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神青君;抵达墟国
难道,师妹方才根本没在看鱼?
知微心中有些异样。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风水轮流转?
不不不,大抵是不一样的。
知微还在思绪翻滚时,小女娃忍不住凑了过去,超大声道:“哎呀哎呀,师妹,别总翻呀,这一面还没烤好呢,你听青君的就行,青君可是比师父还厉害的大厨!”
哦?
这女娃现在这么自信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钓鱼胜过了师父,现在就开始骄傲了?
殊不知,师父只要多钓几次,涨个熟练度,那任凭徒儿怎么钓,也不可能钓过师父。
当然。
此乃师徒之乐,陈业也不会为了胜过徒儿而特意练习钓鱼。
“哦————哦哦————”
今儿局促地按照女娃的指使操作,不过她有点不服气,“师姐,你厨艺真比师父好吗?”
女娃理直气壮:“好不好吃,那是主观的!咱们要根据客观情况来判断,你看,你们平常是吃青君下厨的多,还是师父?这不就是说明青君才最受大家喜欢吗?”
得。
这女娃歪理是多。
陈业没好气拍了拍女娃脑袋:“行行行,你最厉害。”
女娃脸可厚着,顿时神气地挺起胸膛,更骄傲了。
此后的海程,一路平静。
青君本来还期待着有大妖袭击,她好大展出手。
可惜,船家常年累月在这条航在线来返,经验丰富,哪里会有小女娃出手的机会?
商船沿着既定的航路北行,间或停泊补货,也有修者在途中上下船。
陈业这些时日则腾出时间,陪几个女孩好好地玩了一番,权当是出游了。
或钓鱼,或在屋内聚着玩游戏,或说着故事等等——————
后来,连对此不屑一顾的小墨蛟也忍不住加了进来。
“仙人杀?好奇怪的名字?”
“这是师父家乡的游戏,可好玩了!”女娃怂恿着小墨蛟来一盘。
毕竟,这种游戏一般需要五个人,目前师徒四人,刚好还差一人。
至于小白狐?
这狐狸自诩为真君,哪里会玩这种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陈业将舱中的小桌挪到窗旁,再把几盘零嘴放到一边,方便一边玩一边吃。
所谓仙人杀,是照着前世的某个游戏改的。
五个人各抽身份,宗主与护法一伙,两名叛修要杀宗主,还有个内奸,须先让其馀三人退场,再独胜宗主。
“不许用神识偷看,不许传音串通,总之不许用修者的手段。王上若是答应,咱们便开始。”
陈业洗着牌,认真提醒。
墨璃轻哼一声,在空着的座位上坐下:“本王还不至于为了赢个游戏,用这等手段。”
她好歹也是活了两百多年的坎离大妖,还能玩不过几个小丫头?
头一局,陈业边打边讲规则。
这些规则,比起繁复的法术算不得什么,几人一听就明白了。
墨璃很快便会了,可她也很快发现,这游戏有点不对劲啊——————
尤其是那只小灵牛,嘴里说得好听,出手却一点都不留情。
“你方才还说最喜欢本王,怎么转眼便来打本王?亏本王还以为你是好牛!”
“青君喜欢你,但想赢呀。”
女娃答得理直气壮,顺便把墨璃最后一点血打掉。
小墨蛟阴沉着脸,眼睁睁看着女娃身为内奸获胜。
等到第二局,她将抽到的宗主身份亮在桌上,目光便朝着青君看去。
这一次,自己可不会再被她骗了!
谁料,青君没有去拿原先用过的人物牌,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张新的,郑重其事地摆到面前。
牌上画着个银发女娃,叉着腰,神气十足。
旁边三个大字,更是格外醒目。
神青君!
“为何你这张牌前面,还多了一个神字?”
墨璃瞪大眼睛,伸手拿过,才发现背面还密密麻麻地写着两段小字,跟文章似的。
她记得标青君只有一个能力,那就是贪吃,每次多摸两张牌,这是陈业设计的。
“青君自己做的!师父说了,也可以自己编人物,编好了给大家试试。”
女娃很是得意。
这张牌,是她昨晚想了好久才做出来的,画得尤其好,不仅比本人高了些,手里还有一大包零嘴。
一看便知道,过的是神仙日子。
陈业接过看了看,眉梢微动。
这游戏几人才刚开始玩呢,这女娃就设计这么阴间的角色了?
