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粗浅的激将法,还想让陈某人上当?
陈业不屑地冷哼一声。
可瞅见少女淡雅清丽的容貌时,心头念头一转。
话又说回来,
来都来了。
他又不是被激将的,只是身为抱朴峰的峰主,心胸度量还是得大些。
总不能因为峰中弟子顽劣,就对其置之不顾吧?
“你既然敢请,本教习有什么不敢?”
眼见男人同意,
张楚汐心中反而一慌,可她性子要强,既然是她发出的邀请,又怎可半途而废?
“有有劳教习。”
少女紧张地挺直脊背,走在前面推开院门。
听雨轩内依然洁净,清尘阵尚在运转,只是灵池水位浅了许多,几株星辰花也显得蔫黄。
张楚汐走入院中,接连打出几道法诀。
笼罩院落的禁制依次亮起。
“呃见只是检查丹炉,需要把禁制打开么?”
陈业眉头微扬。
“当然。”
少女强行解释,
“夜深人静,若有外人误入,见教习与楚汐共处一室,难免误会。”
有道理。
陈业暗暗点了点头。
一墙之隔的地方,
那可是藏梨院!
这意味着,
在这道院墙之后,就是自己的三个徒儿。
“嘶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象是在偷咳咳。”
陈业脑海飘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唉!
自己这是怎么了?
身为师父,想干嘛就干嘛,关徒儿什么事情?
要说隔壁是白真传,他这想法还有几分道理,可要是徒儿那又如何?
陈业顿时有了底气,大步跟着少女走入院中。
“眶当!”
张楚汐素手微扬,便唤来一座黑色丹炉,落在院中。
炉身保存得很好,只是许久未用,几条火路略显凝滞。
陈业屈指轻弹。
一缕青赤交织的灵火落入炉中,顺着阵纹游走。
“丹炉没有问题。以文火温养半日,便能正常使用。”
陈业收回手。
理所当然的结果,他又不是真来修丹炉的。
张楚汐站在丹炉另一侧,星眸落在那缕青赤灵火上,轻声问道:
“教习方才说,以文火温养半日便可?”
“不错。”
“可我今日炼制青元丹时,最后收火总是快了半分。”
张楚汐伸出素手。
一簇银白丹火在掌心升起。
火焰看似平稳,待她试图将其收拢时,火心轻轻一晃,险些溃散。
少女抬起眼眸,虚心求教:
“丹霞峰的执事说,我心念太急。教习能不能再手柄手教我一次?”
手柄手?
这家伙真是个坏女人啊。
陈业恨铁不成钢。
他事先就料到,张楚汐定然不怀好意,这是想来勾引峰主来了!
陈业正色问道:
“你确定只是想学控火?”
“不然呢?”
张楚汐神情无辜,
“教习莫非想到了别处?”
她嘴上说得坦然,可耳根已经泛起一层绯色。
火光映照下,少女姣好的面容也多了几分艳色,一袭长裙束住纤腰,衣料顺着饱满胸线垂落,裙下双腿修长匀称,象一株沐浴星辉盛开的幽昙。
不愧是璧宿灵躯。
无论是姿色还是气质,都是上上等。
而陈业,
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此外,
坏东西,那必须得好好教训!
“过来。”
陈业脸色一冷。
张楚汐心口一跳,这语气似过往般严厉,她身体下意识服从命令,绕过丹炉,来到陈业面前。“手。”
少女乖乖伸出右手。
陈业握住她纤细手腕,将灵力引入经脉:
“收火时心浮气躁,气机散在腕间,连这点问题都找不出来?”
张楚汐轻咬唇瓣:
“弟子愚钝,还请教习指点。希望教习,能拿出些真本事,不要象以前一样唔,楚汐失言,还望教习见谅。”
嘴上在认错,可星眸分明藏着一丝挑衅。
陈业怀疑,过去他太收敛了,让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厉害,这才敢屡加挑衅。
既然如此
陈业一手抓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沿着手腕向上,最终扣住少女柔软纤腰。
隔着轻薄衣料,掌下触感温热细腻。
张楚汐呼吸一乱。
掌心那簇银白丹火也随之摇晃,险些当场熄灭。
“火散了,重来。”
“教习故意扰我,如何能算?”
