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出马,水到渠成!
不出意料,
茅诚同意了陈业的提议,今后将重组茅家商队,以陈业的丹药为内核,逐步将生意转型。
“不过”
茅诚神色冷静下来,他为人老道,考虑事情往往会顾及方方面面,
“高阶珍品丹药固然能一炮而红,吸引无数豪门大修的目光。但哪怕只是支撑起月犀湖坊的一家铺子,每月所需的常规丹药也是个庞大的数目。更遑论那些极品丹药,寻常炼丹师开一炉便要耗费数日心血,且成丹率极低,若供不上货,商号的名气很快就会跌落。”
他的担忧,
在陈业预料之中。
但陈业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古怪。
若是让这位古板的伯父知道自己真正的产量,恐怕他现在就不是担忧,而是要被吓到道心崩溃了。自从点亮镇星、岁星,再加之五色光球,
陈业如今的持久力和神识恢复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近乎逆天的地步。
现在的他,几乎可以长年累月地保持着高强度的开炉状态。
像筑基中期服用的紫阳丹,他若放开了炼制,一天连续开个十炉都不在话下,而且能做到炉炉成丹十颗左右!
一天,便是整整百颗紫阳丹!
要知道,寻常筑基修者,就算不缺灵石,敞开着吃,也得好几天才能消化一颗。
日产百颗,已经能满足很大的市场,毕竟筑基中期修者又不是大白菜
至于适合筑基后期服用的凝华丹,虽然因为目前的熟练度还不算太高,产量不得不减半,每炉成丹也少一些,但那也是针对他自己而言,若放眼整个修真界,那也是足以让所有炼丹同道羞愧致死的骇人产量。当然,这些底牌是不可直说的。
陈业收敛起心思,抬眸看向忧虑的茅诚,轻轻一笑,开口道:
“伯父,供货的问题,你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陈某既然敢画出这幅蓝图,手里自然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底蕴。只要茅家的药材跟得上,丹药,要多少有多少。”
说罢。
他再推出一个储物袋。
在储物袋中,整整放着两百枚紫阳丹!
这些都是他先前闲暇时所炼,要不是手头灵石所剩无几,否则这数量还得翻倍!
“嘶两百枚一纹紫阳丹,哪怕是在墟国,这生意也大可做得!”
茅诚当即放下一切疑虑!
有了这两百枚一纹紫阳丹做底气,茅诚当即招来族中几位内核执事,连夜雷厉风行地商讨起商队重组与转型的具体章程。
这过程,
陈业就不需要操心了。
从今往后,
他只需要从茅家手上接过灵植,将其炼制成丹药,再把丹药交由茅家去运作销售,最后从中抽成即可。约莫一个时辰后,茅诚大概吩咐一番,一众执事领命离去,有些嘈杂的正堂再次安静了下来。案几上,茶香缭绕,灵灯如豆。
陈业见正事谈妥,倒也不急着离去,放下茶盏,目光一转,最后落在了茅诚腰间那枚黄色葫芦上。“伯父,商号一事既然已经定鼎,陈某手里,还有另外一件不情之请。”
陈业抬起眼眸,神色坦然。
“哦?陈小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茅诚此时心情大好,拍着胸脯保证。
陈业微微颔首,伸手指了指茅诚的腰间:“伯父,实不相瞒,陈某是代大徒儿知微,来向伯父讨要你腰间的那柄配剑一一土葫剑。”
此话一出。
原本还一脸乐嗬嗬的茅诚,目光闪了闪。
这柄土葫剑,可非常物。
它是二阶极品灵剑,且,是历年来,茅家人从戮心洞中,得到的唯一一把二阶极品法宝。
此剑对茅家意义非常,是茅家的镇族之宝,足以代表茅家家主的身份。
茅诚沉默了半晌,忽而摇头失笑了一下,那笑意中带着几分释然:
“原来陈小友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其实,我早该想到了。知微那丫头当初从戮心洞中走出来时,我便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她不仅得了大衍风雷剑剑意,更是一口气带走了洞中的三柄葫剑,对吧?”茅诚看得出来,这在陈业预料之中。
毕竞竟知微腰间就挂着三枚小葫芦,除非茅诚是瞎子,不然肯定看得出来。
过去,
他之所以没过问,便是秉持默认的态度了。
“嗯,正是如此”陈业颔首。
“知微天资不凡,尤其是那一身凛冽纯粹的剑意。嗯以她的才情,被戮心剑主的剑意看上,不足为奇。陈小友,实不相瞒,在见到知微时,土葫剑已经按捺不住,险些从我身上飞出,如此看来,葫剑已经认主,将她视作道统传承之人。”
茅诚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土葫剑,语气敬畏,
“我茅家传承至今,说到底,不过是得承了戮心剑主的遗泽,才得以在月犀湖坊安稳绵延了数百年之久。我们茅家人,绝非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既然戮心剑主流传下来的道统已经择主,那这柄同出本源的土葫剑,原本就该物归原主,随她去见识更广阔的凌墟界,而不是陪着我这个困在神雾谷的废人一同蒙尘。”话音落下。
茅诚干净利落地解下了腰间那枚黄色葫芦,并指在葫芦上轻轻一抹,便抹去了自己留下的神识印记。他双手平捧着土葫剑,郑重其事地推到了陈业面前。
“陈小友,此剑便交由你转赐给知微。我在此,也祝愿戮心剑主的剑道,能在她手中,真正名震凌墟!”
