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斗法之声震耳欲聋。
法宝的轰鸣与金丹真人的法术交织在一起,让渡情宗地动山摇。
五彩斑烂的灵光,将昏暗的寝殿映照得忽明忽暗。
但,
不管是另有谋算的渡情宗,还是明火执仗强抢的李家。
都不可能料到,会有人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将宝丹夺走。
“敢问神子,我的徒儿,你可安排好了?”
陈业穿戴整齐,抬起眼眸,瞥了眼外界斗法。
换成以前,他定然很担心此刻的徒儿。
但经过重重磨砺后,如今的徒儿,已经不是当初事事都要师父操心的丫头了。
“当然呀,大哥哥不是亲眼看着嘉名安排了吗?等此间事了,咱们便一起去那燕国。有我护着你们,这齐国,定然畅通无阻”
少女轻巧地转了个圈,那些散落在地的衣物,自发飞来,穿戴整齐,
“走吧,大哥哥。咱们去端了拓跋老狗的丹炉!”
陈业放下杂念,他施展敛气术,气息收敛,好似彻底融入了这方天地之中。
让秦嘉名都诧异地瞥了眼陈业:“嗯?大哥哥的敛气术,越发高明了。”
“神子,事到如今,闲话少说,还是正事要紧。”
陈业顺便也给秦嘉名施展了个敛气术。
见陈业没有闲谈的心思,少女也只得叹息一声,不再多言,两人悄然遁出宫殿。
外界。
天穹已经被法术的狂潮彻底淹没。
李家三位金丹真人的法相擎天立地,而拓跋眠江与拓跋枕石则借助渡情宗的护山大阵和无妄宫的阵纹死死抗衡,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打吧,打得越惨越好。”
秦嘉名抬头看了一眼,拉着陈业便要离开行宫。
但现在的无妄宫已经沦为神尊斗法的手段。
宫殿边缘,有光幕升腾而起,饶是那李家六祖,都难以离开这光幕。
秦嘉名轻笑:
“是当年罗霄之主特意炼制的法宝呢,可惜还没炼制成功,她就陨落了。就算如此,寻常的金丹真人,都不一定能硬闯得开。”
陈业眉头微蹙。
不愧是秦嘉名的前世,性格当真奇怪。
竟然把休息的行宫,炼制成困杀法宝,实在莫明其妙。
“那神子打算如何行事?”陈业低声问道。
“有嘉名在,大哥哥怕什么。”
秦嘉名伸出白玉无暇的食指,轻轻放入口中用力一咬。
一滴殷红至极的精血被她逼了出来。
只见秦嘉名用那染血的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勾勒。
一道道玄奥晦涩符文凭空成型,光幕波动收缩,竟撕开了一条漆黑裂缝!
裂缝边缘,银色的空间乱流如游蛇般乱窜。
“走啦!”
秦嘉名一把抓住陈业的手腕,拉着他钻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离开空间裂隙后。
入眼处,是一片破败的竹林,这里已经远离了无妄宫的范围,来到了渡情七峰。
现在的渡情宗,已经乱作一团。
虽有无妄宫拦住了大部分交手馀波,但见宗内有金丹来袭,自然会骇得这些寻常修者不知所措。一旦神尊战败,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并未理会周遭的混乱。
陈业的敛气术很是霸道,沿途遇到的诸多修者,在乱局之中,根本没人能发现潜行的二人。越靠近七峰中央,那丹香也越发浓郁。
陈业讶然道:
“此丹究竟是何等品阶?我炼丹多年,哪怕炼制多纹丹药,也难以有这般浓郁的丹香。”
莫非,是四阶丹药?
不,
徜若真是四阶丹药,来的,可不止是李家六祖了。
但,三阶丹药,似乎又配不上现在的异像?
“哼,这可是用我的血炼制的丹药,怎么能用品阶划分?”
