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枕石既死,乌棺无主,落在地中。
但灵器有灵,见其主死于眼前,戾气滋生,不愿屈服。
陈业将乌棺与储物袋摄到身前,打下禁制暂且镇住,皆封入定界图中,以便来日炼化。
又是两件三阶灵器。
这老魔头不愧是炼器兼炼丹师,被自己搬空家底后,身上竟然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可惜,现在不是清点的时候。
再说,
清点那肯定要等到徒儿都在再清点,一边书着宝贝,一边欣赏徒儿的星星眼,别有一番趣味。主殿另一侧,
赵炎峙身前的法光被阴云撞散,连退数丈,气血翻涌。
他面有汗生。
若非有二长老暗中坐镇阵法,助他一力,恐怕不过数个回合,就被此人以雷法劈杀。
拓跋眠江已经看见拓跋枕石的尸体,脸颊抽动。
两人同出拓跋氏,有血脉亲情,共掌渡情宗多年。
平日虽也有争执,但族中许多事情,他说一句,枕石便知道该如何去做。
如今那人躺在断墙下,连头颅都被剑光贯穿。
再也站不起来了。
拓跋眠江脸颊抽动,他自认心如铁石,此刻也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李家六祖弃宫。
枕石身死。
短短片刻,局势竟已坏到如此地步!
早知今日九死无生,还不如先把那贪得无厌的六祖击毙!
拓跋眠江出手愈发狠厉,黑云从袖中涌出,一掌接着一掌,压向赵炎峙!
再不脱身,等白离与那条蛟龙回来,自己便是下一个!
“赵炎峙,让开!你仰仗宝器军阵,能挡得了本座几时?休要自误!”
拓跋眠江五指虚握,周围灵气向其掌中塌去。
殿内落地的碎石一滞,继而齐齐倒卷,撞进翻滚的黑云。
赵炎峙自然不会退让,迎着压力,再次逼近。
虽他年长拓跋眠江,
但自认为天资,修为皆远不如他。
拓跋眠江年少成名,为人心思缜密,手段毒辣。
玉液之时,便曾以一敌二,诛杀齐国众妙门的两个玉液真人。众妙门,是昔年的齐国两大魔宗之一,只是后来道统被渡情宗所灭,目前还有些许后人苟延残喘。
他日后定然成就无漏,乃至未来的元婴,若有机缘,未必没有机会。
可
纵使其人天资超绝,但先前执掌无妄宫,与灵隐诸修对抗,损耗过大。
兼之禁制被破,以无妄宫的位阶,他受到的反噬绝对严重,只是身心俱坚,不表于形罢了。而自己乃此行灵隐主帅,借助阵势和二长老暗中相助,只需将他稍稍拖住,便足够了。
“老夫刚跟你交手,你却想走?可笑,岂有放虎归山之理?”
两道法光撞在一处。
陈业方才赶来,只觉神识一沉,飞剑被滞在半空,连带着身前剑域,都被压得向内收拢。
“好家伙!白簌簌诚不欺我,金丹期后,一境一天地,绝非筑基练气可比。”
陈业自骄方起,又按下心头。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唯有谨慎,方可攀登仙途。
念此,
陈业明智地没有掺和他们的交手。
神通之威,难以揣摩。
万一一着不慎,被拓跋横江神通所杀,那才可笑。
三长老虽是玉液真人,但他与拓跋横江交手靠的可不是自身修为,目的也仅是拖住他而已。谁料,
拓跋眠江见赵炎峙纠缠,宁可受其攻势,也要腾出手来,抬袖挥出一片阴云,轻轻吹向陈业。“陈峰主,小心!”
赵炎峙暗道不好。
他修为到底只是玉液,虽说修为深厚,但对付拓跋眠江也只能靠外力拖延,难以援助。
陈业亦是一惊,鼓动灵力,定界图向外舒展。
五色灵光流转,山河虚影拔地而起,横在拓跋眠江前方。
“区区一幅下品阵图,也想拦住本座?”
拓跋眠江眼中凶光毕露,五指向下一引。
“轰隆!”
殿中忽有雷声大响,一道雷光自云中掠出,只听哗啦一声,五方山河如泥塑般轻易崩解,映得陈业面上一片白茫茫。
“你敢!”
