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妖兽?
墨璃越想越好奇。
能让眼前这只小妖念叨个不停,还会做很好吃的饭,听起来肯定是某种非常厉害、非常稀有的大妖。“你师父是什么妖?”
“师父才不是妖兽!”
青君下意识地反驳。
话刚出口,她心里便“咯噔”一下。
完了。
她现在可是混进妖城的小妖,怎么能在妖王面前说这种话?
果然,墨璃歪了歪脑袋,狐疑道:
“不是妖,难道是人?”
小白狐蹲在青君肩头,默默伸出一只前爪,狠狠踩了踩她的衣领。
这邪恶女娃,平时自称全天下最聪明,怎么随便聊两句话就快把老底掀干净了?
“当然也不是!”
青君眼珠一转,理直气壮地道,
“我师父是师父族!”
“师父族?”
墨璃愣住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黑湖有这样一支种族。
莫非是什么隐世灵种?
“这族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
小女娃挺起胸脯,越编越顺,
“师父族全天下只有一只,会炼丹、会做饭、会盖房子,还会给给妖梳头发、洗澡、讲故事。总之什么都会!”
墨璃听得一愣一愣的。
世上竞有这么全能的灵种?
她低头喝了一口鱼汤,又想起那个被自己罚去扫茅房的小白猴,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羡慕。
小白猴已经是黑湖上少有的聪明妖兽了,但也没有这么全能,听起来连师父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那你师父族还有别的吗?”
“没有!”
青君警剔地抱住骼膊,
“只有我的这一只,谁都不准抢!”
墨璃撇了撇嘴。
她堂堂黑湖妖王,想要什么样的手下没有?
才不会抢别人的师父呢。
最多等化成真龙、去了外面以后,偷偷看上一眼。
就看一眼!
“说完师父了,你到底借不借我那个牌子呀?”
青君的目光重新落回妖王令上。
墨璃赶紧把令牌塞进宽大的袖袍里,小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不借。蛇婆婆说,妖王令关系到黑湖所有水道,绝对不能交给别人。”
“我又不是别人。”
“那你是谁?”
青君噎了一下。
她们才认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好象确实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小女娃低头看了眼快要见底的汤盆,顿时又有了底气:
“我给你做了鱼汤!外面一碗这么好喝的汤,至少要卖要卖一万块灵石!你喝了我好几碗,借牌子给我用一下怎么啦?”
“才没有一万灵石。”
墨璃虽然没去过外界,却不是完全不懂灵石。
黑湖群岛每年都会从陨落修者身上捡到不少东西。
一万灵石,都够在王城里买几座山了!
“那就九千九百九十九。”
“也没有。”
“九千?”
“没有。”
“一千!不能再少了!”
两个女娃隔着汤盆讨价还价,小白狐看得满脸麻木。
一个敢要。
一个还真敢还。
最离谱的是,那条小黑蛟似乎真觉得一千灵石很合理,认真思索了一会,竟从袖子里摸出十块中品灵石,推到了青君面前。
“给你。”
青君低头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妖王令。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呀!
她想要的是令牌,才不是灵石!
可是…
灵石好象也是好东西。
小女娃尤豫片刻,飞快地把灵石揣进怀里,嘴上仍不肯松口:
“汤钱是汤钱,借牌子是借牌子,不能混为一谈。”
“你怎么比王城里的獾妖还贪心?”
墨璃睁大眼睛。
“胡说,我这是勤俭持家!”女娃生气。
“即即。”
小白狐在旁边点了点脑袋。
贪心也就罢了,还很无耻,还很胆大!
青君虽然能听懂一点狐语,但却没有听懂这句,还以为小白狐是在赞同自己,得意地揉了揉它的脑袋。“你为什么一定要打开落潮闸?”
墨璃问道。
“都说了啊,当然是回家呀。”
青君掰着手指头,认真道,
“我和哥哥他们被一只大笨龟送错地方,师父还在外面等我们。要是回去晚了,他肯定会担心。”“哥哥?”