秦嘉名传音入密,为陈业解释了一番,
“真要说,其实此丹并无品阶,或者说,都称不上是丹药。因为嘉名的血比较特殊,难以成丹。”“至于效果嘛”
“若是拓跋老狗他们吃了,能借此强行突破境界,譬如那两个金丹初期,有机会金丹中期。”“而大哥哥你吃了将来碎丹结婴或许不敢说,但想要跨越天堑结成金丹,那便是水到渠成!”陈业心头一跳。
他虽有面板,
但金丹的瓶颈却是一道天堑,徐家老祖徐恨山,卡在此境足有上百年。
而自己,按照正常的修行速度,没有十年二十年,都难以结丹。
之前,
陈业甚至怀疑,今儿会比自己先结丹!
但徜若宝丹有秦嘉名说的神效,那结丹对他而言,就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这出世的九枚宝丹,他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
哪怕只有一枚,也足以省去他数十年的苦修!
“到了。”
秦嘉名的声音将陈业的思绪拉回。
两人脚步一顿。
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正是锁魂渊的入口。
悬崖峭壁似乎是被一剑劈开,徒峭险峻,崖壁上寸草不生,挂满尖锐怪石。
平日里,这绝壁之下定是鬼哭狼嚎,浓郁的阴煞之气在底部翻滚。
但此刻,阴森的尸气全都被那七彩丹霞洞穿,氤氲的霞光直冲云宵,将这处魔道禁地映衬得宛如仙境。“大哥哥,你看下面。”
秦嘉名探出半个小脑袋,指着悬崖底部,
“嘉名闻到了好香好香的味道,全都是嘉名血的味道!”
陈业顺着悬崖向下望去。
悬崖很深,被缭绕的丹霞充斥。
但在他筑基后期的目力下,隐约看到深处有着一团耀眼的地火在熊熊燃烧。
其中,一尊足有三层楼高,铭刻着万千恶鬼食人图的巨鼎正在震颤。
这是三阶丹炉!
陈业心头一热。
或许,
对他而言,一枚宝丹,都称不上最大收获。
徜若能将此炉带走,再加以陈业的炼丹造诣,今后对他修行的帮助不可估量!!
而在炉后悬崖上,
则有一处幽寒泉眼,周遭共摆放着七具冰棺。
陈业目光一顿:“白大哥的尸体,就在这冰棺里吧。”
“嗯,除了白大哥,其他六人,勉强也称得上大人物呢!”
秦嘉名颔首,遥遥指着那冰棺道。
陈业眼眸微眯,隐约察觉那些冰棺似有不对。
但距离太远,饶是陈业目力超绝,也难以看得清淅。
况且,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这悬崖上下,布满了绝杀大阵。”
陈业目光扫过悬崖峭壁上那些隐隐闪铄的阵纹,又看了一眼上方被无妄宫阵法笼罩的半空。这锁魂渊,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上空有无妄宫的困杀法宝相连,悬崖本身又被拓跋家的绝杀大阵所复盖,难怪外围没有修者看守。“有嘉名在,大哥哥担心什么呢?”
秦嘉名自信满满地插着腰,
“当年,我的前世姑且也是前世吧,留下了后手,正是拓跋家的信物,而且这信物,来自拓跋家先祖哦,也正是这阵法的创始人。至于无妄宫的阵法,对嘉名而言,更不是问题了。”
少女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那令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三眼乌鸦,气息苍茫,与阵法同出一源。
陈业讶然。
若秦嘉名没有骗他,那这令牌,恐怕是松阳时代的信物了,历史足有上千年。
“走啦!”
