身!
知微身为此方世界天命之人,又有诸多极品法宝,越三阶,对她而言不成问题。
至此,战场被割裂。
躲在战局最边缘的花镜心,此刻已经捂住了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还以为此战稳胜,这才没压得住好奇心前来凑热闹。
不成想,这师徒四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变态,她要是敢插手,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自己虽是筑基六层,
可自家事情自家清楚,她平常在不渡川也不需要修炼术法呀,根本没有战斗力。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
顾棠音与柳姓女修已经杀到了陈业面前。
“陈业,你的徒弟确实有些本事,但她们如今被牵制住,我看还有谁能护你!”
顾棠音咬碎银牙,手中秋水长剑光芒大盛,化作森寒剑气,直劈陈业面门;
柳姓女修则调动大阵之力,化作无数锁链,封死了陈业的所有退路。
矮小修者已经祭出各式行尸,蓄势待发。
面对这等绝杀之局,
陈业无奈一叹: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们真以为,平日里是徒弟们在保护我这个做师父的?”
他冷眼看向众人,所祭的飞剑,也仅是二阶上品的玉藏,在今日这满地极品法宝的局里,未免显得寒酸。
但,在其上弥漫开来的剑意,竞比大衍风雷剑阵还要可怖!
阵法内的天地,忽而暗了下来。
幽邃苍凉的青色剑气以陈业为圆心,如水波般向外漫延,将这方天地化为剑气的空间。
陈业虽只是一人,却好似将对方所有人包围。
正是青冥剑域!
“这是剑域!你还未金丹,怎么会领悟到剑域?”
顾棠音的潜龙之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剑域,这是只有金丹境的顶级剑修,在明悟了自己的剑道真意后,才有可能凝聚出的领域!不止是悟性的限制,
而是筑基修者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施展剑域。
以往的常识告诉顾棠音,此事绝无可能,偏偏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她不相信。<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井底之蛙,焉知天地之大。”
陈业轻声一叹,还有闲心打趣,
“修成剑域,只需九成汗水,外加一成天赋即可。”
面对此等杀局,他压力有,但不多。
对他而言,
这还不如锁魂渊一战。
那一战,他可是只身对付两个假丹和四个筑基九层的尸傀。
“荒谬!定是幻象!”
那名矮小的万傀门修者不信邪,祭出数具筑基行尸。
这些都是精心炼制的铁骨铜皮,生前无一不是体修强者,被万傀门秘法祭炼后,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速度快如鬼魅。
但,当它们咆哮着冲入青色空间后,身形凝滞,如深陷泥沼。
“般。”
陈业早就有对付行尸的经验,而这些行尸,不过堪堪筑基七层,远不如拓跋枕石的行尸。
“嗤嗤嗤!”
无处不在的青色剑气蜂拥而至,戮心剑穿梭不停,击溃行尸内核。
腥臭的尸味还未弥漫,已被凌厉的剑意绞碎成漫天童粉!
“噗!”
心神相连的尸傀被毁,那名矮小魔修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黑血,他不可置信,
“你区区筑基,神识怎么可能支撑得起如此庞大的剑域运转?!”
“柳师姐,莫要留手,用大阵镇死他!!”
顾棠音神色微寒,今日若是不能将此人斩杀,死的一定是她们,不可有任何侥幸心理。
柳姓女修亦是头皮发麻,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之上。
“轰隆!”
锁灵遮天阵震颤,穹顶之上那凝重如墨的灰色结界倒灌,化作十馀条漆黑锁链,要将陈业镇杀在此。“气势尚可。只可惜,你们太小瞧在下了。”
陈业衣袂翻飞,铭刻万千恶鬼食人图的三途鼎浮在头顶。
此鼎乃三阶灵器,又饱经灵火磨砺,其坚韧程度,又岂是二阶修者所能撼动?
“当—!!!”
十馀条锁链,狠狠抽打在三途鼎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加之声。
预想中鼎碎人亡的画面并未出现。
相反,三途鼎上爆发出刺目灵光,万千恶鬼仿佛活了过来,竟一口将那些阵法锁链咬住,疯狂蚕食。“噗!”
柳姓女修气息萎靡,七窍流血,她咬牙道,
“棠音,小心,此人灵力之盛,神识之强,竟竟堪比金丹真人!”
这哪里用她提醒?
顾棠音只觉脊背发凉。
如这陈业所说,她真的小瞧了此人!
