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修真小说 >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闲着西风 >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明种;谷中(8k)
    方才,药王亲自对他传音。

    “陈业那三个徒儿,既然想以齐家公子的身份参加法筵,便让她们参加。”

    “二丫头至今尚不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你们也不必多嘴。”

    “她想看谁,想选谁,都由她自己决定。”

    “徜若真的选中了到时再说。”

    苏明河神情微僵。

    到时再说?

    这种事情怎么能到时再说!

    两个女修结为道侣,在修真界中倒也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如果单纯为招纳俊杰,能招到一个天之骄女,那也无妨。

    但问题是,

    这场苏家法筵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替苏家嫡女挑选道侣,延续苏家血脉。

    苏家血脉很特殊,以至于外人对此多有误会。

    有人说苏家人常年试药,体内丹毒淤积,所以子嗣艰难。

    也有人说药王谷的内核功法会亏损修者精元,修为越高,繁衍后代便越困难。

    而实际上,

    这是因为苏家有一种特殊灵体。

    此灵体以谷中神树为名,名为梭罗神体。

    身怀此体者,天生便可与地脉子母梭罗树产生感应。

    修行药王谷功法时,不仅能借神树道韵参悟草木生灭,日后还可得神树认可,进入梭罗祖境。其中诸多好处,难以一一道来。

    正因有此神体,苏家才能代代诞生金丹真人,堪称燕国最长青的修仙家族。

    可梭罗神体虽在家族中传承,其中却有诸多限制。

    唯有身居梭罗神体的修者,亲自诞生后代,才可将神体传承下去。

    换言之,

    苏家男子身上的神体,只能延续到自身。

    唯有苏家女子,才能将其一代代传承下去。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苏家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苏明河心情复杂。

    可陈业这三个徒儿都是女修。

    若青荻真从她们之中挑中一个,即便二人能够结为道侣,又要如何替苏家留下后人?

    总不能让梭罗母树帮忙吧?

    苏明河又看向观礼席。

    陈业正坐在海外修者中间,小白狐则趴在他膝上,见他看来,还对他含笑颔首。

    “莫非老祖另有安排?”

    苏明河暗自猜测。

    罢了。

    老祖活了这么多年,修为与见识都远在他们之上。既然特意传音吩咐,照做总归不会错。

    无论陈业的三个徒儿能走到哪一步,都将她们当成真正的海外男修,照规矩评判。

    问药台上,第一问的结果也已经统计完毕。

    苏明河抬起手掌。

    一座座叶室上方浮现出不同数量的青色光点。

    “第一问,共有五十三人通过。”

    “班平与齐家大公子,十株全对。”

    “岳潮生、齐师、徐青山等七人,答对九株。”

    “其馀名次,皆已记入各自玉帖。”

    叶室打开。

    青君脚步虚浮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先是看见一个师父。

    眨了眨眼睛。

    一个变成了三个。

    三个师父站成一排,正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小女娃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细看。

    这下,三个师父变成了五个师父!

    青君顿时呆住了。

    这么多师父,就算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究极大龙,也受不了呀!

    一人敲一下她的脑袋,她就得满头是包。

    要是被打屁股,那更不用说了,怕是坐都坐不了了!

    她伸手抓住中间那个陈业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兄弟?”

    陈业伸手按住女娃的脑袋,神识在她体内转了一圈。

    毒性不算太强。

    以青君如今的体魄,即便不管,过个几天也就没事了。

    她方才前前后后尝了八种灵植。

    其中两种有毒,一种能使人神思恍惚,还有一种会让舌头麻上半日。

    数种药性混在一起,这才让女娃成了这副模样。

    “嗬这丫头怕还是没发现舌头出了问题,哼哼,为师倒要看看你之后怎么贪吃。”

    陈业心中暗道,根本不打算帮女娃治疔舌头,只是随手一枚清心丹,塞进她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青君咂了咂嘴,有些遗撼。

    多出来的师父,全部消失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舌头还是麻麻苦苦的…

    “本来青君这次能第一,只是运气不好。”

    青君嘟囔一声,看向班平,很不服气。

    师姐全对,那是理所当然。

    可别人怎么能比她分数还高?