“伯父高义,陈某便代大徒儿谢过了。”
陈业眼神微亮,伸手接过这枚触感温润的葫芦,翻手将其收入袖中。
五行葫剑,如今已得其四。
徜若再得最后的金葫剑,知微的剑阵便称得上大成,那威力,恐怕比得上金丹期法术了一一当然,前提是知微的修为足以支撑剑阵。
至于报酬么
虽说,陈业许下的丹药生意,对茅家而言堪称暴利,但此事乃互惠互利之事,称不上报酬。陈业思量一番,沉声道:
“伯父如今被困在筑基中期,想来已有十几年了吧?既然拿了伯父的防身利器,陈某便许下一个承诺,待伯父要破境引动筑基后期关隘之时,陈某必会亲自开炉,专门为伯父炼制丹药。并且,会一直提供丹药,直至伯父突破为止!”
闻言,
茅诚壑然抬头,眸中精光湛湛:“此话当真?”
陈业的炼丹手段,他已经见识到了,徜若有他相助,突破筑基后期,根本不是问题!
陈业掷地有声:“当真!”
不知不觉,一日已过。
离开正堂时,神雾谷中起了微凉的夜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陈业袖迎清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触感温润的黄色葫芦,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竹楼。院中,
墨发少女正闭眸打坐,膝头上悬浮着剑丸,腰间挂着的三枚小葫芦微微摇晃,溢散出丝丝缕缕的剑意。这丫头的剑道,越发厉害了。
“师父?”
少女睁开眸子,膝头上的剑丸灵光一敛,落回她的掌心。
“在感悟大衍风雷剑意?”
陈业走上前去,撩起衣袍在不远处的竹椅上坐下,含笑看着自家大徒弟。
知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近日总觉得剑阵运转之时,风雷虽然激荡,却隐隐有些虚浮,似是缺少了能够沉淀锋芒的根基。徒儿愚钝,正想方设法查漏补缺,已经有了些眉眼。哪怕没有其他葫芦,知微,也能靠自己掌控剑意。”这话,隐隐也透露出,知微在暗示师父,不需为她费力收集剩下来的葫剑。
“你才筑基四层,能发现这一点,已经很难得了。”
陈业失笑,他摇了摇头,随即将手伸入袖中。
“铮”
剑鸣沉重,宛若崩鸣。
一枚泛着明黄玉质光泽的小葫芦自陈业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知微腰间挂着的三枚小葫芦,在这一刻似乎感应到什么,不约而同,欢快地颤动着。
“这是茅前辈的土葫剑?”
知微澄澈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了然。
她本就聪慧,出发前见师父多备了丹药,又专程登门拜访伤愈的茅家主,心中便隐隐猜到了几分,只是不确定而已。
可真当这柄葫芦悬浮在眼前时,她那如古潭般的心境,还是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并非因为葫芦,
而是师父的心意。
“师父一直在乎,不,很在乎知微呢”
少女心中喃喃自语,不管她怎么拒绝,师父,都始终如一地不断为她付出。
寻常的师父,怎么会千方百计的为徒弟寻极品葫剑?
多半会自己留着用了。
可师父不一样。<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这这说明,师父不是寻常的师父。
那徒儿,也不该当寻常的徒儿呢。
“正是。你茅伯伯知道你剑心通明,已被当年戮心剑主的遗泽选中,便大方地抹去了神识,托为师将此剑交托于你。”
陈业哪知道徒儿的心思变化万千,他抬手一指,那枚流转着土黄神光的明黄葫芦便听话地落在了知微身前,
“拿着吧。有了这厚土之气稳固根基,你的大衍风雷剑阵方能立稳乾坤,自成一体。”
知微白淅修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将葫芦捧住。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将土葫剑先收于膝前。
她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师父,神色带着些许执拗:
“师父对徒儿的这份心意知微此生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陈业正端着茶盏想润润嗓子,冷不丁听到大徒弟的话,差点没一口灵茶呛在喉咙里。
不就是一个法宝,至于吗?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看知微那张写满了“我欲将心向明月”的严肃小脸。
“行了,又在这儿跟为师说胡话。”
陈业无奈地放下茶盏,为了打破这有些过分黏糊的古怪气氛,
他干脆站起身,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在少女那光洁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
“为师既然当了你的师父,为你寻些防身的法宝,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你若真觉得受之有愧,那便把这份心思,全用在你的修行上。”
陈业漫不经心地收回手,不错,弹青君弹腻了,弹弹知微,也有一种别样的新鲜感。
“唔”知微有些吃痛,茫然地看着师父,忽然小声道,“知微,又不是青君”
这话落在师父耳朵中,
总觉得带着些许孩子气。
陈业不客气地道:
“在师父面前,你们都是一样的。哪怕等你成了凌墟界人人崇敬的大能,师父这暴栗,也是说敲就敲。”
听了这话,知微轻轻一怔,紧绷的小脸如同春雪消融,泛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柔和笑意:“师父真是,太霸道了。”
呦?