秦嘉名将那枚漆黑令牌随手往空中一抛。
令牌旋即悬浮在悬崖的上方,散发出一圈圈波纹。
悬崖周遭的阵法,在接触到这波纹后,便如雪消融,开辟出一条道路。
“大哥哥,等下可要小心了。在悬崖下,必然有拓跋枕石留下的行尸。”
秦嘉名瞄了眼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干脆直接扑入陈业怀中,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笑道,
“所以呀,这才是嘉名一定要大哥哥陪着来的原因呢。那些行尸皮糙肉厚,又没有脑子,嘉名现在这副身子骨,可打不过它们。”
陈业揽住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顺着阵法缺口向深渊下方坠落。
呼啸的阴风在耳畔刮过。
他随意地试探道:
“神子身边那位形影不离的前辈呢?若有她老人家暗中相助,区区几具行尸,想必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何须神子亲自犯险?”
“哼,大哥哥说她呀?”
秦嘉名贴在陈业胸口,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炉宝丹,本来就有她的一份呢!她那把老骨头熬了这么多年,寿元也快见底了,早就对这丹药馋得流口水了。要是让她跟着,她岂会纵容咱们将这九枚宝丹全数拿走?”
陈业恍然。
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那老妪也是渡情宗的大人物,若是丹成,定然也有她的一份。
而秦嘉名的态度很明显,她不愿意跟任何人分走丹药,除了自己
不过,徜若那老妪真是死忠,秦嘉名不给,她按理也不会强抢?
“那老太婆现在在哪?”陈业追问。
“自然是在天上盯着咯。”
秦嘉名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上方被无妄宫阵法屏蔽的天穹,催促道,
“李家这次可是动了真格的,那老太婆虽然护着我,但渡情宗也是她栖身的老巢。她现在定然藏在暗处死盯着战局,以免渡情宗真的落败被灭门。不过,等天上那群老东西切磋完,达成了分赃协议,她第一时间就会回来找嘉名,把嘉名重新关进笼子里了。所以呀,大哥哥,咱们动作得快一点了!要是被那老太婆撞见,大哥哥的心肝可就真要被她挖出来下酒了。”
两人说话间,已然穿透了重重瘴气,轻巧地落在了悬崖底部。
前方百步之外,便是那尊喷吐着七彩丹霞的三阶青铜巨鼎。
陈业目光投向了鼎炉后方,那一字排开的七具冰棺。
在上面俯瞰时,距离太远,他只觉得那些冰棺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如今踏足渊底,靠近百步之内,陈业强大的神识悄然一扫,瞳孔微缩。
“果然这七具尸棺,都是拓跋枕石炼制的行尸,其中已经有六具炼制成功。”
七具冰棺中,除了中心一具安安静静地躺着白大哥的遗骸。
其他六具,都沉眠着强大的行尸!
秦嘉名从陈业怀里轻巧地跳了下来,躲到了他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指着那些冰棺笑嘻嘻地说道“拓跋枕石最喜欢收集强者的尸骸了。这些尸体,生前可都是大人物呢。他们被炼成了没有痛觉、只知杀戮的行尸,平日里就封在冰棺里,用寒泉的阴煞和宝丹的丹香日夜温养,很危险哦!拓跋枕石,从孽裔身上,可是学到了很多很多”
话音未落。
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敛气术下泄露的一丝微弱生机,又或者是感应到了陌生人踏入了阵法范围。“哢!哢嚓”
六具冰棺的厚重棺盖,在同一时间布满裂痕,随后爆裂开来!
漫天冰屑飞舞之中,六道魁悟黑影,直挺挺地从残破的冰棺中立了起来。
陈业面色一沉,神情凝重。
这六头行尸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最前方的两头行尸,肉身尤如浇筑的铁塔,赫然已经踏入了假丹境!
而紧随其后的那四头行尸,同样气息凶悍,獠牙外翻,皆是达到了筑基九层!
两大假丹,四大筑基九层!
这样的阵容,若是放在外界,足以横扫任何一个没有金丹真人坐镇的中型宗门。
而在这地形狭窄的悬崖底部,更是致命的绝杀之局!
“大哥哥,看你的啦!”
