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一把抢回点心,三两口塞进嘴里。
“白姐姐,你现在越来越象师父了。”
白簌簌眉梢微扬,有些疑惑:
“哪里像?”
“都喜欢欺负女娃。”
小女娃含糊控诉一句,又怕她把剩下的点心全部收走,赶忙抱住食盒,挪到陈业身边。
嗯。
女娃嘴硬,但身子还是很诚实的。
陈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既然觉得师父喜欢欺负你,那遇到麻烦,还往师父身边靠做甚?
白簌簌没有久留,此地到底是药王谷的地盘,她也不好肆无忌惮。
临走以前,少女又提醒陈业不得擅入内谷,这才踏着剑光离开迎客峰。
夜色渐深。
青君吃完点心,重新趴回树下,不多时便抱着储物袋睡熟了。
陈业挥袖将一张薄毯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回到石桌旁,继续翻看那册外谷草木录。
院中梭罗子树随山风轻轻摇曳。
最初,只是几片枝叶悄然偏转。
渐渐,整株子树的枝条都开始向石桌所在之处倾斜。
一缕缕柔和的草木生机从叶脉中溢出,散入院落,汇向陈业腰间的储物袋。
陈业翻书的动作一顿。
神识沉入其中。
玉盒内,那枚干瘪残种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点幽绿微光,缠绕在残种上的梭罗分枝舒展开来,贴住玉盒内壁,正隔着禁制,与院中的梭罗子树彼此呼应。
陈业眸光微凝。
玄牝灵葫尚未真正复苏,自然没有强夺一株梭罗子树生机的本事。
眼前的变化,更象是这株梭罗子树主动向它输送力量。
但无论是否出于梭罗树自愿,这里终究是药王谷。
要是被药王谷误会了,后果可就严重了。
陈业虽有心想看接下来的变化,但考虑一番后,他并指落在玉盒上方,数道禁制依次亮起,将残种的气息重新封回其中。
院中的草木生机失去牵引,在半空停滞片刻,散回枝叶。
“只是一枚残种,竟能让梭罗子树主动亲近”
陈业合上草木录,若有所思。
玄牝灵葫在上古之时,究竟是什么品阶?
他记得,
知微的葫剑,正是玄牝灵葫的子株。
而葫剑在千年前全盛之时,乃三阶下品灵器。
子株都是三阶,玄牝灵葫恐怕足有四阶!!
内谷。
苍老母树屏蔽月色。
苏青荻盘坐在一条裸露地表的古根上,周身萦绕着淡淡青光。
她正是这一代的梭罗神体。
当然,
其实要确切的说,梭罗神体不止一个。
如今的药王,几位金丹真人,乃至苏青黛等人都称得上是梭罗神体。
但梭罗神树的垂青,往往只会给一个人。
随着药王寿命逐渐流逝,梭罗神树垂青,已经开始渐渐落在她的身上。
待药王陨落,她便能得到神树的馈赠,并继承梭罗祖境。
某一刻,
女孩忽然睁开眼睛。
方才,她清楚感受到,一条延伸至迎客峰的祖根脱离了正常的地脉走向。
苏青荻抬起手,掌心贴住身下古根。
细碎画面顺着梭罗根系传入识海。
青藤缠绕的院墙。
一株轻轻摇曳的子树。
以及一道被禁制隔绝,再也无法看清的幽绿气息。
“青萝院”
女孩轻声念出院落名字。
她稍作回忆,便想起那里住着的,正是此次法筵中最受瞩目的三名海外修者。
对于神树的反应,她不以为奇。
神树有灵,多半是发现了某种品质极高的灵植。
在过去,亦有过类似的反应。
只是,
这一次与过去不同,即便失去目标,这段祖根仍停在青萝院下方。
“莫非这灵植已经接近四阶了?”
女孩神色微妙。
四阶灵植,这是什么概念?
对标人族的元婴真君。
这一阶段的灵植,已经开始生命的跃迁,拥有一定的智力,功效更是逆天至极,往往被人称之为神药、神花、神树,冠以神称。
苏青黛只是吞服了三阶上品的龙血菩提,便已经铸就结丹道基,日后轻松结丹。
而神药的功效,还远在龙血菩提之上!
有的神药,足以让人延寿千载;
有的神药,足以让炼气修者平步青云,旦夕结成金丹。
值得一提的是,
梭罗神树,正是四阶灵植!