这丫头竞然还敢顶嘴了。
陈业瞅了她一眼,哼道:
“霸道就霸道,既然知道了,还不快快炼化?难道还要为师守在这儿,等它自己认主不成?”知微神色一肃,不再耽搁。
“徒儿遵命。”
少女盘膝端坐,将那枚明黄色的土葫剑平捧于双掌之中,
“大衍风雷,厚土承载起!”
刹那间,耀眼的明黄神光炸裂,将小院映照得如同无瑕黄玉。
悬浮在知微周身的那三枚小葫芦,不约而同地爆发出青、赤、蓝三色异彩,围绕着知微旋转起来。四色流光首尾相衔,演化出土、水、木、火继而风雷骤起,却尽数被那一抹厚重的土黄神光沉沉按住。
方才知微所说的“虚浮”之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风雷在大地上咆哮,但再也无法挣脱大地的承载。
“好悟性。”
坐在一旁的陈业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
四剑同出,攻防一体。
虽然知微如今修为还浅,但这大衍风雷剑阵一旦铺开,寻常筑基后期修士若是不慎落入其中,怕是也得陨命。
“啧,只是四柄葫剑就如此可怖,徜若再得到金葫芦乃至最强的风雷葫芦,恐怕在金丹境内,都能所向披靡。”
陈业暗道。
如今知微剑阵中的风雷,只是她用灵力演化而来。
徜若得了风雷葫剑,那才能真正地拥有天地风雷之威。
一夜修行。
次日。
“呼”
墨发少女睁开眼,自口中吐出一道长长的清气。
她伸出手,四枚小巧的葫芦温顺地围绕着她的指尖飞舞。
“多谢师父赐剑。”
知微起步走到椅前,却发现陈业早就不在椅子上了,桌上只留了一张字条,以及一瓶还散发着温热丹香的巩固培元丹。
字条上只有铁画银钩的几个字:
“炼化完了就下楼,青君在闹着要吃早膳。”
知微看着那字条,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顿了顿,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下,这才敢将字条收进玉盒,再小心地保管到储物袋中。“有点克制不住了。”
心脏正在悸动。
少女手心抚上胸膛,打算在今天夜里,再好好重温一下秦嘉名送来的留影石。
因为因为她要报恩!
对,就是报恩!
一旦看到那留影石,她便会滋生无穷的修行动力。
徜若自己不够强,
日后师父受辱时,她又只能在旁眼睁睁地看着了
她必须努力修行!
徜若日后师父再次受辱,就算自己无法力挽狂澜,至少也得陪在师父身旁!
而此时的竹楼下方。
“可恶的师父!青君都快饿扁啦!”
小丫头正委屈巴巴地揉着肚子,不满地哼哼唧唧。
“为师看你昨日夜里吃了三大碗灵犀酿肉,这才过去几个时辰,你就饿扁了?”
陈业正悠闲地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头也不抬地拆台道。
而今儿坐在师父旁边,正撑着下巴,看着师父手中的古籍,闻言幽幽补充道:“青君师姐,饿扁总比吃圆好”
“那不一样的呀!”
青君理直气壮地站起身,挺起小胸脯,瞪了眼今儿,大声辩解,
“昨天是昨天的肚子,今天是今天的肚子!况且青君昨晚在梦里辛辛苦苦练了好久的咬师父神功,消耗了好多气血的!”
“哦?咬师父神功?”
陈业放下古籍,似笑非笑地瞅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家伙,危险地眯起了双眼,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敲。青君一听到这熟悉的指节声,小身板一僵,昨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熊胆顿时缩成了耗子胆。她眼珠子一转,立马一个飞扑,抱住了刚刚走下楼梯的知微,
“哇!师姐救命呀!师父大清早的又要欺负人啦!”
知微无奈地看着黏在自己腿上的小挂件,抬眸却迎上陈业目光,念及那留影石内师父凄惨的模样,再看师父此时光风霁月的模样。
少女的心脏,又因刺激又因屈辱而砰砰直跳。
她忍不住别开目光,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青君,休要编排师父。”
“师父,早。今日的早膳,便让徒儿来帮衬青君吧。”
陈业注意到墨发少女躲闪的目光,有些奇怪。
这丫头怎么看起来有点心虚?
哦多半是想起来昨天的话,今日又觉得说的太煽情了,所以心生尴尬?
他重新拿起古籍,随口道:
“行了,快去吧。既然你师姐来了,便可以开始了。对了,青君,今天要是早膳做得不好吃,为师可真要动用暴栗神功了。”
“哼,青君可是师父肚子里的蛔虫!”
小女娃自信无比,拉着师姐的手,风风火火地朝着伙房赶去。
而神雾谷外,终年不散的浓郁迷雾,也在这一天散开。
商号即将重组,剑阵已得其四。
偌大的灵隐宗,注定关不住藏梨院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