秦嘉名还不忘催促陈业,
“要快点解决哦,解决的慢了,就算拓跋枕石在与人斗法,也必然会被惊动,那咱们可就成瓮中之鳖了。”
陈业没有回头,因为他连回头的馀地都没有。
这该死的妖女!
事先,也不跟他说清楚!
自己只是筑基八层,单是两头假丹境行尸,就足够他喝一壶了,更别说还有四头筑基九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行尸到底只是行尸,实力定然远不如生前,亦不会跟修者一般,能够施展种种术法,催动法宝。“轰!”
两头假丹境的行尸,脚下一踏,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欺身至陈业面前!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筑基期修士能够拥有的速度!
“铮!”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深渊。
玉藏剑化为青鸿,一掠而过!
“青澜御剑!”
陈业低嗬一声。
经过近些年的苦修,他的青澜御剑诀,终于在最近这段时间,突破到通玄!
通玄后,
陈业自凝渊后,再次领悟到新的剑术,名为青冥。
说是剑术,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剑域!
刹那间,深渊底部凭空生出一片波涛汹涌的青色汪洋。
重重叠叠的青色剑气尤如海啸般连绵不绝,化作密不透风的剑网斩向这些行尸!
“铛铛铛铛一!”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密集如雨。
锋利无匹的剑气斩在行尸的身上,竟然只斩出了一道道白痕!
反震之力顺着剑柄狂涌而回,陈业只觉虎口猛地一震。
但剑域既成,
那六头行尸身躯一顿,尤如深陷泥沼,又被无孔不入的青冥剑气切割,嗤嗤作响。
“靠竞然这么刮痧…”
陈业心中暗骂。
由于青澜御剑术是最近才通玄,陈业还没来得及实战检验。
但他本以为,通玄后的这一式,威力会很夸张。
可谁料,青冥攻击范围确实大,但论起杀伤力,似乎还不如凝渊。
“不或许是这行尸肉身太硬,行尸固然不会御使法宝,施展剑术,但被重重祭炼后,一身修为融入肉体,坚韧无比。”
陈业强行为自己挽尊。
“好可怕的剑意”
躲在陈业身后的秦嘉名,异彩连连。
别看陈业对此很失望,但秦嘉名却暗中震惊。
徜若陈业也是假丹修为,单靠这一招青冥,就足以以一敌众,哪怕几十头假丹行尸,那也有一战之力!“砰!”
假丹行尸顶着漫天剑气,悍不畏死地一拳轰出,砸在迎面而来的剑潮之上。
剑潮随之碎裂!<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陈业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拼命催动枯荣玄光经。
枯荣之气在体表交织,试图拦下。
但,这毕竟是假丹行尸,哪怕有青冥剑域削弱,这一拳依旧让陈业重创。
“枯!”
陈业强咽下喉间的血沫,施法不停,枯荣玄光融入剑域之中。
丝丝缕缕的死寂之气,顺着青冥剑域的无形剑气,直接钻入了两头假丹行尸被切开的伤口中。枯气入体,行尸强悍的恢复力受阻,肌肉僵硬脆化。
原本刮痧般的剑气,终于能造成有效伤害!
但即便如此,假丹境的底子实在太厚,它们疯狂挣扎,试图撕裂剑域。
此外。
剑域重点在压制两头假丹行尸,以至于另外四头筑基行尸,反而顺利挣脱束缚,从两侧包抄了上来!
陈业眼神狠厉。
“祭!”
一枚骷髅铃铛腾空而起。
二阶极品法宝一一藏冥窍!
藏冥窍乃陈业手上,除戮心剑外最强的法宝。
在过往的斗法中,所向披靡,能轻易吞下他人法宝。
而行尸,某种程度,也称得上法宝,只不过它的原材料是修者而已。
“叮”
藏冥窍幽幽晃动。
小巧的骷髅铃铛,眨眼间扩大千倍不止。
骷髅口大开,将四头行尸吞入。
但这四头行尸毕竟是筑基九层,藏冥窍也仅是二阶极品。
徜若只是一头,将其吞下祭炼,自是绰绰有馀,眼下却力有未逮。
藏冥窍的表面,随之浮现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表面时有凹凸,四头行尸在其内不断挣扎。
“不能拖下去,否则,等这四头行尸挣脱开来,我恐怕没馀力同时对付它们。”
陈业咬牙,眼前更致命的,是那两头再次扑杀而来的假丹行尸!