而墨璃看了看,只觉不明所以。
不就是掉一点血后能摸十张牌吗?
虽然能红牌当桃用,可神青君只有一点血,而且只能留一张牌,杀一刀她就死了!
没过多久,墨璃便觉得不对劲了。
轮到青君时,小女娃先将手伸到桌子中间,笑眯眯地道:“我不装了,我就是叛修!我要打十个!”
墨璃盯着自己的宗主牌:“?”
这小灵牛,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先别急着高兴。这一局,本王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墨璃看着她那张神青君,心中冷笑。
就剩一点血,还敢如此嚣张,等轮到自己,便让她知道厉害。
青君先朝墨璃出了一张杀,被闪开以后,又摆弄一番手牌,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弃牌。
她只有一点血,出牌结束,也只能留下一张。
眼看好几张牌要被丢掉,女娃顿时心痛不已,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才留下其中一张红牌。
墨璃瞧在眼里,越发觉得,自己方才多虑了。
等轮到自己,她抬手便是一张杀。
青君没有出闪,而是将面前仅剩的一颗代表血量的玉子挪开。
墨璃正准备看她如何求人相救,却见小女娃已经欢天喜地地伸向了牌堆。
一张,两张,三张————
摸了整整十张!
“等等,你已经没血了,怎么还能摸牌?”
墨璃按住牌堆,看向陈业。
这家伙可是教她们玩的人,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徒儿耍赖吧?
谁料,陈业拿过神青君,看着其中一行小字,解释道:“她写的是,失去体力,先摸十张,再结算濒死,没违反自己写的规矩。”
好家伙,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陈业看向徒儿,忍不住问道:“你平时写功课,也有这般认真么?”
“当然!青君昨晚还改了两遍呢,就怕写得不清楚,让大家误会。”
女娃答得十分自豪,笑嘻嘻地挑出一张刚摸来的红牌,往桌上一放,“红牌当桃,青君又活啦!谢谢墨璃姐姐!”
说罢,她将那颗玉子重新摆好。
墨璃望着她面前的一点血,又看了看她手中陡然变厚的一遝牌,迟迟没有开口。
自己砍了她一刀。
她不仅没事,还多了这么多牌?
“这神青君也太离谱了!一点血跟十点血,又有什么区别?”
小墨蛟眉头紧蹙,将那张人物牌翻来复去地看。
方才怎么没觉得,这技能会如此不讲道理?
青君很是不服,举起一根白嫩嫩的手指,认真纠正:“当然有区别!青君只有一点血,特别容易死的。万一十张都是黑的呢?”
墨璃更不高兴了。
合著本王想杀你,还得指望你自己倒楣?
陈业有些想笑。
这也不是全无解法,若能封住这道摸牌的本事,或是不让她用桃,自然还有得打。
可眼下几人用的,都是些最简单的人物牌,哪里有这些本事?
既然打她就会让她摸牌,墨璃很快换了个念头。
不打便是。
她还想看看,这小灵牛手里一堆牌,等到自己回合结束,只能留下一张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可紧接着,轮到今儿。
少女低头看看手牌,又看看青君,稍作迟疑,便朝青君打出了一张杀。
“师姐,今儿这一刀,你应当也接得住吧?”
墨璃眉头一皱,正要提醒她,方才不是都看见了吗,怎么还给这小灵牛送牌?
如此看来,今儿是护法,是大大的好人啊————
谁料青君眼睛一亮,毫不尤豫地挪开玉子。
摸十张,红牌当桃,又活了。
“谢谢师妹!下次还打青君!”
女娃高兴得不得了,手里的牌都快拿不住了,只好分成两摞,扣在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今儿抿着唇,眸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墨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回过味来。
她们恐怕才是一伙的!
自己不打青君,竟然还会有人主动替她补牌?