正在此时,一只漆黑蛟爪,穿过殿顶,压了下来!
砰!
阴云四散。
拓跋眠江双臂一震,脚下地面陷落,高大的身躯被压得矮了半截。
“本王还没走,你就敢欺负到他头上了?”
这一场围杀,自墨璃等人到来后,结束得很快。
拓跋眠江几次试图突围,皆被逼了回来。
纵使斗法精妙,但白离,墨璃亦非易于之辈。
何况赵炎峙的阵法莫名强大,限制能力极强。
直到最后,拓跋眠江连笼罩残殿的阴云都维持不住,虚弱的身影现身众人眼前。
“拓跋眠江具体神通未知,但是与雷行法则有关,在小神通中,称得上是上乘神通,很是少见。”墨璃俯身,让陈业栖于蛟首,顺便解释道,
“此神通威能强悍,能引动劫雷之力。或许他真是天之骄子本王低估此人了,他比那李家六祖还难对付。幸好那李家六祖怕死,否则待其脱困,两人联手,今日一战,怕是不好结束。”
陈业闻言,若有所思。
他记得无妄宫中,有一道荡魔雷,是在秦嘉名渡劫时引来。
一般情况下,金丹修者无需渡劫。
陈业不确定秦嘉名前几世有没有到过元婴,但转世毕竟是逆天而行,故而她金丹甚至筑基时都有可能遇劫。
徜若如此,拓跋眠江或许曾亲眼见过数次渡劫,又自天劫中得过其他的灵雷,因此参悟雷道。“本座”
此时的拓跋眠江,胸膛已经被贯入一道金光。
他怅然抬起头,但见殿顶之上,尽是灵隐战舟与旗帜。
白离并指一引。
剑光在其体内散开,金丹崩解,神魂溃散。
拓跋眠江的身体倒在殿前,滚落数级石阶,再无动静。
渡情三神尊之首,陨落!
至于另外一位神尊,非拓跋家之人,也已被其他灵隐真人围而杀之。
当然。
在陈业记忆中,无妄宫应当还有一位模样为老妪的金丹真人,此老妪修为恐在坎离,可其人却未曾现身。
徜若她出手,此战损失恐怕远超预期。
不过话又说回来,
灵隐宗有大长老坐镇足矣,或许此时二长老就在暗中窥伺,也不用太担心老妪出手。
自从见识到拓跋眠江的雷威后,
陈业很怀疑赵炎峙到底能不能靠阵法拖住拓跋眠江,十有八九,便是二长老在暗中相助。<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之所以没现身,
一是为了历练群修,二则防备老妪,以防万一。
殿外,厮杀声仍在继续。
赵炎峙飞向高空,手握无妄宫虚影,声传四方:
“三神尊皆已伏诛,李家六祖弃宫而逃,尔等还要负隅顽抗?”
靠近主殿的修者循声望去,
果见赵炎峙手中虚影,一时中,哭声哀声不绝,亦有投效之声,纷纷吵吵。
渡情宗虽是魔宗,
可拓跋家仰仗神子之血,一家独大,宗中大修,天骄多为拓跋家后人,彼此间血脉相连,饶是魔首身死,亦不乏抵抗之人。
更复杂的是,渡情宗本是魔宗,修行魔功,修者心性因之阴险歹毒。
徜若佯装投降,再行袭击,恐怕灵隐修者将白白牺牲不少。
赵炎峙神识扫过,观诸魔修神态,当即心下明了。
看来,今日免不了一场杀孽。
不过这些魔修死有馀辜,也算是替天行道。
他眼神稍沉,与白离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神识传令:“屠!”
而现在。
就没有陈业的事情了。
他摸了摸墨蛟超级大的角,问道:
“李家六祖逃了?”
脚下的大蛟龙虽然模样威严,可声音清脆悦耳:
“嗯。本王与白真人费尽手段,也不曾留下他。此人不愧是元婴之后,宝物众多,术法精妙。虽人老血衰,战力不强,可逃命的手段有一手,啧啧,这老头真够油滑。当初偷袭你时,见我现身,也溜得飞快。”“如此也好,若六祖身死,潮湖李家定然上下震动。”
陈业沉吟道。
此行首要目的,本就不是斩尽李家修者,而是夺下无妄宫,不能让渡情宗带着底蕴退往墟国。如今宫殿还在,渡情神尊亦已伏诛,已是大胜。
至于那个老匹夫
没了渡情宗,日后还想将手伸过来,便没那么容易了。
但此战,李家真人损伤不少,现在还丢了齐国这么大的地盘,未必咽得下这口气
嘶。
这可是元婴宗门!