他大脑飞速运转,眼神决绝。
“不能硬拼肉身,只能斩其根源!”
行尸虽肉身不朽,又是由尸体祭炼而成。
但这不意味着,行尸就没有神魂。
徜若没有神魂,行尸又如何行动?
就算是高阶傀儡,也往往被炼入了神魂,譬如陈业的青知,便是以松阳祖师残魂炼制而成。陈业一咬舌尖,开始沟通温养在神魂深处的那件大杀器!
正是三阶灵器,戮心剑!
他眉心微闪,一道无形无相的幽芒迸射而出,刺入了左侧那头假丹行尸的眉心!
“嗤!”
好似烙铁落入冰水。
那头假丹行尸眼框中那团旺盛的惨绿灵光,忽而摇晃了一下,虽黯淡许多,但仍不影响它的行动。“嗯?拓跋枕石特意给这假丹行尸的残魂设了禁制手段!”
陈业暗道不好。
他能想到,拓跋枕石自然也能想到。
拓跋枕石不仅下了数道禁制护住行尸神魂,甚至还在它的头颅中,强行插入了一个二阶上品的神魂法宝。
神魂类法宝,向来珍贵稀少。
但拓跋枕石本身也是炼器师,给行尸配上神魂法宝,怕只有他这种财大气粗的炼器师能够做到。陈业闷哼一声,眉心一阵刺痛,鼻腔与眼角溢出两道殷红的鲜血。
催动三阶神魂灵器,本就勉强。
哪怕陈业有镇星相护,但一击未果,神识反噬的痛苦险些让他当场昏厥。
而那头被激怒的假丹行尸,虽然神魂受损、动作迟滞了半拍,但另一头假丹行尸已经如同一座肉山碾压到了陈业的面前!
这等绝境之下,陈业眼底凶芒一掠。
“真以为我拿你们这身乌龟壳没办法了么?!”
“青冥,给我镇!”
陈业体内大循环源源不断吸纳天地灵气,如决堤之水,倾注进脚下的青澜剑域之中!
“轰!”
本如如海啸般拍打的青色剑气,在这一刻蜕变!
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粘稠无比。
剑气,化为无数细密的暗流旋涡!
剑域之内,尤如万丈深海!
那头砸向陈业的假丹行尸,在距离陈业仅剩寸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滞住了!
它深陷剑沼,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丝对其绞杀不休!
“枯!”
陈业看准时机,双手结印,枯荣玄光再次融入青冥剑域的剑丝之中。
物理层面的切割,加之剥夺肉体活性的枯荣玄光,终于对这头行尸奏效!
“嗤嗤嗤嗤!”
假丹行尸紫黑皮肉,在青冥剑域的绞杀下,开始出现崩裂,腥臭的黑血飙射而出!
“真是乌龟壳克…”
陈业强忍着神识开裂的剧痛,单手持玉藏剑,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压缩至一点。
“凝渊!”
玉藏化作极光,刺入了那头假丹行尸被绞烂的眼框!
“噗嗤!”
这一击威势不凡,但奈何行尸坚硬,头颅完好无损。
不过,
陈业的目标,根本不是摧毁它的头颅!
剑锋贯眼而入,绞碎了藏在它颅骨内的那件二阶神魂法器!!
法器破碎,陈业眉心幽芒再闪,戮心剑一掠而过,直接抹杀了这头行尸神魂残印!
“轰隆!”
第一头假丹行尸,尤如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但,陈业还来不及喘息。
“哢嚓!砰!”