“我哥哥特别厉害。”
提到知微,青君的小脸上多出几分骄傲,
“不过比起师父,还是差一点点。”
墨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不止一只小妖误入王城。
她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黑湖水道本就复杂,偶尔有偏远小岛的妖兽坐错贡龟,并不稀奇。只是万灵祭将近,为防外界修者闯入,蛇婆婆才下令封闭水道。
“万灵祭结束后,水道自然会打开。”
“那万灵祭什么时候结束?”
“用不了几日,大概三日?”
“三日?!”
青君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么久不回去,师父还以为我被长虫抓走吃掉了呢!”
墨璃顿时不高兴了,尾巴“啪”地拍了一下地面:
“本王从来不随便吃开了灵智的生灵!”
“那外面笼子里的人呢?”
青君反问,
“我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好多修者被你们关在龟背上。你不吃他们,抓他们做什么?”
“只是借他们一点血气。”
墨璃理所当然道,
“蛇婆婆说,万灵祭需要汇聚万灵血气。本王已经吩咐过,每个人只取一小碗血,不准伤他们性命。等祭典结束,自然会把人送回岸上。再说,这些人杀了不知多少妖族,我取他们点血怎么了?”自己已经很宽容了!
它虽然懂得的事情不多,但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黑湖的小妖本来就不是人族的对手,
如果真惹怒了人族,黑湖迟早会被荡为平地!
自己都没报仇,取点血又怎么了?
青君皱了皱小眉头:
“你亲眼看见他们只取一小碗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蛇婆婆没骗你?”
“蛇婆婆不会骗本王。”
墨璃说得很快,尾巴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青君看着她这副模样,顿时更怀疑了。
她以前说谎时,也是这副样子。
“我师父说过,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好吃的。”
小女娃故作老成,
“要是谁告诉你,只要躺着睡一觉,什么都不用干,等在那里就能变得特别厉害,那肯定是想趁你睡着以后偷你的东西!”
墨璃认真想了想。
好象很有道理。
它在王宫着干等着化龙,跟睡觉也差不多了。
可她还是不愿怀疑把自己养大的蛇婆婆:
“万灵祭不是白来的。黑湖准备了很多年,还要用掉许多灵矿和灵药,花了很多资源,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更可疑啦!”
青君一拍桌子,
“花了那么多好东西,又得罪了那么多人,要是别人找上门来,还能说都是你这个妖王指使的!然后某些人悄咪咪昧下这些好东西,你都发现不了!反而白白背锅了!”
墨璃被她说得一愣。
小白狐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青君一眼。
这女娃今日竞真聪明了一回?
青君被一人一狐看得很是得意。
师父曾经教过她,越是有人把所有好处都往你怀里塞,越得先看看他是不是想让你背锅。
而且,
最关键的是,
青君自己就是龙呀!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蛋里出来的,但她很清楚,真龙才不是靠吸别人的血变出来的!这也就是说,
所谓的万灵祭,肯定不能让这条小黑蛟进化成龙!
其中一定存在着问题!
“呼”
某个女娃暗暗松了口气,
“差点吓死青君了,还好这条蛟笨笨的”
聪明人不好对付,
但想对付笨蛋岂不是轻而易举?
小女娃眼睛一转:
“我哥哥特别聪明,只比我差一点点。你要是不信,就跟我去见哥哥,让他帮你看看那个万灵祭有没有问题。”
“本王为什么要听一个陌生小妖的哥哥?”
“我给你做饭!”
青君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你帮我们打开落潮闸,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墨璃看了眼已经空掉的汤盆,没有说话。
“两顿!”
墨璃还是没有答应。
“三顿!不能再多了!”
青君肉疼地伸出三根手指,
“我平时只给师父做饭呢,你占大便宜啦!”
墨璃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有点伤心:
“可可本王还是不能把妖王令借给你。”
“那你自己拿着牌子去开门呀。”
青君眨了眨眼,
“我又没说非得自己拿。”
墨璃:...….…”
好象也是。
妖王令不能离开妖王,那她这个妖王亲自去一趟不就好了?