恐怕,唯有金丹真人出手,才能将此人镇杀在此。
他虽是筑基后期,但一身手段、修为和法宝,早就远远超过此阶。
“还有机会,钱师叔还没出手”
顾棠音强行镇定。
此行,共有两个华岳师长。
除了柳姓女修,还有一位钱师叔。
此人性格低调,不喜露面,但修为却是筑基九层。
“那混蛋早逃了!”
柳姓女修惨笑出声,
“他见陈业带着徒儿在此等侯,便心有退意,又见陈业施展剑域,竟直接捏碎破空符,逃之夭夭。”此言一出,顾棠音人都傻了。
原来这钱师叔根本就不是低调,而是怂!
“竖子误我!华岳府的废物,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矮小魔修尖叫一声,气的头脑发晕。
这华岳府的,真特么个个都是废物!
打不过小的,也打不过老的。
还有那筑基九层的修者,竞然连交手都不敢交手吗?
徜若那钱老狗在此,众人合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见此心生退意,又见阿兄被墨发少女打得节节败退,自知大势已去,当即一掌拍在心口,喷出大团黑血,化作一道血光,便要强行遁地逃亡。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陈业幽幽道。
“铮!”
幽邃苍凉的青冥剑气封锁八方天地,青色剑光宛若汪洋,直接将那道刚刚遁入地下的血光给生生逼了出来!
戮心剑化作一道惊世长虹,摧枯拉朽般斩落!
“不一!”
矮小魔修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连一息都没能挡住,当即神魂皆灭。
此人没有背景,又是万傀门的人。
陈业干练利落将其斩杀。
至于剩下的人嘛
陈业笑眯眯地看向顾棠音:
“顾小姐,顾道友,还是顾潜龙?接下来,咱们可以好好玩一玩了,希望你能让我领悟下华岳潜龙的手段
满地狼借,鲜血弥漫。
顾棠音深吸口气,抬起莹白的手背,毫不在意地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陈业。
“陈峰主藏得确实深,手段更是骇人听闻。这一局,是我华岳府满盘皆输,也是我顾棠音有眼无珠,轻敌冒进。”
“但想玩一玩?你恐怕找错人了。今日技不如人,死则死矣,但断无任人折辱之理!既然陈峰主想看潜龙的手段,那就请赐教了!你若稍有托大,休怪我剑不利!”
事后。
凝重如墨的锁灵遮天阵已然烟消云散,久违的阳光顺着林间的缝隙洒落,驱散满地肃杀。
不远处的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
“师父,饿了。”
青君跛拉着步子凑到陈业身边,仰着精致娇憨的小脸,手里还拖着不知从哪蓐来的一只肥大灵禽。“去把手洗干净,全是血印子。”
陈业正悠哉地翻烤着架子上的灵兽肉,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还有,青髓剑是给你杀敌,不是拿来串烤肉的,拔出来。这丫头,还是得讲究一些。哪怕灵剑自洁,也不能混用,”
“哦。”
青君乖巧地应了一声,跑到一旁的山泉边洗手去了。
虽然场面血腥,但根本不影响她的胃口。
自己打了这一战,可是耗了好多好多的能量呢!
等一下不仅要补充肚子能量,还要找师父求抱抱,再补充一下精神能量!
这时,知微也收敛了那一身凌厉的剑意,手里还拎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师父,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
知微将储物袋归拢到一旁,语气平淡,
“除了那几个万傀门的魔修尸骨无存外,华岳府的活口都已经妥善安置了。”
陈业撒了一把孜然,随口问道:“没弄死吧?”
“师父放心,都留着一口气呢。”
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今儿把他们缠了个结实,顺便封了丹田,锁了神魂,现在都整整齐齐地倒吊在后山的悬崖上吹风呢。就是那个华岳府的长辈似乎还不服气,叫骂得有些难听,我已经让藤王塞住他们的嘴了。”“嗯,做得不错。留着都是上好的资源。”
陈业满意地点点头。
师徒俩这番家常便饭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入了不远处一棵老树下的顾棠音耳中。
此刻的华岳府内门潜龙,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宁折不弯的傲骨姿态?
她被暗青色的粗壮藤蔓五花大绑,尤如一只待宰的蚕蛹般被钉在树干上。
凌乱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卑鄙无耻的陈业。
竞然在斗法之中,不断折辱自己,现在又把自己捆成这样
早知如此,
她宁愿死,也不愿继续挣扎。
这位潜龙咬着嘴唇,眼框通红:
“杀了我唔!”
话刚说一半,就被今儿用藤蔓塞住了嘴,女孩警剔地看着顾棠音:
“坏女人,别想勾引师父!”
听此,顾棠音更是热血直冲脑壳,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还有这些女娃,跟她们师父一样卑鄙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