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升起,然而对于血战已久的伊斯坦布尔海防营和奥斯曼海军来说带来的却并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
金角湾舰队,甚至所有停靠在金角湾的船只都已经沉没,港口的火光冲天,大多数建筑已经沦为或者正在沦为...
“帕夏,海防司令部已经失守了!”传令兵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赛默尔帕夏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住桌案的边沿,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眼神如鹰隼般凌厉:“萨伊帕夏呢?他死了还是逃了?”
“不清楚……我们最后看到萨伊帕夏是在港口的防线上,俄国人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在向市中心推进。”
“市中心?!”赛默尔七世猛地站起,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矮凳,震得桌上的地图和沙盘都晃了晃。“他们怎么可能推进得这么快?!”
“因为……因为……”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因为城内的叛乱分子配合了他们。”
“什么?!”
“是的,帕夏!港口附近的几个街区突然爆发了暴动,平民被煽动,攻击了我们的哨所,切断了通讯线路,甚至……甚至有部分宪兵倒戈!”
赛默尔七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扶住墙壁,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维齐尔帝国,已经从内部开始崩塌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紧接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军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帕夏,皇宫外的街道已经被俄国人控制了!谢夫凯芙扎太后正在组织禁军撤离,苏丹陛下……苏丹陛下还在宫中!”
“什么?!”
“快!快去皇宫!”赛默尔七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片惊呼和枪声。
“帕夏,有敌袭!”门口的亲兵大喊。
赛默尔七世拔出腰间的弯刀,怒吼道:“给我守住门口!谁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但局势已经失控。
马车被掀翻后,奥斯曼帕夏被亲兵们拼死救出,浑身是伤,意识模糊。亲兵们抬着他,沿着小巷一路狂奔,试图逃回卫戍司令部。
可刚到司令部门口,他们就看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司令部的建筑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完了……”亲兵们面如死灰。
“不!”奥斯曼帕夏突然挣扎着睁开眼睛,声音嘶哑,“还没完……只要皇宫还在,帝国就还在……带我去皇宫!”
亲兵们咬牙点头,架着他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皇宫内已是一片混乱。
谢夫凯芙扎太后站在宫殿的阳台上,望着远方燃烧的街道,眼神中透着决绝。
“太后,快走吧!俄国人已经进城了!”一名女官哭着哀求。
“我不会走。”谢夫凯芙扎太后缓缓道,“我是奥斯曼帝国的太后,我不能在帝国最危难的时刻抛弃它。”
“可苏丹陛下还在里面啊!”
“我知道。”太后深吸一口气,“但陛下必须活着,帝国的火种不能灭。”
她转身走入宫殿,走向苏丹的寝宫。
苏丹赛默尔七世正坐在床边,手中紧握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眼神呆滞。
“陛下。”太后轻声唤道。
“母后……”赛默尔七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我们……我们真的要亡国了吗?”
“不。”太后握住他的手,“只要陛下活着,帝国就还有希望。”
“可……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陛下,您必须离开伊斯坦布尔。”
“什么?!”
“皇宫已经守不住了,俄国人很快就会攻进来。您必须离开,去安纳托利亚,去东方,那里还有我们的军队,还有我们的百姓。”
“可……可我是苏丹,我不能逃!”
“陛下!”太后声音陡然严厉,“您不是逃,您是在为帝国保存最后的火种!”
赛默尔七世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母后……那您呢?”
“我会留下来。”太后平静地说,“我会守住皇宫,守住托普卡帕宫,守住奥斯曼的尊严。”
“不……不行!”赛默尔七世猛地站起,“我不能丢下您!”
“陛下!”太后怒喝,“您必须走!这是命令!”
赛默尔七世怔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枪声和喊杀声。
“太后,快走吧!”一名禁军将领冲进来,“俄国人已经突破了东门!”
太后点点头,转身对赛默尔七世说:“陛下,记住,您是奥斯曼的苏丹,是帝国的希望。走吧,去东方,去拯救我们的国家。”
赛默尔七世泪流满面,跪下磕头:“母后……孩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太后轻轻抚摸他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随即转身,走向皇宫的大门。
而在皇宫外,奥斯曼帕夏终于赶到了。
他浑身是血,几乎站不稳,但仍然坚持着走进皇宫。
“太后……”他喘着气,“我来了……”
太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终于来了。”
“我……我来保护陛下。”
“陛下已经走了。”太后平静地说,“我留下来,守住皇宫。”
“可……可您不能留在这儿!”