不过,墨璃没有立刻答应。
眼前这只小妖来历不明,她口中的哥哥同样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可自己是坎离境大妖,就算对方真有歹意,也翻不出多大浪花。
更重要的是,墨璃确实想亲眼看看,那些被送进祭谷的修者有没有按照自己的命令处置。
“本王只答应去见你哥哥,再核验那些修者的情况。”
墨璃认真强调道,
“在弄清楚以前,本王不会打开落潮闸。你若敢骗本王,本王就把你们全都抓回来,然后统统吃掉!”“成交!”
青君答应得飞快。
话音刚落,膳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王上?”
一名妖兵的呼喊隔着院墙传来,似乎已经发现墨璃消失不见,正在四处查找。
墨璃神色一紧。
青君也立即把小白狐抱进怀里,左右查找藏身之处。
“跟本王来!”
墨璃抓起桌上最后两块桂花糕,跳下木凳,提着过长的黑色袍摆,匆匆跑到膳房角落。
她掀开一只盛放灵谷的大缸,伸手在缸底一按。
“哢哒。”
墙根处裂开一条缝隙,露出幽暗狭窄的石道。
“这是本王平时去湖边抓鱼的路,中途会和排水石渠汇合,能直接通到落潮闸附近。”
青君眼睛一亮。
这条长虫果然和她一样聪明,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偷跑的密道!
小白狐则叹了口气。
为什么一个坎离大妖,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啊
“走走走!”<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等等。”
墨璃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又把另一块递给青君,这才从木架上扯下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把脑袋和两根乌黑小角一并罩住。
她把蛟尾缠在腰间,藏进宽大袍摆,这才板着小脸叮嘱道:
“本王只是去看看你哥哥,顺便确认那些修者有没有受伤。若是没有问题,你们就得老老实实等到祭典结束。”
“知道啦!”
青君答应得很痛快。
至于到时候要不要老实,再说嘛。
走出没多远,青君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墨璃差点撞在她背上,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
“待会儿到了外面,你得叫我小公子。跟我一起的白衣人是大公子,灰衣人是随从。”
青君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还有,不准提师父,也不准说我是女娃,明白了吗?”
墨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可你明明就是女娃,为什么要叫公子?而且,白衣人?灰衣人?人?”
虽然墨璃看不穿青君的真龙身份,但堂堂坎离大妖,自然看得穿她的性别和真实修为。
在它眼中,
眼前之妖,应该是一个雌性的小灵牛,修为接近筑基中期。
“你不用管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办一件大事,不能让别人认出来!”
青君凶巴巴地道,
“不准再问!见到什么都不能问!要是你说漏一句,三顿饭就只剩两顿!”
墨璃神色一肃,立即点头:
“本王记住了。”
小白狐看得心惊胆战。
好在,这条小黑蛟看着不太聪明,用吃的就能管住。
密道尽头,果然与先前那条排水石渠连在一起。
墨璃取出妖王令,将令牌按在石壁的一处凹槽中。令牌背面的水纹依次亮起,头顶沉重石板随之抬升。青君好奇地伸手想摸妖王令,却被墨璃“啪”地一下拍开:
“说好由本王拿着。”
“你拿着和借给我,有什么区别嘛?”
“令牌在不在本王手里,区别大了!”
这是一条认真的小墨蛟。
落潮闸外。
一刻钟早已过去。
“少爷还没回来。”
今儿不安地望着幽深水渠,
“莫非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苏青黛也忧心v忡忡,却不得不提醒:
“附近巡逻的妖兵越来越多。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很容易被人发现。”
知微当然清楚继续等待的风险。
可青君就在王宫深处,无论发生了什么,知微都不可能独自离开。
“再等十息。”
知微眸光冷冽,
“十息之后,我进水渠寻她。你留在外面接应,苏道友自行决定去留。”
“我跟你们一起!”
苏青黛想也不想的道。
她现在独自离开,与主动送上门给妖兽加餐有什么区别?
再说,
虽然这伙人越看越有问题,但现在是在黑湖深处,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知微默数到第五息时,水渠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机关转动声。
“哢嚓”
原本只有两尺多高的出水口向上抬起,露出一条能供人直立行走的石道。
紧接着,一颗小脑袋从石道里探了出来。
“哥哥!”