但灵隐诸位长老既然敢出手,心中总该有点底气的吧?
数个时辰后。
无妄宫的厮杀声,已经平息。
一名执事匆匆赶来,向赵炎峙递上玉册。
“长老,诸殿都已封住。里面堆了大量物资,尚未仔细清点。”
赵炎峙接过玉册,翻看几眼,露出些许笑意。
为了迁宫,渡情宗将门中积蓄尽数搬进来,连各脉掌管的灵物,也大多收在一处。
如今,省了他们许多任务夫。
“先记清楚,让各处执事看好人手,谁敢私藏,按宗规处置。”
赵炎峙说完,又看向陈业与墨璃,
“二位此番出力甚多,宗门不会亏待。只是宫中还未清完,具体如何分配,容老夫稍后再议。”墨璃本想很高冷气范的拒绝。
她是来保护陈业的,又不是为了宝物来的。
可
一想到黑湖的群妖,她顿了顿,认真道:
“本王不缺寻常灵材。若有丹药、法器,或者能够修补灵脉的东西,可以替本王留一些。”“当然。”
赵炎峙笑着回道。
陈业听着,也替小墨蛟开心了下。
这小蛟最在乎黑湖了,如今有了渡情宗的战利品,群妖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至于自己
陈业现在都不需要特地讨赏,就算赵炎峙真小气了,簌簌也会替他讨要。
什么?
你说白簌簌一个筑基修者怎么敢逼迫长老?
那就得问问她的父亲和祖宗了。
目前,灵隐三位坎离,两个是她亲人。四位长老,皆是看着她长大的。
称她是全灵隐宗的掌上明珠,根本不为过。
顺带一提,
灵隐宗除了四位长老外,还有两个真人,其中一个也是最年轻的那个,还是她的道侣。
“如此一想,嗯?有没有可能,灵隐宗权力最高的不是大长老,而是簌簌??”
某个最年轻的真人发现了盲点。
回家,开门,接住飞龙大扑,道平安,享受大徒儿的按摩,接受小徒儿的投喂。
该走的流程,那必须得走。
等一套流程走完。
现在的陈业,腿上坐着青君,背后有知微揉肩,身边有今儿奉茶,可以说很巴适了。
墨璃在石桌旁坐下。
今儿连忙替她倒了一杯灵茶,双手捧过去:
“王上也辛苦了。”
小墨蛟接过茶盏,颔首。
还是这个徒儿懂事,知道黑湖妖王也很辛苦。
她捧着茶,小口喝了一口,馀光悄悄看着陈业,不由得蹙眉。
至于小灵牛嘛
一点礼数都不晓得。
多大的牛了,还要坐在师父腿上,不害臊!
自己的个头比她高不了多少,但让自己坐在陈业腿上,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至于坐在陈业脖子上?
那能一样吗!
她那是在骑人,跟骑马一样的道理!
“师父师父,这是带回来给我们的?”
见师父展开定界图,从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女娃眼睛顿时亮了。
“想得倒美。”
陈业将储物袋按在案上,
“为师辛辛苦苦打来的东西,还没看过,你便先惦记着要了?”
青君脸皮可厚着,一点也不脸红。
她从师父腿上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师父,正朝着储物袋。
双手抓住桌沿,脚丫在师父腿间快乐地摆动着。
俨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哎呀,师父快拆快拆!里面肯定有很多宝贝吧?这么厉害的师父,肯定瞧不上灵果吧?不如赏赐给可怜的徒儿”
“哼,我看你只是嘴馋了。至于灵果嘛,那得看你表现了。”
“呜呜呜,师父最好了,天底下最好的师父,青君最喜欢了!”
陈业嘴上嫌弃,其实对徒儿的神情还是很满意的。
这女娃唯一能值得称道的事情,那就是情绪价值给的足。
换成知微跟今儿,那肯定不好意思说这么肉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