“我必须留下。”太后微笑,“这是我的责任。”
就在这时,皇宫的大门被轰然炸开,俄军的先头部队冲了进来。
太后站在台阶上,身披黑袍,宛如一位即将赴死的女皇。
“来吧。”她轻声说。
枪声响起,太后倒下了。
而奥斯曼帕夏则拼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弯刀,迎向敌人。
“为了奥斯曼!”
他怒吼着,冲入敌阵。
皇宫陷入火海,伊斯坦布尔的夜空被染成了血色。
而在东方,赛默尔七世骑着马,带着残存的亲信,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为了帝国,为了奥斯曼的未来。
战争还没有结束。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皇宫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赛默尔七世策马狂奔,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杀声。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干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活下去!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哪怕身后的亲信一个个倒下,哪怕马蹄踩过死尸和血泊,他都必须继续前进。
“陛下,往东走!”一名亲兵策马靠近,声音嘶哑,“东方还有我们的军队!”
“可……可东方是安纳托利亚,那里……那里还有谁?”赛默尔七世声音颤抖。
“有新秩序军!”亲兵咬牙道,“陈茂寒的新秩序军还在东线,他们没有被俄国人击溃,他们还在抵抗!”
赛默尔七世猛地拉住缰绳,马匹嘶鸣一声停下。
“陈茂寒……他还活着?”
“是的,陛下,他还活着,而且他还在战斗!”
赛默尔七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可他愿意接纳我吗?他愿意听命于我吗?”
亲兵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陛下,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已经失去了伊斯坦布尔,失去了皇宫,失去了母后……现在,只有您还活着。如果您再倒下,奥斯曼帝国就真的完了。”
赛默尔七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我们去东方,去找陈茂寒。”
他们一行人穿过燃烧的街道,避开俄军的巡逻队,一路向东逃亡。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次俄军小队的追击,但都被亲兵们拼死挡下。
终于,在天亮前,他们来到了金角湾的东岸,那里有一艘小船等着他们。
“快上船!”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站在船头,朝他们挥手。
赛默尔七世认出那人,是帝国海军的一名副官。
“陛下,请快上船,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副官急切地说。
赛默尔七世点头,带着残存的亲信跳上小船。
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东方的黑暗驶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俄军的骑兵冲进了码头,但已经晚了。
皇宫已陷落,伊斯坦布尔已失守,但奥斯曼帝国,还没有灭亡。
与此同时,陈茂寒正站在安卡拉的城墙上,眺望着东方的天际。
“陛下……”他低声呢喃,“希望你还活着。”
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向西推进。”他沉声说道。
“可是大人,我们兵力不足,补给也不足……”一名副将犹豫道。
“我知道。”陈茂寒目光坚定,“但我们必须行动,否则等俄军彻底控制伊斯坦布尔,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
陈茂寒转身走下城墙,心中却无比沉重。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奥斯曼帝国的命运,已经落在了他的肩上。
而在这场战争的另一端,尼古拉一世站在伊斯坦布尔的皇宫废墟中,望着远方的东方。
“赛默尔七世逃了。”一名将领低声禀报。
“我知道。”尼古拉一世淡淡地说,“他一定会去找陈茂寒。”
“那我们要追击吗?”
“不。”尼古拉一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让他们去吧,让他们去东方,去和陈茂寒汇合。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他转身看向皇宫的废墟,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伊斯坦布尔已经属于我们了,接下来,就是整个安纳托利亚。”
而在更远的西方,维也纳的皇宫中,奥地利皇帝弗朗茨?约瑟夫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伊斯坦布尔陷落了。”他低声说道。
“是的,陛下。”一名大臣点头,“赛默尔七世逃往东方,据信正前往安卡拉,与陈茂寒汇合。”
“陈茂寒……”皇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他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个危险的人。”
“陛下,我们要介入吗?”
皇帝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东方。
“战争,才刚刚开始。”