三日转瞬即逝。
问药台上,叶室再次升起。
这一回,众人面前没有不知名的灵植,只有一截截颜色灰败的枯枝。
苏明河站在高台上,声音传遍四周:
“第二问,续生。”
“尔等面前的枯枝,皆取自同一株三阶梭罗子树,此树枯败已有三十馀年。”
“七日内,需续接其中生脉。能令枝上生出新芽者,便算通过。”
话音落下,叶室合拢。
陈业坐在观礼席中,目光落在问药台下方的梭罗古根上。
枯枝在阵法中同时显露气息以后,他怀中的玄牝灵葫又轻轻动了一下。
这些枝条,的确来自一个品阶极高的子树,以助于让灵葫都隐隐受其吸引。
陈业观察了片刻,在心中还原出一条错综复杂的根系。
枝条上的黑斑看似由浊气所致,可真正的问题并不在枝叶。
那株子树的主根已经失去平衡。
地脉中金火二气过盛,木水二气却日渐衰竭。
药王谷越是以灵液催生,枝叶恢复得越快,根部积累的失衡便越严重。
难怪始终无法治好。
陈业指尖轻轻敲击膝头,有些奇怪。
按理而言,药王谷有梭罗神树坐镇,子树的地脉岂会出现问题?
“金火二气过盛莫非药王谷是想将这个子树炼制成灵器?却不料出现棘手的难题,这第二问,也是想看看天下俊杰是否有不一样的解法”
陈业暗自推敲。
第二问足足持续七日。
七日之内,所有人不得离开叶室,也不得接受外人相助。
药王谷会每日送入清水与辟谷丹,至于治病所需的法器、灵药,则可从各自储物袋中取用。在第一日,诸多叶室中便接连亮起灵光。
到了黄昏,已经有二十七截枯枝生出新芽。
观礼席中响起不少议论。
有人觉得,药王谷这第二问虽然耗时颇长,似乎也没有想象中困难。
可没过多久,忽而一缕缕金红灵光自叶室绽开。
哢嚓。 深夜小說網 "https://tw.linkingso.com/ " target="_blank">https://tw.linkingso.com/ <strong lang="zh-hant-tw"><a hreflang="zh-hant-tw" href=""https://tw.linkingso.com/%e9%95%b7%e7%94%9f%e5%be%9e%e6%92%ab%e9%a4%8a%e5%be%92%e5%bc%9f%e9%96%8b-1474932240529/375.html" target="_blank">https://tw.linkingso.com/%e9%95%b7%e7%94%9f%e5%be%9e%e6%92%ab%e9%a4%8a%e5%be%92%e5%bc%9f%e9%96%8b-1474932240529/375.html" style="font-size: 12px;">第五百二十九章 真龍之血,三階子樹</a></strong> <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一名修者面前的嫩芽率先裂开,本来已经退去的黑斑,从枯枝断口浮现,不过几个呼吸,便爬满枝身。紧接着是第二截、第三截
等到天亮,昨日生出的二十七枚新芽,已经枯死了十六枚。
那些昨日未能令枯枝复苏的修者,情况反倒稍好一些。
最起码,枯枝还没有被反复催动的药力榨干最后一丝生机。
高台上。
苏明河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三十年来,药王谷为救那株梭罗子树,试过的办法远比眼前更多。
他自然知道其中之难。
哪怕只是枯枝,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复苏的。
到了第四日。
知微将枯枝托在掌心,以神识沿着枝干来回走了一遍,此时她已摸清枯枝下的生脉。
她以指为剑,引出一缕剑气,顺着生脉外缘缓缓游走。
剑气所过之处,坏死的木质一层层剥落。
这正是师父曾经传授的去疾刀诀。
缠绕在生脉周围的浊气失去依附,随之化作灰雾散开。
待整条生脉显露,知微才将灵力送入其中。
枯枝轻轻一颤。
枝头鼓起一枚米粒大小的嫩芽。
另一座叶室中。
今儿则抬起右手,神火自指尖浮现。
她以神火为炉,将已经与木质纠缠在一起的金火浊气一丝丝炼出。
这种做法稍有不慎,便会将枯枝连同最后一点生机一并烧成灰烬。
但她自幼与神火伴生,因祸得福,现在驾驭起神火早已纯熟。
不过数个时辰,被灼出焦痕的枝头,也生出了一枚米粒大小的新芽。
苏明河轻轻点头。
不错。
此二人皆是以法术施救,可惜能救枯枝,却救不了子树。
子树乃三阶上品,又与地脉勾连,需要耗费修者大量灵力神识,除非这二人成就无漏,方有能力着手施救子树。
相比师姐师妹,青君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小女娃才懒得钻研灵植术呢!