    若不是最后舌头彻底麻掉了,她肯定也是十株全对。

    班平瘫着脸,他已经发觉这个齐师很不对劲,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只是看见青君吃下数种毒草还能活蹦乱跳以后,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真都吃了?”

    青君舌尖发麻,说话也有些含糊:

    “辨药当然要尝一尝,不然怎么知道有没有毒?”

    班平继续瘫着脸: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些毒草吃下去以后,人会死?”

    “那是你们。”

    青君背起小手,很是得意,她又不是人!女娃故作高深,

    “本公子天赋异禀,区区毒草,岂能奈何得了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又感觉舌尖一苦,小脸当即皱成一团,见班平目光奇怪,急忙偏过头去。班平默默收回目光。

    这个人不但奇怪,嘴还很硬。

    青君心中冷笑。

    哼!

    这家伙分明就是见自己吃了八种灵植仍然安然无恙,心生忌惮,故意过来试探她有没有中毒。可惜,被机智的青君一眼看穿!

    陈业低头瞧了瞧徒儿,故意问道:

    “没什么问题吧?”

    小女娃可不想让师父失望,连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青君才没事!师父不要多管闲事,这点灵植,对青君而言,就是小儿科!”

    得。

    早知道连清心丹都不给这条傻龙吃了。

    师父开始后悔。

    与此同时。

    黑湖王城。

    王岛还是四分五裂,墨璃后来尝试过重组,可地脉已经崩断,只得维系现状。

    墨璃坐在王宫外的石阶上。

    女孩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脸色仍有些苍白,尾巴也没什么精神地垂在身侧。

    她面前摆着一张王城图,上面整齐分布的宫殿与水道,如今已有小半被划去。

    蛇婆婆站在旁边,将刚刚整理好的玉册交给她:

    “祭宫附近的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外岛毁去十三座,水道塌了四成。除去尚未寻到的妖族,共有三千七百族人陨落。”

    墨璃接过玉册,一页页翻看。

    其中有些名字,她并不认识。

    可这些妖族都是受她号召,创建妖国,否则他们还在大泽郡各处自由自在的生活

    “王库打开了吗?”

    “已经打开。”

    蛇婆婆低声道,

    “王库中的疗伤灵药、灵谷与灵果已经送往各处。不过万灵祭耗费太大,剩下的东西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东西没有了,还能再找。”

    墨璃合上玉册,

    “妖死了,便真的没有了。”

    蛇婆婆看着女孩略显稚嫩的侧脸,轻轻点头:

    “老身明白。”

    说话间,

    一名巡水妖将从远处匆匆赶来。

    它来到石阶下方,单膝跪地:

    “王上,龙池下方又发现了一处洞穴。龟王已经过去了。”

    墨璃抬起头:

    “发现了什么?”

    “属下不知。”

    巡水妖将低下脑袋,

    “只是龟王大人命属下回来禀报,说那下面应该就是孽裔的巢穴。”

    墨璃身后的蛟尾轻轻绷紧。

    她扶着石阶站起。

    起得太快,眼前景象顿时暗了一瞬。

    女孩不动声色地用尾巴撑住身体,等眩晕散去,才迈步走向祭宫方向。

    蛇婆婆立即跟了上来:

    “王上,您体内蛟血亏损严重,妖丹也被九脉阵法牵制许久,至少还需静养数月。这巢穴交给老身去看便是。”

    墨璃板着小脸:

    “王城下面藏着一头坎离怪物,本王在这里住了两百多年,却一直不知道。现在发现它的巢穴,婆婆觉得,本王还能安心躺在寝宫里睡觉么?”