少女还是不服气,仰起清丽脸颊,纤长睫毛轻轻颤动。
“炼丹之时,任何变故都有可能发生。连这点干扰都承受不住,还敢让本教习手柄手教你?”陈业一本正经,大手发力,轻而易举便将她抱离地面,按在墙上。
“弟子弟子明白。”
“如此甚好,且让本教习看看,璧宿灵躯的极限在哪”
藏梨院。
墨发少女坐在老梨树下。
桌上摆着一壶灵茶。
茶水已经温过几次。
师父前去拜见四长老商议结丹功法,回来得迟一些,也很正常。
知微不着急,她本就喜欢在院中修行。
且,她早就习惯等待,如同过去许多个夜晚一样。
无论师父什么时候推开院门,总该有人在家中等他。
夜色渐深。
几片绿叶随风落下,落在少女发梢。
少女纤细白淅的手指,若有所思地将绿叶拈下。
“这一幕,似曾相识。是错觉么,绿叶,莫非代表某种征兆?”
知微轻声呢喃着,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之感。
许是巧合,
隔壁忽然亮起一道阵光,院中的禁制被人尽数打开。
知微抬起眼眸,眸光微凝。
听雨轩?
她们此次返回抱朴峰时,知微曾经朝隔壁看过一眼。
院中花木疏于打理。
料想过去这些日子,张楚汐照理住在云集,一年也难得来听雨轩几次。
如今怎么忽然打开了禁制?
墨发少女稍作思索,又摇了摇头。
听雨轩本就是张楚汐的院落。
对方想回来住,与她没有关系。
只是…
念及方才心头的预感,她又暗自思索。
听雨轩与藏梨院仅有一墙之隔,若有人趁机潜入其中,借着空置院落窥探藏梨院,的确很难被外人察觉黑湖之事牵涉孽裔与华岳府,牵念太多,难免被有心之人盯上。
小心一些,总归没有错。
知微放下茶盏,沿着梨树后的竹径,放轻脚步,来到两座院落相隔的矮墙旁。
墙上,
一道禁制光幕,挡在了她面前。
知微伸出手,指尖按在墙上,触碰光幕。
冰凉触感自指尖传来。
“错觉么墙,似乎在震动?”<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少女冷淡的脸上掠过抹疑惑。
听雨轩确实有禁制,但这只是抱朴峰的一处弟子别院,禁制也就二阶初期水准,难以对知微遮掩全部真相。
知微正思索着,墙面又接连震了两下。
嗡
阵纹不断荡开细密涟漪。
震动时急时缓,中间还夹杂着细微停顿,似乎有人正在另一边不断测试阵法的承受极限。
知微愈发困惑。
张师妹回来便回来,为何大半夜还要折腾院墙?
不过,
身为修者,不可肆意窥探旁人住处。
况且,听雨轩乃四长老之女的院落,对方既然主动开启禁制,想必是不愿被外人打扰。
故而知微没有冒味用神识探查。
“罢了,禁制即开,料想不是旁人在院中。”
知微放下戒心,为确保万一,她又附耳贴在墙面,认真听了会。
起初,什么都没有听见。
敛音阵将听雨轩内的声息遮掩得很好,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细碎的声音。
“咚!”
墙面忽然又是一震。
这一次比先前明显许多。
知微差点以为院墙要塌了。
也正是这下撞击,光幕表面荡开一大圈涟漪。
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缝隙间漏了出来。
“呀”
“这就是璧宿灵躯的极限么?”
随后又漏出一阵模糊的吻声。
至此涟漪散去,声息俱绝。
知微一动不动。
月光穿过竹叶,落在少女清冷的脸庞上。
她面无表情,但眼眸象是忽然沉入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潭,残存的光亮一点点被吞噬。
墨发垂落肩侧,几缕发丝无风而动。
参辰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在剑鞘中颤了颤。
咚。
咚。
墙面还在时急时缓地震动。
墙头细小尘屑簌簌落下,不多时,便在少女肩头覆了一层。
师父没回来,
原来是在隔壁呀是在隔壁啊。
少女手指一点点收紧。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张楚汐?