这玩意有什么研究的必要吗?
只要拳头够大,完全能将天底下最厉害的灵植夫抓来!干嘛要自己学!
小女娃叹了口气,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先给枯枝喂了一瓶灵泉,又将自己采到的几株补益灵药捣成汁液,小心抹在断口上。
最初,效果好得不得了。
枯枝不但长出新芽,表面还泛起了一层青光。
可到了夜里,本体病势反涌,刚刚长出的叶片转眼便蔫了下去。
青君不信邪,又补了一次灵泉。
叶片重新舒展。
没过多久,再次枯黄。
如此反复几次,非但没有治好枯枝,反而让里面仅剩的生机变得更加虚弱。
“怎么比师父还难养”
小女娃蹲在石台前,小声嘀咕。
目前,
天底下只有师父能让她努力地钻研某件事情,比如厨艺。
她可不想为区区的灵植付出太多精力
青君抱着膝盖想了半天,瘪着小嘴,暗中收拢指尖气血,逼出一滴殷红鲜血。
小女娃心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这可是龙血!
比她储物袋里所有灵植加起来都珍贵。
药王谷要是不让她进入药田里随便挑几株宝贝,这件事情绝对没完!
青君继续取出一只玉瓶,将血珠混入半瓶灵泉,又仔细收敛其中气息,这才装模做样的从储物袋将其拿出,一点点浇在枯枝断口。
血水没入木质,缩在枝芯深处的微弱生机,忽然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细密青光从枯枝内部亮起。
高台上,苏明河神色一变,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其馀人的办法,无论多么精巧,治疔的只是眼前这一截枯枝。
可放到那株根系遍布小半座内谷、品阶达到三阶的梭罗子树上,便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唯有徐青君所用的那瓶浅红灵液
苏明河虽然没有看清玉瓶中究竞装着什么,却能确定,那绝不是寻常的补益灵液。
多半是某种接近三阶、乃至三阶以上的天材地宝所炼。
这样的灵液,或许真有希望治好那株梭罗子树。
但眼前的枯枝只有手指粗细。
内谷中的子树却高逾百丈,根系更是庞大得难以计数。
就算把药王谷数百年的珍藏全部拿出来,也不可能凑出如此多同等品阶的灵液。
苏明河心中叹息。
铛
第七日的钟声响起。
青君抱着自己的枯枝走了出来,第一眼便朝观礼席望去。
陈业只看了一眼,便察觉到女娃气血少了一丝。
等她回到身边,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神识随之探入体内。
“你放血了?”
这句话直接在青君识海中响起。
小女娃心心虚地缩了缩手指。
“就一滴。”
“谁让你随便用血的?”
陈业蹙眉。
这女娃胆子也太大了。
在大比的时候,竟敢逼出精血。
要不是他担心当众教训女娃,反而容易招到别人怀疑,不然他现在得狠狠请女娃吃辣鞭炒肉了。“它一直不活”
青君先是小声解释,随后又赶忙补充,
“而且青君算过了,只要拿到排名,肯定能得好多好多资源,一点也不亏!”
陈业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一滴鲜血,对如今的青君自然算不得什么。
可这等血液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带来的麻烦绝不是几块灵石能够衡量。
好在,那滴血已经被梭罗枝条吸收,没有留下可以追查的痕迹。
陈业取出一枚补气丹塞进女娃嘴里,低声传音:
“下不为例。”
“嗯嗯!”
青君乖巧点头。
下一次她一定小心一点,不让师父发现!
苏明河宣布完第二问结果,目光再次落在青君身上。
他迟疑片刻,还是以神识传音问道:
“小友,你方才所用的灵液,是否还有剩馀?”
青君立即抱紧储物袋:
“没有了!”
回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苏明河更加确信。
那等灵液果然珍贵至极。
恐怕连这个徐青君,也只被长辈赐下了一瓶保命。
如今为了通过法筵全部用掉,指不定还要如何心疼。
最终,
只有十八人成功令枯枝生出新芽。
而这一次,某个小女娃,终于得了她梦寐以求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