    蛇婆婆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最终只能分出一缕妖力,悄悄托住女孩身体。

    祭宫下方。

    随着孽裔逃脱,本来被庞大躯体堵住的洞窟也显露出来。

    洞窟四周遍布暗红血肉。

    虽然主体已经被药王炼化,可散落在石壁上的肉芽仍旧拥有些许生机。

    偶尔便会有一张细小嘴巴从肉膜中生出,无意识地撕咬附近的水草与虫豸。

    墨璃屈指轻弹。

    一缕漆黑水光从洞窟中扫过。

    残馀血肉同时失去生机,化作灰黑污水,从石壁上脱落。

    龟类大妖正趴在洞窟深处,它身前摆着几块刚挖出的残破石碑。

    “王上….”

    老龟抬起脑袋,声音缓慢,慢吞吞指了指。

    墨璃沿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

    四周石壁上分布着一个又一个半圆形凹槽,越靠近底部的凹槽就越大,大概呈现塔字形。

    有些早已随着岁月塌陷。

    有些空空荡荡,只剩下断裂的锁链。

    先前藏在龙池下方的坎离孽裔,便是占据了倒数第一槽。

    蛇婆婆看向周围,目光微凝:

    “这里以前还关着其他怪物?”

    “九个窝。”

    龟妖缓慢数道,

    “目前,全是空的,应该无妨。”

    墨璃走到石碑前方。

    碑文已经被血水侵蚀大半,只剩下些许模糊古字。

    好在,龟妖活得足够久。

    它年幼时便曾见过松阳派留下的文本,虽然反应迟缓,却能勉强辨认。

    “松阳派曾将孽裔分成两种。”

    龟妖伸出前爪,指向石碑上两枚印记。

    第一枚印记,形似一团混乱黑雾。

    第二枚印记,则象是一盏燃烧在头颅中的灯火。

    “一种在炼制时,神魂已经崩毁。”

    “没有神智。只剩下吞噬气血、适应法术的本能。”

    “石碑上称为凶种。”

    蛇婆婆低头看向地面那些枯死血肉:

    “这头怪物便是凶种?”

    “凶九。”

    龟妖指着石碑角落,

    “凶字九号,凶种。”

    墨璃顺着碑文,配合龟妖的讲解继续向下看去。

    凶九以龙种血脉为根基。

    能够吞噬万灵气血,不断修补肉身。

    每一次遭受攻击,它的血肉都会作出改变,逐渐适应对方的法术与神通。

    奈何没有神智,即便是亲手将它培育出来的松阳修者,也无法命令凶九。

    墨璃走向另一块石碑。

    与记载凶九的碑文不同,这块石碑上雕刻着一头身披甲胄、手持玉牌的怪物。

    怪物头颅中没有混乱黑雾,只有一点灯火般的光。

    “另一种孽裔呢?”墨璃问道。

    龟妖伸长脖颈,辨认许久:

    “另一种能在龙血中保住神智。有些还能开启灵智,学习法术。松阳派给它们穿甲,授予玉牌,让它们看守凶种。”

    “石碑上称作明种。”

    蛇婆婆有些惊讶:

    “孽裔之中,还有能交流的?”

    “有。”

    老龟慢吞吞说道,

    “我曾见过明种,在三百年前。但明种的神智会随时间流逝,快速衰退。”

    墨璃沉默片刻。

    凶种,已经如此可怕,让三位坎离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斩杀。

    而明种拥有神智,擅使法术,又经过松阳派的训练,那坎离境的明种又该有多强?

    女孩舔了舔嘴唇:

    “所以,明种与凶种不能混为一谈。若还保留神智,便可以交流。若已经疯了便只能想办法杀掉。”

    龟妖缓缓点头:

    “王上说得对。”

    墨璃继续沿着洞窟前行。

    在洞窟最里面,还刻着一块古图。

    图上除了王城龙池,还标注着另外一处地点。

    这里位于黑湖东南水域。

    那里终年笼罩雷云,环境恶劣,尚不属于妖国的势力范围。

    其内的妖族,大多难以沟通。

    地图旁边留着一个代表明种的灯火印记。

    蛇婆婆神色微动:

    “龙池下方,乃凶种封印之地,那黑湖东南,莫非是明种封印之地?”