半空中的藏冥窍哀鸣一声,表面裂纹炸开,化作无数碎片。
四头筑基九层的行尸,挣脱了束缚,从四面八方狂扑而来!
而另一头被戮心击剑中的假丹行尸,也已经恢复了行动,咆哮一声,狂奔而来。
“大哥哥小心!”
躲在远处的秦嘉名惊呼一声,掩着小嘴,难过极了,
“呜呜,要是大哥哥死了,嘉名也不活了嗯,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省的有别人打扰。”这妖女!
“滚开!!”
陈业咬牙,双目赤红,后背剧痛,那假丹行尸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利爪已经刺穿他的血肉,尸毒正在侵蚀经脉。
“荣!”
生死一线之际,陈业低喝一声,磅礴的生机在体内炸开,强行压制住蔓延的尸毒。
还是得先解决这头假丹,同时不能让其他四头行尸干扰他。
陈业思路急转,他当机立断:
“青冥,爆!”
偌大的剑域,被他直接引爆!
“轰!”
无数剑气崩解,在悬崖之地,几乎掀起一场风暴。
但这对陈业的消耗极大,毕竟,这些剑气,都是以他的灵力所化!
哪怕大循环还在运转,体内灵力,都已经跟不上损耗。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距离最近的假丹行尸首当其冲,被引爆的剑气贯穿,身形倒飞而去。
而那四头筑基九层的行尸,也被这股爆炸剑浪掀翻在地,浑身骨骼寸寸碎裂,但肉眼可见,哪怕有枯荣玄光抑制其恢复,其体表也在渐渐重组。
“呼呼…”
漫天血雨与冰屑落下。
虽是剑主,但陈业亦被剑气割得遍体鳞伤。
好在他一直坚持修行重身法,肉身坚硬,且与秦嘉名修行后,得了她部分道蕴,此刻这些积攒的道蕴在体内弥漫,飞快修复伤势。
故而,尚有一战之力!
陈业眼神狠厉,忍着头疼欲裂,再次施展戮心剑。
“给、我、死!”
玉藏,戮心二剑一齐飞出,径直刺向还在倒飞中的假丹行尸。
“噗嗤”
假丹行尸轰然落地,那团尸火也被剑气彻底搅碎!
第二头假丹行尸,死!
接下来,只剩那四头开始挣扎爬起的筑基行尸。
徜若还能动用戮心剑,解决这些行尸,对陈业而言不成问题。
可偏偏现在神魂受损,
他只得生生将这些行尸斩灭!
“呼”
陈业长出一口气,手提玉藏剑,宛如一尊浴血的修罗,与这四头怪物绞杀在一起!
手起,剑落。
不知挥出了多少剑,不知身上又添了多少道伤口。
待四头行尸,化为肉泥,满是豁口的玉藏剑才从陈业手中滑落。
“当郎。”
陈业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几乎被鲜血浸透,灵力衰竭,神识干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若非岁星和大循环还在补给肉身,
否则陈业怀疑,他现在都躺在地上起不了。
“啪、啪、啪”
少女轻轻鼓掌,踩着满地的碎肉与黑血,轻巧地走到陈业面前。
“大哥哥,你可真厉害呀!这套剑法,连嘉名都觉得有些惊艳呢。”
她蹲下身,伸出白嫩的手指,心疼地轻抚陈业的伤口,
“这么拼命,真是辛苦大哥哥了。”
“不过,现在麻烦都解决啦。”
“而且呀,大哥哥也别怪嘉名大哥哥现在这种枯竭的状态,吃下宝丹的效果才是最好的呢。”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陈业现在都没力气搭理这秦嘉名了。
他不信这坏女人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况且,她乃罗霄之主转世,身上多半有某种暗手。
结果,一直眼睁睁看着自己厮杀。
秦嘉名看着陈业沉默的模样,表情也有点心虚,她打了个哈哈:
“啊呀,大哥哥别这副要死的表情,走吧,去看看咱们战利品。我们得快一点了,虽然嘉名施展了些小小的手段,让那拓跋老狗没察觉到行尸的陨落,但为避免万一,还是尽快吧。”
听此,
陈业勉强站了起来,脚步跟跄。
秦嘉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宛如一个乖巧的邻家少女。
两人先是来到冰棺。
冰棺内的寒气刺骨,白离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沉睡。
陈业没有多言,枯竭的神识强行分出一丝,将这具承载着白簌簌思念的冰棺连同尸身一起,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白大哥,带你回家。”陈业在心底默念。
了却了一桩心事,陈业这才将目光投向了溶洞中央。
那里,那尊丹炉的鼎盖已经被顶翻在地,七彩的丹霞如喷泉般涌出。
“这鼎炉可是个好宝贝,大哥哥你要是能带走,以后炼丹就方便多啦。虽然是拓跋枕石的法宝,但嘉名有办法夺走,怎么样?嘉名很厉害吧!”