知微紧绷的心神一松。
青君抱着小白狐从石道里钻出,嘴边还沾着一点桂花糕碎屑。
看见这一幕,知微便知道,这丫头多半没遇到危险。
应当只是在里面吃东西耽搁了。
这丫头这种时候,竟然还贪吃上了。
等回去后,定要打一打她的屁股!
“可找到开启落潮闸的办法?”
知微问道。
“办法找到了,妖王令却没借到,但我把它带过来了!”
青君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苏青黛愣了愣。
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听不懂小公子的话了?
什么叫没借到,却把它带过来了啊
“不过没关系!”
小女娃很快又神气起来,转身朝密道里招了招手,
“牌子不能离开妖王,所以我把拿牌子的妖王带回来啦!”
一道披着灰色斗篷、和青君个子差不多的娇小身影,慢吞吞从石道里走了出来。
墨璃鼻尖轻轻一动,藏在斗篷下的眼眸眯起。
兽皮、妖血和敛息符能骗过寻常妖兵,却瞒不过一头坎离境大妖。
面前这三道气息,分明都属于人族修者。
唔。
这个小灵牛看起来笨笨的,莫非是被人族修者骗了?
她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警剔,却没有立即发作。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她倒要听听,这群人究竟想说什么。
墨璃摘下兜帽,露出两根乌黑小角,努力挺直腰背,摆出属于黑湖之主的威严:
“本王就是墨璃。”
空气安静。
知微:...”
今儿:..”
苏青黛:”
黑湖岸边。
陈业已经停留了大半个时辰。
知微留下的参辰剑气,到这里便断了。
陈业抬起头,望向瘴气笼罩下无边无际的黑湖。
飞不过去。
湖水也碰不得。
若换作其他筑基修者到了这里,恐怕只能回去求援。
可陈业并不着急。
他神识强悍,能通过瘴气查找线索。
既然黑湖中生活着大量妖兽,甚至形成了所谓妖国,那这里就绝不可能是个只进不出的死地。只要有痕迹,必然能被他发现。
“妖兽会从哪里进湖?”
陈业沿着湖岸仔细查找起来。
黑泥中除了怪鸟留下的爪印,还有几道拖痕,曾有重物的庞然大物反复从这里经过。
他顺着拖痕走出数里,最终在一片茂密芦苇后方发现几根半埋的石桩。
石桩附近的泥地被压出数条深槽,槽宽足有数丈,一直从沼泽延伸到水边。
这里应当是一处隐藏的简陋渡口。
陈业收敛气息,身形隐没在一株枯木的阴影里,耐心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远处的芦苇荡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点!祭谷已经催了三次,这是最后一批血食,赶不上回城的水道,咱们都得挨罚!”
一声粗哑嗬斥穿过瘴气。
陈业眼神微动。
十馀头妖兽拖着三座囚笼,从芦苇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只披着铜甲的猿妖,修为已经达到筑基中期。
三座囚笼里,关着二十馀名参加采药大典的人族修者。
这些人脸色灰败,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头。
“血食?祭谷?”
陈业眸光微冷,没有立刻出手。
眼前这群妖兽不足为惧。
可杀了它们容易,再想找到进入黑湖的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况且,这些妖既然要把人送往所谓祭谷,正好能替他带路。
猿妖来到湖边,从怀里摸出一面令牌,贴在埋于水草间的一根石桩上。
旁边一头鱼妖忧心忡忡地问道:
“统领,外边的水道不是已经封了吗?万一有人族从这里偷渡到王城,那该如何是好?”
陈业瞥了眼这鱼妖。
在外界,能筑基期便口吐人言的妖兽挺罕见的,应该是某种珍惜的灵鱼
不过,在妖国中能见到什么珍惜物种也不足为奇。
“这是给最后几支捕猎队留的归贡支渠,怎么可能被人族发现?”
猿妖不耐烦地瑞了它一脚,
“再说,他们哪来的令牌?就算有令牌,也有守卫验证印记。再磨蹭下去,等守卫闭阵,咱们就在岸边等到祭典结束吧!”