    “未必。明种既有神智,乃松阳派的得力手下,按理而言,松阳派不会将其封印。”

    墨璃伸手触碰古图,

    “但上官靖一定来过这里,徜若他看到了这个古图,那华岳府定然会继续谋划这明种之地。”药王谷。

    一尊缩小至三尺高的龙纹鼎悬在半空。

    鼎内丹火时明时暗。

    七颗由凶九血肉炼制而成的丹药,只剩最后一颗留在炉中净炼。

    另外六颗已经分别封入玉匣。

    药王盘坐在丹炉前方,掌心放着一枚玉玦。

    玉玦中的内容看起来平平无奇,是一名少女的容貌、气息,以及灵隐宗对于其身份的判断。秦嘉名。

    渡情宗当代神子。

    罗霄之主的轮回之身,如今正在灵隐宗的庇护之下。

    “罗霄之主…”

    听闻这个名号,药王甚至有些胆战。

    他是什么修为?

    坎离。

    而这位罗霄之主,却是凌墟界中最接近化神的修者!

    一缕庚金剑气穿过梭罗树影。

    白离自金光中走出。

    药王抬起眼眸,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吧。”

    白离没有客气,在老人对面盘膝坐下。

    药王将玉玦放在两人之间:

    “你亲眼见过罗霄之主?”

    “没有。”

    白离回答得很干脆,

    “白某苏醒以后,宗门大长老才将此事告知,白某只是负责将消息送到药王手中。”<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他将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

    秦嘉名是千年前古人的轮回之身。

    可白离不是千年前的人。

    他对罗霄之主的认知,全部来自灵隐宗秘史以及苏醒以后得到的消息。

    至于天渊断界中的些许模糊痕迹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记忆,还是一场梦,自然不会拿来当成证据。

    药王轻轻点头:

    “灵隐宗有几分把握?确定是本人?罗霄之主在齐国轮回千年,不管是元婴真君,还是潜藏在暗中的老古董,都无人敢插手她的轮回,为何突然中断?”

    “身份之事,至少九成。至于其他,白某亦不知情。”

    “那她现在是秦嘉名,还是罗霄之主?”

    药王试探道。

    两者看似是一人,实则不然。

    徜若她认为自己是罗霄之主,啧,日后的凌墟界,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白离沉默片刻:

    “她自称秦嘉名,未曾提过松阳之事。白某以为,她便是秦嘉名。”

    药王抚须的动作一顿,也不知该不该失望。

    “她自称秦嘉名”

    老人低声重复了一遍,眸光落向炉中明灭不定的丹火,

    “可灵隐宗仍将她当作罗霄之主,对么?”

    铛

    一声钟鸣压过问药台上的议论。

    苏明河抬手收回五十三枚玉帖:

    “第一问已经结束。”

    “第二问将在三日后举行。通过第一问者,可以暂住迎客峰。三日之内,不得擅闯内谷。”“至于第二问考校什么,届时自会揭晓。”

    听到还要等三日,青君有些失望。

    她原本还想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拿下第一。

    不过仔细想想,

    舌头现在麻成这样,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

    万一第二问还是辨药,她岂不是要吃大亏?

    休息三日也好。

    等舌头恢复,再让师父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辨药大师!

    叶室重新化作青色树叶,融入问药台下方的梭罗古根。

    没有通过第一问的修者陆续退场。

    其馀人则由药王谷弟子带往迎客峰。

    苏青黛来到陈业身边:

    “前辈,诸位公子在法筵期间的居所已经安排好了。谷中为排名靠前的修者准备了独立院落。前辈身为三位公子的长辈,也可一同入住。”

    “有劳苏姑娘。”

    陈业轻轻点头。

    青君却仍盯着不远处的班平。

    班平肩头停着那只青铜木鸟。

    木鸟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转过脑袋,与小女娃隔空对视。

    青君眼睛微微发亮。

    班平伸手护住木鸟,转身便走。

    “这人真小气。”

    小女娃含糊不清地说道,

    “本公子只是想看看,又不会弄坏。”

    知微瞥了她一眼:

    “你上次也说只看一眼。”

    “然后呢?”