秦嘉名笑嘻嘻地怂恿,见陈业瞪了她一眼,她知道陈业心中的抱怨,连忙摊手解释,
“哎呀,刚才我是真有心无力,否则也不需要大哥哥帮忙了。嘉名只会些奇淫巧技罢了,真的没骗你!”
“但愿。”
陈业冷哼一声,眼睁睁看着秦嘉名将丹炉收好,然后又见少女一脸讨好地将丹炉双手奉上,他这才勉为其难地接受。
少女小声嘀咕:“大不了大不了之后跪下服侍大哥哥”
陈业眼皮微跳,全当没听见她的话。
丹炉消失,九枚宝丹尚在空中悬浮。
九枚都约莫有龙眼大小,流转七彩霞光,表面隐有符文生灭,甚至有如心脏跳动般的律动。“大哥哥,快吃一颗吧。”
秦嘉名献宝似的捏起一枚宝丹,递到陈业唇边,神色殷切,
“你伤得这么重,现在吃了这宝丹,效果绝对是最好的。不仅能稳固伤势,还能顺水推舟,帮你重塑根基哦!”
陈业看着唇边这流转着七彩霞光的丹药。
那沁人心脾的道蕴,让他几乎忘记了浑身的剧痛。
他没有怀疑,张开嘴,将那枚七彩宝丹一口吞下。
“轰!”
宝丹入腹,根本无需炼化。
自发化为磅礴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炸开!
如久旱逢甘霖,冲刷着陈业千疮百孔的肉身,填补着他干涸的丹田与几近枯裂的神识。
这本该是破茧成蝶的畅快时刻。
但
陈业忽觉一阵无法抗拒的困意涌来。
“你”
陈业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
他想强行运转功法保持清醒,但宝丹化作的生机太过浩瀚,强行按下了他体内的灵力波动,逼迫他的肉身进入一种深层次的重塑状态。
“砰。”
陈业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哎呀!”
秦嘉名眼疾手快,张开双臂,稳稳地将高大的陈业接进怀里,娇躯被压得微微后倾。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男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哪里还有半分乖巧?“哎呀嘉名忘了说了。”
“以大哥哥现在的状态,突然吃下这么大补的宝丹,身体可是会承受不住,虚不受补的呀…”“所以,为了重塑大哥哥的根基,这宝丹会强制大哥哥陷入沉睡的呢。”
寂静的深渊底。
只有少女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她轻抚着陈业昏睡中皱起的眉头,指尖在那张脸庞上流连忘返。
“算了算了。”
“谁让嘉名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呢?”
“既然大哥哥动不了了,那嘉名就受累些,带着大哥哥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跟你的好徒儿团聚吧。”
“不过,既然大哥哥睡着了,没办法自己运功炼化药力”
“那接下来的日子,嘉名就只能牺牲一下自己,日夜不休地为大哥哥疗伤啦”
“大哥哥,你醒来之后,可一定要好好感谢嘉名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