小墨蛟眼前一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越来越少。
最终,只能再一次看着青君获胜。
青君赢得心满意足。
她取了块零嘴,一边吃,一边爱惜地将神青君擦了擦,生怕牌上沾了油。
自己昨晚可是认真画过的,不仅厉害,还好看!
“本王打她,她摸十张。旁人打她,她也摸十张。难道这桌上,只有本王掉的血,才当真算数?”<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小墨蛟将自己的牌往桌上一扣,望着陈业,神色已经不能用不服气来形容。
“这————要不王上也设计一张?”
陈业讪讪一笑,要是玩个游戏把护道者气走了,那陈业找谁说理。
“正有此意!”
墨璃气呼呼向知微讨了一张空白牌,又借来笔,低头写了起来,“本王也做一张。”
“王上可别再照着她这张编了。”
陈业好心提醒。
墨璃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本王这张简单得很,绝没有她那一大篇。”
她落笔很快,片刻之后,一张新牌便摆在了桌上。
神墨璃。
青君连忙凑过去看。
这张牌上只有一句话。
每当其他人摸牌时,你摸等量的牌。
女娃嘴里的零嘴,忽然不香了。
神青君摸十张,神墨璃也摸十张?而且别人摸牌,她也能摸?
最可恶的是————
青君指着牌角,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还有五点血!你都不用掉血,凭什么也能摸这么多牌?”
墨璃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
“本王是神墨璃,又不是寻常墨璃,厉害些,不是应该的么?”
这话,听得小女娃一呆。
这不是她准备拿来解释神青君的话么?
再这么下去,自己的神青君岂不是又不厉害了?
知微看着女娃又伸手去拿笔,忽然道:“师父,再这么写下去,岂不是谁最后动笔,谁就最厉害?”
陈业深以为然,赶紧将两张牌一并收走。
再让她们编下去,恐怕下一张便要写,开局让其他人全部去死了。
“不许再添了。这两张,先都收起来。什么时候改得合适了,什么时候再玩。”
他说完,又将原先的人物牌推到两人面前。
青君有些舍不得。
墨璃颔首应下,干脆利落地将笔还给知微,仿佛对此早有所料。
陈业见状,心头一动。
这小蛟,还真不是只会赌气。
她这张神墨璃,本来就是冲着让神青君不能上桌去的。
偏偏女娃还没想明白,正在纠结,以后要不要偷偷给自己的牌,再加一句不许别人跟着摸牌。
唉————
看来小墨蛟还是比青君聪明的。
月馀以后。
“诸位客官,临潮城快到了。要在此下船的,还请收拾好随身之物,莫落在舱里。”
有管事前来通知,墟国已至。
乍一听到这一消息。
几个徒儿还有些留恋。
这一阵子,陈业可是抽了不少时间陪她们玩闹,还拿出前世许多新奇的游戏。
一众人挤在屋子内,玩得不亦乐乎。
时不时,还能随着船只停泊,在海上某个岛屿上游乐。
哪怕是墨璃,都有些回味过去的日子。
陈业推门出去。
海上薄雾渐散,一道绵长海堤,已出现在远处。
堤内泊着密密麻麻的船只,沿岸仓房连成一片,再往里,则是一座临海而建的大城。
城中几座高楼升起灵光,遥相呼应,将港口也笼在其中。
与沿途所见的岛礁小埠,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陈业带着几人下船,先看见一队穿着青灰官服的修者,正在查验货物。
领头之人不过炼气后期,身后还跟着两个帐吏。
船上管事将货册交过去,陪在一旁,等他们逐一核对。
那些货箱上,既有各家商号的印记,也有修行世家的族徽。
可到了此处,都得先过这一道。
青君看了几眼,小声问道:“师父,这码头是哪家宗门的?”