    “藤王少了七片叶子。”

    青君心虚地偏过脑袋。

    那是藤王自己不够结实!

    迎客峰位于药王谷外围。

    山峰不高,风景清幽。

    沿着山道向上,可以看见一座座由梭罗枝叶搭建而成的院落。

    每座院子之间都有绿篱分隔。

    既能隔绝神识,也不影响草木灵气流通。

    陈业师徒被安排在一座名为青萝院的住处。

    院墙爬满青藤。

    正中还有一株两人合抱的梭罗子树。

    树冠遮去大半日光,树下摆着石桌与几只木墩。

    今儿刚刚走进院子,便喜欢上了这里。

    女孩取出一块软毯,铺在树荫下面。

    小白狐从她怀中跳出,在毯子上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趴下。

    知微则先检查了一遍院中阵法。

    确认没有问题,才将参辰剑放到石桌旁边。

    唯有青君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小女娃仰起脸,认真看向苏青黛:

    “苏姐姐。”

    “怎么了?”

    “住在这里,院中的灵果可以吃吗?”

    警剔的小女娃认真地问道。

    院墙旁边恰好种着一株灵果树。

    枝头挂着十几枚尚未成熟的青色果实。

    苏青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院中的桌椅、蒲团以及清水皆可随意使用。唯独灵果树,是院落阵法的一部分,不可采摘。”青君目光一凝。

    好严密的防守!

    连住处里的灵果都不让吃。

    这苏坏女人果然一直在防备她!

    “本公子又没说想吃。”

    “我也只是提醒。”

    “你分明就是觉得我会偷摘。”

    “青黛绝无此意。”

    苏青黛笑容温和。

    其实呢,是能吃的,但她偏不给!

    一大一小彼此看了一会儿。

    陈业伸手抓住女娃的衣领,将她拎进院中:

    “行了,别堵在门口丢人。”

    “师父!我在帮你试探药王谷的待客之道!”

    “试探出来了吗?”

    “很小气。”

    苏青黛站在院外,唇角的笑意一僵。

    陈业向她歉意拱手:

    “童言无忌。”

    “前辈言重了。”

    苏青黛深吸一口气,继续交代道,

    “每日早晚,谷中都会送来灵膳。若诸位需要丹药、清水或者修行静室,也可催动门前玉符。”“晚辈还需安置其他修者,先行告退。”

    “苏姐姐慢走!”

    青君看似热情地挥了挥小手。

    等少女走远,她立即转过身,神神秘秘地对陈业说道:

    “师父,苏坏女人心机深沉!她已经算准我想吃那棵树上的果子了!”

    陈业看了一眼枝头。

    果实尚且只有拇指大小。

    青涩发硬,连鸟都懒得啄。

    “她要是不提醒,你真打算吃?”

    “当然不会。”

    青君理直气壮,

    “我只是准备摘一颗看看熟没熟。”

    “那不还是要摘?”

    “不一样!看完以后,我还会挂回去!”

    陈业懒得继续与她争辩。

    这女娃要是真把灵果摘下来,恐怕还没等挂回去,便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药王谷送来的晚膳很是丰盛。

    四菜一汤。

    每一道菜都添加了温养经脉的灵药。

    其中还有一盘以灵蜜熬制的百花糕,香气扑鼻。

    青君早早坐在桌边。

    等今儿将碗筷摆好,小女娃立即夹起一大块百花糕,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

    神情渐渐变得茫然。

    不甜。

    甚至连半点味道都没有。

    青君又夹起一块赤鳞鱼肉。

    还是没有味道。

    喝囗汤。

    象是在喝热水。

    小女娃不信邪,将桌上的菜肴逐一尝了一遍。

    最后僵在椅子上。

    “师父。”

    “嗯?”

    “药王谷的人是不是在饭菜里下毒了?”