白真传与师父相识多年,又是灵隐真传与坎离之女,无论修为、身份还是情意,都足以与师父相配。哪怕知微偶尔会觉得难受,至少能够告诉自己,那是师父自己的选择。
可是张楚汐算什么?
一个在人前装得端庄有礼,背后却骄纵任性、满口谎话的虚伪之人。
她明明总是一副讨厌师父的模样。
在四长老面前躬敬喊着陈峰主。
私下里却处处挑衅师父,还曾暗算过青君。
这种卑劣的家伙
凭什么?
连这种下贱的人,都能够被师父抱在怀中,与师父做出最亲密之事。
知微心脏一抽,疼得她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她想要替师父查找借囗。
莫非张楚汐暗中用了媚法?
又或者,在丹炉中放了什么会扰乱心神的灵药?
可师父修为远胜张楚汐。
又精通炼丹之术。
区区媚法与灵药,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师父为什么”
少女无力顺着墙面瘫坐在地,捂住脸颊,低声呢喃着。
最让她耻辱的是,一想到身后的墙面,是师父造就的动静。
她的呼吸竟然渐渐变乱。
“不可”
剑锋推出一线。
森寒剑光照亮少女半张脸庞,映出一双幽暗的眸子。
区区二阶禁制,根本不可能拦住她。
只需一剑,一切杂念便会烟消云散。
可
身为徒儿,又岂能毁了师父的兴致?
“只要师父开心,知微怎样都好”
参辰剑跌落在地。
墨发少女自暴自弃地并拢双腿,紧紧贴在墙面之上。
“反正知微只是个无能的废人罢了…”
翌日清晨。
一缕晨光落在床榻边缘。
知微吃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中熟悉的床帐。
少女怔了片刻。
昨夜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听雨轩。
院墙。
不断震动的禁制。
还有那几句从阵纹缝隙中漏出的声音。
知微睫毛一颤。
她分明记得,自己还坐在两院相隔的墙角下。
怎么会回到房中?
有人发现她了?
难道是师父?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少女脸色便白了几分。
如果师父是在院墙下找到她,自然会知道,她昨夜做了什么事情。
“只有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
她是师父最骄傲的大徒儿,怎么可以让师父失望?!
知微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参辰剑被放在床边。
外袍挂在屏风上,鞋履也摆放得一丝不乱。
体内还残留着一缕温和木行灵力,昨夜师父应该为她梳理身体了。
“完了…”
知微头脑一阵眩晕,连视线都重影叠叠,直到师父走了进来。
“咳咳…”
师父的脸色也很不自在,他端着一碗温热灵粥走入房中,
“那个醒来了。”
少女声音细弱蚊蝇,墨发落在精致的锁骨上,愈发衬得肌肤莹白。
陈业也有些不自在。
想到自己昨夜在听雨轩耽搁太久,害得徒儿等到心神耗尽,他心中难免愧疚。
“昨夜的事情,为师都知道了。”
知微脸色苍白,眸中都有水光浮盈。
果然。
师父全都看见了。
看见她躲在墙边,做出那般羞耻失态之事
她本不是脆弱的性子。
可昨日知晓师父与张楚汐之事,今日又被师父发现她的丑态
两者都是她最在乎的事情,此时难免情绪失控。
知微攥紧薄被,指尖发颤:
“师父都知道了?”
“嗯。”
陈业在榻边坐下,伸手探向她额头,语气温和,
“你瞒得过旁人,又如何瞒得过为师?”
知微脑袋低垂,都快埋进被子里,根本不敢看他。
陈业只当徒儿因为废寝忘食修行,被自己发现以后心虚。
他握住知微纤细手腕,将一缕灵力送入经脉:
“偶尔心神失控,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掌心温暖,话语中没有半点责怪。
知微心头的羞耻反而愈发浓重,她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圆润的膝盖不安的并拢。
“徒儿知道了”
“下次若觉得疲惫,便来告诉为师,让师父帮你疏导一番。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必一个人强撑。”“徒儿明白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