“嗡”
令牌上的幽光顺着石桩,一路没入黑湖深处。
陈业仔细观察。
这令牌应该是松阳派的遗物,有了它,便能避开黑湖上的许多禁制。
过了片刻,湖中另一排石桩遥遥亮起,支渠内侧的守妖验过信物,开启了阵门。
黑湖分开一条数丈宽的暗色水道,水道两侧,几只体型庞大的驮贡龟浮出水面。
为首巨龟的甲壳上捆着粗大藤索和木架,足以承载方才的三座囚笼。
“原来如此。”
陈业心下了然。
黑湖不是不能渡,而是只能沿松阳派遗留下来的固定水道通行。
至于这些龟妖…
正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龟妖应该是土生土长的黑湖妖类,天生便能抵挡湖水腐蚀。
“动作快点!”
猿妖挥舞骨鞭,指挥小妖将囚笼逐一抬上龟背,
“外边的水道马上就要封死。回去以后,先将祭品送到祭谷,再去向蛇婆大人复命!”
趁着群妖搬运囚笼,陈业悄无声息地落到最后一头巨龟背上。
他的身形与气息迅速隐没,藏进了堆在龟背角落的兽皮之下。
巨龟似乎察觉到背上多了什么,脑袋不安地左右晃动。
陈业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乌龟对气息的感觉如此敏锐。
他顿了顿,屈指一弹,一颗灵丹落入它张开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巨龟眼睛一亮,顿时老实下来,还颇为讨好地晃了晃脑袋。
陈业嘴角一抽。
这大乌龟,倒是比小白狐好养活多了。
但这么好养活也不是一件好事啊这不,一颗丹药就让这头龟叛变了。
“出发!”
猿妖一声令下,数只驮贡龟依次滑入水道。
龟背边缘亮起一圈昏黄灵光,将囚笼、木架和藏在兽皮下的陈业一并护在其中。
湖岸很快消失在身后。
待贡龟驶过,后方石桩的幽光依次熄灭。
刚刚开启的归贡支渠沉入黑水,看不出半点阵门痕迹。
“统领,听说这次抓了好几百个人族,万灵祭真要把他们全吃了?”
一头鱼妖压低声音问道。
“吃什么吃?王上早有命令,只取血气,不伤性命,不然外界那些人族不得闹翻天?等王上化龙,有王上庇护咱们,咱们就能和那些人族平起平坐,不再怕所谓的采药大典了!”
猿妖不耐烦地道,
“蛇婆大人也交代了,等祭典结束,还得把活着的人送出黑湖。谁敢偷吃,王上便吃了谁!”“这也太浪费了”鱼妖小声嘀咕,“他们吃咱们吃的倒是欢,凭什么咱们不能吃他们。”“惹不起。”猿妖叹道,“我那两个好哥哥那般修为,入了天城后,却不过一天就消失无踪想必,已经在某人的餐桌上,活生生地被吃下脑子了”
鱼妖害怕,尾巴都打了个滑,差点掉进黑湖里。
陈业藏在兽皮下,若有所思。
看来黑湖中的妖王,与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能约束群妖、立下规矩,又不愿轻易杀伤俘虏,至少不是个只凭凶性行事的畜生,相反,目光看得长远但妖王的命令是一回事,下面的妖会不会听话,又是另一回事。
龟队一路向湖心行进。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厚重瘴气渐渐变淡。
一座规模庞大的岛屿自黑雾中显露出来。
岛上灯火连绵,黑色城墙依山而建,各式各样的妖兽穿行其中。
山顶最高处,坐落着一片颇为宏伟的宫殿群。
“妖国王城…”
陈业眯起眼睛。
这大泽妖族,竟真在药王谷眼皮子底下,建起了一座城。
驮贡龟靠向渡口。
妖兵正在岸上核验令牌,注意力都被三座囚笼吸引。
陈业趁机脱离龟背,无声落入一旁乱石堆中,细细感受起徒儿的气息。
下一刻,陈业眼神微亮。
在渡口附近,果然残留着一道细若发丝的熟悉剑意!
陈业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道剑痕,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从黑湖岸边一路跑进妖王老巢”
他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妖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丫头,还真是会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