“不是宗门,是朝廷的。”
陈业笑了笑,示意她看码头旁的告示。
舶船丶卸货丶纳税等规矩列得清楚,下方盖着郡府的印记,显然此城由朝廷管控。
巡行的差役样装束统一,遇见堵路的车马,便上前疏通,维持秩序。
这般模样,在燕国颇为少见。
燕国当然也有官府。
但那是凡人的官府,管不到修者头上。
至于灵山丶坊市丶矿脉,则各有主人,一处地方是什么规矩,往往就看占据此地的是哪家势力。
墟国不同。
这里的朝廷,本就是修行势力。
入仕之人,不仅有凡俗文吏,也有修者。
政令自帝都发往各地,治下人口丶田亩与商税,都有人经管,而非宗门。
虽也有七大宗,但这七大宗在名义上也是受朝廷管辖,当然,很难将那些大势力也当成寻常臣子使唤。
不过,因为有朝廷的存在,在燕国多见的那些占山为王的小家族,小宗门,在此地颇为少见。
逛过半条街,几人便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既住凡人,也接待修者,只是住处不同。
前面几层楼是寻常客房,后院则布了禁制,灵气也稍浓些。
陈业租下一处独院,领着徒儿进去,又亲手补了几道禁制。
一路上,众人仍旧遮掩着容貌与气息。
这里已经是墟国,纵然临潮不是华岳府的地盘,也得多加小心。
待院门合上,青君将帷帽摘下,长长舒了口气:“师父,咱们在这里住多久?”
“歇一夜,明日去问清楚路况,若无防碍,便启程去襄陵。”
陈业取出舆图,铺在桌上,看了一番。
方才客栈掌柜已经给他指了一家车行,常年往来临潮与襄陵,可以过去问问。
“这么快呀。”
小女娃有些遗撼。
她方才还看见街上有卖海兽肉干的,想着吃过饭,再拉师父出去逛一逛呢。
陈业看了她一眼,笑道:“东西想买可以去买,这样吧,今日谁先做完功课,谁先出去。”
小女娃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今儿和师姐,一回来就已经在修行了!
只有她还在缠着师父!
这样她岂不是是最后出去的了?
可恶。
出来玩了这么久,她们怎么还是这么认真!
墨璃不耐烦陪着听课,独自去附近检查了一番。
陈业则陪徒儿坐了半个时辰,将几个修行上的疑问讲明白,又看过她们近来的功课,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头街上,隐约传来车马与叫卖声。
他关好门,开启禁制,将两枚玉简放在案上。
一枚记着秦嘉名查来的消息。
另一枚,则是自己在回潮礁辨验返鳞丹时,记下的几处药性。
“襄陵,合宝斋,返鳞丹————”
陈业低声道。
一块疑似祖师血精的赤纹血玉,曾在此地出现,如今又有返鳞丹从襄陵运往海外。
两者之间,定然有着关联。
只是让陈业头疼的是,华岳府已经牵涉其中,此行恐怕又要跟他们打交道。
要是在墟国内,跟华岳府交上手,恐怕非常麻烦。
陈业正思量间,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是我。”
墨璃的声音。
陈业将玉简收好,开门请她进来。
小墨蛟将一册刚从街上买来的灵物图鉴放到案上。
“到了襄陵,本王也想寻些东西。”
陈业翻开看了看,她已经在其中几页留了记号,所圈出的,多是滋养水族血肉丶温养妖丹的灵物。
有些适合她自己,有些是替黑湖族人留意的。
“这些,黑湖没有?”
“有几种已经难寻了,还有些,本王只听婆婆提起过。”
墨璃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黑湖再大,也就那一片地方。这次既然出来了,总得带些有用的东西回去。没想到墟国有很多黑湖绝种的灵植,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陈业颔首,将那几样灵物记下。
“好,到了襄陵,我替王上一并留意。其中几种水生灵药,若能买到种苗,带回去试着培育,比每次出来采买方便。”
小墨蛟闻言,眼睛一亮。
她最初只想着带些成品回去,差点忘了眼前这家伙最擅长的,正是培育灵植。
而且不止是他会灵植术,灵隐宗也有很多灵植夫!
“那便说好了。”
“自然。”
陈业笑着应下。
有求于护道者,也得替人家费些心思。
总不能让墨璃陪着自己奔波,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
何况,自己这次去的是襄陵。
定襄王一族经营多年的重地,往来修者与珍奇灵物,想必远非燕国寻常坊市可比。
陈业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不管寻不寻得到祖师血精,自己身上这么多灵石,是该去采买些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