    青君神色凝重,

    “这些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

    陈业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百花糕:

    “挺甜的。”

    知微轻轻颔首:

    “灵蜜味道很浓。”

    今儿也喝了一口汤:

    “汤里放了玉叶参和三香草,很好喝呀。”

    青君慢慢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

    她急忙看向小白狐。

    小白狐正在桌角啃鱼。

    感受到女娃的目光,它抬起脑袋,舔了舔嘴边油渍。

    “即。”

    好吃。

    青君低下头,伸出舌头摸了摸。

    舌头还是麻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

    “师父!”

    小女娃悲愤地看向陈业,

    “你为什么没治好我?”

    “你不是说自己没事么?”

    陈业面露惊讶,

    “还说区区毒草只是小儿科,不许为师多管闲事。”

    青君张了张嘴。

    那些话听起来,的确有些耳熟。

    可她当时只是为了不在班平面前丢脸!

    师父明明看出来了。

    为什么不提醒她?

    “我现在有事了。”

    小女娃伸手抓住陈业袖子,声音软了下来,

    “而且是很大的事。”

    “忍上半日便好。”

    “半日?!”

    青君如遭雷击。

    桌上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要是等舌头恢复,晚膳早就被其他人吃完了!

    小女同赶忙将几盘菜全部拉到自己面前:

    “这些先不许动!”

    “为什么?”

    “等我舌头好了再吃。”

    今儿小声提醒:

    “可是师姐,灵膳放久了,灵垫会散掉。”

    青君变入两难。

    现在吃,尝不出味道。

    留到明日,又会变得不好吃。

    这也太难让龙决择了!

    小女同纠结许久,最

    陈业故作不知:

    “怎么了?”

    “我错了。”

    女同声音很小。

    “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不滴识的东西了!”

    陈业挑了挑眉:

    “当真?”

    “当真!”

    青君重重点头。

    但她眼珠一转,又补充道:

    “至少在吃以前,会先问问师父能不能吃。”

    这还差不多。

    陈业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少许清透药液,滴在女娃舌幅。

    冰凉药力散开,麻木的舌头逐渐恢复知觉。

    青君试探着咬了一口百花糕。

    甜味在口中化开。

    小女同感胆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世间最珍亚的东西,果然要失去一次,才知道珍惜。

    女娃抱紧盛放百花糕的盘子:

    “师父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舌头!”

    陈业轻轻点头。

    孩子能吸取教训便好。

    至于这份教训能记多久

    大概得看下一臭陌生灵植枕起来香不香。

    夜色渐深。

    药王谷的灵垫比万药天城更加纯粹。

    随着山风拂过,青萝院中的梭罗子树轻轻摇曳,不断吐出柔和草木生机。

    知围和今儿各自回房修行。

    青君吃饱以后,也抱着储物袋,靠在树下尸起瞌睡。

    陈业独自坐在石桌旁。

    他翻开一本药王谷送来的《外谷草木录》,神识则落在自己的储物袋中。

    玉盒里,

    那枚玄牝灵葫残种比先前娃跃了许多。

    缠绕在残种外面的梭罗分枝,也在吞习附近的草木生机。

    只不过,

    青萝院终究位于外谷。

    此地生机虽盛,却只能勉强维持残种灵蕴,无法令其真正扎根。

    “必须进入更靠近梭罗母树的地方。”

    陈业暗自沉吟。

    想让玄牝灵葫娃过来,强行窃取药王谷地脉自然不可取。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等法筵结束以后,以救下苏青黛与解决黑湖古阵的人情,正式向苏家提出借用灵地。

    若药王谷不愿意,他再想其他办法。

    总归不能为了救娃一枚灵种,平白与整个药王谷结仇。

    正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簌簌提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

    少女先看了一眼睡在树下的青君:

    “她怎么睡在这里?”

    “吃多了,不愿走。”

    陈业放下草木录,

    “你父亲情况如何?”

    “消耗已经恢复大半。只是刚入坎离,对神通还不够熟悉,需要在谷中借地闭关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